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027 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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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027 玩笑。
第27章
這些年來, 蕭渡的身體確實不大好。
尤其是近幾個月，情況時好時壞。
但還不至於如今日這般，顧不得時間和場合, 便匆忙進宮來給她報信。
話音甫落，寧安登時白了臉色。
她直覺這次的情況非同尋常, 一時間, 也顧不上詢問細節，當即便帶著玉蓁準備出宮。
顧及禮數，臨行之前, 她特意喚來一個宮婢, 吩咐其傳話給聖上, 解釋了一下她突然離席的緣由——
“事出緊急，實在無暇顧及其他。”
“下回進宮，本宮再親自去向陛下請罪。”
隨後, 她又交代身邊的內侍去請宮中太醫, 隨她一同前往。
她在匆忙中有條不紊地安排好一切, 不多時，玉蓁便緊跟著她的腳步，又坐上了回程的馬車。
這回, 她們再沒了來時的自在悠閑，車內的氣氛緊張且凝重，便是外頭趕馬的車夫, 也下意識地講手裏的鞭子揮得更急了些, 驅著駿馬急速趕往慈恩寺的方向。
直到這時，寧安方才挑起曼簾，看向車旁騎馬並行的年輕僧人，問起寺內的詳情。
這個僧人是清和大師的座下弟子, 偶爾也會幫著清和一起為蕭渡醫治。
久而久之，寧安對他也有幾分眼熟。
今日之事實在是過於突然，他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擅自進宮托內侍帶話，向寧安求助。
他緊抿唇線，幾乎是繃著臉說道：“上回殿下的療治突然中斷，致使他病情加重，以至於暫時失明。如今殿下的舊疾再犯，來勢洶洶，嘔血昏迷以後，至今脈象虛浮，不見蘇醒。師父說，殿下這回的病情……或許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來的嚴重。”
寧安面色微凝。
她記得，行琛病的最嚴重的一回，便是五年前，他從劍南道死裏逃生的那次。
當時，她預感不詳，連夜偽裝出城，前去劍南道尋他蹤跡。
找到他的時候，他已是傷痕累累、奄奄一息。
所有的大夫在診出他身中的劇毒時，都搖頭嘆息，表示無能為力。
她不敢置信，也不願放棄。
最後，是清和大師出手相救，用了大半年的時間，才終於將他從鬼門關救回。
可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卻還是沒能回來。
自那以後，他不能再策馬挽弓，只能終日坐困禪院。
甚至，連正大光明地喚他一聲“行琛”，都不能。
那個明亮的少年，到底是在劍南去而不覆返。
思及彼時求助無門的絕望，寧安不由得心口一滯，好像又回到了當時。
她屏住呼吸，極力穩住情緒，“……那清和大師可有救治之法？”
聞言，年輕僧人低眉斂眸，輕聲道：“師父說，此事還需殿下過去以後，再行商議。”
他這話語焉不詳，使得寧安的心裏愈發不安。
她細眉微擰，縱使有再多的擔憂，最後也只是緘默，放下了手裏攥住的曼簾。
玉蓁看出她的心神不寧，卻不知要如何安慰——
她和蕭渡相識不久，僅有的幾次交集，他都安適如常，救她於水火。
她甚至都不知道，原來他竟是病魔纏身。
玉蓁不敢主動開口問他的病況，怕太過唐突，會讓長公主更加心慌。
於是她只能學著上午寧安寬慰她時的那般，輕輕握住她的手，慢聲道：“殿下厚德載福，吉人自有天相，想來上天一定是會庇佑他平安的。”
她嗓音輕柔，似乎天生就帶著幾分撫慰人心的力量。
