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082 “這麽想早些逃離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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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082 “這麽想早些逃離我身邊？”……
第82章
寧安得知她在涵清苑以後的態度屬實算不得友善, 大有要向他興師問罪的勢頭。
蕭渡還以為，寧安會在她面前編排他的不是，好攛掇她跟著出宮, 離了他身邊。
回涵清苑之前，他甚至都做好了受她冷眼相待的準備。
沒曾想, 她對他的態度竟一如從前, 未有半分疏離。
蕭渡很是好奇，寧安此行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聽他這般發問, 玉蓁先是在他的懷裏僵滯了一瞬, 旋即不自在地眼睫輕顫, 垂下眸不去看他，“閨中密語，殿下還是不要過問的好。”
思及寧安對她說的那些隱秘私房話, 玉蓁沒忍住又是一陣臉熱, 而他懷裏的溫度一時間也似變得灼燙起來, 燎得她渾身發軟，幾乎要將她融化。
生怕他繼續追問，她不自在地從他懷裏掙脫, 道：“殿下忙到現在，想必還沒來得及用膳吧？正好小廚房還溫著菜，殿下不如先進屋用過晚膳再說？”
蕭渡雖由著她脫身懷抱, 但手上的動作卻未完全放開, 仍舊虛虛扶在她的腰際，眸光也始終流連在她眉眼間，似要看透她的一切想法。
見她白皙的臉蛋漸染薄紅，赧然地不敢再擡頭看他, 蕭渡沈默片刻，到底沒再為難，低聲應了句：“好。”
不過這幾日為顧及玉蓁的身子，涵清苑的後廚口味做得清淡。
玉蓁怕他吃不慣，本還想吩咐再加幾道菜，然蕭渡常年持齋，並不重口腹之欲。
他用羹匙給她盛了小半碗補湯，推到她面前，止住了她的動作，“與其在我身上花這些心思，不如想想法子，怎樣讓你自己多長點肉，省得過陣子出宮，旁人說你在宮裏受了虧待。”
玉蓁接過他遞來的湯碗，小口小口地用羹匙喝著，捕捉到他話裏的重點，她霍然擡首看他，眸裏盈盈閃動著碎光，“殿下的意思是，我很快就能出宮了嗎？”
蕭渡淡淡看她一眼，唇畔輕哂：“這麽想早些逃離我身邊？”
玉蓁瞳眸微微睖睜：“殿下又冤枉我。”
蕭渡不動聲色地拭去她嘴角不慎沾染的湯汁，問道：“那你怎麽這麽高興？”
玉蓁彎了彎眼：“這難道不是說明，外頭的局勢即將穩定，殿下也不必如這幾日般操勞了？”
她眼角眉梢都掛著笑意，清婉的面容也因此多了幾分生動。
蕭渡眼珠不錯地凝睇著她的笑顏，不禁也被感染，幾不可見地勾了下唇角：“那你這是怪我沒有好好陪你？”
聞言，玉蓁一時啞然，頗是錯愕地望向他，櫻唇幾番張闔，方才訥訥嗔怪道：“殿下就知道鉆我話裏的空子。我明明是關心殿下……”
蕭渡嘴邊的笑意登時愈深：“說笑罷了，生氣了？”
玉蓁埋頭喝碗裏的湯羹，悶聲道：“臣女怎敢？”
她難得在他面前顯露慍色，蕭渡賠罪似的給她夾上一筷子菜，面上卻無任何悔改，依然噙著淡淡的戲謔笑意：“沈姑娘便是到本王頭上作威作福，那也是使得的，是本王的福分。”
玉蓁瞋他一眼，實在沒想到他風光霽月的表皮下，還有這樣略顯惡劣的一面。
以防他又繼續玩笑，玉蓁遂不再應話，安安靜靜地用完了晚膳。
之後蕭渡又盯著她喝完補藥，才放過了她。
玉蓁這些時日待在屋內屬實悶得慌，便在岫音的陪同下逛了逛涵清苑的後院。
