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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當作耳邊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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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當作耳邊珰

賀乘風倒是沒說錯,只過了兩天就帶著燕牽機又下山了,只不過燕牽機看不出來他是巡診的,尤其是他現在還悠閑逛著街。

“不去治病嗎?”燕牽機問。

賀乘風放下隨意拿起的飾品,挑挑揀揀又捏起另一個,對著燕牽機的耳垂比了比,隨手把它放下,笑道:“巡診嘛,遇著了便治,遇不到便是沒緣分,不用去的。”

燕牽機微微點頭表示知道了,垂眸看了眼他剛放回的耳飾,又默默收回了視線。

“小師弟,你想要什麽樣的?”賀乘風搭上他的肩,彎眸瞧著他的耳朵,虎視眈眈的,就差上手摸一摸了。

見他又靠上來,燕牽機思索後向旁邊稍一矮身,肩上的胳膊肘猛地懸空,再下墜,身邊的人跟著踉蹌一下穩住了身形。

賀乘風哎喲一聲,燕牽機道:“你挑吧。”

“好嘞。”賀乘風將後面一連串的哎喲聲迅速咽下,笑嘻嘻地追上去答應道。

他摸上燕牽機的左耳,瞇著眼揉了揉,走著走著忽然問道:“小師弟之前看過別人紮耳洞嗎?”

耳朵被他捏著,燕牽機只微微搖了下頭,“能放開嗎?”

這還是白日,街上人不少,來來往往地並肩走著,只有他們貼在一起,看著關系匪淺,引了不少人的視線過來。

燕牽機也並非面皮薄,只是覺得這樣子實在不雅,有礙觀瞻,而且賀乘風有些重,壓在他身上走路都艱難。

賀乘風倒是絲毫不在意,該捏還是捏,該靠還是靠,整個人就像是沒骨頭一樣,掛在燕牽機身上笑得歡快,“我給你紮,保準不痛。”

“嗯。”燕牽機見他無動於衷,應完就給他撥了下去,接著迅速回身伸手擋住他再次撲來的身體,淡漠的語氣中摻了一絲無奈:“不走路的時候再趴上來。”

賀乘風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離他一步遠近近跟著,時不時停下來對著燕牽機的耳朵挑揀耳飾,最後帶著他拐進了一家首飾店。

店裏客人不多,他倆一進去就被老板娘看見了,楞了瞬便微笑著上前詢問:“兩位公子好,二位想要什麽樣的首飾?簪子、耳飾還有項鏈什麽的我這都有。”

賀乘風道:“要耳飾,不過我想自己制一副,可以嗎?”他掏出一塊白玉來,“用這個,下面綴上流蘇。”

“可以的。”老板娘粗粗瞅了一眼那塊玉,又擡眼看了看他身邊的燕牽機,確認道:“只做一副是嗎?”

賀乘風點點頭,指著那玉說:“要小些的,雕玄鳥,一只鶴一只燕,鶴下綴黃白游,燕下綴天縹。”

聞言,燕牽機瞥了他一眼。

老板娘提筆在紙上記了下來,給賀乘風過目確定無誤後問道:“這耳墜子公子急著要嗎?若是急的話,那一鶴一燕便可能沒那樣精細,公子介意嗎?”

“我們不急,你們安心做便是。”賀乘風道,把玉連同訂金一並給了老板娘。

老板娘記下了賬,心中粗略一算,說道:“大概要一個月,公子那時來取便好。”

“好,多謝。”賀乘風禮貌道,推著燕牽機走了出來,心情暢快無比。

燕牽機靜靜看著走路都有些飄飄然的賀乘風,感覺他身後那條尾巴又出來了,一搖一搖的,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賀乘風哼著小曲兒走了一段路,頭腦冷靜了些,放慢步子和燕牽機並肩走。他一這樣就不老實,手癢癢一樣地又摸上燕牽機的耳垂,揉搓了下,說道:“今晚若是不忙就給你紮,早些紮早些戴。”

燕牽機自然沒意見,只是疑惑問道:“這次下山不是只半個月嗎?”

