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034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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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34 刺殺。
第34章
直到這時, 玉蓁才如大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她眼睫微顫，不經意間的眸光流轉，便瞧見了他肩側的傷勢。
他身上的大氅破了一條口子, 露出裏面的襕袍，鮮血緩慢溢出, 逐漸洇透了他的衣衫, 將原本的月白浸染成了殷紅。
只是有外面的玄黑大氅擋著，所以才不是很明顯。
整件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直讓人猝不及防。
玉蓁完全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登時有些慌神。
她擡手想要觸碰他的傷口, 卻又怕弄疼他, 於是又猶豫著收回，最後只能虛虛懸在半空，指尖輕顫著, 不知如何是好。
“殿、殿下, 您有沒有怎樣？”玉蓁仰首望他, 不禁輕聲問道。
她似乎是有些後怕，細弱的嗓音微微顫抖著，明示著對他的擔憂。
隨著她話音的落下, 這時，蕭渡似乎才發覺了肩側的傷痛。
他幾不可見地蹙了下眉，隨即便不動聲色地松開她, 退後半步, 和她拉開距離。
而縈繞在她鼻端的那股淡淡沈水香，也隨之淡卻，逐漸消散。
玉蓁聽到他淡漠疏離的聲音響在耳畔，清冷又不失禮數地說道：“抱歉。”
聞言, 她不禁一怔。
他救了她。
她還沒來得及向他道聲多謝，他便先來一句抱歉。
玉蓁知道，他這是因為方才情急之下的唐突而致歉。
她的腰間，似乎還留存著他摟她時，掌心的溫度。
一時間，玉蓁的心裏不禁五味雜陳。
他好像一直如此。
總是這般禮貌而又疏離，拒人於千裏之外。
就像是天際的雲，可望不可即。
玉蓁櫻唇翕動，想了想，到底沒有多說什麽。
鄞王遇刺，可不是什麽小事。
守在門口的侍衛當即循著箭來的方向，追了出去。
玉蓁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始終沒能想明白，方才電光石火之間，他是如何得知會有冷箭放進屋，及時帶著她避過的呢？
難道，這世間當真能有人逖聽遠聞、聽聲辨位，單是遠方的一丁點動靜，就能讓他察覺端倪，及時應對嗎？
可這樣的人物，好像都是話本中內力渾厚、武藝超群的高人。
鄞王殿下瞧著光風霽月、鶴骨清臒，更像是儒雅風流的魏晉名士……
思及此，玉蓁不由得再次側眸，悄然打量一旁的蕭渡。
因著肩側負傷，他坐在幾榻邊沿，褪去外罩的大氅，任由清和檢查傷勢。
可他傷在肩膀，穿著衣裳又如何能療傷？
見此，清和眉頭微蹙，不禁出聲提醒道：“殿下，這箭來路不明，怕是要細看，才能確認箭鏃是否淬毒。”
他的顧慮不無道理。
聞言，蕭渡眼睫微垂，擡手搭上了腰封。
看到他的這個動作，玉蓁登時整個人怔住。
她忙是轉過頭去，為此微紅了雙頰。
這時，前去打探消息的侍衛也匆忙趕了回來，汗不敢出地回稟道：“殿下，是陛下微服私訪慈恩寺的途中不幸遇刺，亂箭飛入了玉清苑！”
此話一出，素來波瀾不驚的蕭渡也不禁微蹙了眉宇。
他若有所思地撥了下手上的扳指，還沒來得及問話，屋外便傳來一陣聒噪的喧囂，緊接著，一個面白無須的內侍踉蹌著闖了進來。
他甫一見著清和，便如看到了救星一般，眼神一亮，著急道：“可算是找著您了！清和大師，陛下不慎在前院遭到了刺殺，中了一劍，眼下正血流不止，還請您趕緊過去替陛下瞧瞧！”
天子安危關乎國運，話音甫落，屋內的人也不由得為之一怔。
