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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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想法
山莊的經理早就接到了池躍會來的消息，盡管這位小池總年紀很輕，但身世家產擺在那兒，想來也沒一個人敢怠慢他。早在車輛到達的半小時前，便帶了一眾員工在門口鋪好了地毯，恭候大駕。
池躍一覺睡到目的地才醒過來，下車後，他伸了個懶腰，手臂仍摟著柳瀟的肩膀，瞇著眼看山莊酒店的工作人員一個接一個地過來幫他們把行李搬上套房。
經理湊上前來，往他面前遞了個平板電腦，上面有山莊游玩項目的時間安排。池躍沒看，只朝柳瀟的方向偏了偏頭。
經理很有眼色，立馬轉了方向，將平板遞給了柳瀟。
柳瀟低頭翻看平板上的內容的時間裏，池躍擡頭，越過眼前的一眾人群，看向了遠處的綠水青山。
他昨天沒怎麽休息好。
原因不止是因為柳瀟不在，還因為他想起了以前打游戲時聊過，以後談戀愛了，希望是被告白的一方還是告白的一方，又會選擇怎麽樣的告白方式。
那時一襲白衣的風雪瀟瀟一個輕躍飛到他的身邊，一手打著傘一手挽著池未央的手臂，兩人一同漫步在金黃的油菜花田裏。
“不考慮現實因素，單論想法的話……我希望我是被告白的那個人。”風雪瀟瀟笑著說：“我希望我喜歡的那個人在一個風景很好很漂亮的地方，面對著夜空日出或夕陽，怎麽樣都好，捧著玫瑰花，告訴我，他喜歡我，想和我交往……嘿嘿，不過就只能想想而已啦。”
那時池躍還覺得風雪瀟瀟應該是偶像劇看得太多，被荼毒了腦子。
現在一想，這樣的想法，卻是一個人對浪漫最樸實的想法和期望。
最初的惱火已在這段時間來無微不至的關心中逐漸褪去，當初根深蒂固的否認也不再堅定。想起那幾次柳瀟在自己面前落下的眼淚，池躍心不在焉地想，自己或許可以嘗試，將柳瀟的那些期望付諸於實踐。
反正柳瀟也對他告白了那麽多次，自己向他告白這麽一次，也挺公平。
至於這個公平的標準，當然是他說了算。
衣角被拉了拉。
池躍從“等會兒得讓經理去找新鮮的玫瑰花”的想法中回過神來。
“等會兒吃完飯先睡個午覺？”柳瀟捧著平板，在他耳邊低聲道：“下午可以去棧道那邊看風景，我看還有個臺子供游客燒烤，可以讓酒店給我們準備點食材帶過去。”
池躍道：“聽你的。”
柳瀟眨了眨眼，瞇眼笑了起來。看得出來，他非常非常享受池躍依靠自己的感覺。
踩著地毯走進酒店大廳，這酒店開在深山裏，裝修卻一點兒不差，信號也非常好，大面大面的落地窗外是翠竹青松，園林小院，賞心悅目。
他們的套房在別棟的四樓，最好的套房，視野極好。
池躍不常出門，對走到哪兒身邊都圍了一圈工作人員的情況多少有點煩，簡單簽了個字後就要走。
柳瀟敏銳察覺到了他情緒的波動，握著他的手，捏了捏。
兩人正要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從走廊前往別棟，就聽見了電梯門打開的聲音。
--
今天對柳瀟來說，是完美的一天。
早餐的味道很好，池躍的態度也很棒，就像是一直以來態度冷漠的流浪貓終於有了軟化，學會了蹭蹭抱抱求撫摸的撒嬌技巧，令柳瀟的心情維持在一種隱約不安但絕對滿足且幸福的閾值上。
車上的時候抱著自己睡覺的池躍也好棒。幾年前柳瀟參加宴會的時候，就見過這樣瞇著眼靠在沙發裏犯困的池躍。那時少年身穿西裝，眉眼裏滿是冷漠，光看氣場便知極不好接近。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像柳瀟一樣遠遠觀望的人有很多，真正敢上前接近的卻一個都沒有。
那時柳瀟就想，如果自己能坐在他的身邊，讓他靠著自己就好了。
而時過境遷，當時的心願，如今竟陰差陽錯地變成了現實。
這還不算，到了地方後，池躍竟將規劃他們旅程的自由交給了他，還說“聽你的”。
和池躍牽手走進酒店大廳的時候，柳瀟在某個瞬間，真心覺得，他們已是一對情投意合、兩情相悅的情侶。
但這聲電梯門的聲響後，從裏面傳出的那聲略帶驚訝的“柳瀟”猛一下將他拉回了冰冷的現實。
