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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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留下
柳瀟畢竟沒有正式住進池躍的家裏，很多行李，還是放在宿舍的房間。十一長假，單獨和喜歡的男生一起出去旅游，自然是要好好收拾一番的。
於是長假前一天，柳瀟沒有跟著池躍回家，而是回了宿舍收拾行李。
池躍無不可地同意了。
他早就天南地北的玩過一大圈，又有錢傍身，出去從來都是只帶個背包就能出發。到時候有什麽需要，再差人去買就是。
頂層的公寓空蕩本該是常態，卻因為這段時間來柳瀟的存在，池躍獨自一人坐在客廳裏，甚至會覺得太過安靜。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微信裏柳瀟的頭像，點開了，又退出，最後把手機甩到了一邊。
另一邊宿舍裏，柳瀟正看著自己的行李箱，臉上寫滿糾結。
衣服和日用品之類的，他已經收拾好了。
他唯一拿不準的事情，是要不要帶……那些方面的東西。
柳瀟側了側頭，看了眼手裏的小瓶子和小方盒。
這些天的相處，即便他在心裏一而再再而三地反覆警醒自己，一切只不過是補償是贖罪，他的心還是不受控制地陷落進了那些看似平常的幸福裏。
柳瀟不知道戀愛是否就是這樣一種令人盲目的東西，但自從在現實中見了池躍，他的所有心力，就從所有事上轉移，以前所看重的人際關系、學業事務、甚至是游戲，都在池躍的喜怒哀樂、饑飽冷暖前讓位。
從前寄托在虛擬數據上的心神，也轉移到了現實中來。
他很確定，如果池躍想要和自己走到最後一步，自己絕對不會拒絕，更不會後悔。
柳瀟只害怕，那一時的激情褪去後，池躍會覺得睡男人也沒什麽意思，推開自己，回到“正常”的道路上。
可……
十一假期過後，那一個月的期限，也差不多到了。
如果他們能擁有更進一步的關系，池躍的確可能會覺得索然無味，但也有那麽一點微弱的可能，從沒有和其他人發生過關系的池躍，會因為新鮮感，接受和自己交往。
不都說人會對自己的初次擁有特別的感情嗎？
柳瀟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很卑劣，但……
他咬了咬唇，將東西塞進了行李包的內袋。
但他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辦法來留住池躍的心了。
--
“哥，你最近在忙什麽啊，十一假期都不回家，媽媽要生氣咯。”
電話裏，妹妹池漣懶洋洋地問，一邊同池躍說話，一邊還指揮著美甲師給自己的指甲多上點裝飾。
池躍聞言眉毛都沒動一下：“你和大哥不是在家？”
“在呀。”
“那就夠了。”
“切——”池漣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爸現在喜歡搞什麽合家歡大團圓那一套，得咱們仨都到位了他才滿意。你要是沒事兒幹，就早點回來，免得老爸沒了的分家你分得少。”
池躍還沒開口，就聽見電話那邊傳來池漣的痛呼和老媽的斥責：“死丫頭，什麽話都敢說！”
“……沒空。”池躍道：“我要出去旅游。”
池漣道：“旅游？我還以為你要在家打游戲呢。自己去玩？”
池躍頓了下，道：“和朋友。”
他們這個富二代圈子，無論是誰都有一大堆“朋友”，池漣更是一朵人見人愛的交際花，還總覺得大家都一樣，便也沒太在意，說了聲“好吧”就笑著掛了電話。
池躍看著暗下來的屏幕裏自己的臉。
他孤僻冷漠，不愛與人交際，也不接受任何人的示好。這些年來，無論現實還是虛擬，都只有柳瀟成為了他的例外。
池躍不覺得寂寞或孤獨。
但在遇見柳瀟以後，他也逐漸習慣了無論發生什麽事都有人陪伴的感覺。
尤其是……現實裏相遇後，池躍用“補償”當借口，將柳瀟留在自己身邊，被對方無微不至地照顧的這段時間，他發現，自己越來越離不開對方在自己身邊的感覺。
