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悅君兮君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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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悅君兮君不知
桃源林裏竹影綽綽，白雪壓著青葉倏地墜下，摔在石桌上被落回輕輕拂去。
“你徒弟不是說今天回來嗎，你還來做什麽？”樓懸月翻過手中醫書，一臉不耐地擡起頭看向落回。
落回道：“你猜他們會怎麽回來？”
“啊？”樓懸月懵了下，蹙起眉打量他一番，還沒明白落回是什麽意思，“坐賀乘風的鶴回來唄，他又不舍得累著你徒弟。”
落回聞言微微一笑，道：“還記得我們的賭約嗎？”
樓懸月一楞，隨即反應過來，想起了兩個月以前他倆打的賭，挑眉問道：“怎麽？你這是想來拿雪蒿的？”
“那哪能？時間沒到呢不是？”落回嘴上雖是這樣說，但眼裏卻是自信，似乎對那萬年雪蒿是志在必得，“不過我這煙絲，師姐是拿不到嘍。”
他笑笑，故意喊她“師姐”專門氣她。樓懸月給他翻了個白眼，同樣微笑著說道：“我這雪蒿，啾啾師弟也不見得能拿。”
此話一出，落回臉上萬年不變的笑容僵了一瞬，頓時深吸一口氣求饒道：“師姐，別，我給你煙絲，你別叫這個名字，我求你。”
世人不知，毒聖本名季不咎，原是好好的一個名字，遇上當年記仇的樓懸月硬生生被叫成啾啾小雀兒，偏他還不占理，忍了許多年終於後來取了官家名，擺脫了這個屈辱的稱呼。
樓懸月很滿意他的求饒，但也哼了聲：“誰讓你當年不叫我師姐，欠揍叫我月妹妹？”
落回有些委屈道：“你本來就比我小，叫你一聲妹妹有錯嗎？”
樓懸月瞪了他一眼，落回立刻改口：“我有錯。”
“煙絲給我。”樓懸月伸手道。
落回搖搖頭：“不在身邊。”
樓懸月與他對視良久，確定他沒撒謊，於是揮揮手趕人：“你快去拿，我現在就要。”
“行，正好看看我家牽機回來了沒。”落回聽話地起身，剛走一步就聽到一聲極歡快的“師父”，想了想又撤步回來坐下了。
樓懸月感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對著剛回來的賀乘風招了招手。
“師父，落回師父。”賀乘風行禮道。
“舍得回來了？”落回掃了他一眼，在他容光煥發的臉上停留片刻，遲疑地問道：“你不會和牽機說過了吧？他答應了？”
樓懸月也緊盯著賀乘風。
而賀乘風撓撓頭，笑著理所當然道：“沒說啊，不過小師弟答應我還跟我出去玩。”
樓懸月嘖了聲，落回笑了笑：“我徒弟呢？你怎麽沒黏著他？”
賀乘風無奈攤手：“我也想啊，可小師弟說耽誤太久了，他進了制藥房就給我趕出來了。”
“又去制藥了？”落回眉頭輕輕一蹙，站起身嘟囔幾句瞥了眼賀乘風，責怪道：“你也不攔著他。”
“我哪攔得住他？”賀乘風無辜道。落回對他嘆氣搖了搖頭，然後離開了。
賀乘風茫然不解，看向自己師父卻也看到她搖頭，他一頭霧水又迫切，問道：“什麽啊？怎麽了？”
樓懸月道：“我們對你很失望。”
賀乘風：？？？
過了會兒，燕牽機被落回勸回去休息，走在路上開始看之前給他的迷藥方子，不過因為路上遇到的同門都見到他就問好，他其實沒怎麽看進去。
好不容易快走到自己的院子了，又看見了賀乘風，只好重新收起方子，問道：“有事？”
“沒，”賀乘風一看見他便彎起了眸，笑著迎他走過去，想了想又道，“小師弟要不要和我下山去？”
“什麽時候？”
賀乘風道：“過幾天，小師弟陪不陪我？”
燕牽機在心中盤算著，走至門口想要打開門，卻被賀乘風一把按住，還沒擡眼看去就聽他又叫喚起來：“陪我嘛，我再帶你去玩玩。而且師父說了，這次半個月都不到，耽誤不了你的。而且小師弟剛剛還答應過我的，會陪我再出去玩的，小師弟不會說話不算數吧？”
燕牽機還在猶豫，賀乘風就拽著燕牽機的袖子又扒上來，腦袋一蹭一蹭的，被燕牽機按住後還不老實，倒在他肩上輕聲嚷嚷“陪我”，一只手摸上他的耳垂，毫無章法地揉捏起來。
