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058 “臣女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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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058 “臣女豈敢。”
第58章
將要撞上車壁的電光石火之際, 原先還在閉目小憩的陳照，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竟眼疾手快地攥住了她的胳膊, 制止了她磕碰的結局。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屬實讓人措不及防。
玉蓁驚魂未定, 正兀自平覆著, 就見酒醉的陳照已掀起車簾，向外面的侍從詢問道：“發生了何事？”
窗口被他擋著，玉蓁瞧不見具體的狀況, 只能聽侍從傳來的回稟：“回小公爺, 是後面有輛馬車追尾了。”
陳照從車窗探頭回望, 想看一下到底什麽事故。
然，夜涼如水，幽暗中, 他瞧見的只有後頭的一團模糊暗影。
陳照不由得劍眉微蹙。
就在他準備開口再問時, 突然有個瘦小的人影躬著身子從後面小跑了過來。
待走近, 聽見他的聲音，陳照才發覺這是個宦官。
他低眉順眼道：“實在對不住了小公爺，這天太黑, 車夫看不清前路，故而才不慎驚擾了二位。太子殿下托奴婢過來問一聲，看小公爺這邊是否有什麽狀況。”
“太子？”陳照的眉宇不禁蹙得愈深。
他設想過許多種可能, 唯獨沒想到會是太子。
要知道, 東宮和出皇城的方向截然不同。
太子又怎麽會在這條路上和他們相撞？
不過既已知曉來人的身份，陳照也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他放下車簾，轉首看向一旁的玉蓁，囑咐道：“你待在車裏, 我先下去看看。”
玉蓁乖順頷首。
既然撞他們的是太子，那她更應該回避，減少不必要的麻煩。
然而天不遂人願，陳照下車以後，外頭傳來一個更為糟糕的消息。
是車夫在檢查之後，回稟給陳照的話：“小公爺，咱們的馬車輪轂受損，今晚怕是不能順利回府了。”
話音落下，緊接著又是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下人魯莽，沖撞了小公爺，實乃本宮管教不嚴之過。小公爺若是急著回去，不如就先坐本宮的車架。”
隔著車壁，玉蓁聽得不是很真切。
可蕭行湛的聲音落在她的耳中，卻是格外地清晰。
玉蓁有些緊張地攥住膝上的裙面，生怕陳照會應了他的話。
“無意驚擾殿下車架，就不勞殿下費心了。”車外，陳照對著太子蕭行湛一揖，委婉回拒了他的提議。
聞言，蕭行湛也不惱，“本就是本宮的過錯，又怎能耽擱小公爺和沈姑娘回府呢？更何況，眼下夜已深，你們怕是沒有別的法子再找到新的車架了。”
他這話所言不假。
若是白天還好，大可去鋪子再租賃一輛馬車。
但現在天色已晚，附近更闌人靜，別說鋪子了，連個人影都瞧不見。
再加上陳照在筵席飲過酒，不便騎行。
除了換一輛馬車，別無他法。
陳照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回頭看他們已經有些垮塌的車架，登時有些動搖。
蕭行湛再讓一步，道：“小公爺不必猶豫了，你們就坐本宮的馬車回去，至於本宮……騎馬就行。”
事已至此，陳照再找不到推脫的理由，頷首深揖，“恭敬不如從命，末將多謝殿下的好意了。”
他們話音甫落，玉蓁便聽見車壁被叩響：“……玉蓁，太子殿下願意將車架讓給我們，你也出來罷。”
玉蓁深知躲不過，心底暗嘆一聲，終究還是提裙下了車。
夜色朦朧，伸手不見五指。
只有車檐前後掛的琉璃燈泛著微光，隱約映照出周遭的情景。
