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078 “是你，只有你。”
關燈
小
中
大
第78章 078 “是你，只有你。”
第78章
帳幔四垂圍繞的一方天地間。
少女吐息如蘭, 帶著高熱還未褪去的灼意。
逃不掉，亦無處可逃。
蕭渡感受著輕覆唇上的柔軟，眸裏卻凜若冰霜, 沒有半分的暧昧情意。
“是清和給你說的？”他的目光始終未曾從她的眉眼間移開，夷然自若地問道。
見他不為所動, 玉蓁不免覺得難堪。
親他, 已經是她鼓足勇氣做出的出格之舉。
可他非但沒有回應，反倒這般好整以暇地質問她、審視她。
玉蓁不知道是高燒發作，還是心中的赧然恥意作祟, 登時臉紅耳赤, 火一樣的燥熱排山倒海湧上腦門, 燒得她心旌搖曳。
她怯生生地想要退避，甫一動彈，方覺他的大掌扣著她的腰肢, 壓根沒給她留出逃脫的餘地。
玉蓁難為情地垂下眼簾, 不去直面他眸裏的灼灼。
她聲如蚊訥, 頷首應道：“是。很早之前，我便知道了。”
——知道她可以被培育成藥人，作為替他解蠱的一味藥。
蕭渡三番兩次地救她於水火, 只要能回報他的恩情一二，她自然是心甘情願的。
她畏葸退縮，蕭渡卻不允她回避, 又捏住她的下頜, 迫使她擡起頭來，與他直視。
他問：“那你是不是以為，我把你搶奪過來，就是為了利用你、將你當做解藥？”
玉蓁無處遁逃地撞進他幽邃的眸裏, 只覺要被他眼底翻湧的暗潮席卷其中，分明在岸上，卻嘗到了溺水的窒息。
她深深望進他眸裏，唇瓣囁嚅，一時竟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她的沈默落入他眼中，與默認無疑。
蕭渡喉結微動，隱忍了近二十年，那前世遺留、與生俱來的暴戾，此刻在胸臆間蠢蠢欲動，突然有了要沖破禁錮、噴薄而出的勢頭。
他極力壓制情緒，原本捏著她下頜的手，也從她的頸側撫過，轉為不輕不重地扣住她後頸。
玉蓁還沒反應得過來，先前只是密不透風縈繞在她周遭的那股清苦冷香，瞬間鋪天蓋地、其勢洶洶地灌註到了她的唇齒間。
她方才的啄吻試探，終於在此刻得以他的激烈回應。
他扣緊她的纖腰在榻上翻了個身，高大的身影壓覆欺近，狂風驟雨似的吻落了下來，肆虐奪取她口中的空氣，輾轉、纏磨、加深、侵占……不止如此，他帶著慍怒和侵略性的視線偏還一瞬不瞬地緊盯著她，欲將她吞噬殆盡。
玉蓁承不住他的攻勢，小手抵住他胸膛，嗚咽著、掙紮著，迎上他黑沈幽深的眸子，更是目不忍視地闔上了雙眸。
——一副委屈從順的模樣。
年輕的兩具身軀依偎緊貼，如火燎原，大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
更何況，如今在他身下的，是他覬覦貪戀了兩世的女子。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有些反應在所難免。
周遭的溫度不斷攀升，玉蓁只覺置身火爐，混沌的意識搖搖欲墜。
就在她以為即將覆水難收時，身上的蕭渡竟是抑著粗息，漸緩了來勢，滾燙的吻由重轉輕，在她的唇角淺淺碾磨，嗓音也是含欲帶啞：“沈玉蓁，我若是想要你，又何須等到現在？”
他低沈的聲音近在咫尺，吐納的氣息灼灼，燎得玉蓁輕輕顫栗，既畏怯，又無助，無意識地攥緊了他腰際的金玉帶，如同溺水之人在抓取生的希望。
聞言，她徐緩睜開氤氳水霧的雙眸，略顯渙散的視線迎上他的目光。
觸及他眼尾的猩紅，玉蓁仍是茫然：“那殿下究竟是想要……還是不想要？”