心跳加速，雙腳仿佛在泥沼裏下陷。
柳瀟不用回頭，只聽聲音，就知道在電梯裏認出了自己的那個人，是他的大哥，柳茗。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松開了池躍的手，和池躍保持了距離。
柳瀟已經出櫃了，但池躍還沒有。
你情我願的喜歡固然重要，但對他們這個圈子的人而言，家世名聲、傳宗接代，這一樁樁一件件利益糾纏的事情裏，個人的意願已被淡化到幾乎無法看見。
柳家不算多大的名門大戶，因為出櫃，因為想要以後能和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在一起，柳瀟已經算是放棄了家裏的繼承權。
但池家不同。
想到之後池躍可能面對的那些流言蜚語，和池家的壓力，柳瀟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害怕。
池躍轉頭看了他一眼，沒什麽表情，也沒說話。
柳茗從電梯裏走出來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有些奇怪的場景。
他的弟弟低著頭站在池家二少爺旁邊，像個做錯了什麽事的小孩，眼神閃躲，充滿不安。
而那位年輕的池二少神情冷淡，從眼角眉梢都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瀾，似乎察覺了柳茗的視線，略微側過臉，看了他一眼。
“池二少。”柳茗與對方見過面，只知道池躍不喜社交，鮮少出面，但名下資產卻不可小覷。沒想到今天看著，竟是和他弟弟關系匪淺，而他弟弟……柳茗朝著池躍伸出手的同時，視線有些微妙地在這兩人中間轉了一圈。他弟弟，又是個喜歡男人的。
難道這位二少爺，和他弟弟？
不然兩個大男人，怎麽會一起出來玩？
池躍伸手，簡單地和柳茗握了一下。他這會兒並沒有想起來，這個讓柳瀟如同見了貓的老鼠一般的男人是誰，直到柳瀟在旁邊喊了聲“大哥”，他才有了點模糊的印象。
好在他性子一向冷淡，只是握了個手，點了下頭，便算做打過招呼，也不用說什麽客套的話。
“小瀟，”柳茗道：“你們怎麽在這兒？”
柳瀟定了定神，微笑道：“我們幾個朋友約好一起爬山來著，池二少說他在這兒有股份，就招待我們一行人過來玩。”
柳茗朝他身後看了看：“其他人在？”
“其他人還在路上。”柳瀟鎮定道。
柳茗似信非信地“哦”了聲，又看了眼池躍。
雖然這個理由聽起來有些勉強，但凡對方換個人來，柳茗都不會信。
偏偏眼前這位是池家的二少爺，是池躍。
“原來池二少和舍弟是同個大學的校友。”柳茗有心想借機拉拉關系，臉上堆了些笑。“不知各位晚上有沒有安排？一起吃個便飯……”
“抱歉，有安排了。”池躍道：“下次吧。”
被拒絕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柳茗笑了笑，也不惱，心想他這個弟弟還算有些用處，能與池家搭上關系，想著之後機會多得是，便點點頭：“好，那便下次再說，不打擾了。”
池躍給了旁邊站著的經理一個眼神，對方立馬明白過來，示意池躍跟著自己走。
柳瀟頓了下，也跟在了池躍身後。
經理很有職業素養，剛剛看了那麽一場大戲，也很懂事地沒有流露出任何個人情緒。
池躍同樣沈默著，於是跟在最後的柳瀟，便走得十分難熬。
等到了套房，關上門後，柳瀟顧不上欣賞房間，走到池躍身邊，小心握住了他的手，想說解釋的話。
池躍卻一個甩手，將他推開。
柳瀟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對不起……”他開口道歉，心頭一片雜亂。
那時推開池躍，真的是完全下意識的本能行為。
他不怕被別人議論，甚至不在乎被當成家庭中的異類、失去繼承權。
但他害怕池躍遭受這些。
而這種害怕和種種不可繞開的現實因素，他竟遲鈍且愚蠢地事到臨頭了才意識到。
柳瀟很清楚，池躍最討厭的就是被拒絕被推開。
現在又該怎麽哄他？
說實話。
對，現在也只有這麽一個方法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柳瀟閉了閉眼，“我是害怕你被知道了和我在一起……”