玉蓁甫一下車，便看見站在車旁的蕭行湛和陳照。
她屏息凝神，蓮步輕移，上前向太子見禮。
蕭行湛擡手示意她起身，目光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她，片刻過後，忽而笑道：“初見就是這麽冒犯，沈姑娘莫要怪罪。”
玉蓁始終斂眸，沒敢擡頭看他，“臣女豈敢。”
盡管看不見他的神情，但她還是能感受到，他的視線仍然停留在她的身上，未曾移去。
“不知為何，今日雖是初識，可本宮總覺得，似曾在何處見過沈姑娘。”
蕭行湛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像是有形般，緊緊攥住了玉蓁的心。
她牽強地提了下唇角，“大千世界，眾生蕓蕓，有人生得相似，自然在情理之中。”
“哦？是麽。”
對於她的這番說辭，蕭行湛顯然不信。
玉蓁攥緊置於身前的小手，生怕他會記起當初在攬月樓，瑞王將她帶到他面前的往事。
好在僵持之際，陳照現身為她解了圍，“殿下，時辰不早了，末將就先帶舍甥女回去了。今晚就多謝殿下的讓車之恩，改日，末將必登門謝恩。”
蕭行湛無所謂地笑笑：“舉手之勞罷了。”
玉蓁如釋重負，忙是跟著陳照過去，同他一道登上太子的車架。
少女離去時，腳步明顯都輕盈不少。
翩飛的裙袂從他的鞋面掃過，蕭行湛聞到她發間逸散的淡淡清香，沁人心脾。
又，似曾相識。
蕭行湛的視線追隨著他們遠去的方向，直到他們先後鉆進車廂，駿馬拉著車架從他面前轔轔轆轆地行過。
車內的陳照打起珠簾，再次向他道謝，“太子殿下，我們就先回了，也請殿下早些回宮歇息。”
蕭行湛頷首準予，望著他們的馬車逐漸行遠，湮沒在濃重的夜色中。
這時，侍衛終是牽來他的駿馬，道：“殿下，咱們也該回東宮了。”
蕭行湛沒有立即應話，他側目看一眼留在原地那輛被撞塌的車架，忽而冷嗤道：“這定國公府的馬車，還真是不經撞。”
“走吧。”
說完，他也不再耽擱，徑直跨馬上鞍，打馬往截然相反的東宮而去。
深夜寂靜，一丁點的響動都能顯得格外清楚。
聽見雨點似的馬蹄聲逐漸在後面消弭，陳照終於能夠確定，這場車禍是太子故意而為之。
聯想太子方才的話，陳照扭頭看向一旁的玉蓁，看得玉蓁的心裏都有些發毛，疑惑地迎上他的視線，他才試探著問道：“你是不是……曾經見過太子。”
玉蓁未料到他會如此敏銳，頗有些意外。
楞了楞，她輕輕頷首，沒準備瞞著：“之前落到瑞王手裏時，他曾帶我見過太子。”
陳照心頭一緊，聲線拔高：“他欺負你了？”
玉蓁連連搖頭：“這倒沒有，但那之後，我總覺得他們之間關系匪淺。”
陳照勉強松了口氣：“沒事就好。我久未回京，亦不知如今這太子的秉性如何，但憑他適才的撞車之舉……應當是不好對付。”
聽了這話，玉蓁雙眸睖睜，“原來是他故意的……我就說走得好好的，怎麽就突然出事故了。”
沈吟片刻，她輕聲嘆道：“恐怕他是發現了端倪，特意追過來查看的。”
——“是我連累了……小舅舅。”
好像因為這場意外，原本還生疏的舅甥，距離拉近了不少。
陳照安靜地聽她說完，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我是你小舅舅，又談何連累？往後你離他遠些便是，有小舅舅護著你呢。”
也許是因為他的無所顧忌，也許是因為他和母親相似的眉眼，玉蓁始終惴惴的心，忽然得到了喘息。
她怔怔出神地望著面前的陳照，彎了彎唇角，道：“好。”
***
回到定國公府已近子時三刻，時間已經很晚了。
是以陳照沒有當即帶她去拜見老國公，她的外祖父，而是先喚來侍女，讓她回房間休息。
陳照給她安排的住處就在從前陳映若的院內，房間的陳設一應俱全，便是櫥櫃的衣裳都給她備得滿滿當當。
分給她的兩個近身侍女一個喚做語凝，一個喚做書雁，俱是千伶百俐、面面俱到，就連更衣這種小事都不讓她動手。
玉蓁不太適應這種體貼入微的照應，推脫了許久，方才在沐浴時讓她們出去了一陣。
等一切收拾妥當，她已是疲倦至極。