就像是習慣了溫暖的旅人再無法回到冰冷的黑暗裏去。
池躍想，自己對風雪瀟瀟，對柳瀟的感情，從一開始，大概就是一種比喜歡更加覆雜的東西。
他曾看過一個說法，每個童年有虧欠的人的心底，都有一個長不大的小孩。而這個小孩，會在未來的人生中，反覆索求那些曾經求而不得的事物。
小小的池躍，想要的是獨寵、是偏愛，是無論何時都會得到誇獎和肯定的溫暖的家。
而這些，柳瀟給了他。
從未談過戀愛、和他人有過親密關系的池二少爺，仍然說不清自己對柳瀟那種覆雜的，惱火又依戀的感情是不是喜歡。
但他現在承認，他希望柳瀟能留在他的身邊，希望柳瀟眼中只能看到他一個。最好是永遠。
--
第二天，只背了個背包下樓的池躍看見路邊帶著大包小包的柳瀟，忍不住挑了下眉。
“去四天三夜，”池躍走到他身邊：“你這是要搬家？”
柳瀟轉頭看向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怕那邊的東西你吃不慣，就帶了點吃的喝的，還有一點日常用品，不小心就帶多了。”
說著，他從放在行李箱上的行李包裏拿出保溫盒：“等會兒上車了嘗嘗，這家煎餃特別好吃，我還拿了杯酸奶，我記得你喜歡喝他們家的……”
“柳瀟。”池躍說。
柳瀟連忙打住：“是不是太啰嗦了，我就是出發了有點激動。”
池躍沒發表什麽評價，只道：“過來點。”
柳瀟往前走了兩步，然後被池躍抓著手腕，帶進了懷裏。
池躍抱著懷裏的人，摸了摸他的後腦。
“謝謝，”池躍說：“上車吧。”
柳瀟怔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拖著行李跟上池躍的步子。
因為要載行李，池躍今天換了輛SUV開。
他坐上駕駛座，調整後視鏡的時候，看見副駕駛上的人一副楞楞的樣子，有點好笑：“怎麽了？”
“你……”
柳瀟本想問你為什麽要抱我，但想了想又覺得為什麽要問，萬一問了就沒這種好事了呢？於是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搖搖頭，將手裏的早飯捧出來給池躍。
池躍把車開到了路邊，將車窗降下些許。這會兒路上車不多，還吹了點小風，路邊紅葉似錦，兩人就著這樣的安靜，一起吃完了這頓早飯。
他們的目的地是雲市山裏的一家休閑度假村，是這兩年新建好的，池躍也有參股。可以爬山釣魚，也可以按摩泡溫泉，主打的就是遠離城市、回歸自然。
飛機路程是一個半小時，沒有誤點，池躍和柳瀟準時準點地降落在雲市機場，由度假村派來的專車接送到山裏。
那司機系好安全帶，本想回頭問問需不需要水或其他什麽，還沒開口，就看見模樣清秀些的白皙青年笑著將擰好了瓶蓋的水杯殷切遞到另一個冷淡的青年唇邊，手裏還拿著類似暈車藥的東西。
那冷淡些的青年似乎已習慣了這樣的伺候，只張開了唇，由著對方將藥片和溫水餵給自己。
司機敏銳察覺到了氣氛裏的一絲古怪，老老實實地轉過了頭，一句話都沒說，發動了車。
--
池躍平時開車不暈車，坐車也不暈車，唯獨坐車時遇見盤山公路會不舒服。
這件事他曾經只是隨口和柳瀟說過，隨意到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曾提過這樣的事情。卻不想柳瀟會把細碎的小細節也撿起收好，並在這樣一個如此恰當的時機，給自己送上最貼心的照顧。
車程有三個小時，池躍伸手，抓住柳瀟的手，捏了下。
這無疑是一只男人的手，修長寬大，骨節明顯。
他想了想，把自己的身體挪過去，坐在了中間的位置上，然後側頭，枕在了柳瀟的肩上。
握著手，枕著肩，猶嫌不足。池躍松開了柳瀟的手，將手臂穿過對方腰後的位置，將他整個身體摟住，抱在懷裏。
感覺懷裏滿滿當當的了，池躍才覺得滿意，閉上眼睛，低聲道：“我睡了。”
過了好一會兒，柳瀟才很小聲地說：“好。”並伸手，攬住了他的背。
--
車窗外的景色在不斷變化，這裏的風景的確獨絕，哪怕陽光並不算燦爛，遠處環繞在墨色青山上的雲霧也已然能夠入畫。