寧安掀眸看向她，神情微怔，良久，牽了牽唇角，道：“你說得沒錯，他一定會沒事的。”
五年前，他都能從煉獄歸來、死裏逃生。
如今不過是蠱毒反噬，他也一定會平安無事。
……
然而寧安好像還是想得太過簡單了一些。
她到時，清和盤坐在外間的蒲團上，神情凝重。
寧安疾步走近，落座於他對面，忙不疊地問道：“大師，敢問如今他現況如何？”
清和正提筆列著藥方，他筆鋒微頓，“先前的療治之法過於冒險，加之那日的陣法中道而廢，致使邪氣反噬，毒性蔓延四肢百骸，先是失明，繼而加劇，若不及時救治，恐有性命之憂。”
聞言，寧安不由得眉頭緊蹙，問道：“大師可是已有解救之法？”
話音甫落，清和也擱下了手裏的毫筆，擡眸看她，“但此法或許有悖人之道也，殿下不一定會同意。”
寧安追問道：“所以這便是大師特意要我過來的原因？”
清和頷首應道：“確是如此。”
“恕貧僧直言，殿下的身子本就因五年前的重傷虧耗許多，如今毒性蔓延，已然是命在旦夕，若想徹底根除他身上的蠱毒，就須得內外調和，陰陽制約。”
“他的毒在體內，既如此，便需從外引出。然而尋常的放毒之法並不見效，只有以活體作引，方可敗毒。”
清和大師說了許多，但簡而言之，便是以一女子為藥人，替蕭渡解毒。
而這藥人還得體質特殊，能夠承受蕭渡體內的至陽蠱毒。
——這種法子，蕭渡的確不會同意。
聽完清和的話，寧安不禁陷入了沈思。
且不說這樣的女子世間罕見，便是真的尋見了，人家又豈會輕易同意？
寧安垂目沈吟，竟是竟有些為難。
正當她思索之時，始終站在他們身旁的玉蓁突然開口道：“若是可以，我願意一起為鄞王殿下解毒。”
她的嗓音是一貫的溫和清婉，但落入寧安的耳中，卻不啻於霹靂。
寧安不敢置信地擡頭看她，“阿蓁，這種事情可不能輕易玩笑。”
玉蓁彎了彎眼，輕聲道：“殿下，玉蓁也沒有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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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這些年來, 蕭渡的身體確實不大好。
尤其是近幾個月，情況時好時壞。
但還不至於如今日這般，顧不得時間和場合, 便匆忙進宮來給她報信。
話音甫落，寧安登時白了臉色。
她直覺這次的情況非同尋常, 一時間, 也顧不上詢問細節，當即便帶著玉蓁準備出宮。
顧及禮數，臨行之前, 她特意喚來一個宮婢, 吩咐其傳話給聖上, 解釋了一下她突然離席的緣由——
“事出緊急，實在無暇顧及其他。”
“下回進宮，本宮再親自去向陛下請罪。”
隨後, 她又交代身邊的內侍去請宮中太醫, 隨她一同前往。
她在匆忙中有條不紊地安排好一切, 不多時，玉蓁便緊跟著她的腳步，又坐上了回程的馬車。
這回, 她們再沒了來時的自在悠閑，車內的氣氛緊張且凝重，便是外頭趕馬的車夫, 也下意識地講手裏的鞭子揮得更急了些, 驅著駿馬急速趕往慈恩寺的方向。
直到這時，寧安方才挑起曼簾，看向車旁騎馬並行的年輕僧人，問起寺內的詳情。
這個僧人是清和大師的座下弟子, 偶爾也會幫著清和一起為蕭渡醫治。
久而久之，寧安對他也有幾分眼熟。
今日之事實在是過於突然，他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擅自進宮托內侍帶話，向寧安求助。
他緊抿唇線，幾乎是繃著臉說道：“上回殿下的療治突然中斷，致使他病情加重，以至於暫時失明。如今殿下的舊疾再犯，來勢洶洶，嘔血昏迷以後，至今脈象虛浮，不見蘇醒。師父說，殿下這回的病情……或許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來的嚴重。”