好在這兩個侍女極有分寸，悄悄打量她的眼神雖有好奇，但卻沒有多問一句。
服侍她歇下以後，便一前一後出了房門。
可大抵是初來乍到，玉蓁睡在從未涉足的陌生地方，總有些輾轉難免。
她想起和太子的短暫交集，又有些忐忑明日和老國公的見面。
她從未見過這位聲名顯赫的外祖父，只在母親和安嬤嬤的口中聽過他的事跡，知道他是一位驍勇善戰的猛將。
然，因為妻女的先後逝世，他備受打擊，如今已是神志不清，若總角稚童。
也不知道，他是否還記得母親。
又是否……願意認她？
懷著這樣緊張又期盼的心情，玉蓁居然睡得極好，一夜無夢。
翌日蘇醒，外面的天光已是大亮，瞧著時辰不早了。
玉蓁睜眼看到窗外的天色，登時驚醒，連忙趿鞋下榻，兀自對鏡梳洗。
語凝和書雁早就候在門外，聽見屋內的動靜，帶著手捧托盤的侍女魚貫而入，服侍她盥洗梳妝。
“姑娘莫急，小公爺特意吩咐過了，昨夜耽擱得太晚，不讓奴婢們打擾您休息。等一切都收拾妥當了再去見老爺也不遲。”語凝一邊替她挽發，一邊解釋道。
話雖如此，但初次見面，玉蓁還是想給老國公留下一點好的印象，手上的動作一點都沒拖沓，趁著語凝梳發的功夫，已經拿起青雀頭黛描好了眉。
她又抿好胭脂，隨後就起身穿好書雁遞來的外衫，匆匆出門。
玉蓁不知道定國公府的路，於是只要由侍女指引著，往主院而去。
邁過月洞門，再走過彎彎繞繞的鵝卵小道，她終是隔著斑駁的碧影，看見了坐在廊下石桌前的陳照和老國公。
只是老國公背對她而坐，讓人看不清面容。
玉蓁瞧著她略顯佝僂的背影，心跳快得近乎靜止。
這是她的外祖父，是她在這世間血脈相通的至親。
一時間，玉蓁連呼吸都有些凝滯。
她放慢腳步，緩緩走近。
是一旁的陳照率先看見了她，朝她招招手，喚道：“玉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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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將要撞上車壁的電光石火之際, 原先還在閉目小憩的陳照，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竟眼疾手快地攥住了她的胳膊, 制止了她磕碰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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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蓁驚魂未定, 正兀自平覆著, 就見酒醉的陳照已掀起車簾，向外面的侍從詢問道：“發生了何事？”
窗口被他擋著，玉蓁瞧不見具體的狀況, 只能聽侍從傳來的回稟：“回小公爺, 是後面有輛馬車追尾了。”
陳照從車窗探頭回望, 想看一下到底什麽事故。
然，夜涼如水，幽暗中, 他瞧見的只有後頭的一團模糊暗影。
陳照不由得劍眉微蹙。
就在他準備開口再問時, 突然有個瘦小的人影躬著身子從後面小跑了過來。
待走近, 聽見他的聲音，陳照才發覺這是個宦官。
他低眉順眼道：“實在對不住了小公爺，這天太黑, 車夫看不清前路，故而才不慎驚擾了二位。太子殿下托奴婢過來問一聲，看小公爺這邊是否有什麽狀況。”
“太子？”陳照的眉宇不禁蹙得愈深。
他設想過許多種可能, 唯獨沒想到會是太子。
要知道, 東宮和出皇城的方向截然不同。
太子又怎麽會在這條路上和他們相撞？
不過既已知曉來人的身份，陳照也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他放下車簾，轉首看向一旁的玉蓁，囑咐道：“你待在車裏, 我先下去看看。”
玉蓁乖順頷首。
既然撞他們的是太子，那她更應該回避，減少不必要的麻煩。
