第83章 083 “行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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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083 “行琛。”
第83章
兜兜轉轉竟又是舊事重提。
玉蓁怎敢向他提及寧安那些肆言無憚的話。
她眼睫輕顫著, 垂眸躲避他的目光，嗓音綿軟，“……都說了, 這是我和長公主殿下的私房話，殿下又何須再問？”
她這心虛膽怯的模樣屬實反常。
聯想到寧安平日的行事作風, 蕭渡的心裏隱約有了幾分猜測。
他甚感無奈地笑了下：“長公主殿下的作派非同尋常, 你可別和她學岔了。”
玉蓁小聲辯駁：“長公主殿下是好人，又怎會故意害我？”
“萬一是害我呢？”
這話一出，玉蓁錯愕擡首, 恰好撞進他那雙噙著淡淡笑意的黑眸。
“長公主是殿下的至親, 怎麽可能故意讓我禍害殿下？”
“那可說不準。”
玉蓁看著他幽暧的笑眼, 逐漸回過味來：“殿下就是想套我的話。”
蕭渡眸裏的笑意不減，認可道：“沈姑娘果真是冰雪聰明。”
他這說的不太像什麽好話，玉蓁又羞又惱, 扭頭想脫離他的懷抱。
奈何蕭渡始終緊擁著她, 扣在她腰際的大掌如同枷鎖, 不讓她動彈半分。
玉蓁掙脫不得，小手虛虛抵在他胸膛，羞惱地瞠目看他, 聲調千回百轉地含著怨：“殿下，你怎麽能這樣……”
她柔軟的尾音像是羽毛，蕭渡心生憐意, 笑問：“惱了？”
玉蓁甕聲回道：“臣女豈敢？”
蕭渡喉結微動, 輕輕落了一吻在她眉間，低聲道：“是在下失言，沈姑娘大人有大量，就莫往心裏去, 嗯？”
他聲音沈緩，帶著些微磁性的低啞，在闃寂的夜裏頗有幾分勾魂攝魄的意味。
尤其他說這話時，鼻尖還抵著她的，溫熱的吐息侵入她的呼吸。
玉蓁何曾見過他這賠身下氣的模樣，不禁心頭一滯，緊張地攥住了他胸前的微涼衣襟，“以前也沒見殿下這樣……”
這幾天的日親日近、耳鬢廝磨，她眼睜睜看著他像是褪去外衣，變了個人。
看來寧安長公主對她說的那些話，當真一字不錯。
——“你別看阿渡那孩子平日裏無欲無求的像個出家和尚，但他本質上還是個男人，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
——“有些事情對男人來說那是無師自通的，如今他溫香軟玉在懷，把持得住一時，卻不見得能有那麽好的定性一直控制住自個。”
——“玉蓁，你心性單純，沒見過男人的那些手段，可別輕易地被他騙了身心去。你要想拿捏住他的心，就別給他，但也不能不給，講究的就是個欲拒還迎……”
她之後的那些出格言辭，玉蓁是半句不敢回憶，單是想想其中的個別字眼，她就受不住地面上發燙，不敢再直面他。
夜色朦朧掩飾了她的赧然。
蕭渡還當她是仍在氣惱中，賠罪似的親了親她唇角，道：“罷了，你們的私事我不再過問，你莫再與我置氣，可好？”
“我沒有……”
接下來的“置氣”二字，直接湮沒在了他壓覆過來的唇齒間。
蕭渡也難以言明，為何在面對她時，他苦修多年的定力就如此不堪一擊，稍一觸及，便是土崩瓦解的一發不可收拾。
前世如此，今生亦是如此。