池躍道：“被發現了和你在一起出來旅游，住同一個房間，舉止親密，被你哥當成你的男朋友，鬧到我家去？”
柳瀟怔了一會兒，才點點頭：“是。”
池躍道：“那你追我之前怎麽沒想到這一點呢？”
柳瀟怔怔看著他，動了動唇。
池躍皺眉：“不要再說對不起了。”
“不是的。”柳瀟道：“我、我不是要說對不起。”
池躍冷冷道：“那你現在意識到這些，後悔了？”
柳瀟從眼前青年的態度中，終於隱約明白了什麽。
“我不後悔。”柳瀟道：“我只害怕你因為我受到傷害。池躍，我這一輩子後悔的事有很多，但……你說我無恥也好、不要臉也罷，但喜歡上你、並騙了你和我網戀的事，是我這輩子最不後悔的事，我喜歡你的心也絕對絕對不會改變。我剛剛甩開你只是因為我怕他鬧到你們家對你產生影響，我喜歡你，好喜歡你……”
他一股腦地將自己的心意一口氣說了出來。
喜歡、愛慕，這些感情在他們的相處中，已逐漸變成了常見臺詞，因為池躍時常會要他表達自己的感情，而到了後來，用不著池躍要求，柳瀟也會主動開口。
房間裏陷入了好一會兒的安靜。
池躍並沒有說話。
柳瀟小心擡頭，看了池躍一眼。
青年仍然沒什麽表情，但柳瀟就是能從那張臉上看出緩和些許的感覺。
於是他繼續道：“我因為出櫃，在家裏已經算是沒有繼承權了。但我家並不算豪門，所以我也無所謂，可你不一樣。我知道這樣不行，也害怕被你家發現，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嗯。”池躍聽著，點了點頭，然後抱起手臂，一側肩膀靠到了墻上。
“那，柳瀟，你一個人想了這麽多，一會兒因為喜歡把我拉近，一會兒又因為害怕把我推遠，為什麽一次都沒有問過，我是怎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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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莊的經理早就接到了池躍會來的消息，盡管這位小池總年紀很輕，但身世家產擺在那兒，想來也沒一個人敢怠慢他。早在車輛到達的半小時前，便帶了一眾員工在門口鋪好了地毯，恭候大駕。
池躍一覺睡到目的地才醒過來，下車後，他伸了個懶腰，手臂仍摟著柳瀟的肩膀，瞇著眼看山莊酒店的工作人員一個接一個地過來幫他們把行李搬上套房。
經理湊上前來，往他面前遞了個平板電腦，上面有山莊游玩項目的時間安排。池躍沒看，只朝柳瀟的方向偏了偏頭。
經理很有眼色，立馬轉了方向，將平板遞給了柳瀟。
柳瀟低頭翻看平板上的內容的時間裏，池躍擡頭，越過眼前的一眾人群，看向了遠處的綠水青山。
他昨天沒怎麽休息好。
原因不止是因為柳瀟不在，還因為他想起了以前打游戲時聊過，以後談戀愛了，希望是被告白的一方還是告白的一方，又會選擇怎麽樣的告白方式。
那時一襲白衣的風雪瀟瀟一個輕躍飛到他的身邊，一手打著傘一手挽著池未央的手臂，兩人一同漫步在金黃的油菜花田裏。
“不考慮現實因素，單論想法的話……我希望我是被告白的那個人。”風雪瀟瀟笑著說：“我希望我喜歡的那個人在一個風景很好很漂亮的地方，面對著夜空日出或夕陽，怎麽樣都好，捧著玫瑰花，告訴我，他喜歡我，想和我交往……嘿嘿，不過就只能想想而已啦。”
那時池躍還覺得風雪瀟瀟應該是偶像劇看得太多，被荼毒了腦子。
現在一想，這樣的想法，卻是一個人對浪漫最樸實的想法和期望。
最初的惱火已在這段時間來無微不至的關心中逐漸褪去，當初根深蒂固的否認也不再堅定。想起那幾次柳瀟在自己面前落下的眼淚，池躍心不在焉地想，自己或許可以嘗試，將柳瀟的那些期望付諸於實踐。
反正柳瀟也對他告白了那麽多次，自己向他告白這麽一次，也挺公平。
至於這個公平的標準，當然是他說了算。
衣角被拉了拉。
池躍從“等會兒得讓經理去找新鮮的玫瑰花”的想法中回過神來。
“等會兒吃完飯先睡個午覺？”柳瀟捧著平板，在他耳邊低聲道：“下午可以去棧道那邊看風景，我看還有個臺子供游客燒烤，可以讓酒店給我們準備點食材帶過去。”