她說這話時，眸裏還含著濛濛的淚霧，唇瓣亦是因他的碾磨嬌艷欲滴。
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實在無辜。
蕭渡心中的那根弦又隱有崩裂的趨勢，強烈的谷欠望在他耳畔喧囂著，催促著他去毀滅她、吞沒她。
可最終，還是理智占據了上風。
他又握著她的腰翻了個身。
天旋地轉之間，形勢陡然逆轉。
玉蓁伏在他胸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他因谷欠念橫生而泛紅的眼尾，感受著他胸膛的急遽起伏，安靜等待他的回答。
蕭渡極力平覆呼吸，好半晌，方才擡手觸碰她潮紅的臉頰，指尖描摹她眉眼，繾綣流連，溫柔帶著撫慰。
“我要你，定是三書六禮，明媒正娶。”他正色道。
玉蓁眨眨眼，“可殿下身上的蠱毒若不解，豈不是要我……孤獨矜寡餘生？”
聞言，蕭渡先是一楞，眉宇間的晦暗消融，隱約浮現幾分淡淡笑意。
“不會的。”
“你都不肯……”
蕭渡捋順她額前汗濕的鬢發，道：“清和應該也同你說過，不止這一個法子。”
玉蓁問道：“難道殿下已經找到母蠱了嗎？”
蕭渡頷首應道：“是，你想知道母蠱在哪裏嗎？”
玉蓁順著他的話繼續問道：“在哪裏？”
蕭渡眼珠不錯地凝視著她，不肯放過她面上的任何表情，“就在東宮，在蕭行湛的手裏。”
他想知道，前世今生，是否有何變化？
他在她心裏的分量，能否重過太子？
對於他的這個答案，玉蓁顯然有些意外，“殿下的意思，是太子想殺了你嗎？”
她不懂朝堂的波詭雲譎，更不懂皇權更疊的血雨腥風。
如今的她，只無比慶幸，她沒能順利地嫁給太子。
松口氣的同時，緊隨其後浮上心頭的，仍是對他放心不下的擔憂：“若太子不願交付解藥，殿下又該如何是好？”
蕭渡若無其事地開口，語氣冷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殺了他。”
玉蓁聞言一怔，內心沒有太大的波動。
她累極似的靠在他胸前，眼眸微闔，“若救不了殿下，殺他也無濟於事。”
“怎麽，你舍不得他死？”
蕭渡這話一出，原先貓一樣慵懶伏在他身上的少女又徐緩擡首，怔忡地看向他：“殿下何出此言？”
蕭渡的大掌落在她頭頂，輕撫她鬢發，“你當真，對他沒有半分情意？”
說著，他的指尖流連下滑，最後停留在她如珠似玉的耳垂——
只是而今，她紮了個極其微小的耳洞。
白璧微瑕。
他還記得，這是之前她為討好太子，甘願受的苦。
他指腹輕撚，親昵又暧昧的動作，讓她白皙的耳珠漸染薄紅。
他好像對她和太子的婚事格外介懷。
玉蓁望進他幽邃的眼眸，坦然道：“這樁婚事並非我所願，我對太子，自然也不會有什麽男女之情。”
蕭渡又問：“那我呢？如果讓你嫁給我，你可甘願？”
玉蓁道：“殿下神采英拔，光風霽月，又對玉蓁有著救命之恩，玉蓁自是情願的。”
“就只有恩情嗎？”
“那殿下呢？殿下待玉蓁，又有幾分情意？”
這幾日，玉蓁一直在思索他先前所言，如今終是有了合適的時機，鼓起勇氣向他問詢。
蕭渡對上她澄澈的視線，道：“我以為那日我說的，已經足夠清楚了。”
當時的情景歷歷在目，陳情之辭擲地有聲。
如今的他們，亦是親昵依偎。
可玉蓁的心裏還是空落落的，沒個實處。
說到底，還是因為這一切的一切，都沒有一個提前的征兆。
她只記得過往他的避之若浼，還有那日他在神思混沌中，意亂情迷的一吻。
——以及令他魂牽夢縈，在昏迷中都念念不忘的“真真”。
玉蓁枕在他胸膛，仔細聆聽他沈穩有力的心跳，“玉蓁惶恐，不知道殿下緣何會對我上心。”