柳瀟被池躍攔腰摟著，手輕輕搭在對方的後背，有些僵硬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感受到了來自池躍的信任和依賴，就像馴服一只警覺心極強的小狐貍的過程，費盡了心力，毫無保留不求回報地給出了自己的所有，現在，心愛的小狐貍終於窩進了他的懷裏，並信任地陷入了睡眠。
柳瀟小心翼翼地抱著池躍，仿佛抱著一個溫暖而柔軟的夢。
從意識到自己是同性戀、並喜歡上了一個從家世到外貌都遠高於自己的直男的那一刻，柳瀟就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暗戀是永遠不可能得到任何結果的。
可現在……
這還算是“懲罰”嗎？
這還算是自己在“補償”池躍嗎？
還是說，這也是讓自己表達喜歡以彌補池躍白白付出那些感情的一部分？
可如果現在是池躍讓自己厚顏無恥地黏著他，這個說法或許還能成立。但現在，是池躍主動黏了過來。
為什麽？
從池躍主動要求自己和他一起旅游起，整件事就變得好奇怪。
不對……應該是從那天池躍發燒，讓自己進他臥室的時候起。
也不對……
真要說起來，端倪出現得應該要更早。
柳瀟知道，池躍是個愛憎分明的人。他身邊的人很少，正因如此，他更無法容忍欺騙和背叛。
被戳穿以後，柳瀟想過池躍會永遠禁止自己再接近他。
可池躍總是在柳瀟覺得沒有希望的時候，突然選擇退後一步，讓柳瀟能夠再一次走進他的世界。
難道這整件事都是報覆？
還是池躍其實還是對他有感情的？
柳瀟不敢想那個美好又幸福的可能，他只敢把事情往壞處想。
無論如何。他想，此時此刻，自己懷裏的這個人，是真的，是暖的。
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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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長假前一天，柳瀟沒有跟著池躍回家，而是回了宿舍收拾行李。
池躍無不可地同意了。
他早就天南地北的玩過一大圈，又有錢傍身，出去從來都是只帶個背包就能出發。到時候有什麽需要，再差人去買就是。
頂層的公寓空蕩本該是常態，卻因為這段時間來柳瀟的存在，池躍獨自一人坐在客廳裏，甚至會覺得太過安靜。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微信裏柳瀟的頭像，點開了，又退出，最後把手機甩到了一邊。
另一邊宿舍裏，柳瀟正看著自己的行李箱，臉上寫滿糾結。
衣服和日用品之類的，他已經收拾好了。
他唯一拿不準的事情，是要不要帶……那些方面的東西。
柳瀟側了側頭，看了眼手裏的小瓶子和小方盒。
這些天的相處，即便他在心裏一而再再而三地反覆警醒自己，一切只不過是補償是贖罪，他的心還是不受控制地陷落進了那些看似平常的幸福裏。
柳瀟不知道戀愛是否就是這樣一種令人盲目的東西，但自從在現實中見了池躍，他的所有心力，就從所有事上轉移，以前所看重的人際關系、學業事務、甚至是游戲，都在池躍的喜怒哀樂、饑飽冷暖前讓位。
從前寄托在虛擬數據上的心神，也轉移到了現實中來。
他很確定，如果池躍想要和自己走到最後一步，自己絕對不會拒絕，更不會後悔。
柳瀟只害怕，那一時的激情褪去後，池躍會覺得睡男人也沒什麽意思，推開自己，回到“正常”的道路上。
可……
十一假期過後，那一個月的期限，也差不多到了。
如果他們能擁有更進一步的關系，池躍的確可能會覺得索然無味，但也有那麽一點微弱的可能，從沒有和其他人發生過關系的池躍，會因為新鮮感，接受和自己交往。
不都說人會對自己的初次擁有特別的感情嗎？
柳瀟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很卑劣，但……
他咬了咬唇，將東西塞進了行李包的內袋。