寧安面色微凝。
她記得，行琛病的最嚴重的一回，便是五年前，他從劍南道死裏逃生的那次。
當時，她預感不詳，連夜偽裝出城，前去劍南道尋他蹤跡。
找到他的時候，他已是傷痕累累、奄奄一息。
所有的大夫在診出他身中的劇毒時，都搖頭嘆息，表示無能為力。
她不敢置信，也不願放棄。
最後，是清和大師出手相救，用了大半年的時間，才終於將他從鬼門關救回。
可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卻還是沒能回來。
自那以後，他不能再策馬挽弓，只能終日坐困禪院。
甚至，連正大光明地喚他一聲“行琛”，都不能。
那個明亮的少年，到底是在劍南去而不覆返。
思及彼時求助無門的絕望，寧安不由得心口一滯，好像又回到了當時。
她屏住呼吸，極力穩住情緒，“……那清和大師可有救治之法？”
聞言，年輕僧人低眉斂眸，輕聲道：“師父說，此事還需殿下過去以後，再行商議。”
他這話語焉不詳，使得寧安的心裏愈發不安。
她細眉微擰，縱使有再多的擔憂，最後也只是緘默，放下了手裏攥住的曼簾。
玉蓁看出她的心神不寧，卻不知要如何安慰——
她和蕭渡相識不久，僅有的幾次交集，他都安適如常，救她於水火。
她甚至都不知道，原來他竟是病魔纏身。
玉蓁不敢主動開口問他的病況，怕太過唐突，會讓長公主更加心慌。
於是她只能學著上午寧安寬慰她時的那般，輕輕握住她的手，慢聲道：“殿下厚德載福，吉人自有天相，想來上天一定是會庇佑他平安的。”
她嗓音輕柔，似乎天生就帶著幾分撫慰人心的力量。
寧安掀眸看向她，神情微怔，良久，牽了牽唇角，道：“你說得沒錯，他一定會沒事的。”
五年前，他都能從煉獄歸來、死裏逃生。
如今不過是蠱毒反噬，他也一定會平安無事。
……
然而寧安好像還是想得太過簡單了一些。
她到時，清和盤坐在外間的蒲團上，神情凝重。
寧安疾步走近，落座於他對面，忙不疊地問道：“大師，敢問如今他現況如何？”
清和正提筆列著藥方，他筆鋒微頓，“先前的療治之法過於冒險，加之那日的陣法中道而廢，致使邪氣反噬，毒性蔓延四肢百骸，先是失明，繼而加劇，若不及時救治，恐有性命之憂。”
聞言，寧安不由得眉頭緊蹙，問道：“大師可是已有解救之法？”
話音甫落，清和也擱下了手裏的毫筆，擡眸看她，“但此法或許有悖人之道也，殿下不一定會同意。”
寧安追問道：“所以這便是大師特意要我過來的原因？”
清和頷首應道：“確是如此。”
“恕貧僧直言，殿下的身子本就因五年前的重傷虧耗許多，如今毒性蔓延，已然是命在旦夕，若想徹底根除他身上的蠱毒，就須得內外調和，陰陽制約。”
“他的毒在體內，既如此，便需從外引出。然而尋常的放毒之法並不見效，只有以活體作引，方可敗毒。”
清和大師說了許多，但簡而言之，便是以一女子為藥人，替蕭渡解毒。
而這藥人還得體質特殊，能夠承受蕭渡體內的至陽蠱毒。
——這種法子，蕭渡的確不會同意。
聽完清和的話，寧安不禁陷入了沈思。
且不說這樣的女子世間罕見，便是真的尋見了，人家又豈會輕易同意？
寧安垂目沈吟，竟是竟有些為難。
正當她思索之時，始終站在他們身旁的玉蓁突然開口道：“若是可以，我願意一起為鄞王殿下解毒。”
她的嗓音是一貫的溫和清婉，但落入寧安的耳中，卻不啻於霹靂。
寧安不敢置信地擡頭看她，“阿蓁，這種事情可不能輕易玩笑。”
玉蓁彎了彎眼，輕聲道：“殿下，玉蓁也沒有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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