賀乘風輕呵一聲,在他耳邊搖頭晃腦的,有些告狀的意思:“師父巴不得我天天巡診,半個月一個月甚至一年都沒事,我跟她報個信兒就行了。”說完又想了想,道:“小師弟要是等不及,我就先送你回去,等那耳墜好了我拿給你就是。”

燕牽機看著他思索片刻,道:“看情況吧。”

“好。”賀乘風笑吟吟地應了聲,拉著他繼續走。

這下他沒再東望西觀撿著小玩意兒走不動道,反而帶著燕牽機穿梭在大街小巷裏,精準地找到每個患病的人。

燕牽機算是外人,治病的時候本不應在旁邊看著,但賀乘風要他幫自己拿些東西,做個助手,他也沒推辭,安靜站在賀乘風身邊等著看著。

見多了賀乘風不著調的樣子,他猛一見著賀乘風那般專註沈穩還有些不習慣,靜靜看著他的側臉看了許久才挪開視線。

賀乘風給人看病就不那麽啰裏啰嗦的,每句話都精簡得不能再精簡,要不是他說話溫和還帶著點笑,燕牽機都以為他是懶得說,不耐煩了。

說來也怪,賀乘風在他們面前,甚至是他那些師兄弟面前,一直都是個活潑但謙和有禮的如玉公子,完全沒一點要摸要抱的無賴樣,一到他身邊或者一看到他就像是變了個人,不動手動腳就不能活一樣。

就比如現在,剛從人家家裏出來拐個彎就貼上來了,雙手環在他腰上,腦袋枕在他肩頸處,逼得他走不了路被迫停了下來。

“你做什麽?”燕牽機靜靜站著,等了許久也沒等到賀乘風松開他,於是輕聲問了下,帶著淡淡的無奈。

他說話時稍微側了頭,耳朵滑過賀乘風的鼻子,溫熱的氣息瞬間鉆了進去,引了一陣癢意,下意識歪頭蹭了蹭。

耳朵接連碰上賀乘風的鼻尖和嘴唇,燕牽機聽到他悶聲笑了笑,撲在脖頸那兒的呼吸更熱了點,有什麽東西輕輕碰了上來。

軟的,什麽東西?

燕牽機想不出來,還沒開口問他就覺得肩上一輕。賀乘風貼著他耳朵問:“今晚和我睡一間房?”

“醫聖沒給你盤纏?”

“……給了,”賀乘風頓了下,又開始蹭著燕牽機耍無賴,“你陪我嘛,我晚上還要給你紮耳洞,兩間房不方便的,好不好?”

燕牽機冷漠道:“睡得不舒服。”

“怎麽不舒服了?”

燕牽機靜了會兒,反手摸上他脖子。溫涼的手漸漸暖了起來,賀乘風還是稀裏糊塗的。

賀乘風問道:“冷?”

“不是,你很熱,太燙了,不喜歡。”燕牽機把捂暖和了的手收回來揣著,眼尾淡淡掃了他一下,強調道:“貼著更燙,更難受,不喜歡。”

賀乘風從這平靜的聲音裏聽出來一絲嫌棄,微張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不應該是暖和嗎?”

燕牽機糾正道:“是燙。”見他還是那副大受打擊的模樣,便拉著他去了最近的客棧要了間房,進去就開始褪衣裳,看得賀乘風眼皮一跳,忙低下眼囁嚅道:“小師弟這是做什麽?”

燕牽機不答,脫了一層層的衣裳,撩起中衣的一角就抓著賀乘風的手放上去,碰到的時候還極不明顯地蹙了下眉。

“涼不涼?”燕牽機問。

手在他腰腹的位置,賀乘風下意識摸了摸,是細潤的、涼絲絲的,像塊玉。並非細皮嫩肉吹彈可破,是玉質的細膩緊密,摸起來極舒服。

賀乘風捏了捏他的肉,點頭認真地問道:“小師弟,你是不是體寒?”

