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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054 仙姿佚貌,楚楚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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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054 仙姿佚貌,楚楚動人。……

第54章

幸好原路返回以後, 玉蓁沒有再碰上陳照。

當然,她也沒看見蕭渡的影子。

偌大的庭院,零星只有幾個沙彌, 手持笤帚,在清掃著飄落的樹葉。

見此, 玉蓁只好上前, 向他們問詢蕭渡的蹤跡。

小沙彌停下手裏的動作,擡手往東邊的禪房指去,“鄞王殿下身體不適, 已經回房歇息去了。施主若想求見殿下, 不若明日再來。”

玉蓁淺淺勾唇, “多謝小師父。我只是奉長公主之命,來給殿下送一樣東西,倒也不必親自面見。”

說著, 她拿出懷揣的香囊, 置於掌心遞給他看。

聽了這話, 小沙彌也沒再勸阻,側身退讓半步,放她過去。

蕭渡的門前有侍衛把守。

玉蓁將要走近時, 不由得慢下了腳步。

辨認了幾息,她才將香囊交給了更為眼熟的那個侍衛,“這是長公主所托之物, 還請大哥幫忙轉交給殿下。”

因她經常在蕭渡身旁, 是以這些侍衛也認得玉蓁,對她的話並無疑心。

但上交給主子的東西,總歸是要經手查驗一遍的。

侍衛將香囊拿在手裏掂量了一下。

可不知是侍女的疏忽,沒將系帶捆好, 還是說在途中松散了。

他只是隨意一掂,香囊裏面的東西便似斷線的珠子,骨碌碌地四處流竄,滾落了一地。

直到這時,玉蓁才看清這草藥的種籽竟如珊瑚珠一般,剔透晶瑩,宛若新鮮的血珠灑遍滿地,紅得有些醒目。

玉蓁還沒緩過神來,那個侍衛就先意識到了自己的過失,連忙蹲下身來,去撿地上的籽實,“壞了,怎麽全都撒出來了!”

而玉蓁站在踏跺下,大部分都滾落到了她的腳邊,甚至還有幾粒彈跳著,蹦到了更遠的地方。

見狀,玉蓁也沒閑著,跟著俯身拾取。

好一陣,他們才將地面遺落的種籽揀回了七八成。

但還有一些隱匿在草叢中,難以找尋。

那個侍衛小心翼翼地將其收進香囊,不由得喟然嘆道:“多謝沈姑娘。也不知道這些珠子是什麽東西,竟從未見過。”

對於他的這個疑問,玉蓁同樣不解,“長公主殿下給的,應當是稀世之珍。”

他們都沒見過,倒也正常。

怎知下一刻,竟有人出聲替他們作答:“這是雪靈草的種籽。”

玉蓁聞聲擡眸,正好瞧見從屋內走出的清和。

清和似是剛為蕭渡看診完出來,跟在他身後的小沙彌還挎著一個藥箱。

他向他們步步走近,隨後徑直從侍衛的手裏拿過香囊,抖落幾粒在掌心,仔細觀察,“朱赤凝脂,血珀浮光。也只有鮮血滋養的雪靈草,才能結出這樣的籽實。”

聞言,侍衛倒吸一口冷氣:“這東西難道還能吸血不成?”

清和無奈一笑:“這倒不至於,只是需以人血灌溉,方能長成罷了。”

經他一提,玉蓁倒是想起,她好像在清和書房的經籍中,見過此物。

——這種草藥,似乎能醫治蕭渡的宿疾。

玉蓁問道:“那這草藥約莫多久長成?”

清和看她一眼,答:“需得看澆灌之人的體質,短則三月,慢則數年,中途不可易主。一株養成,怕是人也沒了。”

寧安交付的這些種籽,定然是來之不易。

聽了清和的解釋,旁邊的那個侍衛大驚失色,倉卒尋起遺漏的籽實,懺悔地念叨著:“罪過罪過,這樣珍貴的東西,我怎能弄灑了呢!”

清和安慰道:“此物雖難得,但只要結果,便是碩實累累。”

玉蓁側眸看花壇中的侍衛,不禁又問:“那師父可要培育此物?”

她話音落下,清和沈默了許久,“這雪靈草無異於以命相換,屬實是違天悖人。”

似是猜到了她的心思,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目光帶著幾分鑒戒,落在她身上,“況且,這藥於蕭渡的宿疾而言,最多只能起到緩解的作用,不能根治。”

玉蓁不免有些恍惚,似懂非懂地輕輕頷首。

既然東西已經送到,她也沒有了繼續停留的理由。

玉蓁向清和告辭。

臨行前,她的目光越過清和,停留在他身後,那扇緊閉的房門之上。

她望著門扉出神片刻,到底轉身離去。

只是剛走出庭院,邁過洞門,一聲輕微的、清脆的骨碌聲便響在耳畔,絆住了她的腳步。

玉蓁駐足原地,甫一垂眸,就看見了落到腳邊的一粒猩紅種籽。

玉蓁楞了楞,輕輕牽動披帛。

緊接著,又有兩三粒種籽自披帛的褶皺上滾落下來。

她蹲下身,伸手將其拾起。

幾粒雪靈草的籽實靜靜躺在她的手心,就如同沁出的鮮血。

殷紅刺目。

***

接下來的兩日,玉蓁都陪同寧安暫居慈恩寺。

期間,寧安也曾去看過蕭渡,關心他的狀況。

可每次玉蓁都被攔在門外,不允探望。

道是勿擾鄞王殿下清修。

是以玉蓁並不清楚蕭渡的近況。

但從寧安與清和日益凝重的神色不難看出,蕭渡這次的舊病覆發不容樂觀。

直到第三日,宮裏的帖子送到慈恩寺,邀寧安和蕭渡赴宴,慶賀陳照平定亂軍一功。

寧安沒有拒絕的餘地,只好在這天收拾細軟,打道回府。

當然,她也沒忘記帶走玉蓁。

長公主府的華車踩著轆轆之音回返皇城。

寧安拉著玉蓁同乘一車,不舍地握住她的手,道:“玉蓁,也許今晚過後,你便要從本宮身邊離去了。”

“本宮從前便期盼著,能有個如你一般蘭質蕙心的女兒,可惜老天不願給本宮這個機會,你也終究是別人家的孩子,要認祖歸宗。”

“往後,你可莫要忘了本宮。”

玉蓁凝睇著她的眼睛,櫻唇翕動,卡在喉間的話滯澀難言,“……殿下當真要送玉蓁走嗎?”