然而天不遂人願，陳照下車以後，外頭傳來一個更為糟糕的消息。
是車夫在檢查之後，回稟給陳照的話：“小公爺，咱們的馬車輪轂受損，今晚怕是不能順利回府了。”
話音落下，緊接著又是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下人魯莽，沖撞了小公爺，實乃本宮管教不嚴之過。小公爺若是急著回去，不如就先坐本宮的車架。”
隔著車壁，玉蓁聽得不是很真切。
可蕭行湛的聲音落在她的耳中，卻是格外地清晰。
玉蓁有些緊張地攥住膝上的裙面，生怕陳照會應了他的話。
“無意驚擾殿下車架，就不勞殿下費心了。”車外，陳照對著太子蕭行湛一揖，委婉回拒了他的提議。
聞言，蕭行湛也不惱，“本就是本宮的過錯，又怎能耽擱小公爺和沈姑娘回府呢？更何況，眼下夜已深，你們怕是沒有別的法子再找到新的車架了。”
他這話所言不假。
若是白天還好，大可去鋪子再租賃一輛馬車。
但現在天色已晚，附近更闌人靜，別說鋪子了，連個人影都瞧不見。
再加上陳照在筵席飲過酒，不便騎行。
除了換一輛馬車，別無他法。
陳照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回頭看他們已經有些垮塌的車架，登時有些動搖。
蕭行湛再讓一步，道：“小公爺不必猶豫了，你們就坐本宮的馬車回去，至於本宮……騎馬就行。”
事已至此，陳照再找不到推脫的理由，頷首深揖，“恭敬不如從命，末將多謝殿下的好意了。”
他們話音甫落，玉蓁便聽見車壁被叩響：“……玉蓁，太子殿下願意將車架讓給我們，你也出來罷。”
玉蓁深知躲不過，心底暗嘆一聲，終究還是提裙下了車。
夜色朦朧，伸手不見五指。
只有車檐前後掛的琉璃燈泛著微光，隱約映照出周遭的情景。
玉蓁甫一下車，便看見站在車旁的蕭行湛和陳照。
她屏息凝神，蓮步輕移，上前向太子見禮。
蕭行湛擡手示意她起身，目光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她，片刻過後，忽而笑道：“初見就是這麽冒犯，沈姑娘莫要怪罪。”
玉蓁始終斂眸，沒敢擡頭看他，“臣女豈敢。”
盡管看不見他的神情，但她還是能感受到，他的視線仍然停留在她的身上，未曾移去。
“不知為何，今日雖是初識，可本宮總覺得，似曾在何處見過沈姑娘。”
蕭行湛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像是有形般，緊緊攥住了玉蓁的心。
她牽強地提了下唇角，“大千世界，眾生蕓蕓，有人生得相似，自然在情理之中。”
“哦？是麽。”
對於她的這番說辭，蕭行湛顯然不信。
玉蓁攥緊置於身前的小手，生怕他會記起當初在攬月樓，瑞王將她帶到他面前的往事。
好在僵持之際，陳照現身為她解了圍，“殿下，時辰不早了，末將就先帶舍甥女回去了。今晚就多謝殿下的讓車之恩，改日，末將必登門謝恩。”
蕭行湛無所謂地笑笑：“舉手之勞罷了。”
玉蓁如釋重負，忙是跟著陳照過去，同他一道登上太子的車架。
少女離去時，腳步明顯都輕盈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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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似曾相識。
蕭行湛的視線追隨著他們遠去的方向，直到他們先後鉆進車廂，駿馬拉著車架從他面前轔轔轆轆地行過。
車內的陳照打起珠簾，再次向他道謝，“太子殿下，我們就先回了，也請殿下早些回宮歇息。”
蕭行湛頷首準予，望著他們的馬車逐漸行遠，湮沒在濃重的夜色中。
這時，侍衛終是牽來他的駿馬，道：“殿下，咱們也該回東宮了。”
蕭行湛沒有立即應話，他側目看一眼留在原地那輛被撞塌的車架，忽而冷嗤道：“這定國公府的馬車，還真是不經撞。”
“走吧。”