蕭渡又慢條斯理地系好腰封，沒有讓清和大師為難，“我不過是小傷，師父還是先去為陛下診治要緊。”
說罷，他亦落落起身，作勢要去陛下那邊看看情況。
那個內侍忙是引著他們往前院走，“端陽過後，江南一帶連降暴雨，致使河堤潰決、洪災肆虐，南方的不少百姓都因此遇難，流離失所，紛紛北上求生。因五年前鄞王殿下也曾治過水患，是以今日陛下微服前來，一是想垂問殿下的病況，二則是想向殿下討教一下應對之法。”
“可誰知禦駕未至慈恩寺，途中便遇到了刺客的埋伏，遭箭雨突襲，混亂之中，侍衛們護駕不周，使得陛下不慎中箭，受了點輕傷。”
“原以為天子腳下，這些亡命之徒不敢冒進，侍衛追走他們以後，他們應該不會再鋌而走險，然而這些人實在是膽大包天、極奸巨惡！”
“方才在玉清苑外，他們竟然又放了一輪暗箭……這回，侍衛們因關註陛下傷勢，戒心不足，有一支箭，竟直接刺進了陛下的胸膛……”
內侍疾步走在前面，顫抖著蒼白的嘴唇，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跟在後頭的玉蓁忽然就明白了前兩日，寧安著急出寺的緣由。
侍從們將負傷的陛下安置在玉清苑東面的一箭廂房，他們走過去的路程並不遠。
清和本還想開口問問陛下的傷勢，可下一刻，內侍腳步微頓，停在了一間廂房門前，“大師，就是這裏，到了。”
玉蓁如今的身份屬實是有些尷尬。
寧安在時，她尚且能以公主府女官的身份進出。
可現在她連蕭渡身邊的侍女都算不上，又如何能隨意出入陛下的寢居？
果不其然，她還未靠近屋門，層層把守在門前的侍衛便橫出腰間的陌刀，攔住了她的去路，“陛下只見鄞王殿下和清和大師，閑雜等人不可擅闖！”
許是天子遇刺，事關重大，門前的這些侍衛盡是嚴陣以待，說話也冷漠得有些不近人情。
玉蓁小心翼翼地遞出手捧的大氅，溫柔輕聲道：“我不進去的。”
說著，她連忙叫住前方一步之遙的蕭渡，“殿下——”
聽見她的輕喚，蕭渡的腳步顯而易見地頓了下，微微側首。
玉蓁忙是趁此機會向旁邊的侍衛示意，隨即上前兩步，抖落大氅披到了蕭渡的肩上。
因著兩人身量的差距，玉蓁須得完全踮起腳，方能將大氅夠到他的身前。
她一時沒站住，竟是身形不穩地朝前一傾，她下意識地伸手，攥住他肩側的衣料，幾乎是整個人靠在了他身上。
若是以旁人的視角來看，便是她為了留住蕭渡，主動從後面抱住了他。
聞到他身上慣有的淡淡沈水香，玉蓁登時意識到了不妥。
她先是一怔，無措地攥緊了他肩側的那點衣料，而後忙是松手，後退兩步和他拉開距離，斂眸垂首，輕聲解釋道：“殿下出門前，忘了這件大氅。”
這是清和為他檢查傷勢時，他解下疊放在幾榻的。
可之後走的匆忙，玉蓁留意到他的遺落，這才拿著大氅追上。
然而在來的途中，他們一直在交談，她也無奈插不上話。
所以才耽擱到了這時。
她的嗓音輕軟溫柔，如同夏日裏，穿過碧湖清荷間的微風，沁著清潤的水汽。
蕭渡不須回首，也不必憑借如今微弱的視力，似也能瞧見她說這話時，微垂的睫羽、烏黑的蟬鬢，溫婉恭順的模樣。
他不動聲色地擡手，系好大氅的綢帶。
玉蓁又聽見他疏冷又不失禮數的聲音，低低響在耳畔：“多謝。”
……
陛下的傷勢果真刻不容緩。
清和甫一進屋，便瞧見了胸口中箭、奄奄一息欹靠在床檐的天子。
皇帝如今已近知天命的年紀，但因常年的養尊處優，倒也不至於是皓首蒼顏。
可他身中的這兩箭卻讓他失血過多，臉色慘白，分外地憔悴。
清和甚至都來不及見禮，皇帝身邊的內侍便忙是扶起他，拉著他去為皇帝診治，“清和大師，這時候也顧不得這些虛禮了！您還是先來看看陛下的情況如何罷！不知道為什麽，陛下的傷口一直止不了血！”
聞言，清和不由得神色微變，坐到榻沿給皇帝切脈。
隨著時間的寸寸流逝，他的眉間也逐漸蹙起細褶。
良久，他才終是收手，又看了看皇帝中箭的傷口，神情凝重道：“箭上許是有毒。”
話音甫落，他略微側首，看向一旁的蕭渡。
縱然又披回了大氅，但他肩側被箭鏃劃破的口子還在。