但他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辦法來留住池躍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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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最近在忙什麽啊，十一假期都不回家，媽媽要生氣咯。”
電話裏，妹妹池漣懶洋洋地問，一邊同池躍說話，一邊還指揮著美甲師給自己的指甲多上點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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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呀。”
“那就夠了。”
“切——”池漣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爸現在喜歡搞什麽合家歡大團圓那一套，得咱們仨都到位了他才滿意。你要是沒事兒幹，就早點回來，免得老爸沒了的分家你分得少。”
池躍還沒開口，就聽見電話那邊傳來池漣的痛呼和老媽的斥責：“死丫頭，什麽話都敢說！”
“……沒空。”池躍道：“我要出去旅游。”
池漣道：“旅游？我還以為你要在家打游戲呢。自己去玩？”
池躍頓了下，道：“和朋友。”
他們這個富二代圈子，無論是誰都有一大堆“朋友”，池漣更是一朵人見人愛的交際花，還總覺得大家都一樣，便也沒太在意，說了聲“好吧”就笑著掛了電話。
池躍看著暗下來的屏幕裏自己的臉。
他孤僻冷漠，不愛與人交際，也不接受任何人的示好。這些年來，無論現實還是虛擬，都只有柳瀟成為了他的例外。
池躍不覺得寂寞或孤獨。
但在遇見柳瀟以後，他也逐漸習慣了無論發生什麽事都有人陪伴的感覺。
尤其是……現實裏相遇後，池躍用“補償”當借口，將柳瀟留在自己身邊，被對方無微不至地照顧的這段時間，他發現，自己越來越離不開對方在自己身邊的感覺。
就像是習慣了溫暖的旅人再無法回到冰冷的黑暗裏去。
池躍想，自己對風雪瀟瀟，對柳瀟的感情，從一開始，大概就是一種比喜歡更加覆雜的東西。
他曾看過一個說法，每個童年有虧欠的人的心底，都有一個長不大的小孩。而這個小孩，會在未來的人生中，反覆索求那些曾經求而不得的事物。
小小的池躍，想要的是獨寵、是偏愛，是無論何時都會得到誇獎和肯定的溫暖的家。
而這些，柳瀟給了他。
從未談過戀愛、和他人有過親密關系的池二少爺，仍然說不清自己對柳瀟那種覆雜的，惱火又依戀的感情是不是喜歡。
但他現在承認，他希望柳瀟能留在他的身邊，希望柳瀟眼中只能看到他一個。最好是永遠。
--
第二天，只背了個背包下樓的池躍看見路邊帶著大包小包的柳瀟，忍不住挑了下眉。
“去四天三夜，”池躍走到他身邊：“你這是要搬家？”
柳瀟轉頭看向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怕那邊的東西你吃不慣，就帶了點吃的喝的，還有一點日常用品，不小心就帶多了。”
說著，他從放在行李箱上的行李包裏拿出保溫盒：“等會兒上車了嘗嘗，這家煎餃特別好吃，我還拿了杯酸奶，我記得你喜歡喝他們家的……”
“柳瀟。”池躍說。
柳瀟連忙打住：“是不是太啰嗦了，我就是出發了有點激動。”
池躍沒發表什麽評價，只道：“過來點。”
柳瀟往前走了兩步，然後被池躍抓著手腕，帶進了懷裏。
池躍抱著懷裏的人，摸了摸他的後腦。
“謝謝，”池躍說：“上車吧。”
柳瀟怔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拖著行李跟上池躍的步子。
因為要載行李，池躍今天換了輛SUV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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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柳瀟本想問你為什麽要抱我，但想了想又覺得為什麽要問，萬一問了就沒這種好事了呢？於是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搖搖頭，將手裏的早飯捧出來給池躍。
