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回溯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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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回溯6

原世界針對所有任務者的各項條例中,三巨頭默認的有個不成文的規定。

那就是除非劇情走向需要,否則所有進入任務世界的宿主們,都絕不允許殺害任何一個任務區的原住民。

更別說是,跨身份解決掉了其他人的任務目標。

鹿言顯然破了例。

但是問題就出在,他的身份不同於尋常宿主,更何況身後是阿爾忒彌斯。

也就是說…他有特權。

主控師一向都是如此。

那麽這個時候,矛盾的轉移自然就從鹿言身上移到了與死去的原住民有關的任務者身上了。

當下這個任務世界存在四位原世界的人,然而和這位主要任務目標阿蘭克有直接關系的,就只有蜉蝣了。

任務沒完成,目標先死了。

相當於這個任務白幹。

“鹿主控?”蜉蝣咬著沒點燃的煙,面無表情的看著地板上躺著的屍體,聲音冷靜:“你的意思是,我幫了你的忙,你回報我一堆爛攤子是嗎。”

那兩個保鏢也被解決了。

鹿言俯身解開餘江曜的束縛,一邊說道:“餘江曜的任務和你相沖,而我需要帶他離開。”

蜉蝣扯起唇角,“你們的人和我有什麽關系?主控師,你是真不怕引起公憤,為什麽?有人給你兜底嗎。”

引起公憤?

鹿言轉過頭,視線有些冷,一字一句:“一定要我把你做的事抖出來?”

蜉蝣站直了身體,笑容沒減:“沒懂你的意思,是你找我過來做事的。”

“75號的業務能力不至於差到連個人都帶不走,任務區的邊界工作員反饋說是系統操作失誤。”鹿言說到這裏,自己都想笑,“蜉蝣,你真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在從中作梗?”

半晌。

“好吧。”蜉蝣舉手作出投降狀,“饒了我。”

【我並沒有監測到你關於這一片記憶有被覆蓋或者回攏的痕跡。】

999說:【你是根據什麽因素,判斷出這件事的。】

鹿言轉了轉手槍,跨過地上杜喻的屍體,而後蹲下身扯住沈默不言的遲楚的頭發,迫使對方擡頭。

鹿言:【和75號有仇。去查出管轄這片區域的那位工作員,卸掉他的職位。】

999:【也不知道蜉蝣給了他多少好處,讓他打掩護。那蜉蝣怎麽處理,他根本不害怕去滯銷區。】

【出去後交給阿爾忒彌斯處理。】

“如果當時真的是改造劑,你知道註射後我會發生什麽嗎?”

鹿言思索著應該是讓遲楚吃槍子還是丟海裏,他說完後就用槍口抵住了對方的腦門,只是沒等遲楚出聲,另一邊的鹿老舅就斥聲制止了。

“言言,你在做什麽?!”

遲楚舔了下嘴角的傷口,眼裏全是猩紅的血絲:“…如果我說,半個小時後我就會再去找你,你信嗎。”

但是。

鹿言嘖了聲,“如果改造成功,信息素彌漫,會引過來大批惡心發情的alpha,如果改造失敗,我會渾身糜爛,死在冰天雪地裏。”

橫豎結果都不是好的,只是因為柏預出現在了這個世界,所以他才會得救。

如果沒有,“鹿言”僅是一個單一的任務,那結局就是如此了。

他起身,擡腳踩在遲楚的胸口,過於用力導致後者嘔出大量鮮血,“根本等不到半個小時。”

“鹿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嘭!”

鹿言後退一步丟掉手槍,慢條斯理的看向說話人的方向,低聲:“我在殺人啊,舅舅。”

昔日的發小躺在血泊裏已然沒了聲響。

【做的不錯,鹿言。】

阿爾忒彌斯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但是很快,又被其他的聲音覆蓋。

【舅舅沒有上帝視角,他想不通是為什麽,小鹿,你要先跟他道個別嗎。】

鹿言垂著頭沒反應。

各種雜亂吵鬧的響動,郵輪上除卻這些受邀人士,基本上都是蜉蝣的人。等到餘江曜徹底醒過來,大廳裏的屍體都躺的七七八八了。

“簡直太棒了。”蜉蝣給自己做了個加油打氣的動作,“率先替帽子叔叔們解決這些販毒蛀蟲,我可真是個好人。”

明明他自己也是幹這些勾當的。

雖然頂著個任務的頭銜。

而柏預只是一直隔著人群看著鹿言。

他的肩膀還在流血。

鹿言突然仰頭,看向燈光,半晌才呢喃:“…我成功離開的那次,他也是受傷了的吧。”

但是具體是什麽樣子的呢?