她這話明顯是存疑，不信他的情意。
蕭渡沈吟片刻，斟酌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若非要論及緣由……或許是你的傲骨，你的堅韌，你的一笑一顰，又或者，只是因為你是沈玉蓁，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沈玉蓁。”
他語調平緩，字句懇切。
教玉蓁如何不覺觸動？
她擡手摟住他的肩頸，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見她沈默，蕭渡還以為她無動於衷，於是只好硬著頭皮，繼續搜刮甜言蜜語：“若你還不信，那我便用往後餘生作答。”
他素來一塵不涉，蕭然物外。
乍然說起情話，玉蓁難免覺得違和，分外不自在地埋首他頸窩，說不清是羞赧，還是震撼：“……夠了，殿下不用再說了。”
她披散的青絲滑落幾縷在他頸間，略帶冰涼地掃過一片酥麻。
溫香軟玉在懷，蕭渡本就緊繃的神經更是瀕臨崩潰。
以防有的東西愈演愈烈，他扶著她的腰讓她躺回軟枕，自己肘臂支起半邊身子，和她拉開些許距離，“既然信了，那就不要再多想了。”
說罷，他就要起身去往盥室。
可玉蓁摟著他脖頸的玉臂卻不肯松開，她含羞帶怯地看著他，繼續問：“那殿下魂牽夢縈的‘真真’，又是何人？”
蕭渡幽邃的黑眸裏映著她嬌怯的模樣，額角青筋起伏，嗓音更是蘊著濃得化不開的欲：“是你，只有你。”
前世今生，都只是你。
話落，他又想走。
怎知病中的少女竟是格外黏人，仍然不肯放他離去。
“那殿下多陪陪我好不好？我這幾日，總做噩夢……”
夢裏一直是糾纏不清的秦真和蕭朔。
只有看到真正的蕭渡，她才會覺得那是夢，那個暴戾強勢的蕭朔，不是他。
她煙雨般的眉眼間含情脈脈，綿綿的嗓音像極了□□，促動他渾身血液翻騰，叫囂著洶湧澎湃的渴求，讓他去將她征服。
蕭渡閉了閉眼，極力忽視幾近爆裂的欲.望，啞聲道：“你先放我去盥洗……你要是再不放開，我怕是無法掌控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他這隱忍至極的模樣屬實異乎尋常。
玉蓁遲鈍地反應了半拍，目光下移，觸及他層疊袞冕都難以掩蓋的駭然之勢，登時小臉爆紅。
她雖未經人事，但前幾日待嫁，寧安卻是給她講過三言兩語。
方才那些酸澀的少女心事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驚惶無措。
她像是被烈火灼燙到一般，倏地撒手，隨即翻身埋進了錦衾之中，連大氣都不敢出。
見她鵪鶉似的躲藏起來，蕭渡無奈地吐出一口濁息，徑直起身走向盥室。
十月末的夜間已經有些冷了。
他楞是浸在涼水中大半個時辰，方才將那股熾盛烈火澆滅。
蕭渡出來的時候，發梢似乎都還帶著冷氣。
思及適才她挽留的話術，他戴上那串檀珠，喚來了岫音發問：“她近日可是時常夢魘？”
玉蓁待在涵清苑的這段時日，一直是岫音在近身服侍她的起居。
是以整個涵清苑中，只有岫音最能清楚她的狀況。
岫音頷首應是：“雖然這幾日姑娘一直在沈睡，但總是睡得不太安穩，時常夢魂顛倒，冷汗涔涔地囈語，聽不清是在喚殿下……還是陛下。”
聞言，蕭渡不動聲色地撫動腕間檀珠，道：“知道了，你先退下罷。”
他的心裏有了幾分推測。
再回內室時，躺在床上的少女已然熟睡。
蕭渡放緩腳步，坐到了床畔。
他伸手為她掖好錦衾。