池躍把車開到了路邊，將車窗降下些許。這會兒路上車不多，還吹了點小風，路邊紅葉似錦，兩人就著這樣的安靜，一起吃完了這頓早飯。
他們的目的地是雲市山裏的一家休閑度假村，是這兩年新建好的，池躍也有參股。可以爬山釣魚，也可以按摩泡溫泉，主打的就是遠離城市、回歸自然。
飛機路程是一個半小時，沒有誤點，池躍和柳瀟準時準點地降落在雲市機場，由度假村派來的專車接送到山裏。
那司機系好安全帶，本想回頭問問需不需要水或其他什麽，還沒開口，就看見模樣清秀些的白皙青年笑著將擰好了瓶蓋的水杯殷切遞到另一個冷淡的青年唇邊，手裏還拿著類似暈車藥的東西。
那冷淡些的青年似乎已習慣了這樣的伺候，只張開了唇，由著對方將藥片和溫水餵給自己。
司機敏銳察覺到了氣氛裏的一絲古怪，老老實實地轉過了頭，一句話都沒說，發動了車。
--
池躍平時開車不暈車，坐車也不暈車，唯獨坐車時遇見盤山公路會不舒服。
這件事他曾經只是隨口和柳瀟說過，隨意到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曾提過這樣的事情。卻不想柳瀟會把細碎的小細節也撿起收好，並在這樣一個如此恰當的時機，給自己送上最貼心的照顧。
車程有三個小時，池躍伸手，抓住柳瀟的手，捏了下。
這無疑是一只男人的手，修長寬大，骨節明顯。
他想了想，把自己的身體挪過去，坐在了中間的位置上，然後側頭，枕在了柳瀟的肩上。
握著手，枕著肩，猶嫌不足。池躍松開了柳瀟的手，將手臂穿過對方腰後的位置，將他整個身體摟住，抱在懷裏。
感覺懷裏滿滿當當的了，池躍才覺得滿意，閉上眼睛，低聲道：“我睡了。”
過了好一會兒，柳瀟才很小聲地說：“好。”並伸手，攬住了他的背。
--
車窗外的景色在不斷變化，這裏的風景的確獨絕，哪怕陽光並不算燦爛，遠處環繞在墨色青山上的雲霧也已然能夠入畫。
柳瀟被池躍攔腰摟著，手輕輕搭在對方的後背，有些僵硬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感受到了來自池躍的信任和依賴，就像馴服一只警覺心極強的小狐貍的過程，費盡了心力，毫無保留不求回報地給出了自己的所有，現在，心愛的小狐貍終於窩進了他的懷裏，並信任地陷入了睡眠。
柳瀟小心翼翼地抱著池躍，仿佛抱著一個溫暖而柔軟的夢。
從意識到自己是同性戀、並喜歡上了一個從家世到外貌都遠高於自己的直男的那一刻，柳瀟就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暗戀是永遠不可能得到任何結果的。
可現在……
這還算是“懲罰”嗎？
這還算是自己在“補償”池躍嗎？
還是說，這也是讓自己表達喜歡以彌補池躍白白付出那些感情的一部分？
可如果現在是池躍讓自己厚顏無恥地黏著他，這個說法或許還能成立。但現在，是池躍主動黏了過來。
為什麽？
從池躍主動要求自己和他一起旅游起，整件事就變得好奇怪。
不對……應該是從那天池躍發燒，讓自己進他臥室的時候起。
也不對……
真要說起來，端倪出現得應該要更早。
柳瀟知道，池躍是個愛憎分明的人。他身邊的人很少，正因如此，他更無法容忍欺騙和背叛。
被戳穿以後，柳瀟想過池躍會永遠禁止自己再接近他。
可池躍總是在柳瀟覺得沒有希望的時候，突然選擇退後一步，讓柳瀟能夠再一次走進他的世界。
難道這整件事都是報覆？
還是池躍其實還是對他有感情的？
柳瀟不敢想那個美好又幸福的可能，他只敢把事情往壞處想。
無論如何。他想，此時此刻，自己懷裏的這個人，是真的，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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