以往他回憶起前世的旖旎片段，還嗤之以鼻，瞧不上前世蕭朔的縱情恣欲，一陷入溫柔鄉便不可自拔。
如今方曉，如今的他和前世沒什麽不同。
他本想淺嘗輒止地安撫，怎知一沾上，就想向她索求更多、攫取更多。
他單手托住她後頸，不允她逃避，忽輕忽重地在她唇上輾轉碾磨。
玉蓁措不及防地櫻唇微啟，他便得寸進尺地侵略進犯，攪動著她的意識，壓榨她的每一分呼吸，慢慢有細密纏綿的潺潺微響溢出唇齒。
玉蓁心如擂鼓，整顆心都在隨著他的勾纏追逐隨波起伏。周遭的溫度在紊亂的呼吸聲中節節攀升，她畏怯地向往後退，卻又控制不住渾身發軟地靠在他身前。
察覺她的溫順和乏力，蕭渡扣在她頸後的大掌也出於本能地逐漸下滑，順著她細瘦的脊背直到衣擺，隨即自然而然地探入，觸及她腰間的柔軟細膩，再無阻隔。
“殿下！”他指腹粗礪的薄繭帶著灼燙，激得玉蓁一陣觳觫，沒忍住輕咬他舌尖，著急喚道。
蕭渡溺於欲海的意識瞬間清醒。
他離了她的唇，扯斷晶瑩銀絲，隨後埋首她頸間，緊擁著她，極力平覆著粗息，“抱歉。”
說著，他也將手從她的衣下取出，克制地扶著她瘦削的肩背。
可他的指尖，卻還殘留著她纖腰的細嫩觸感。
蕭渡閉了閉眼，前世那些旖旎繚亂的畫面三番四覆地浮現腦海。
他聞到她頸後的淡淡清香，本就淩亂的呼吸不免又加重了幾分。
——饒是他就此罷手，他也心知肚明，她單薄的寢衣下，是何等的豐肌弱骨、香嬌玉嫩。
蕭渡僵著微弓的脊背往後退了些許，在她還未察覺之前遽然起身，欲掀簾出去。
玉蓁不解地攥住他衣擺，問道：“殿下要去哪兒？”
蕭渡眼珠不錯地看著她，嗓音喑啞：“盥室……乖，松開。”
他刻意壓低的嗓音抑著濃欲，聽得玉蓁耳尖發麻。
不知是寧安在白日裏對她說的那些話起了效用，還是她中了邪。
她鬼使神差地來了句：“我可以幫你，殿下。”
玉蓁卻不知，隨口一說的話，踐行起來是要付出代價的。
萬籟俱寂，榻間的窸窣聲響混著此起彼伏的沈重呼吸就顯得格外清晰，忽輕忽重地拉扯著她的心弦。
玉蓁面上紅得快要滴血，幾乎握不住的手心也是燙得快蛻了層皮。她不禁求饒地湊近蕭渡耳畔，親親他的耳垂，顫聲連喚了好幾聲殿下。
蕭渡卻不慎滿意，裹著她手背的大掌又攥緊了幾分：“不對。”
“阿渡。”玉蓁羞得眼眸泛淚，試探著改口。
蕭渡教她：“喚我行琛。”
玉蓁順著他的意思，討饒的嗓音含著嬌：“行琛。”
約莫兩刻鐘以後，玉蓁終是得以松手。
蕭渡喚人送來熱水，擰幹了帨巾替她擦拭指間濁物，似笑非笑：“這是長公主殿下教你的？”
玉蓁沒有否認，卻也不願承認：“殿下不是說的不再過問？”
蕭渡一時啞然，不禁無奈一笑：“行，不問了。”
——以後他總會知道的。
幫她收拾妥當，蕭渡還是進了盥室沐浴。
再回來的時候，床上的玉蓁已然睡著。
蕭渡放輕動作將她擁入懷中，聽著她清淺平緩的呼吸聲，心裏是前所未有的饜足。
他突然也不是很想塵埃落定，放她回府了。
好像一輩子都與她在這涵清苑，也沒什麽不好。
他雖這般想著，但一切的部署卻還是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外頭有關太子和瑞王的流言愈演愈烈，皆不信太子窩藏瑞王是出於叔侄情深。
除了猜測太子是和瑞王合謀不軌以外，關於他們二人關系的揣測更是層出不窮。
