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039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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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039 受傷。
第39章
躁動的人群雖因軍隊的制服而有些許的收斂, 但場面仍是混亂不堪。
周圍的叫囂聲、喧嘩聲不絕於耳。
一部分的鬧事者見到嚴陣以待的士兵，當即抱頭蹲下身來，不敢再造次。
然而還是有一些激進的百姓不肯屈服, 依然我行我素，擼起袖子想要和士兵動手。
可他們赤手空拳, 又如何敵得過披袍擐甲的士兵？
甫一動作, 便很快降伏於軍隊的管制。
玉蓁身邊的百姓大都歸順，沒有再如之前的推搡擁塞。
只是她仍身處於人群之中，四周人影幢幢, 她跌倒在地, 視線也隨著人潮的湧動, 時而模糊，時而清晰。
她忍著身上的劇痛，極力地想要起身, 看清遠處的那道人影。
可惜熙來攘往, 地面揚起塵土。
紛飛的微塵, 好像化作了多年前的那天晚上，自浩瀚蒼穹落下的細微雪粒，遮擋著她的視野。
而不遠處長身玉立的那人, 也慢慢地和多年前，雪地裏那個清雋頎秀的少年重合。
——如雪中勁松，又如林間修竹, 自有清雋風骨。
和周遭的場景格格不入。
一時間, 玉蓁不由得有些恍惚。
她還沒來得及在劇痛中找回幾分神思，辨出過往和現實。
這時，人群中忽然傳來的一道熟悉的、清脆的嗓音，一下子將她從神游中拽了出來——
“姑娘, 姑娘！”
玉蓁略是楞怔，下意識地側目，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但見擁塞的人海之中，體態玲瓏的雲芷艱難地擠出士兵的包圍，著急忙慌地朝她小跑過來。
“姑娘，姑娘您沒事吧？”待靠近，她幾乎是撲向玉蓁，半跪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她，臉上的關切和擔憂，是半分也作不得假。
雲芷一邊為她拍去身上沾染的塵土，一邊仔細檢查她的傷勢。
看見她手臂的淤青和額角的擦傷，雲芷不禁萬分自責，扶她站起的動作亦是格外小心。
“都怪奴婢疏忽，沒有好生照看姑娘。這才出城一日，奴婢就有負長公主殿下的囑托，讓姑娘遇到這樣的意外，屬實是奴婢的不該……”
玉蓁到底是在方才的推搡中負了傷，此時也只能倚靠著雲芷，才勉強穩住身形。
聽了雲芷這自咎的話，她強撐著最後的一點氣力，安撫似的牽了牽唇角，細聲寬慰道：“都只是意外罷了，無妨的。”
畢竟誰也想不到，他們一個小小的決定，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在百姓中引起這麽大的暴亂。
她就著雲芷的攙扶，慢步走出人群，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途中，她還是忍不住回首，目光去追尋那道似曾相識的身影。
然而適才的驚鴻一瞥，卻只像是她在疼痛中的錯覺。
這次回眸，除卻攢動的人海、飛揚的塵土，她再也看不到其他。
玉蓁的心裏不由得悵然若失。
……
因為她們是隨清和出城行醫的幫手，所以邊上監看暴民的士兵很順利地便放她們通行。
雲芷扶著玉蓁，回到了駐紮在城外的一處矮小營帳。
這是上頭暫時為她們安排的容身之所，只是由於布置的時間稍顯倉促，帳內的情況有些簡陋，自是不比她們之前的住處。
但好在麻雀雖小肝膽俱全，帳內該有的東西都不見少，也不影響她們平日裏的起居。