等她逛完回來，蕭渡已經讓人送來奏折，坐在案前執筆批閱。
玉蓁見他神情認真，不想打擾他，去盥室沐浴完以後，也在書架上尋了本醫書，坐到離他不遠的美人榻上翻看著。
玉蓁仍是放心不下他身上的蠱毒。
盡管知道閱覽普通醫書的效用可能微乎其微，如清和大師這般博通經籍、普濟眾生的高人都對此束手無策，她囫圇半片地翻幾頁醫書，更不可能找到什麽好的法子，但她還是忍不住想試試。
大抵是心裏裝著事，玉蓁始終靜不下心。
映入眼底的文字在她腦海了無痕跡。
玉蓁無奈地暗自嘆息，趁著翻頁的空隙悄然擡眸，看坐在斜對面的蕭渡。
不同於她的心不在焉，他批辦奏章時全神貫註，只在偶爾微蹙眉宇，似對折子內的上報之事稍感不悅。
玉蓁借著書簡的遮擋目不轉睛地看著。
一時間，偌大的屋內僅有他們時不時翻動書頁的輕微響動，倒是顯出幾分歲月靜好的恬謐。
可措不及防的下一刻，始終端坐案前的蕭渡竟是眼簾微擡，狀似漫不經心地朝她看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玉蓁的心跳不禁錯漏了半拍，忙是心虛地收回視線，佯作專註看書的模樣。
她沒敢擡頭，便也看不見他接下來的動作。
她只能聽見他起身時衣料拂過地面的窸窣聲響，以及他行走間的橐橐腳步聲。
不過，他顯然不是朝著她的這個方向而來。
玉蓁聽著他的腳步聲漸遠，還以為是她的存在打攪到了他的公務，他要去換個地方。
但當她再次怯怯擡首，卻見他案前的奏章仍好生擺在原處，沒有絲毫要離開的征兆。
玉蓁看著案後空蕩蕩的位子，一時不禁有些恍惚。
直到隔壁的盥室隱約傳來些微的水聲，她才倏然明白了他的去向。
約莫半刻鐘以後，蕭渡終是帶著單薄的水汽走了出來。
他一進裏屋，看見的便是抱著書卷欹靠美人榻假寐的玉蓁。
她身上未蓋薄毯，大抵是在夢寐中覺察到了冷意，身子蜷縮著，低垂的眼睫亦是如蝶翼輕顫，睡得不太安穩。
見狀，蕭渡眉頭微蹙，放緩了腳步行至美人榻前，小心翼翼地抽去她身前環抱的醫書。
可縱使他再怎麽慎微，在抱起她走向簾後的那張拔步床時，她還是宛轉蛾眉，醒了過來。
蒙眬的視線對上他的，她短暫懵怔了一瞬，“殿下？”
蕭渡腳步不停地穿過珠簾，將她放到柔軟的被褥上，“外面冷，困了就回屋睡，小心著涼。”
玉蓁乖順地任他為自己蓋好錦衾，看著他問道：“殿下不一起休息嗎？”
蕭渡安撫似的捋過她額前的碎發，“你先睡，我還有一些公務沒有處理完。”
玉蓁問：“很著急嗎？”
蕭渡答道：“還好，只是若積壓太多，更不好處理了？”
玉蓁不太懂朝堂的事務，聞言，也不知是遺憾還是失落地嘆道：“怎麽能有這麽多的事情……本來你的身體就不太好。”
她說這前半句的時候，蕭渡還因她的關切而有些觸動。
結果她這後半句一出，那些觸動登時化作齏粉，他不禁眉心一跳，“又非蠱毒發作的時候，些許公務而已，倒也不至於。”
玉蓁知道孰輕孰重，便也沒有無理取鬧地纏著他，她索性掀被起身，道：“那我來給殿下研墨。”
蕭渡按住她，“困了就睡，不必如此。”
玉蓁解釋：“方才只是因為書中內容過於枯燥乏味，看得有些發困，現在醒了，反倒是精神了。”
“怨我吵醒你了。”
玉蓁連連搖頭：“美人榻上總歸是睡不安穩的，殿下也是為我好。”
她執意起床，蕭渡勸不住，只好由著她來。
顧及夜裏寒涼，他給玉蓁多披了一件大氅。
但玉蓁上床，是他從美人榻抱過來的，鞋履卻還在那邊。
所以她又要依靠蕭渡抱她過去。
玉蓁在榻前趿好鞋，跟著他行至案前。
紅袖添香縱然是一件美事。
蕭渡提筆蘸墨，繼續批閱奏章。
可她站在身旁，總歸是有些擾亂他思緒的。