其中最盛的說法便是，太子身份有疑，恐是瑞王和楚家勾結所生的野種。畢竟太子的相貌確與皇帝不似，更多的還是像楚貴妃，抑或是說，像楚家人。當然，其間也摻雜著楚貴妃偷梁換柱，用假冒的皇子固寵的說法。
對於這些層出不窮的流言，楚相自是鐵血手腕，能壓則壓。
沒有實證的事情，再怎麽瘋傳，那也只是謾辭嘩說罷了，不可能輕易撬動他們楚家的地位。
可太子隱匿暗藏瑞王這個逆賊是眾目睽睽、板上釘釘的事情，饒是楚相封鎖消息，千方百計地為太子開脫，也沒辦法堵住悠悠眾口。
有關廢太子的聲音越來越大，直達天聽。
這日朝會，金鑾殿又是一陣舌劍唇槍。
寧安陣營的尚書令於瀚再次上奏：“儲君者，天下之本也，德配乾坤，行昭日月。今東宮所行，實駭聽聞！昔周公誅管蔡以安周室，石碏殺石厚而正綱常。今太子縱逆不奏，私恩淩於國法，肘腋養虎，衽席藏刃。宗廟重器，豈可托於暗通逆黨之人！伏乞陛下召三公廷議儲君之德，依律令削其監國印，另擇賢王暫攝東宮！”
一番諫言義切辭嚴，楚相不禁冷笑著反駁：“昔李世民收敵將於帳下，遂有淩煙閣二十四勳；光武恕仇讎於陣前，乃成雲臺二十八將。太子暗護叔父，正見儲君澤被萬物之德！若驟廢嫡長，恐啟諸王覬覦之心，朝堂鼎沸，非社稷之福也！於大人，你窺伺東宮，動國根本，究竟意欲何為！”
於瀚當即還擊：“臣觀楚相，表面諫諍，實為奸佞！以‘重情重義’飾太子過，以‘國本動搖’蔽聖聽！我看楚相才是鑿空指鹿、包藏禍心！”
兩方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起先還有作壁上觀的官員從中勸解，然，越來越多的朝臣站隊，加入這場舌戰，夾雜在其間的勸說便如石沈大海，微不足道。
一時間，向來莊嚴肅穆的金鑾殿唧唧喳喳好比市肆，吵得不可開交。
坐在龍椅上的皇帝聽著他們的聚訟紛紜，倍感頭疼，扶著額擰緊了眉頭，只覺耳畔大哄大嗡，如何都聽不進半個字。
眼見朝堂大有失控的勢態，負責調解糾儀的禦史忙是高聲制止：“諸位大人稍安勿躁，凡事由陛下裁決！”
此言一出，眾人方留意到龍椅上色如死灰的皇帝。
皇帝因病體之故數日不朝，今日本也是強撐著過來聽政，豈料太子一事鬧得如此不可開交，滿堂的吵嚷更是攪得他的意識搖搖欲墜，一陣頭昏腦脹。
他揉了揉太陽穴，極力穩住神志：“儲君失德，朕之過也。依祖制，衡情理，懾朝綱，確不該輕恕。”
況且他現在已經知道蕭行湛的身世有異，更不可能讓他繼續待在儲君之位。
可如今外戚專權，他又命在旦夕，若貿然廢立，恐動搖社稷，江山不保。
他要是以蕭行湛的身份發難，鏟除楚家，那他受外戚蒙蔽、玩於股掌之上的事情曝光於世，皇室的臉面又何存、皇室的正統又以何繼？
就在他左思右想、一籌莫展之際，大殿上的定國公陳照行右一步，持笏出列：“陛下，臣，有事啟奏。”
眾目睽睽之下，他字句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皇帝記得之前曾讓他和蕭渡去查數年前，六皇子蕭行琛通敵一事，遂允他上奏：“愛卿請講。”
“臣奉旨勘察舊案，歷經數日，調閱卷宗，密訪故舊，查出數年前皇六子通敵叛國一案，實乃驚天冤案，是太子和瑞王共同構陷！期間所得人證、物證，臣俱整理成冊，脈絡清晰，鐵證如山，還請陛下明察！”
說罷，陳照取出袖中密匣，呈給殿內黃門，再經黃門之手移交皇帝。