揉著揉著，賀乘風忽然道：“這次出去就給你戴上。”
“耳墜嗎？”燕牽機問道。
“是。”
燕牽機看不到，賀乘風應他時，那雙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他。而垂下的眼皮擋住了光，眸子黑沈沈的，藏著翻江倒海的情緒。
他的視線似乎順著那個字壓向燕牽機，又在將觸及時被自己微彎的眼眸攔住，雲淡風輕地擡起眼笑著問：“好不好？”
燕牽機說道：“隨你。”
“那就是陪我去嘍？”賀乘風擡起頭狡黠地笑道，卻沒想到燕牽機直接點頭應他：“嗯。”
賀乘風楞了下，回神過來就已經抱著他親了口，看著燕牽機哈哈笑起來。
“離我遠些，吵。”燕牽機把他推遠了些，餘光瞥見不遠處似乎站了個人，蹙了蹙眉，把門推開想躲進去。
“嗯？是你啊，上次多謝你。”賀乘風也看到了那個人，笑著打了聲招呼，反手拽住燕牽機不讓他跑，同時挪步將他擋住大半。
“賀師兄好。”那人向他行禮，遲遲不敢擡頭。
他來的不巧，偏偏看到了賀乘風親燕牽機那一幕。好死不死的，想逃走又被賀乘風逮住了，看那眼神似乎是知道自己看到了，笑得陰森森的，總感覺是想殺人滅口。
這可憐師弟垂著頭欲哭無淚，稍退一步想告辭卻聽燕牽機淡聲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燕牽機的住處極偏，所以不可能是路過，這周圍也沒有其他同門的住所，所以更不可能是找其他人，唯一的解釋便是他專門來找燕牽機的。
就是不知道他來做什麽，燕牽機素來與師兄弟關系淺，就算出現了那檔子事，落回下了嚴令，也只是從熟視無睹變成敬而遠之，除了賀乘風從來就沒人來過這裏。
燕牽機靜靜等著，陽光明媚下，他看到那人的耳朵漸漸暖了起來，被烤得通紅，看起來燙燙的。燕牽機眨了下眼，轉頭看向賀乘風的耳朵，沒紅。
他感覺有些奇怪，還沒怎麽細想，師弟開口了，聽著有些結巴：“來、來看望……看望下燕、燕師兄。”
聽著這熟悉的說話方式，燕牽機一下子就想起來他是誰了，稍擡眉毛禮貌道：“多謝師弟掛念，我並無大礙，也多謝師弟的提醒和救助。”
他這話說的長，話裏帶著的語氣情緒什麽的就不自覺多了些，聽起來溫和了許多，不似以往那般冷淡。
師弟的呼吸微微急促，攏在袖中的手下意識攥了一下，答道：“如如如此、如此甚好，師弟……先、先告辭了。”
見他面紅耳赤的模樣，賀乘風笑著瞇了下眼，攬過燕牽機接過了話頭：“好，我們還有些事，就不送你了，路上小心。”
師弟慌忙應了聲，轉身快步離去了。
賀乘風愉悅地笑了笑，推著不明所以的燕牽機進了院子，問道：“小師弟認得出他？”
“嗯。與我說話者甚少，他這般支支吾吾的模樣實在難忘。”燕牽機道。
賀乘風聞言笑出了聲，拍了他兩下，道：“他那是喜歡你，害羞了，什麽支支吾吾？”
“喜歡？”燕牽機疑惑問道，腦中一下子就想起了賀乘風經常掛在嘴邊的喜歡。
賀乘風道：“是呀，想和你結為連理、化作比翼的喜歡。”他歪頭看向燕牽機，眸中笑意不知何時深了許多，“小師弟太遲鈍了。”
燕牽機淡淡道：“他又不說，我怎知道？”
或許是聽出他的理直氣壯，賀乘風趴在他肩頭笑了會兒，“你也太可愛了些。”本就是他無意的感慨，無需燕牽機回答，自己就又捏著他耳垂好奇地問：“那小燕子現在知道了，會怎麽做呀？”
燕牽機又疑惑反問：“我要做什麽？他既沒有明說，我又何必挑明？他現在見我已是那副模樣，若我說了什麽，他應會躲著我走，這沒必要。”
“小師弟不喜歡他？”賀乘風道。
燕牽機看他一眼，似乎是感到奇怪，蹙起眉說道：“接觸甚少，不予置評。”
賀乘風輕輕掐了下他的耳垂，看著他對此無動於衷的臉笑了笑，終是沒有問出那個想問許久的問題，勾住燕牽機的肩膀往屋裏帶，從隨身空間裏提出一壺酒，在他眼前晃了晃：“陪我喝酒唄。”
“你彈琴。”