——她清淺的呼吸，身上若有似無的清香，偶爾俯身為他整理閱完的奏折，垂落掃過他手背的發梢，無時無刻不在撩動著他的心弦。
蕭渡撂下湖筆，莫名生出幾分挫敗的情緒。
枉他遁跡方外多年，一面對她，卻連這點定力都沒有。
在玉蓁再次動作要為他研墨的時候，蕭渡終是伸手攥住她纖細的皓腕，道：“時辰差不多了，睡吧。”
玉蓁看一眼案前尚未處理的一摞奏章，問：“殿下不是說的要處理完再睡嗎？”
蕭渡幾不可聞地嘆：“罷了，亂了。”
說完，他也不顧玉蓁欲言又止的疑惑，拉著她走進裏屋。
今夜不是他們頭一回同床共枕。
但上回玉蓁病中驚醒，尚且神志不清，是以不覺欠妥。
今日她卻格外清醒，能真切感知到身旁躺著個男人。
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白日裏，寧安曾對她說過的那些話，一時間，不免急張拘諸，身子都有發僵。
偏這時蕭渡察覺她的異常，展臂將她攬入懷中，額頭抵著她的，問：“怎麽了，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他說話的吐息噴灑在她面上，玉蓁不由得屏氣凝神，搖頭道：“沒事，就是有些睡不太著。”
帳幔圍繞的一方榻間光線晦暗，蕭渡只能在一片黑暗當中隱約看見她那雙澄澈瞳眸。
他沈默思索著緣由，唯一能想到的變故，就只有白日來過的寧安。
他不禁低笑一聲：“長公主到底給你說了什麽，竟叫你如此輾轉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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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寧安得知她在涵清苑以後的態度屬實算不得友善, 大有要向他興師問罪的勢頭。
蕭渡還以為，寧安會在她面前編排他的不是，好攛掇她跟著出宮, 離了他身邊。
回涵清苑之前，他甚至都做好了受她冷眼相待的準備。
沒曾想, 她對他的態度竟一如從前, 未有半分疏離。
蕭渡很是好奇，寧安此行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聽他這般發問, 玉蓁先是在他的懷裏僵滯了一瞬, 旋即不自在地眼睫輕顫, 垂下眸不去看他，“閨中密語，殿下還是不要過問的好。”
思及寧安對她說的那些隱秘私房話, 玉蓁沒忍住又是一陣臉熱, 而他懷裏的溫度一時間也似變得灼燙起來, 燎得她渾身發軟，幾乎要將她融化。
生怕他繼續追問，她不自在地從他懷裏掙脫, 道：“殿下忙到現在，想必還沒來得及用膳吧？正好小廚房還溫著菜，殿下不如先進屋用過晚膳再說？”
蕭渡雖由著她脫身懷抱, 但手上的動作卻未完全放開, 仍舊虛虛扶在她的腰際，眸光也始終流連在她眉眼間，似要看透她的一切想法。
見她白皙的臉蛋漸染薄紅，赧然地不敢再擡頭看他, 蕭渡沈默片刻，到底沒再為難，低聲應了句：“好。”
不過這幾日為顧及玉蓁的身子，涵清苑的後廚口味做得清淡。
玉蓁怕他吃不慣，本還想吩咐再加幾道菜，然蕭渡常年持齋，並不重口腹之欲。
他用羹匙給她盛了小半碗補湯，推到她面前，止住了她的動作，“與其在我身上花這些心思，不如想想法子，怎樣讓你自己多長點肉，省得過陣子出宮，旁人說你在宮裏受了虧待。”
玉蓁接過他遞來的湯碗，小口小口地用羹匙喝著，捕捉到他話裏的重點，她霍然擡首看他，眸裏盈盈閃動著碎光，“殿下的意思是，我很快就能出宮了嗎？”