想不起來。

除了這個,其他的都有記憶了。

鹿言眼睛有點酸,他剛松開的手又再次握緊,難以控制的焦慮和煩躁湧上,明明就快要觸摸到真相,明明柏預就在他面前。

為什麽,為什麽失去的還是回不來?

到底是哪個節點出了問題,鹿言不明白,只好轉身一步步朝著柏預走去。

是因為他還沒有結束生命嗎。

“你記得我嗎。”

鹿言想了想,又重覆一次這個問題:“你記得我嗎?”

應該也是記不得的。

鹿言心想,面前的柏預也沒有回覆他,只是用完好的那只手擁住他,呈半擁抱的姿態,聲音澀啞:“…疼。”

記憶像是被堵塞住了似的,每當快要突破那層網,找到答案時,又被無形的力量狠狠擋住。

鹿言無可避免的感到憤怒,心慌,焦躁,不安。

柏預身上的血腥味很重。

“別走。”他說。

同樣都是沒有那塊記憶,因此當下的柏預只知道自己不想讓面前的人離開了。

鹿言擡手推開他。

【阿…阿爾忒彌斯。】他的聲音有些抖,【還給我吧…】

阿爾忒彌斯說的果然沒錯。

走到最後,他還是要主動找到她的。

經歷了這麽多,過後發現一切的都是徒勞無功。

原來愛沒有這麽偉大。

並不能夠突破種種束縛,各種外界因素。

阿爾忒彌斯沒有回答。

鹿言知道她就在這裏,【你看這麽久的戲,也看夠了。】

【我沒有看戲。】阿爾忒彌斯的聲音充滿憐憫,【這世界並非你所看的如此簡單,很多東西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

鹿言不懂:【我只想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你告訴我這是錯誤的。】

【你需要正視自己的身份。】

鹿言不想讓自己歇斯底裏的質問,他的語氣放的平和,同時離開了柏預身邊,【我一直都明白,不需要你時刻警醒!】

旁邊就是頭腦空白的鹿老舅,他還沒有從方才的畫面裏出來。

鹿言腳步頓了下,而後小聲的說:“再見。”

柏預試圖跟上來,但他才挪動小步,身體就不由自主的摔了下去。

【只有在任務世界,我才有處理柏預的機會。鹿言,我要得到你的保證。】

鹿言覺得自己此時此刻一定像瘋子,他走不出這艘郵輪,明明出口近在眼前,可他怎麽都無法抵達。

【阿爾忒彌斯,別威脅我。】

阿爾忒彌斯說:【這是商議。】

郵輪本體突然晃蕩起來,鹿言的視線變得模糊,他卻是穩穩站在原地,周邊的人影只留有白光,看不清形狀了。

【我再次重申一遍,阿爾忒彌斯。】

鹿言的聲音從未如此清晰冷冽過:【立刻停止你的幹擾行為,別威脅我。】

如同過了半個世紀,又似乎只是半分鐘。

郵輪恢覆正常,周遭的場景卻又改變了。

鹿言回到了甲板,除了他本身以外,什麽都不似之前了。

距離他正前方,背對著他站著一個男人。

片刻後,對方轉身。

“司先生,你在等誰?”

鹿言沒動,反倒是身後出現了另一個陌生的聲音。

被喊的男人只是看著這個方向,視線的落點處並沒有實感,也不知到底是在看誰。

鹿言只是聽到他說:“在等我的愛人。”

【第五次世界線開啟,預計耗時15分鐘。】

機械冷淡的聲音跟在後面,不似之前相處時的音色。

【主控師,請在有限的時間裏審判並對這份愛意進行處決。】

是阿爾忒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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