“行，多久都沒問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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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林裏竹影綽綽，白雪壓著青葉倏地墜下，摔在石桌上被落回輕輕拂去。
“你徒弟不是說今天回來嗎，你還來做什麽？”樓懸月翻過手中醫書，一臉不耐地擡起頭看向落回。
落回道：“你猜他們會怎麽回來？”
“啊？”樓懸月懵了下，蹙起眉打量他一番，還沒明白落回是什麽意思，“坐賀乘風的鶴回來唄，他又不舍得累著你徒弟。”
落回聞言微微一笑，道：“還記得我們的賭約嗎？”
樓懸月一楞，隨即反應過來，想起了兩個月以前他倆打的賭，挑眉問道：“怎麽？你這是想來拿雪蒿的？”
“那哪能？時間沒到呢不是？”落回嘴上雖是這樣說，但眼裏卻是自信，似乎對那萬年雪蒿是志在必得，“不過我這煙絲，師姐是拿不到嘍。”
他笑笑，故意喊她“師姐”專門氣她。樓懸月給他翻了個白眼，同樣微笑著說道：“我這雪蒿，啾啾師弟也不見得能拿。”
此話一出，落回臉上萬年不變的笑容僵了一瞬，頓時深吸一口氣求饒道：“師姐，別，我給你煙絲，你別叫這個名字，我求你。”
世人不知，毒聖本名季不咎，原是好好的一個名字，遇上當年記仇的樓懸月硬生生被叫成啾啾小雀兒，偏他還不占理，忍了許多年終於後來取了官家名，擺脫了這個屈辱的稱呼。
樓懸月很滿意他的求饒，但也哼了聲：“誰讓你當年不叫我師姐，欠揍叫我月妹妹？”
落回有些委屈道：“你本來就比我小，叫你一聲妹妹有錯嗎？”
樓懸月瞪了他一眼，落回立刻改口：“我有錯。”
“煙絲給我。”樓懸月伸手道。
落回搖搖頭：“不在身邊。”
樓懸月與他對視良久，確定他沒撒謊，於是揮揮手趕人：“你快去拿，我現在就要。”
“行，正好看看我家牽機回來了沒。”落回聽話地起身，剛走一步就聽到一聲極歡快的“師父”，想了想又撤步回來坐下了。
樓懸月感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對著剛回來的賀乘風招了招手。
“師父，落回師父。”賀乘風行禮道。
“舍得回來了？”落回掃了他一眼，在他容光煥發的臉上停留片刻，遲疑地問道：“你不會和牽機說過了吧？他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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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懸月嘖了聲，落回笑了笑：“我徒弟呢？你怎麽沒黏著他？”
賀乘風無奈攤手：“我也想啊，可小師弟說耽誤太久了，他進了制藥房就給我趕出來了。”
“又去制藥了？”落回眉頭輕輕一蹙，站起身嘟囔幾句瞥了眼賀乘風，責怪道：“你也不攔著他。”
“我哪攔得住他？”賀乘風無辜道。落回對他嘆氣搖了搖頭，然後離開了。
賀乘風茫然不解，看向自己師父卻也看到她搖頭，他一頭霧水又迫切，問道：“什麽啊？怎麽了？”
樓懸月道：“我們對你很失望。”
賀乘風：？？？
過了會兒，燕牽機被落回勸回去休息，走在路上開始看之前給他的迷藥方子，不過因為路上遇到的同門都見到他就問好，他其實沒怎麽看進去。
好不容易快走到自己的院子了，又看見了賀乘風，只好重新收起方子，問道：“有事？”
“沒，”賀乘風一看見他便彎起了眸，笑著迎他走過去，想了想又道，“小師弟要不要和我下山去？”
“什麽時候？”
賀乘風道：“過幾天，小師弟陪不陪我？”
燕牽機在心中盤算著，走至門口想要打開門，卻被賀乘風一把按住，還沒擡眼看去就聽他又叫喚起來：“陪我嘛，我再帶你去玩玩。而且師父說了，這次半個月都不到，耽誤不了你的。而且小師弟剛剛還答應過我的，會陪我再出去玩的，小師弟不會說話不算數吧？”
燕牽機還在猶豫，賀乘風就拽著燕牽機的袖子又扒上來，腦袋一蹭一蹭的，被燕牽機按住後還不老實，倒在他肩上輕聲嚷嚷“陪我”，一只手摸上他的耳垂，毫無章法地揉捏起來。