蕭渡淡淡看她一眼，唇畔輕哂：“這麽想早些逃離我身邊？”
玉蓁瞳眸微微睖睜：“殿下又冤枉我。”
蕭渡不動聲色地拭去她嘴角不慎沾染的湯汁，問道：“那你怎麽這麽高興？”
玉蓁彎了彎眼：“這難道不是說明，外頭的局勢即將穩定，殿下也不必如這幾日般操勞了？”
她眼角眉梢都掛著笑意，清婉的面容也因此多了幾分生動。
蕭渡眼珠不錯地凝睇著她的笑顏，不禁也被感染，幾不可見地勾了下唇角：“那你這是怪我沒有好好陪你？”
聞言，玉蓁一時啞然，頗是錯愕地望向他，櫻唇幾番張闔，方才訥訥嗔怪道：“殿下就知道鉆我話裏的空子。我明明是關心殿下……”
蕭渡嘴邊的笑意登時愈深：“說笑罷了，生氣了？”
玉蓁埋頭喝碗裏的湯羹，悶聲道：“臣女怎敢？”
她難得在他面前顯露慍色，蕭渡賠罪似的給她夾上一筷子菜，面上卻無任何悔改，依然噙著淡淡的戲謔笑意：“沈姑娘便是到本王頭上作威作福，那也是使得的，是本王的福分。”
玉蓁瞋他一眼，實在沒想到他風光霽月的表皮下，還有這樣略顯惡劣的一面。
以防他又繼續玩笑，玉蓁遂不再應話，安安靜靜地用完了晚膳。
之後蕭渡又盯著她喝完補藥，才放過了她。
玉蓁這些時日待在屋內屬實悶得慌，便在岫音的陪同下逛了逛涵清苑的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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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蓁見他神情認真，不想打擾他，去盥室沐浴完以後，也在書架上尋了本醫書，坐到離他不遠的美人榻上翻看著。
玉蓁仍是放心不下他身上的蠱毒。
盡管知道閱覽普通醫書的效用可能微乎其微，如清和大師這般博通經籍、普濟眾生的高人都對此束手無策，她囫圇半片地翻幾頁醫書，更不可能找到什麽好的法子，但她還是忍不住想試試。
大抵是心裏裝著事，玉蓁始終靜不下心。
映入眼底的文字在她腦海了無痕跡。
玉蓁無奈地暗自嘆息，趁著翻頁的空隙悄然擡眸，看坐在斜對面的蕭渡。
不同於她的心不在焉，他批辦奏章時全神貫註，只在偶爾微蹙眉宇，似對折子內的上報之事稍感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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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偌大的屋內僅有他們時不時翻動書頁的輕微響動，倒是顯出幾分歲月靜好的恬謐。
可措不及防的下一刻，始終端坐案前的蕭渡竟是眼簾微擡，狀似漫不經心地朝她看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玉蓁的心跳不禁錯漏了半拍，忙是心虛地收回視線，佯作專註看書的模樣。
她沒敢擡頭，便也看不見他接下來的動作。
她只能聽見他起身時衣料拂過地面的窸窣聲響，以及他行走間的橐橐腳步聲。
不過，他顯然不是朝著她的這個方向而來。
玉蓁聽著他的腳步聲漸遠，還以為是她的存在打攪到了他的公務，他要去換個地方。
但當她再次怯怯擡首，卻見他案前的奏章仍好生擺在原處，沒有絲毫要離開的征兆。
玉蓁看著案後空蕩蕩的位子，一時不禁有些恍惚。
直到隔壁的盥室隱約傳來些微的水聲，她才倏然明白了他的去向。
約莫半刻鐘以後，蕭渡終是帶著單薄的水汽走了出來。