池躍道：“聽你的。”
柳瀟眨了眨眼，瞇眼笑了起來。看得出來，他非常非常享受池躍依靠自己的感覺。
踩著地毯走進酒店大廳，這酒店開在深山裏，裝修卻一點兒不差，信號也非常好，大面大面的落地窗外是翠竹青松，園林小院，賞心悅目。
他們的套房在別棟的四樓，最好的套房，視野極好。
池躍不常出門，對走到哪兒身邊都圍了一圈工作人員的情況多少有點煩，簡單簽了個字後就要走。
柳瀟敏銳察覺到了他情緒的波動，握著他的手，捏了捏。
兩人正要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從走廊前往別棟，就聽見了電梯門打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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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的味道很好，池躍的態度也很棒，就像是一直以來態度冷漠的流浪貓終於有了軟化，學會了蹭蹭抱抱求撫摸的撒嬌技巧，令柳瀟的心情維持在一種隱約不安但絕對滿足且幸福的閾值上。
車上的時候抱著自己睡覺的池躍也好棒。幾年前柳瀟參加宴會的時候，就見過這樣瞇著眼靠在沙發裏犯困的池躍。那時少年身穿西裝，眉眼裏滿是冷漠，光看氣場便知極不好接近。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像柳瀟一樣遠遠觀望的人有很多，真正敢上前接近的卻一個都沒有。
那時柳瀟就想，如果自己能坐在他的身邊，讓他靠著自己就好了。
而時過境遷，當時的心願，如今竟陰差陽錯地變成了現實。
這還不算，到了地方後，池躍竟將規劃他們旅程的自由交給了他，還說“聽你的”。
和池躍牽手走進酒店大廳的時候，柳瀟在某個瞬間，真心覺得，他們已是一對情投意合、兩情相悅的情侶。
但這聲電梯門的聲響後，從裏面傳出的那聲略帶驚訝的“柳瀟”猛一下將他拉回了冰冷的現實。
心跳加速，雙腳仿佛在泥沼裏下陷。
柳瀟不用回頭，只聽聲音，就知道在電梯裏認出了自己的那個人，是他的大哥，柳茗。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松開了池躍的手，和池躍保持了距離。
柳瀟已經出櫃了，但池躍還沒有。
你情我願的喜歡固然重要，但對他們這個圈子的人而言，家世名聲、傳宗接代，這一樁樁一件件利益糾纏的事情裏，個人的意願已被淡化到幾乎無法看見。
柳家不算多大的名門大戶，因為出櫃，因為想要以後能和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在一起，柳瀟已經算是放棄了家裏的繼承權。
但池家不同。
想到之後池躍可能面對的那些流言蜚語，和池家的壓力，柳瀟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害怕。
池躍轉頭看了他一眼，沒什麽表情，也沒說話。
柳茗從電梯裏走出來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有些奇怪的場景。
他的弟弟低著頭站在池家二少爺旁邊，像個做錯了什麽事的小孩，眼神閃躲，充滿不安。
而那位年輕的池二少神情冷淡，從眼角眉梢都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瀾，似乎察覺了柳茗的視線，略微側過臉，看了他一眼。
“池二少。”柳茗與對方見過面，只知道池躍不喜社交，鮮少出面，但名下資產卻不可小覷。沒想到今天看著，竟是和他弟弟關系匪淺，而他弟弟……柳茗朝著池躍伸出手的同時，視線有些微妙地在這兩人中間轉了一圈。他弟弟，又是個喜歡男人的。
難道這位二少爺，和他弟弟？
不然兩個大男人，怎麽會一起出來玩？
池躍伸手，簡單地和柳茗握了一下。他這會兒並沒有想起來，這個讓柳瀟如同見了貓的老鼠一般的男人是誰，直到柳瀟在旁邊喊了聲“大哥”，他才有了點模糊的印象。