揉著揉著，賀乘風忽然道：“這次出去就給你戴上。”
“耳墜嗎？”燕牽機問道。
“是。”
燕牽機看不到，賀乘風應他時，那雙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他。而垂下的眼皮擋住了光，眸子黑沈沈的，藏著翻江倒海的情緒。
他的視線似乎順著那個字壓向燕牽機，又在將觸及時被自己微彎的眼眸攔住，雲淡風輕地擡起眼笑著問：“好不好？”
燕牽機說道：“隨你。”
“那就是陪我去嘍？”賀乘風擡起頭狡黠地笑道，卻沒想到燕牽機直接點頭應他：“嗯。”
賀乘風楞了下，回神過來就已經抱著他親了口，看著燕牽機哈哈笑起來。
“離我遠些，吵。”燕牽機把他推遠了些，餘光瞥見不遠處似乎站了個人，蹙了蹙眉，把門推開想躲進去。
“嗯？是你啊，上次多謝你。”賀乘風也看到了那個人，笑著打了聲招呼，反手拽住燕牽機不讓他跑，同時挪步將他擋住大半。
“賀師兄好。”那人向他行禮，遲遲不敢擡頭。
他來的不巧，偏偏看到了賀乘風親燕牽機那一幕。好死不死的，想逃走又被賀乘風逮住了，看那眼神似乎是知道自己看到了，笑得陰森森的，總感覺是想殺人滅口。
這可憐師弟垂著頭欲哭無淚，稍退一步想告辭卻聽燕牽機淡聲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燕牽機的住處極偏，所以不可能是路過，這周圍也沒有其他同門的住所，所以更不可能是找其他人，唯一的解釋便是他專門來找燕牽機的。
就是不知道他來做什麽，燕牽機素來與師兄弟關系淺，就算出現了那檔子事，落回下了嚴令，也只是從熟視無睹變成敬而遠之，除了賀乘風從來就沒人來過這裏。
燕牽機靜靜等著，陽光明媚下，他看到那人的耳朵漸漸暖了起來，被烤得通紅，看起來燙燙的。燕牽機眨了下眼，轉頭看向賀乘風的耳朵，沒紅。
他感覺有些奇怪，還沒怎麽細想，師弟開口了，聽著有些結巴：“來、來看望……看望下燕、燕師兄。”
聽著這熟悉的說話方式，燕牽機一下子就想起來他是誰了，稍擡眉毛禮貌道：“多謝師弟掛念，我並無大礙，也多謝師弟的提醒和救助。”
他這話說的長，話裏帶著的語氣情緒什麽的就不自覺多了些，聽起來溫和了許多，不似以往那般冷淡。
師弟的呼吸微微急促，攏在袖中的手下意識攥了一下，答道：“如如如此、如此甚好，師弟……先、先告辭了。”
見他面紅耳赤的模樣，賀乘風笑著瞇了下眼，攬過燕牽機接過了話頭：“好，我們還有些事，就不送你了，路上小心。”
師弟慌忙應了聲，轉身快步離去了。
賀乘風愉悅地笑了笑，推著不明所以的燕牽機進了院子，問道：“小師弟認得出他？”
“嗯。與我說話者甚少，他這般支支吾吾的模樣實在難忘。”燕牽機道。
賀乘風聞言笑出了聲，拍了他兩下，道：“他那是喜歡你，害羞了，什麽支支吾吾？”
“喜歡？”燕牽機疑惑問道，腦中一下子就想起了賀乘風經常掛在嘴邊的喜歡。
賀乘風道：“是呀，想和你結為連理、化作比翼的喜歡。”他歪頭看向燕牽機，眸中笑意不知何時深了許多，“小師弟太遲鈍了。”
燕牽機淡淡道：“他又不說，我怎知道？”
或許是聽出他的理直氣壯，賀乘風趴在他肩頭笑了會兒，“你也太可愛了些。”本就是他無意的感慨，無需燕牽機回答，自己就又捏著他耳垂好奇地問：“那小燕子現在知道了，會怎麽做呀？”
燕牽機又疑惑反問：“我要做什麽？他既沒有明說，我又何必挑明？他現在見我已是那副模樣，若我說了什麽，他應會躲著我走，這沒必要。”
“小師弟不喜歡他？”賀乘風道。
燕牽機看他一眼，似乎是感到奇怪，蹙起眉說道：“接觸甚少，不予置評。”
賀乘風輕輕掐了下他的耳垂，看著他對此無動於衷的臉笑了笑，終是沒有問出那個想問許久的問題，勾住燕牽機的肩膀往屋裏帶，從隨身空間裏提出一壺酒，在他眼前晃了晃：“陪我喝酒唄。”
“你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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