他這話一出，瞬間一石激起千層浪，殿內議論紛紛，或震驚，或質疑，或憤怒，或詫然。
但由於他們見不到實證，更多的還是將信將疑。
直到親眼看著皇帝啟開密匣，翻閱文書的神情漸趨凝重，底下這些人精似的群臣方知，這小公爺啟奏之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楚相見局勢不妙，連忙出列駁斥：“陛下，當年六皇子的案件乃三司會審，證據確鑿！定國公值此之際驟然以舊案攻訐東宮，分明是另有企圖……”
他慷慨激昂的一番陳辭尚未道盡，就見龍椅上的皇帝猝然起身，沖冠眥裂地將密匣裏面的函件狠擲於地。
霎時，那些訴說冤情的紙頁若蝶翼振翅，紛紛揚揚地飄下踏跺。
“那你們就好好看看，此事，究竟是真，還是假！”皇帝顫聲怒喝，氣急之下，胸膛劇烈起伏。
個別站位靠前壯著膽量上前，俯身撿起那些信件，互相傳閱起來，觀之者無不怛然失色。
無他，這些證詞句句屬實，甚至連蓋了太子私印、與瑞王互通有無的佐證都有，即便沒有人證在場，也能讓人信個七八分。
也是，事關天家顏面，國之根本。
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陳照押上仕途和身家性命的陳情，又怎會有假？
陳照停駐原地，環視一圈周圍竊竊私語的同僚，再次執笏啟奏：“陛下，除此以外，臣還查到另一件要事。”
皇帝已是強弩之末，再受不得任何刺激。
但他還是搖晃著身子擺擺手，示意他說下去。
“陛下，沈冤莫雪的六皇子蕭行琛，極有可能，還存活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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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兜兜轉轉竟又是舊事重提。
玉蓁怎敢向他提及寧安那些肆言無憚的話。
她眼睫輕顫著, 垂眸躲避他的目光，嗓音綿軟，“……都說了, 這是我和長公主殿下的私房話，殿下又何須再問？”
她這心虛膽怯的模樣屬實反常。
聯想到寧安平日的行事作風, 蕭渡的心裏隱約有了幾分猜測。
他甚感無奈地笑了下：“長公主殿下的作派非同尋常, 你可別和她學岔了。”
玉蓁小聲辯駁：“長公主殿下是好人，又怎會故意害我？”
“萬一是害我呢？”
這話一出，玉蓁錯愕擡首, 恰好撞進他那雙噙著淡淡笑意的黑眸。
“長公主是殿下的至親, 怎麽可能故意讓我禍害殿下？”
“那可說不準。”
玉蓁看著他幽暧的笑眼, 逐漸回過味來：“殿下就是想套我的話。”
蕭渡眸裏的笑意不減，認可道：“沈姑娘果真是冰雪聰明。”
他這說的不太像什麽好話，玉蓁又羞又惱, 扭頭想脫離他的懷抱。
奈何蕭渡始終緊擁著她, 扣在她腰際的大掌如同枷鎖, 不讓她動彈半分。
玉蓁掙脫不得，小手虛虛抵在他胸膛，羞惱地瞠目看他, 聲調千回百轉地含著怨：“殿下，你怎麽能這樣……”
她柔軟的尾音像是羽毛，蕭渡心生憐意, 笑問：“惱了？”
玉蓁甕聲回道：“臣女豈敢？”
蕭渡喉結微動, 輕輕落了一吻在她眉間，低聲道：“是在下失言，沈姑娘大人有大量，就莫往心裏去, 嗯？”
