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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8 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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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8 足夠了。

第28章

她的目光溫柔又堅定, 一字一句說得認真。

寧安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良久,終是沒忍住嘆一口氣, 道:“阿蓁,本宮知道你這樣決定是因他之前救過你, 可這於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你犯不著為此賭上一生。”

玉蓁落寞地垂下眼睫,嗓音輕若落羽,“可若是沒有殿下的出手相救, 玉蓁此時或已落入了瑞王之手, 也就沒有了往後的餘生可言。”

蕭渡對她的恩情太深太重, 她無以為報。

如果這回她能盡綿薄之力幫到他,那她也算是償還了他的恩情一二,問心無愧。

之前她還在迷茫困擾, 不知要如何回報。

如今既然有了這個機會, 她定然不會輕易錯過。

她涉世未深, 心思太容易被勘破。

寧安的目光流連在她恬靜的眉目間,好像又透過她,看到了當年那個倔強執著的陳映若。

——母女連心, 或許如今站在她面前這個看似溫柔雅靜的少女,也和她的母親有著同樣的反骨。

但凡是心中想做之事,都會盡力而為, 不撞南墻不回頭。

寧安試圖用別的方式勸退她, “阿蓁,清和大師方才的話你也聽見了,即便你是真心想助阿渡,可你的體質, 難道就真能承受得住那些藥物的毀損嗎?”

然而玉蓁的態度堅定,“不試一試,又怎知是否可行?”

說罷,她慢步走近清和,提起裙擺跪坐他身旁,然後捋高廣袖,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能否勞煩大師幫忙看看,小女的體質能否為殿下敗毒?”

清和將一塊絹帕覆在她的腕上,隨即搭上兩指,細細地為她診脈。

見此,一旁的寧安不由得細眉微蹙,心潮起伏,對於結果既是期待,又是懼怕。

清和掀眸看一眼面前的少女,許久,方才收回手,神情淡然,“這位女施主的體質確實可以為殿下解毒。”

話音甫落,寧安的整顆心灌鉛似的往下沈。

但緊接著,清和又道:“可施主似有體弱之癥,怕是禁不住藥物的折騰。”

玉蓁沒想到他還會有個這樣的轉折,一時間,不禁有些楞怔。

她還沒來得及回過神。

隨即而來的下一刻,寧安倏然起身,原本因跪坐而褶皺的團花紋郁金綾裙也隨之鋪展垂落。

寧安的神情難得的淡漠,她不由分說地打斷道:“既如此,那便不必再議了。還煩請大師再覓解救之法。”

看出她的回拒之意,清和雙手合十,口中念了句阿彌陀佛,“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況且殿下品性高潔,貧僧自當會竭力而為。”

然而他的眉頭始終緊鎖,卻不像是還有其他辦法的樣子。

聽著他們的對話,玉蓁默不作聲地將袖子放下。

——如果鄞王殿下身上的蠱毒真有那麽容易解除,慈恩寺又何故火急火燎地請來寧安長公主?

玉蓁總覺得,事情遠比她想象的還要覆雜。

不是她這樣微不足道的邊緣人物所能窺探的。

……

時間寸寸流逝,裏間的蕭渡還是沒有任何蘇醒的跡象。

由於男女有別,玉蓁只能和寧安在外頭候著。

清和則因小沙彌的求助,進了裏間繼續為蕭渡解毒。

蕭渡身上的劇毒已有五年之久,寧安知道,這種毒出自西域,至今無藥可治,清和也是不停地在解救之法,可這些年來,一直都不見根除,頂多就是為他減輕毒發時的痛苦。

前些時日在古籍找著的法子,也是出於無奈的冒進之舉。

而清和在方才提出的藥人,其實早在兩年前他便簡單地提過兩句,只是未曾詳說。

直到今日,他才詳細地告知予她。

出家人向來以慈悲為懷,如今清和卻是主動向她建議此法。

想來……蕭渡現在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寧安不由得雙目微闔,向後靠了靠,心上似壓著千鈞重的巨石。

她側目看向曼簾低垂的裏間,眉頭久久未能舒展。

裏間的清和還在繼續為蕭渡診治。

隔著重重的曼簾,外頭只看得見裏面的人影幢幢。

卻不知,裏間的蕭渡其實早已蘇醒。

他行若無事地坐在窗邊的案幾前,肩上披著一件玄色的大氅,若非他的面容過於冷白,幾乎沒有血色,倒是叫人看不出他此時的病弱。

清和落座他身旁,沈默地為他診脈,許久,終是禁不住輕聲嘆道:“這最後的一條路,殿下若是不走,便是真的無路可走了。”

聞言,蕭渡徐緩睜眼。

今日他沒有蒙覆著那條綾帶,外露的一雙眸子靜若深淵、黑如點漆。

可卻還是少了往常的神采。

他擡眸看向清和,嗓音似乎帶著雨後的清冽微涼,“那我還有多遠的路可走?”

清和對上他的那雙眼睛,道:“多則半年,少則三月。”

原本應還有一年半載的,但上回的療治之法實在過於冒險——

非但沒有解除他身上的蠱毒,反倒還加劇了他體內毒性的蔓延,造成了今天的這個局面。

清和本想在他昏迷之際,與寧安長公主商定接下來的療法。

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蕭渡竟是早於他的預料提前蘇醒,直言道破了他的心思,並且回拒了他的這個提議。

因此他在面對長公主時的有些話,只能是點到為止。

——解鈴還須系鈴人,能為鄞王殿下解毒的,就只有當初那位壞了陣法的沈姑娘。

只是,縱使沈姑娘真的願意參與解毒,他也沒有十成的把握,可以解除鄞王殿□□內的劇毒。

思及此,清和雙目微闔,不由得雙手合十,心裏默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得到他的回答,蕭渡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面上無悲無喜,好似這生死之事,他也全然置之度外,無法牽動他的心弦。

蕭渡眼睫微垂,眸裏的情緒極淡,“三個月的時間,足夠了。”

瑞王既已進京,想來距離他生事,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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