玉蓁知道現在外面的局勢混亂，清和他們忙於為難民看診，是以也沒讓自己身上的這點小傷興師動眾，只拜托雲芷來為她上藥。
直到這時她脫去衣衫，雲芷才真正看清她身上的傷勢。
只見她的肘臂、肩背，都有或輕或重的瘀傷，青一塊紫一塊的，映襯著她欺霜賽雪的肌膚，顯得格外的觸目驚心。
見此，雲芷既是心疼，又是自責。
“也不知道，這些傷會不會留疤？”雲芷將藥油抹勻，不禁嘆息著問道。
但玉蓁顯然不是很在意，只輕描淡寫道：“旁人看不到，又有何妨？”
雲芷略有遲疑：“可日後……姑娘若是嫁了人該怎麽辦？”
聞言，玉蓁怔了怔，隨即無奈地牽了下唇角，輕聲道：“若連這點小事都要在意，我又何須要嫁？”
況且，她現在已經對姻緣沒有了期盼。
從前還是沈家姑娘時，她還妄想能擇一良人白首偕老，平平淡淡地共度此生。
可世間男子大都薄情，或是如她阿爹沈衡，又或是如瑞王，而像鄞王殿下那般光風霽月的人物，又豈是她這樣劣跡斑斑的女子所能觸及的？
她如今唯一的心願，便是能在一切塵埃落定後，和安嬤嬤一起離京，遠離紛爭，回到幼時的故地遂州終老。
至於認親……她其實並沒有抱有太大的期望。
過往的十餘年，定國公府都未曾去看過母親一眼，又怎會對她有多上心？
思及此，玉蓁眼睫微垂，不由得便想起尚在公主府養傷的安嬤嬤。
因著身上的傷勢，安嬤嬤不便與她們通行，所以便一直留在公主府內靜養。
——也不知道，數日未見，安嬤嬤身上的傷可有好一些？
雲芷心細，看出她眼底的黯然，忙是轉移話題，不再觸及她的傷心事。
“外頭的那些百姓也真是的，隔離的舉措分明是在為他們著想，可他們偏偏不識好歹，非要恩將仇報，害得我們姑娘落這麽一身傷。”
其實玉蓁遇到這種事，心裏也是有幾分怨的，但站在他們的角度，她倒是能理解。
玉蓁沒有為他們辯解。
她終是沒忍住，問起了她一直在意的那件事——
“雲芷，你可知……方才是誰來平息了那陣暴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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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躁動的人群雖因軍隊的制服而有些許的收斂, 但場面仍是混亂不堪。
周圍的叫囂聲、喧嘩聲不絕於耳。
一部分的鬧事者見到嚴陣以待的士兵，當即抱頭蹲下身來，不敢再造次。
然而還是有一些激進的百姓不肯屈服, 依然我行我素，擼起袖子想要和士兵動手。
可他們赤手空拳, 又如何敵得過披袍擐甲的士兵？
甫一動作, 便很快降伏於軍隊的管制。
玉蓁身邊的百姓大都歸順，沒有再如之前的推搡擁塞。
只是她仍身處於人群之中，四周人影幢幢, 她跌倒在地, 視線也隨著人潮的湧動, 時而模糊，時而清晰。
她忍著身上的劇痛，極力地想要起身, 看清遠處的那道人影。
可惜熙來攘往, 地面揚起塵土。
紛飛的微塵, 好像化作了多年前的那天晚上，自浩瀚蒼穹落下的細微雪粒，遮擋著她的視野。
而不遠處長身玉立的那人, 也慢慢地和多年前，雪地裏那個清雋頎秀的少年重合。
——如雪中勁松，又如林間修竹, 自有清雋風骨。
和周遭的場景格格不入。
一時間, 玉蓁不由得有些恍惚。
她還沒來得及在劇痛中找回幾分神思，辨出過往和現實。
這時，人群中忽然傳來的一道熟悉的、清脆的嗓音，一下子將她從神游中拽了出來——
“姑娘, 姑娘！”
玉蓁略是楞怔，下意識地側目，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但見擁塞的人海之中，體態玲瓏的雲芷艱難地擠出士兵的包圍，著急忙慌地朝她小跑過來。