他聲音沈緩，帶著些微磁性的低啞，在闃寂的夜裏頗有幾分勾魂攝魄的意味。
尤其他說這話時，鼻尖還抵著她的，溫熱的吐息侵入她的呼吸。
玉蓁何曾見過他這賠身下氣的模樣，不禁心頭一滯，緊張地攥住了他胸前的微涼衣襟，“以前也沒見殿下這樣……”
這幾天的日親日近、耳鬢廝磨，她眼睜睜看著他像是褪去外衣，變了個人。
看來寧安長公主對她說的那些話，當真一字不錯。
——“你別看阿渡那孩子平日裏無欲無求的像個出家和尚，但他本質上還是個男人，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
——“有些事情對男人來說那是無師自通的，如今他溫香軟玉在懷，把持得住一時，卻不見得能有那麽好的定性一直控制住自個。”
——“玉蓁，你心性單純，沒見過男人的那些手段，可別輕易地被他騙了身心去。你要想拿捏住他的心，就別給他，但也不能不給，講究的就是個欲拒還迎……”
她之後的那些出格言辭，玉蓁是半句不敢回憶，單是想想其中的個別字眼，她就受不住地面上發燙，不敢再直面他。
夜色朦朧掩飾了她的赧然。
蕭渡還當她是仍在氣惱中，賠罪似的親了親她唇角，道：“罷了，你們的私事我不再過問，你莫再與我置氣，可好？”
“我沒有……”
接下來的“置氣”二字，直接湮沒在了他壓覆過來的唇齒間。
蕭渡也難以言明，為何在面對她時，他苦修多年的定力就如此不堪一擊，稍一觸及，便是土崩瓦解的一發不可收拾。
前世如此，今生亦是如此。
以往他回憶起前世的旖旎片段，還嗤之以鼻，瞧不上前世蕭朔的縱情恣欲，一陷入溫柔鄉便不可自拔。
如今方曉，如今的他和前世沒什麽不同。
他本想淺嘗輒止地安撫，怎知一沾上，就想向她索求更多、攫取更多。
他單手托住她後頸，不允她逃避，忽輕忽重地在她唇上輾轉碾磨。
玉蓁措不及防地櫻唇微啟，他便得寸進尺地侵略進犯，攪動著她的意識，壓榨她的每一分呼吸，慢慢有細密纏綿的潺潺微響溢出唇齒。
玉蓁心如擂鼓，整顆心都在隨著他的勾纏追逐隨波起伏。周遭的溫度在紊亂的呼吸聲中節節攀升，她畏怯地向往後退，卻又控制不住渾身發軟地靠在他身前。
察覺她的溫順和乏力，蕭渡扣在她頸後的大掌也出於本能地逐漸下滑，順著她細瘦的脊背直到衣擺，隨即自然而然地探入，觸及她腰間的柔軟細膩，再無阻隔。
“殿下！”他指腹粗礪的薄繭帶著灼燙，激得玉蓁一陣觳觫，沒忍住輕咬他舌尖，著急喚道。
蕭渡溺於欲海的意識瞬間清醒。
他離了她的唇，扯斷晶瑩銀絲，隨後埋首她頸間，緊擁著她，極力平覆著粗息，“抱歉。”
說著，他也將手從她的衣下取出，克制地扶著她瘦削的肩背。
可他的指尖，卻還殘留著她纖腰的細嫩觸感。
蕭渡閉了閉眼，前世那些旖旎繚亂的畫面三番四覆地浮現腦海。
他聞到她頸後的淡淡清香，本就淩亂的呼吸不免又加重了幾分。
——饒是他就此罷手，他也心知肚明，她單薄的寢衣下，是何等的豐肌弱骨、香嬌玉嫩。
蕭渡僵著微弓的脊背往後退了些許，在她還未察覺之前遽然起身，欲掀簾出去。
玉蓁不解地攥住他衣擺，問道：“殿下要去哪兒？”
蕭渡眼珠不錯地看著她，嗓音喑啞：“盥室……乖，松開。”
他刻意壓低的嗓音抑著濃欲，聽得玉蓁耳尖發麻。
不知是寧安在白日裏對她說的那些話起了效用，還是她中了邪。
她鬼使神差地來了句：“我可以幫你，殿下。”
玉蓁卻不知，隨口一說的話，踐行起來是要付出代價的。