可他的手方伸過去，沈睡的少女便不安地攥住他的尾指，於惶恐中呢喃：“陛下，不要殺他，不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78章
帳幔四垂圍繞的一方天地間。
少女吐息如蘭, 帶著高熱還未褪去的灼意。
逃不掉，亦無處可逃。
蕭渡感受著輕覆唇上的柔軟，眸裏卻凜若冰霜, 沒有半分的暧昧情意。
“是清和給你說的？”他的目光始終未曾從她的眉眼間移開，夷然自若地問道。
見他不為所動, 玉蓁不免覺得難堪。
親他, 已經是她鼓足勇氣做出的出格之舉。
可他非但沒有回應，反倒這般好整以暇地質問她、審視她。
玉蓁不知道是高燒發作，還是心中的赧然恥意作祟, 登時臉紅耳赤, 火一樣的燥熱排山倒海湧上腦門, 燒得她心旌搖曳。
她怯生生地想要退避，甫一動彈，方覺他的大掌扣著她的腰肢, 壓根沒給她留出逃脫的餘地。
玉蓁難為情地垂下眼簾, 不去直面他眸裏的灼灼。
她聲如蚊訥, 頷首應道：“是。很早之前，我便知道了。”
——知道她可以被培育成藥人，作為替他解蠱的一味藥。
蕭渡三番兩次地救她於水火, 只要能回報他的恩情一二，她自然是心甘情願的。
她畏葸退縮，蕭渡卻不允她回避, 又捏住她的下頜, 迫使她擡起頭來，與他直視。
他問：“那你是不是以為，我把你搶奪過來，就是為了利用你、將你當做解藥？”
玉蓁無處遁逃地撞進他幽邃的眸裏, 只覺要被他眼底翻湧的暗潮席卷其中，分明在岸上，卻嘗到了溺水的窒息。
她深深望進他眸裏，唇瓣囁嚅，一時竟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她的沈默落入他眼中，與默認無疑。
蕭渡喉結微動，隱忍了近二十年，那前世遺留、與生俱來的暴戾，此刻在胸臆間蠢蠢欲動，突然有了要沖破禁錮、噴薄而出的勢頭。
他極力壓制情緒，原本捏著她下頜的手，也從她的頸側撫過，轉為不輕不重地扣住她後頸。
玉蓁還沒反應得過來，先前只是密不透風縈繞在她周遭的那股清苦冷香，瞬間鋪天蓋地、其勢洶洶地灌註到了她的唇齒間。
她方才的啄吻試探，終於在此刻得以他的激烈回應。
他扣緊她的纖腰在榻上翻了個身，高大的身影壓覆欺近，狂風驟雨似的吻落了下來，肆虐奪取她口中的空氣，輾轉、纏磨、加深、侵占……不止如此，他帶著慍怒和侵略性的視線偏還一瞬不瞬地緊盯著她，欲將她吞噬殆盡。
玉蓁承不住他的攻勢，小手抵住他胸膛，嗚咽著、掙紮著，迎上他黑沈幽深的眸子，更是目不忍視地闔上了雙眸。
——一副委屈從順的模樣。
年輕的兩具身軀依偎緊貼，如火燎原，大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
更何況，如今在他身下的，是他覬覦貪戀了兩世的女子。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有些反應在所難免。
周遭的溫度不斷攀升，玉蓁只覺置身火爐，混沌的意識搖搖欲墜。
就在她以為即將覆水難收時，身上的蕭渡竟是抑著粗息，漸緩了來勢，滾燙的吻由重轉輕，在她的唇角淺淺碾磨，嗓音也是含欲帶啞：“沈玉蓁，我若是想要你，又何須等到現在？”
他低沈的聲音近在咫尺，吐納的氣息灼灼，燎得玉蓁輕輕顫栗，既畏怯，又無助，無意識地攥緊了他腰際的金玉帶，如同溺水之人在抓取生的希望。
聞言，她徐緩睜開氤氳水霧的雙眸，略顯渙散的視線迎上他的目光。
觸及他眼尾的猩紅，玉蓁仍是茫然：“那殿下究竟是想要……還是不想要？”
她說這話時，眸裏還含著濛濛的淚霧，唇瓣亦是因他的碾磨嬌艷欲滴。