蕭渡眼睫微垂，睥著肩側仍在滲血的傷口，幾不可見地擡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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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直到這時, 玉蓁才如大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她眼睫微顫，不經意間的眸光流轉，便瞧見了他肩側的傷勢。
他身上的大氅破了一條口子, 露出裏面的襕袍，鮮血緩慢溢出, 逐漸洇透了他的衣衫, 將原本的月白浸染成了殷紅。
只是有外面的玄黑大氅擋著，所以才不是很明顯。
整件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直讓人猝不及防。
玉蓁完全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登時有些慌神。
她擡手想要觸碰他的傷口, 卻又怕弄疼他, 於是又猶豫著收回，最後只能虛虛懸在半空，指尖輕顫著, 不知如何是好。
“殿、殿下, 您有沒有怎樣？”玉蓁仰首望他, 不禁輕聲問道。
她似乎是有些後怕，細弱的嗓音微微顫抖著，明示著對他的擔憂。
隨著她話音的落下, 這時，蕭渡似乎才發覺了肩側的傷痛。
他幾不可見地蹙了下眉，隨即便不動聲色地松開她, 退後半步, 和她拉開距離。
而縈繞在她鼻端的那股淡淡沈水香，也隨之淡卻，逐漸消散。
玉蓁聽到他淡漠疏離的聲音響在耳畔，清冷又不失禮數地說道：“抱歉。”
聞言, 她不禁一怔。
他救了她。
她還沒來得及向他道聲多謝，他便先來一句抱歉。
玉蓁知道，他這是因為方才情急之下的唐突而致歉。
她的腰間，似乎還留存著他摟她時，掌心的溫度。
一時間，玉蓁的心裏不禁五味雜陳。
他好像一直如此。
總是這般禮貌而又疏離，拒人於千裏之外。
就像是天際的雲，可望不可即。
玉蓁櫻唇翕動，想了想，到底沒有多說什麽。
鄞王遇刺，可不是什麽小事。
守在門口的侍衛當即循著箭來的方向，追了出去。
玉蓁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始終沒能想明白，方才電光石火之間，他是如何得知會有冷箭放進屋，及時帶著她避過的呢？
難道，這世間當真能有人逖聽遠聞、聽聲辨位，單是遠方的一丁點動靜，就能讓他察覺端倪，及時應對嗎？
可這樣的人物，好像都是話本中內力渾厚、武藝超群的高人。
鄞王殿下瞧著光風霽月、鶴骨清臒，更像是儒雅風流的魏晉名士……
思及此，玉蓁不由得再次側眸，悄然打量一旁的蕭渡。
因著肩側負傷，他坐在幾榻邊沿，褪去外罩的大氅，任由清和檢查傷勢。
可他傷在肩膀，穿著衣裳又如何能療傷？
見此，清和眉頭微蹙，不禁出聲提醒道：“殿下，這箭來路不明，怕是要細看，才能確認箭鏃是否淬毒。”
他的顧慮不無道理。
聞言，蕭渡眼睫微垂，擡手搭上了腰封。
看到他的這個動作，玉蓁登時整個人怔住。
她忙是轉過頭去，為此微紅了雙頰。
這時，前去打探消息的侍衛也匆忙趕了回來，汗不敢出地回稟道：“殿下，是陛下微服私訪慈恩寺的途中不幸遇刺，亂箭飛入了玉清苑！”
此話一出，素來波瀾不驚的蕭渡也不禁微蹙了眉宇。
他若有所思地撥了下手上的扳指，還沒來得及問話，屋外便傳來一陣聒噪的喧囂，緊接著，一個面白無須的內侍踉蹌著闖了進來。
他甫一見著清和，便如看到了救星一般，眼神一亮，著急道：“可算是找著您了！清和大師，陛下不慎在前院遭到了刺殺，中了一劍，眼下正血流不止，還請您趕緊過去替陛下瞧瞧！”
天子安危關乎國運，話音甫落，屋內的人也不由得為之一怔。
蕭渡又慢條斯理地系好腰封，沒有讓清和大師為難，“我不過是小傷，師父還是先去為陛下診治要緊。”
說罷，他亦落落起身，作勢要去陛下那邊看看情況。