萬籟俱寂，榻間的窸窣聲響混著此起彼伏的沈重呼吸就顯得格外清晰，忽輕忽重地拉扯著她的心弦。
玉蓁面上紅得快要滴血，幾乎握不住的手心也是燙得快蛻了層皮。她不禁求饒地湊近蕭渡耳畔，親親他的耳垂，顫聲連喚了好幾聲殿下。
蕭渡卻不慎滿意，裹著她手背的大掌又攥緊了幾分：“不對。”
“阿渡。”玉蓁羞得眼眸泛淚，試探著改口。
蕭渡教她：“喚我行琛。”
玉蓁順著他的意思，討饒的嗓音含著嬌：“行琛。”
約莫兩刻鐘以後，玉蓁終是得以松手。
蕭渡喚人送來熱水，擰幹了帨巾替她擦拭指間濁物，似笑非笑：“這是長公主殿下教你的？”
玉蓁沒有否認，卻也不願承認：“殿下不是說的不再過問？”
蕭渡一時啞然，不禁無奈一笑：“行，不問了。”
——以後他總會知道的。
幫她收拾妥當，蕭渡還是進了盥室沐浴。
再回來的時候，床上的玉蓁已然睡著。
蕭渡放輕動作將她擁入懷中，聽著她清淺平緩的呼吸聲，心裏是前所未有的饜足。
他突然也不是很想塵埃落定，放她回府了。
好像一輩子都與她在這涵清苑，也沒什麽不好。
他雖這般想著，但一切的部署卻還是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外頭有關太子和瑞王的流言愈演愈烈，皆不信太子窩藏瑞王是出於叔侄情深。
除了猜測太子是和瑞王合謀不軌以外，關於他們二人關系的揣測更是層出不窮。
其中最盛的說法便是，太子身份有疑，恐是瑞王和楚家勾結所生的野種。畢竟太子的相貌確與皇帝不似，更多的還是像楚貴妃，抑或是說，像楚家人。當然，其間也摻雜著楚貴妃偷梁換柱，用假冒的皇子固寵的說法。
對於這些層出不窮的流言，楚相自是鐵血手腕，能壓則壓。
沒有實證的事情，再怎麽瘋傳，那也只是謾辭嘩說罷了，不可能輕易撬動他們楚家的地位。
可太子隱匿暗藏瑞王這個逆賊是眾目睽睽、板上釘釘的事情，饒是楚相封鎖消息，千方百計地為太子開脫，也沒辦法堵住悠悠眾口。
有關廢太子的聲音越來越大，直達天聽。
這日朝會，金鑾殿又是一陣舌劍唇槍。
寧安陣營的尚書令於瀚再次上奏：“儲君者，天下之本也，德配乾坤，行昭日月。今東宮所行，實駭聽聞！昔周公誅管蔡以安周室，石碏殺石厚而正綱常。今太子縱逆不奏，私恩淩於國法，肘腋養虎，衽席藏刃。宗廟重器，豈可托於暗通逆黨之人！伏乞陛下召三公廷議儲君之德，依律令削其監國印，另擇賢王暫攝東宮！”
一番諫言義切辭嚴，楚相不禁冷笑著反駁：“昔李世民收敵將於帳下，遂有淩煙閣二十四勳；光武恕仇讎於陣前，乃成雲臺二十八將。太子暗護叔父，正見儲君澤被萬物之德！若驟廢嫡長，恐啟諸王覬覦之心，朝堂鼎沸，非社稷之福也！於大人，你窺伺東宮，動國根本，究竟意欲何為！”
於瀚當即還擊：“臣觀楚相，表面諫諍，實為奸佞！以‘重情重義’飾太子過，以‘國本動搖’蔽聖聽！我看楚相才是鑿空指鹿、包藏禍心！”
兩方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起先還有作壁上觀的官員從中勸解，然，越來越多的朝臣站隊，加入這場舌戰，夾雜在其間的勸說便如石沈大海，微不足道。
一時間，向來莊嚴肅穆的金鑾殿唧唧喳喳好比市肆，吵得不可開交。
坐在龍椅上的皇帝聽著他們的聚訟紛紜，倍感頭疼，扶著額擰緊了眉頭，只覺耳畔大哄大嗡，如何都聽不進半個字。