他一進裏屋，看見的便是抱著書卷欹靠美人榻假寐的玉蓁。
她身上未蓋薄毯，大抵是在夢寐中覺察到了冷意，身子蜷縮著，低垂的眼睫亦是如蝶翼輕顫，睡得不太安穩。
見狀，蕭渡眉頭微蹙，放緩了腳步行至美人榻前，小心翼翼地抽去她身前環抱的醫書。
可縱使他再怎麽慎微，在抱起她走向簾後的那張拔步床時，她還是宛轉蛾眉，醒了過來。
蒙眬的視線對上他的，她短暫懵怔了一瞬，“殿下？”
蕭渡腳步不停地穿過珠簾，將她放到柔軟的被褥上，“外面冷，困了就回屋睡，小心著涼。”
玉蓁乖順地任他為自己蓋好錦衾，看著他問道：“殿下不一起休息嗎？”
蕭渡安撫似的捋過她額前的碎發，“你先睡，我還有一些公務沒有處理完。”
玉蓁問：“很著急嗎？”
蕭渡答道：“還好，只是若積壓太多，更不好處理了？”
玉蓁不太懂朝堂的事務，聞言，也不知是遺憾還是失落地嘆道：“怎麽能有這麽多的事情……本來你的身體就不太好。”
她說這前半句的時候，蕭渡還因她的關切而有些觸動。
結果她這後半句一出，那些觸動登時化作齏粉，他不禁眉心一跳，“又非蠱毒發作的時候，些許公務而已，倒也不至於。”
玉蓁知道孰輕孰重，便也沒有無理取鬧地纏著他，她索性掀被起身，道：“那我來給殿下研墨。”
蕭渡按住她，“困了就睡，不必如此。”
玉蓁解釋：“方才只是因為書中內容過於枯燥乏味，看得有些發困，現在醒了，反倒是精神了。”
“怨我吵醒你了。”
玉蓁連連搖頭：“美人榻上總歸是睡不安穩的，殿下也是為我好。”
她執意起床，蕭渡勸不住，只好由著她來。
顧及夜裏寒涼，他給玉蓁多披了一件大氅。
但玉蓁上床，是他從美人榻抱過來的，鞋履卻還在那邊。
所以她又要依靠蕭渡抱她過去。
玉蓁在榻前趿好鞋，跟著他行至案前。
紅袖添香縱然是一件美事。
蕭渡提筆蘸墨，繼續批閱奏章。
可她站在身旁，總歸是有些擾亂他思緒的。
——她清淺的呼吸，身上若有似無的清香，偶爾俯身為他整理閱完的奏折，垂落掃過他手背的發梢，無時無刻不在撩動著他的心弦。
蕭渡撂下湖筆，莫名生出幾分挫敗的情緒。
枉他遁跡方外多年，一面對她，卻連這點定力都沒有。
在玉蓁再次動作要為他研墨的時候，蕭渡終是伸手攥住她纖細的皓腕，道：“時辰差不多了，睡吧。”
玉蓁看一眼案前尚未處理的一摞奏章，問：“殿下不是說的要處理完再睡嗎？”
蕭渡幾不可聞地嘆：“罷了，亂了。”
說完，他也不顧玉蓁欲言又止的疑惑，拉著她走進裏屋。
今夜不是他們頭一回同床共枕。
但上回玉蓁病中驚醒，尚且神志不清，是以不覺欠妥。
今日她卻格外清醒，能真切感知到身旁躺著個男人。
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白日裏，寧安曾對她說過的那些話，一時間，不免急張拘諸，身子都有發僵。
偏這時蕭渡察覺她的異常，展臂將她攬入懷中，額頭抵著她的，問：“怎麽了，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他說話的吐息噴灑在她面上，玉蓁不由得屏氣凝神，搖頭道：“沒事，就是有些睡不太著。”
帳幔圍繞的一方榻間光線晦暗，蕭渡只能在一片黑暗當中隱約看見她那雙澄澈瞳眸。
他沈默思索著緣由，唯一能想到的變故，就只有白日來過的寧安。
他不禁低笑一聲：“長公主到底給你說了什麽，竟叫你如此輾轉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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