那個內侍忙是引著他們往前院走，“端陽過後，江南一帶連降暴雨，致使河堤潰決、洪災肆虐，南方的不少百姓都因此遇難，流離失所，紛紛北上求生。因五年前鄞王殿下也曾治過水患，是以今日陛下微服前來，一是想垂問殿下的病況，二則是想向殿下討教一下應對之法。”
“可誰知禦駕未至慈恩寺，途中便遇到了刺客的埋伏，遭箭雨突襲，混亂之中，侍衛們護駕不周，使得陛下不慎中箭，受了點輕傷。”
“原以為天子腳下，這些亡命之徒不敢冒進，侍衛追走他們以後，他們應該不會再鋌而走險，然而這些人實在是膽大包天、極奸巨惡！”
“方才在玉清苑外，他們竟然又放了一輪暗箭……這回，侍衛們因關註陛下傷勢，戒心不足，有一支箭，竟直接刺進了陛下的胸膛……”
內侍疾步走在前面，顫抖著蒼白的嘴唇，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跟在後頭的玉蓁忽然就明白了前兩日，寧安著急出寺的緣由。
侍從們將負傷的陛下安置在玉清苑東面的一箭廂房，他們走過去的路程並不遠。
清和本還想開口問問陛下的傷勢，可下一刻，內侍腳步微頓，停在了一間廂房門前，“大師，就是這裏，到了。”
玉蓁如今的身份屬實是有些尷尬。
寧安在時，她尚且能以公主府女官的身份進出。
可現在她連蕭渡身邊的侍女都算不上，又如何能隨意出入陛下的寢居？
果不其然，她還未靠近屋門，層層把守在門前的侍衛便橫出腰間的陌刀，攔住了她的去路，“陛下只見鄞王殿下和清和大師，閑雜等人不可擅闖！”
許是天子遇刺，事關重大，門前的這些侍衛盡是嚴陣以待，說話也冷漠得有些不近人情。
玉蓁小心翼翼地遞出手捧的大氅，溫柔輕聲道：“我不進去的。”
說著，她連忙叫住前方一步之遙的蕭渡，“殿下——”
聽見她的輕喚，蕭渡的腳步顯而易見地頓了下，微微側首。
玉蓁忙是趁此機會向旁邊的侍衛示意，隨即上前兩步，抖落大氅披到了蕭渡的肩上。
因著兩人身量的差距，玉蓁須得完全踮起腳，方能將大氅夠到他的身前。
她一時沒站住，竟是身形不穩地朝前一傾，她下意識地伸手，攥住他肩側的衣料，幾乎是整個人靠在了他身上。
若是以旁人的視角來看，便是她為了留住蕭渡，主動從後面抱住了他。
聞到他身上慣有的淡淡沈水香，玉蓁登時意識到了不妥。
她先是一怔，無措地攥緊了他肩側的那點衣料，而後忙是松手，後退兩步和他拉開距離，斂眸垂首，輕聲解釋道：“殿下出門前，忘了這件大氅。”
這是清和為他檢查傷勢時，他解下疊放在幾榻的。
可之後走的匆忙，玉蓁留意到他的遺落，這才拿著大氅追上。
然而在來的途中，他們一直在交談，她也無奈插不上話。
所以才耽擱到了這時。
她的嗓音輕軟溫柔，如同夏日裏，穿過碧湖清荷間的微風，沁著清潤的水汽。
蕭渡不須回首，也不必憑借如今微弱的視力，似也能瞧見她說這話時，微垂的睫羽、烏黑的蟬鬢，溫婉恭順的模樣。
他不動聲色地擡手，系好大氅的綢帶。
玉蓁又聽見他疏冷又不失禮數的聲音，低低響在耳畔：“多謝。”
……
陛下的傷勢果真刻不容緩。
清和甫一進屋，便瞧見了胸口中箭、奄奄一息欹靠在床檐的天子。
皇帝如今已近知天命的年紀，但因常年的養尊處優，倒也不至於是皓首蒼顏。
可他身中的這兩箭卻讓他失血過多，臉色慘白，分外地憔悴。
清和甚至都來不及見禮，皇帝身邊的內侍便忙是扶起他，拉著他去為皇帝診治，“清和大師，這時候也顧不得這些虛禮了！您還是先來看看陛下的情況如何罷！不知道為什麽，陛下的傷口一直止不了血！”
聞言，清和不由得神色微變，坐到榻沿給皇帝切脈。
隨著時間的寸寸流逝，他的眉間也逐漸蹙起細褶。
良久，他才終是收手，又看了看皇帝中箭的傷口，神情凝重道：“箭上許是有毒。”
話音甫落，他略微側首，看向一旁的蕭渡。
縱然又披回了大氅，但他肩側被箭鏃劃破的口子還在。
蕭渡眼睫微垂，睥著肩側仍在滲血的傷口，幾不可見地擡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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