眼見朝堂大有失控的勢態，負責調解糾儀的禦史忙是高聲制止：“諸位大人稍安勿躁，凡事由陛下裁決！”
此言一出，眾人方留意到龍椅上色如死灰的皇帝。
皇帝因病體之故數日不朝，今日本也是強撐著過來聽政，豈料太子一事鬧得如此不可開交，滿堂的吵嚷更是攪得他的意識搖搖欲墜，一陣頭昏腦脹。
他揉了揉太陽穴，極力穩住神志：“儲君失德，朕之過也。依祖制，衡情理，懾朝綱，確不該輕恕。”
況且他現在已經知道蕭行湛的身世有異，更不可能讓他繼續待在儲君之位。
可如今外戚專權，他又命在旦夕，若貿然廢立，恐動搖社稷，江山不保。
他要是以蕭行湛的身份發難，鏟除楚家，那他受外戚蒙蔽、玩於股掌之上的事情曝光於世，皇室的臉面又何存、皇室的正統又以何繼？
就在他左思右想、一籌莫展之際，大殿上的定國公陳照行右一步，持笏出列：“陛下，臣，有事啟奏。”
眾目睽睽之下，他字句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皇帝記得之前曾讓他和蕭渡去查數年前，六皇子蕭行琛通敵一事，遂允他上奏：“愛卿請講。”
“臣奉旨勘察舊案，歷經數日，調閱卷宗，密訪故舊，查出數年前皇六子通敵叛國一案，實乃驚天冤案，是太子和瑞王共同構陷！期間所得人證、物證，臣俱整理成冊，脈絡清晰，鐵證如山，還請陛下明察！”
說罷，陳照取出袖中密匣，呈給殿內黃門，再經黃門之手移交皇帝。
他這話一出，瞬間一石激起千層浪，殿內議論紛紛，或震驚，或質疑，或憤怒，或詫然。
但由於他們見不到實證，更多的還是將信將疑。
直到親眼看著皇帝啟開密匣，翻閱文書的神情漸趨凝重，底下這些人精似的群臣方知，這小公爺啟奏之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楚相見局勢不妙，連忙出列駁斥：“陛下，當年六皇子的案件乃三司會審，證據確鑿！定國公值此之際驟然以舊案攻訐東宮，分明是另有企圖……”
他慷慨激昂的一番陳辭尚未道盡，就見龍椅上的皇帝猝然起身，沖冠眥裂地將密匣裏面的函件狠擲於地。
霎時，那些訴說冤情的紙頁若蝶翼振翅，紛紛揚揚地飄下踏跺。
“那你們就好好看看，此事，究竟是真，還是假！”皇帝顫聲怒喝，氣急之下，胸膛劇烈起伏。
個別站位靠前壯著膽量上前，俯身撿起那些信件，互相傳閱起來，觀之者無不怛然失色。
無他，這些證詞句句屬實，甚至連蓋了太子私印、與瑞王互通有無的佐證都有，即便沒有人證在場，也能讓人信個七八分。
也是，事關天家顏面，國之根本。
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陳照押上仕途和身家性命的陳情，又怎會有假？
陳照停駐原地，環視一圈周圍竊竊私語的同僚，再次執笏啟奏：“陛下，除此以外，臣還查到另一件要事。”
皇帝已是強弩之末，再受不得任何刺激。
但他還是搖晃著身子擺擺手，示意他說下去。
“陛下，沈冤莫雪的六皇子蕭行琛，極有可能，還存活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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