許是那日陳照的態度,讓她對未知的去處充滿憂懼。

寧安含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你若不歸,你母親泉下有知,又如何能安心?”

“況且,定國公府才是你的家。你孤身在外,又怎知你的親人沒有在牽掛著你?”

話雖如此,但玉蓁還是滿懷忐忑。

她的存在於定國公府而言,就是一道實實在在的汙點。

是定國公府欺君罔上的證據。

若是不慎為有心之人利用,她的歸去便會成為定國公府的一把利刃。

玉蓁眼睫微垂,仍是心緒難平。

不多時,馬車便停在了長公主府的門前。

寧安帶玉蓁回府拾掇了一番,直到申時末方才出門,徑直往皇宮而去。

越臨近皇宮,玉蓁的整顆心便懸得越高。

待寧安拉著她下車時,她的小手已是一片冰涼。

寧安捏了捏她,不禁笑道:“莫怕,你信不過定國公府,難道還信不過本宮不成?有本宮在,我看誰敢造次。”

寧安是掌權的金枝,權利滋養了她一身的林下之風、矜貴之氣。

這樣的話一出,自然是金口玉言,無人敢違逆。

玉蓁聞寵若驚,隨她走進宮宴時,整個人都還有些恍惚。

因是為鄞王蕭渡和小公爺陳照開設的慶功宴,是以今晚的主角便是這二人。

只是不知為何,筵席上賓客如雲,卻遲遲未見他們的身影。

有與寧安熟識的命婦過來詢問:“鄞王殿下素來不問塵事,想來今晚也不會破例。倒是這小公爺,是有什麽要事牽絆嗎?”

要知道,今晚的慶功宴是陛下特意為他而設。

他不來,那便是抗命不遵,必然要治罪的。

命婦想不明白,什麽事能有這麽重要,讓他拖延至今。

聞言,寧安唇畔噙笑,端起面前的茶甌淺淺啜飲,道:“阿渡來不來,那可說不準,至於小公爺,本宮想……他是不敢不來的。”

既然長公主都這般篤定地發話了,那便沒有繼續追問的必要了。

於是命婦又看向坐在她身旁的玉蓁,驚奇道:“這小娘子好生眼熟,是不是先前,殿下極為寵幸的那個侍女,怎的、怎的今日……”

後面的話,她遲疑地不敢直言。

原因無他,玉蓁今日的打扮,可不似一般的侍女。

臨行前,寧安特意吩咐自己的司櫛為她精心裝扮。

但真正的美人天生麗質。

淡掃蛾眉,就能盡態極妍。

稍微換一身體面的衫裙,更是仙姿玉貌,楚楚動人。

不止是坐在寧安附近的女眷深感驚嘆。

便是稍遠一些的男賓,也頻頻投來打量的目光。

再加上寧安長公主的親自照拂,蕭渡和陳照沒來之前,似乎玉蓁就是這引人矚目的中心。

玉蓁不習慣這樣的處境,只得不自在地牽起唇角,流露出幾分不失禮儀的笑意。

寧安知道她初來乍到,還有些無所適從,是以安撫地看著她笑笑,向身旁的命婦作答:“諸位莫急,稍等片刻,便就能知道這位小娘子的身份了。”

好在她這話還沒說出多久,距離不遠的燈火闌珊處,便有宦官扯高嗓子通報道:“聖駕到——”

這樣的引吭高唱,無疑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在座的賓客紛紛起身,山呼萬歲。

直到皇帝在寶座坐定,擡手免禮,眾人才陸陸續續地就座。

皇帝的傷勢還未好轉,身子尚且虛弱,但為了穩住局勢,也為了引出瑞王,他還是服用了特效的丹藥,強撐精神,久違地出現在眾多朝臣的面前。

“眾卿不必多禮,今夜之宴並非為朕而設,是為嘉獎陳卿的治亂之功。”說著,他環視周遭,試圖找到陳照的身影。

可四顧以後,卻並未發現他的半點蹤跡。

皇帝不由得眉頭微蹙,嗓音也跟著沈了下來,“陳照何在?”

無故失約聖諭可是重罪。

在場之人無不為這位年輕氣盛的小公爺捏一把冷汗。

就在四下闃無人聲之際,一道清朗的聲音似穿透了夜晚的幽暗,遙遙傳來——

“末將陳照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只見黑夜的盡頭,年輕的將軍衣袂帶風,大步流星地走近。

筵席燃起的燈燭逐漸勾勒出他挺括的身形、俊朗的眉眼。

直至走進筵席,他方抱拳行禮,道明遲來的緣由:“末將追查瑞王蹤跡之時,發現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人物,適才接到那人的消息,故而耽擱了片刻。”

聽完他的解釋,皇帝倒是起了興致:“哦?是什麽樣的人物?”

陳照稍稍擡眼,目光有意無意地在席間梭巡片刻,回道:“倒也不是舉足輕重的大事,主要是事關定國公府,末將這才失了方寸。”

“末將按跡循蹤,發現她……就在這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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