“姑娘，姑娘您沒事吧？”待靠近，她幾乎是撲向玉蓁，半跪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她，臉上的關切和擔憂，是半分也作不得假。
雲芷一邊為她拍去身上沾染的塵土，一邊仔細檢查她的傷勢。
看見她手臂的淤青和額角的擦傷，雲芷不禁萬分自責，扶她站起的動作亦是格外小心。
“都怪奴婢疏忽，沒有好生照看姑娘。這才出城一日，奴婢就有負長公主殿下的囑托，讓姑娘遇到這樣的意外，屬實是奴婢的不該……”
玉蓁到底是在方才的推搡中負了傷，此時也只能倚靠著雲芷，才勉強穩住身形。
聽了雲芷這自咎的話，她強撐著最後的一點氣力，安撫似的牽了牽唇角，細聲寬慰道：“都只是意外罷了，無妨的。”
畢竟誰也想不到，他們一個小小的決定，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在百姓中引起這麽大的暴亂。
她就著雲芷的攙扶，慢步走出人群，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途中，她還是忍不住回首，目光去追尋那道似曾相識的身影。
然而適才的驚鴻一瞥，卻只像是她在疼痛中的錯覺。
這次回眸，除卻攢動的人海、飛揚的塵土，她再也看不到其他。
玉蓁的心裏不由得悵然若失。
……
因為她們是隨清和出城行醫的幫手，所以邊上監看暴民的士兵很順利地便放她們通行。
雲芷扶著玉蓁，回到了駐紮在城外的一處矮小營帳。
這是上頭暫時為她們安排的容身之所，只是由於布置的時間稍顯倉促，帳內的情況有些簡陋，自是不比她們之前的住處。
但好在麻雀雖小肝膽俱全，帳內該有的東西都不見少，也不影響她們平日裏的起居。
玉蓁知道現在外面的局勢混亂，清和他們忙於為難民看診，是以也沒讓自己身上的這點小傷興師動眾，只拜托雲芷來為她上藥。
直到這時她脫去衣衫，雲芷才真正看清她身上的傷勢。
只見她的肘臂、肩背，都有或輕或重的瘀傷，青一塊紫一塊的，映襯著她欺霜賽雪的肌膚，顯得格外的觸目驚心。
見此，雲芷既是心疼，又是自責。
“也不知道，這些傷會不會留疤？”雲芷將藥油抹勻，不禁嘆息著問道。
但玉蓁顯然不是很在意，只輕描淡寫道：“旁人看不到，又有何妨？”
雲芷略有遲疑：“可日後……姑娘若是嫁了人該怎麽辦？”
聞言，玉蓁怔了怔，隨即無奈地牽了下唇角，輕聲道：“若連這點小事都要在意，我又何須要嫁？”
況且，她現在已經對姻緣沒有了期盼。
從前還是沈家姑娘時，她還妄想能擇一良人白首偕老，平平淡淡地共度此生。
可世間男子大都薄情，或是如她阿爹沈衡，又或是如瑞王，而像鄞王殿下那般光風霽月的人物，又豈是她這樣劣跡斑斑的女子所能觸及的？
她如今唯一的心願，便是能在一切塵埃落定後，和安嬤嬤一起離京，遠離紛爭，回到幼時的故地遂州終老。
至於認親……她其實並沒有抱有太大的期望。
過往的十餘年，定國公府都未曾去看過母親一眼，又怎會對她有多上心？
思及此，玉蓁眼睫微垂，不由得便想起尚在公主府養傷的安嬤嬤。
因著身上的傷勢，安嬤嬤不便與她們通行，所以便一直留在公主府內靜養。
——也不知道，數日未見，安嬤嬤身上的傷可有好一些？
雲芷心細，看出她眼底的黯然，忙是轉移話題，不再觸及她的傷心事。
“外頭的那些百姓也真是的，隔離的舉措分明是在為他們著想，可他們偏偏不識好歹，非要恩將仇報，害得我們姑娘落這麽一身傷。”
其實玉蓁遇到這種事，心裏也是有幾分怨的，但站在他們的角度，她倒是能理解。
玉蓁沒有為他們辯解。
她終是沒忍住，問起了她一直在意的那件事——
“雲芷，你可知……方才是誰來平息了那陣暴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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