好在他性子一向冷淡，只是握了個手，點了下頭，便算做打過招呼，也不用說什麽客套的話。
“小瀟，”柳茗道：“你們怎麽在這兒？”
柳瀟定了定神，微笑道：“我們幾個朋友約好一起爬山來著，池二少說他在這兒有股份，就招待我們一行人過來玩。”
柳茗朝他身後看了看：“其他人在？”
“其他人還在路上。”柳瀟鎮定道。
柳茗似信非信地“哦”了聲，又看了眼池躍。
雖然這個理由聽起來有些勉強，但凡對方換個人來，柳茗都不會信。
偏偏眼前這位是池家的二少爺，是池躍。
“原來池二少和舍弟是同個大學的校友。”柳茗有心想借機拉拉關系，臉上堆了些笑。“不知各位晚上有沒有安排？一起吃個便飯……”
“抱歉，有安排了。”池躍道：“下次吧。”
被拒絕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柳茗笑了笑，也不惱，心想他這個弟弟還算有些用處，能與池家搭上關系，想著之後機會多得是，便點點頭：“好，那便下次再說，不打擾了。”
池躍給了旁邊站著的經理一個眼神，對方立馬明白過來，示意池躍跟著自己走。
柳瀟頓了下，也跟在了池躍身後。
經理很有職業素養，剛剛看了那麽一場大戲，也很懂事地沒有流露出任何個人情緒。
池躍同樣沈默著，於是跟在最後的柳瀟，便走得十分難熬。
等到了套房，關上門後，柳瀟顧不上欣賞房間，走到池躍身邊，小心握住了他的手，想說解釋的話。
池躍卻一個甩手，將他推開。
柳瀟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對不起……”他開口道歉，心頭一片雜亂。
那時推開池躍，真的是完全下意識的本能行為。
他不怕被別人議論，甚至不在乎被當成家庭中的異類、失去繼承權。
但他害怕池躍遭受這些。
而這種害怕和種種不可繞開的現實因素，他竟遲鈍且愚蠢地事到臨頭了才意識到。
柳瀟很清楚，池躍最討厭的就是被拒絕被推開。
現在又該怎麽哄他？
說實話。
對，現在也只有這麽一個方法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柳瀟閉了閉眼，“我是害怕你被知道了和我在一起……”
池躍道：“被發現了和你在一起出來旅游，住同一個房間，舉止親密，被你哥當成你的男朋友，鬧到我家去？”
柳瀟怔了一會兒，才點點頭：“是。”
池躍道：“那你追我之前怎麽沒想到這一點呢？”
柳瀟怔怔看著他，動了動唇。
池躍皺眉：“不要再說對不起了。”
“不是的。”柳瀟道：“我、我不是要說對不起。”
池躍冷冷道：“那你現在意識到這些，後悔了？”
柳瀟從眼前青年的態度中，終於隱約明白了什麽。
“我不後悔。”柳瀟道：“我只害怕你因為我受到傷害。池躍，我這一輩子後悔的事有很多，但……你說我無恥也好、不要臉也罷，但喜歡上你、並騙了你和我網戀的事，是我這輩子最不後悔的事，我喜歡你的心也絕對絕對不會改變。我剛剛甩開你只是因為我怕他鬧到你們家對你產生影響，我喜歡你，好喜歡你……”
他一股腦地將自己的心意一口氣說了出來。
喜歡、愛慕，這些感情在他們的相處中，已逐漸變成了常見臺詞，因為池躍時常會要他表達自己的感情，而到了後來，用不著池躍要求，柳瀟也會主動開口。
房間裏陷入了好一會兒的安靜。
池躍並沒有說話。
柳瀟小心擡頭，看了池躍一眼。
青年仍然沒什麽表情，但柳瀟就是能從那張臉上看出緩和些許的感覺。
於是他繼續道：“我因為出櫃，在家裏已經算是沒有繼承權了。但我家並不算豪門，所以我也無所謂，可你不一樣。我知道這樣不行，也害怕被你家發現，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嗯。”池躍聽著，點了點頭，然後抱起手臂，一側肩膀靠到了墻上。
“那，柳瀟，你一個人想了這麽多，一會兒因為喜歡把我拉近，一會兒又因為害怕把我推遠，為什麽一次都沒有問過，我是怎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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