這溫度有些太低了,不太正常,把賀乘風那逮著病癥就想治的毛病激發出來了。

“要不我給你調理調理吧,你這有些太涼了。穿得也不少啊……小師弟你每天冷不冷啊?這裏是涼的……手也是涼的,腳呢?我摸摸。”賀乘風在燕牽機腰上摸了幾處,蹙著眉給他披上厚外袍再握了握手,緊接著眉頭蹙得更緊地把他按到床上坐著,蹲下身態度強硬地脫掉了燕牽機的靴襪,覆在腳背上感覺了會兒,擡頭認真道:“小師弟,雖然不是體寒,但咱倆還是睡一起吧。”

這句話前後完全不相關,燕牽機看著他有些疑惑,抽回腳搖頭道:“燙。”

賀乘風見他這樣堅持便犯起了難,思索一番後退了一步:“兩個被窩。”

“擠。”

“不擠。”

燕牽機不說話了,只靜靜地看著他,看得賀乘風心虛,又說了一遍:“不擠的,你信我。”

青如春水的眸子漾起微小的波瀾,燕牽機最終還是妥協了,擡手掐了個凈身訣,盤腿坐在床上說道:“一個被窩吧,方便。紮耳洞吧。”

賀乘風的眼睛瞬間亮起來,興奮的同時又小心翼翼地問了句:“我能抱著你睡嗎?”

燕牽機沈默一瞬:“能。”

“好耶。”賀乘風舉臂歡呼了聲,起身去拿工具都愉悅地哼著曲兒。

賀乘風捏了捏燕牽機的耳垂,拿著兩顆豆子在耳垂前後磨,等磨薄了又從外面抓了把雪,包住耳垂搓了幾下,搓得燕牽機那裏通紅發木,幹脆利落地穿了針過去。

“疼不疼?”賀乘風停下動作,註視起燕牽機的神情來。

耳垂那兒沒了知覺,燕牽機根本沒感覺到已經紮好了,搖搖頭問道:“已經好了?”

“嗯,好了,”賀乘風去了針在線的頭尾打上結,拉著前後動了動,“多拉幾次,這樣血凝不住,大半個月就能戴耳墜子了。”

燕牽機摸了下,確實是紮好了,有根細線穿在他耳垂裏,那線上有油,動起來滑溜溜的,只有些癢。

“我幫你……”燕牽機想著仿他的方法幫他紮,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賀乘風已經自己對著鏡子紮好了,動作行雲流水,只不過線上的針取不下來,跑過來讓燕牽機幫幫他。

燕牽機將針取下來遞給他,又幫他打結,拉著線問道:“不痛嗎?”

賀乘風耳朵上那個洞不是個規整的圓,旁邊有一兩條裂開的細縫,通紅通紅的,像是充了血腫起來了。燕牽機輕輕碰了下,確實是腫了。

“不痛嗎?”他又問了一遍。

“還好啊,這樣快,”賀乘風笑著說,“我看準了紮的,也冰過的,不算太痛,就是紮的時候歪了下,扯著了。”

燕牽機嗯了聲,手上的動作稍微慢了些,待拉著沒有阻礙了就停了下來,看著那個小洞說:“睡覺吧。”

賀乘風轉過身抱住他,“好~”

他倆剛紮了耳洞,不能壓著,本來燕牽機平躺著也不會壓著,但賀乘風堅持要把他抱在懷裏睡,沒辦法只好調了位置,最後兩個人都側著身,面對面睡的。

賀乘風身上熱呼吸也熱,撲在臉上像是炭烤的一樣,燕牽機受不了,往下鉆了鉆,把腦袋抵在賀乘風胸前,稍蜷起了睡。

“暖和。”賀乘風攬著他彎眸笑著,下巴在燕牽機頭頂蹭了蹭,心滿意足地撫著燕牽機的背說道。

燕牽機睡覺快,閉了眼沒一會兒就能睡著,聽到賀乘風說話就迷迷糊糊地應了聲,看樣子是要睡著了。

賀乘風見狀也不折騰他了,趁著他睡著又夜黑在他頭發上吻了吻,彎著眸無聲地笑笑,也合眼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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