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實在無辜。
蕭渡心中的那根弦又隱有崩裂的趨勢，強烈的谷欠望在他耳畔喧囂著，催促著他去毀滅她、吞沒她。
可最終，還是理智占據了上風。
他又握著她的腰翻了個身。
天旋地轉之間，形勢陡然逆轉。
玉蓁伏在他胸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他因谷欠念橫生而泛紅的眼尾，感受著他胸膛的急遽起伏，安靜等待他的回答。
蕭渡極力平覆呼吸，好半晌，方才擡手觸碰她潮紅的臉頰，指尖描摹她眉眼，繾綣流連，溫柔帶著撫慰。
“我要你，定是三書六禮，明媒正娶。”他正色道。
玉蓁眨眨眼，“可殿下身上的蠱毒若不解，豈不是要我……孤獨矜寡餘生？”
聞言，蕭渡先是一楞，眉宇間的晦暗消融，隱約浮現幾分淡淡笑意。
“不會的。”
“你都不肯……”
蕭渡捋順她額前汗濕的鬢發，道：“清和應該也同你說過，不止這一個法子。”
玉蓁問道：“難道殿下已經找到母蠱了嗎？”
蕭渡頷首應道：“是，你想知道母蠱在哪裏嗎？”
玉蓁順著他的話繼續問道：“在哪裏？”
蕭渡眼珠不錯地凝視著她，不肯放過她面上的任何表情，“就在東宮，在蕭行湛的手裏。”
他想知道，前世今生，是否有何變化？
他在她心裏的分量，能否重過太子？
對於他的這個答案，玉蓁顯然有些意外，“殿下的意思，是太子想殺了你嗎？”
她不懂朝堂的波詭雲譎，更不懂皇權更疊的血雨腥風。
如今的她，只無比慶幸，她沒能順利地嫁給太子。
松口氣的同時，緊隨其後浮上心頭的，仍是對他放心不下的擔憂：“若太子不願交付解藥，殿下又該如何是好？”
蕭渡若無其事地開口，語氣冷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殺了他。”
玉蓁聞言一怔，內心沒有太大的波動。
她累極似的靠在他胸前，眼眸微闔，“若救不了殿下，殺他也無濟於事。”
“怎麽，你舍不得他死？”
蕭渡這話一出，原先貓一樣慵懶伏在他身上的少女又徐緩擡首，怔忡地看向他：“殿下何出此言？”
蕭渡的大掌落在她頭頂，輕撫她鬢發，“你當真，對他沒有半分情意？”
說著，他的指尖流連下滑，最後停留在她如珠似玉的耳垂——
只是而今，她紮了個極其微小的耳洞。
白璧微瑕。
他還記得，這是之前她為討好太子，甘願受的苦。
他指腹輕撚，親昵又暧昧的動作，讓她白皙的耳珠漸染薄紅。
他好像對她和太子的婚事格外介懷。
玉蓁望進他幽邃的眼眸，坦然道：“這樁婚事並非我所願，我對太子，自然也不會有什麽男女之情。”
蕭渡又問：“那我呢？如果讓你嫁給我，你可甘願？”
玉蓁道：“殿下神采英拔，光風霽月，又對玉蓁有著救命之恩，玉蓁自是情願的。”
“就只有恩情嗎？”
“那殿下呢？殿下待玉蓁，又有幾分情意？”
這幾日，玉蓁一直在思索他先前所言，如今終是有了合適的時機，鼓起勇氣向他問詢。
蕭渡對上她澄澈的視線，道：“我以為那日我說的，已經足夠清楚了。”
當時的情景歷歷在目，陳情之辭擲地有聲。
如今的他們，亦是親昵依偎。
可玉蓁的心裏還是空落落的，沒個實處。
說到底，還是因為這一切的一切，都沒有一個提前的征兆。
她只記得過往他的避之若浼，還有那日他在神思混沌中，意亂情迷的一吻。
——以及令他魂牽夢縈，在昏迷中都念念不忘的“真真”。
玉蓁枕在他胸膛，仔細聆聽他沈穩有力的心跳，“玉蓁惶恐，不知道殿下緣何會對我上心。”
她這話明顯是存疑，不信他的情意。