說完，他也不再耽擱，徑直跨馬上鞍，打馬往截然相反的東宮而去。
深夜寂靜，一丁點的響動都能顯得格外清楚。
聽見雨點似的馬蹄聲逐漸在後面消弭，陳照終於能夠確定，這場車禍是太子故意而為之。
聯想太子方才的話，陳照扭頭看向一旁的玉蓁，看得玉蓁的心裏都有些發毛，疑惑地迎上他的視線，他才試探著問道：“你是不是……曾經見過太子。”
玉蓁未料到他會如此敏銳，頗有些意外。
楞了楞，她輕輕頷首，沒準備瞞著：“之前落到瑞王手裏時，他曾帶我見過太子。”
陳照心頭一緊，聲線拔高：“他欺負你了？”
玉蓁連連搖頭：“這倒沒有，但那之後，我總覺得他們之間關系匪淺。”
陳照勉強松了口氣：“沒事就好。我久未回京，亦不知如今這太子的秉性如何，但憑他適才的撞車之舉……應當是不好對付。”
聽了這話，玉蓁雙眸睖睜，“原來是他故意的……我就說走得好好的，怎麽就突然出事故了。”
沈吟片刻，她輕聲嘆道：“恐怕他是發現了端倪，特意追過來查看的。”
——“是我連累了……小舅舅。”
好像因為這場意外，原本還生疏的舅甥，距離拉近了不少。
陳照安靜地聽她說完，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我是你小舅舅，又談何連累？往後你離他遠些便是，有小舅舅護著你呢。”
也許是因為他的無所顧忌，也許是因為他和母親相似的眉眼，玉蓁始終惴惴的心，忽然得到了喘息。
她怔怔出神地望著面前的陳照，彎了彎唇角，道：“好。”
***
回到定國公府已近子時三刻，時間已經很晚了。
是以陳照沒有當即帶她去拜見老國公，她的外祖父，而是先喚來侍女，讓她回房間休息。
陳照給她安排的住處就在從前陳映若的院內，房間的陳設一應俱全，便是櫥櫃的衣裳都給她備得滿滿當當。
分給她的兩個近身侍女一個喚做語凝，一個喚做書雁，俱是千伶百俐、面面俱到，就連更衣這種小事都不讓她動手。
玉蓁不太適應這種體貼入微的照應，推脫了許久，方才在沐浴時讓她們出去了一陣。
等一切收拾妥當，她已是疲倦至極。
好在這兩個侍女極有分寸，悄悄打量她的眼神雖有好奇，但卻沒有多問一句。
服侍她歇下以後，便一前一後出了房門。
可大抵是初來乍到，玉蓁睡在從未涉足的陌生地方，總有些輾轉難免。
她想起和太子的短暫交集，又有些忐忑明日和老國公的見面。
她從未見過這位聲名顯赫的外祖父，只在母親和安嬤嬤的口中聽過他的事跡，知道他是一位驍勇善戰的猛將。
然，因為妻女的先後逝世，他備受打擊，如今已是神志不清，若總角稚童。
也不知道，他是否還記得母親。
又是否……願意認她？
懷著這樣緊張又期盼的心情，玉蓁居然睡得極好，一夜無夢。
翌日蘇醒，外面的天光已是大亮，瞧著時辰不早了。
玉蓁睜眼看到窗外的天色，登時驚醒，連忙趿鞋下榻，兀自對鏡梳洗。
語凝和書雁早就候在門外，聽見屋內的動靜，帶著手捧托盤的侍女魚貫而入，服侍她盥洗梳妝。
“姑娘莫急，小公爺特意吩咐過了，昨夜耽擱得太晚，不讓奴婢們打擾您休息。等一切都收拾妥當了再去見老爺也不遲。”語凝一邊替她挽發，一邊解釋道。
話雖如此，但初次見面，玉蓁還是想給老國公留下一點好的印象，手上的動作一點都沒拖沓，趁著語凝梳發的功夫，已經拿起青雀頭黛描好了眉。
她又抿好胭脂，隨後就起身穿好書雁遞來的外衫，匆匆出門。
玉蓁不知道定國公府的路，於是只要由侍女指引著，往主院而去。
邁過月洞門，再走過彎彎繞繞的鵝卵小道，她終是隔著斑駁的碧影，看見了坐在廊下石桌前的陳照和老國公。
只是老國公背對她而坐，讓人看不清面容。
玉蓁瞧著她略顯佝僂的背影，心跳快得近乎靜止。
這是她的外祖父，是她在這世間血脈相通的至親。
一時間，玉蓁連呼吸都有些凝滯。
她放慢腳步，緩緩走近。
是一旁的陳照率先看見了她，朝她招招手，喚道：“玉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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