蕭渡沈吟片刻，斟酌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若非要論及緣由……或許是你的傲骨，你的堅韌，你的一笑一顰，又或者，只是因為你是沈玉蓁，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沈玉蓁。”
他語調平緩，字句懇切。
教玉蓁如何不覺觸動？
她擡手摟住他的肩頸，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見她沈默，蕭渡還以為她無動於衷，於是只好硬著頭皮，繼續搜刮甜言蜜語：“若你還不信，那我便用往後餘生作答。”
他素來一塵不涉，蕭然物外。
乍然說起情話，玉蓁難免覺得違和，分外不自在地埋首他頸窩，說不清是羞赧，還是震撼：“……夠了，殿下不用再說了。”
她披散的青絲滑落幾縷在他頸間，略帶冰涼地掃過一片酥麻。
溫香軟玉在懷，蕭渡本就緊繃的神經更是瀕臨崩潰。
以防有的東西愈演愈烈，他扶著她的腰讓她躺回軟枕，自己肘臂支起半邊身子，和她拉開些許距離，“既然信了，那就不要再多想了。”
說罷，他就要起身去往盥室。
可玉蓁摟著他脖頸的玉臂卻不肯松開，她含羞帶怯地看著他，繼續問：“那殿下魂牽夢縈的‘真真’，又是何人？”
蕭渡幽邃的黑眸裏映著她嬌怯的模樣，額角青筋起伏，嗓音更是蘊著濃得化不開的欲：“是你，只有你。”
前世今生，都只是你。
話落，他又想走。
怎知病中的少女竟是格外黏人，仍然不肯放他離去。
“那殿下多陪陪我好不好？我這幾日，總做噩夢……”
夢裏一直是糾纏不清的秦真和蕭朔。
只有看到真正的蕭渡，她才會覺得那是夢，那個暴戾強勢的蕭朔，不是他。
她煙雨般的眉眼間含情脈脈，綿綿的嗓音像極了□□，促動他渾身血液翻騰，叫囂著洶湧澎湃的渴求，讓他去將她征服。
蕭渡閉了閉眼，極力忽視幾近爆裂的欲.望，啞聲道：“你先放我去盥洗……你要是再不放開，我怕是無法掌控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他這隱忍至極的模樣屬實異乎尋常。
玉蓁遲鈍地反應了半拍，目光下移，觸及他層疊袞冕都難以掩蓋的駭然之勢，登時小臉爆紅。
她雖未經人事，但前幾日待嫁，寧安卻是給她講過三言兩語。
方才那些酸澀的少女心事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驚惶無措。
她像是被烈火灼燙到一般，倏地撒手，隨即翻身埋進了錦衾之中，連大氣都不敢出。
見她鵪鶉似的躲藏起來，蕭渡無奈地吐出一口濁息，徑直起身走向盥室。
十月末的夜間已經有些冷了。
他楞是浸在涼水中大半個時辰，方才將那股熾盛烈火澆滅。
蕭渡出來的時候，發梢似乎都還帶著冷氣。
思及適才她挽留的話術，他戴上那串檀珠，喚來了岫音發問：“她近日可是時常夢魘？”
玉蓁待在涵清苑的這段時日，一直是岫音在近身服侍她的起居。
是以整個涵清苑中，只有岫音最能清楚她的狀況。
岫音頷首應是：“雖然這幾日姑娘一直在沈睡，但總是睡得不太安穩，時常夢魂顛倒，冷汗涔涔地囈語，聽不清是在喚殿下……還是陛下。”
聞言，蕭渡不動聲色地撫動腕間檀珠，道：“知道了，你先退下罷。”
他的心裏有了幾分推測。
再回內室時，躺在床上的少女已然熟睡。
蕭渡放緩腳步，坐到了床畔。
他伸手為她掖好錦衾。
可他的手方伸過去，沈睡的少女便不安地攥住他的尾指，於惶恐中呢喃：“陛下，不要殺他，不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