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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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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安撫

訴謹舟從小頭腦就比同齡人聰明許多,長大後又是華大的研究生,見識與眼界都十分開闊,很少遇見什麽別人說話,他卻無法理解其中意思的情況。

但現在他遇見了。

他沈默了很久,才遲疑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只限制我對我喜歡的人的舉動,如果我不喜歡,你自然不會幹涉?”

【叮咚!宿主理解的沒有錯誤哦~】

訴謹舟覺得荒謬,而在這過度的荒謬感裏,他忍不住輕笑出聲:“我喜歡德爾?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倒是知道了。”

然而004堅持它絕對沒有出錯,讓訴謹舟不由得感到一陣煩躁。

他想要趕緊把這個莫名其妙的玩意弄走,然而哪怕以蟲族的科技力,這種東西也前所未聞,想來是從某個高緯度世界裏蹦出來的。

對於“渣男”的指控,訴謹舟根本懶得理睬。

他按了按眉心,讓自己冷靜下來。莫名其妙被綁定了這麽個系統,的確很讓人郁悶,不過對於訴謹舟而言,也不是什麽特別大的事情。

只是要對德爾客氣一些罷了,離婚什麽的……

訴謹舟很確信,就算自己不提,德爾很快也會識趣地將離婚申請提交出去。

原因很簡單。

當初在次等星上,訴謹舟第一次遇見德爾時,德爾是有未婚夫的。

那時他剛穿越到蟲族沒多久,將自己偽裝成雌蟲,在各處靠著打零工維持生計。

蟲族社會雄蟲為尊,但階級家世也是同樣不容忽視的要素。

訴謹舟穿越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孑然一身,一窮二白,是標準的社會底層。他感情淡漠,也沒什麽攀高枝的想法,會找上德爾這位聲名赫赫家財萬貫的帝國上將,不過是因為德爾是在那時候,唯一有能力讓他擺脫次等星那泥沼一般的環境的蟲。

他找到德爾時,這位帝國上將正因為精神暴亂痛苦萬分。德爾已經二十七歲,這個年紀的雌蟲,又有未婚夫,按理來說應該早早成婚才是。奈何那位雄蟲閣下正與新納的幾名雌侍環游星際,根本找不到他的蹤影。

於是外貌優越、性格溫和的訴謹舟在表明自己的雄蟲身份後,就這麽順理成章地趁虛而入,將這位帝國上將擁入自己懷中。

一年來,他們各取所需,訴謹舟會在任何德爾需要的時候,用精神力和親密行為安撫他,德爾也如約為訴謹舟提供了一切他所需要的幫助,給了他足夠的金錢和空間,讓他能順利讀書考證,進入軍部得到喜歡的工作。

訴謹舟承認,他們之間的相性的確不錯。德爾在下屬面前是冷酷威嚴的將軍,在他面前則一向乖巧順從、畢恭畢敬,在床上,德爾更是予取予求,體力又好,怎麽折騰都可以。

但這畢竟只是一場交易。

德爾是貴族雌蟲,家族底蘊深厚,是標準的“老錢”,又有軍部背景,是整個星際都赫赫有名的帝國上將。

盡管雄蟲珍稀,但像德爾這種位於金字塔頂尖的雌蟲,是不會缺雄蟲的。

相較之下,訴謹舟雖然外形條件不錯,又有自己的工作,但家世背景的鴻溝,是無法被個人的努力所填充的。

定下一年的期限,也是因為訴謹舟知道,德爾原本的未婚夫,會在一年後結束星際旅行,回到主星。

那位雄蟲閣下同樣是A級精神力,長相也不錯,還是貴族出身,世襲了侯爵稱號,與德爾門當戶對。

訴謹舟是個識趣的人,不想當一塊絆腳石,於是期限一到,就早早找律師起草了離婚協議。

現在有了004,訴謹舟想要迅速結束這段婚姻,是不現實了。好在協議書已經給出去,名字也簽好了,等德爾把申請一交,往辦事處跑一趟領個離婚證明就算結束。

訴謹舟這麽想著,幹脆也不著急了。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水喝了,平覆了下心情,走出休息室開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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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將辦公室裏,德爾手裏捏著那份離婚協議,神情晦澀難明。

正如訴謹舟說的那樣,他的雄主什麽都沒要,錢、房產……走得幹凈利落,仿佛不想再跟他沾上哪怕一點關系。

他慢慢坐回到辦公桌後那張皮椅上,轉了個圈,從身後的窗明幾凈的玻璃,看向外面的景色。

雄蟲大多厭惡比他們高大強壯的雌蟲,更喜歡嬌小的亞雌。德爾從小便進入軍部,跟隨教官進行艱辛的訓練,長此以往練出一身強悍的肌肉,配上他一米八五的個子,正是最不被喜歡的那一種軍雌。

也正因如此,盡管德爾長相英俊,家世也不錯,卻不被雄蟲喜歡。就算有追求者,也只是看上了他的財產和地位,想要娶個有錢有權的雌君,更好的花天酒地。

訴謹舟卻是不同的。

德爾永遠忘不了,那日在骯臟落後的次等星,自己因精神暴亂近乎崩潰。下屬病急亂投醫地從外面領來一只A級雄蟲,他想要怒吼讓所有蟲滾蛋,擡起赤紅的眼,卻看見俊美的雄蟲面帶微笑,溫柔地走上前,摟住了自己因痛苦不斷顫抖的身體。

雄蟲的唇很軟,吻綿密而溫柔,一股與他充滿尖刺和攻擊性的精神力截然不同的溫潤精神力流入他的腦海,輕易便撫平了他所有的痛苦。

“上將,”德爾聽到雄蟲在自己耳邊輕聲說:“讓我幫你。”

德爾根本無力拒絕。

他上過的雌君課程,還有身邊的所有雌蟲都告訴他,與雄蟲在一起時,哪怕快樂,也總是充滿痛苦,因為雄蟲會鞭笞他們,折辱他們,動作粗暴,毫無憐惜。

可訴謹舟帶給他的,卻全都是純粹的快樂。

雄蟲的手指、嘴唇、還有……

在訴謹舟的懷裏,德爾從沒受過哪怕一分一毫的傷害。

德爾以前對那些喜歡追在雄蟲屁股後面跑的雌蟲不屑一顧,然而真的輪到他自己身上,卻是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來送出去。

結婚的這一年裏,訴謹舟身為A級雄蟲,卻從未納過任何一個雌侍,面對其他雌蟲,要麽客客氣氣,要麽疏離冷漠,總之就是保持距離。

星際中的所有蟲都將他們當成模範夫夫,說他們伉儷情深,令蟲羨慕。

久而久之,就連德爾自己的心中,都忍不住想象,說不定訴謹舟對自己是有真心的。

可現在,一年的時間到了,他的夢也該醒了。

德爾自嘲地笑了笑。

他轉回椅子,拿起協議書,又看了看,在最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敲門聲響起,德爾收起協議,也將所有外露的情緒盡數收攏:“進來。”

這一次走進門的是副官狄蘭特。他行了個軍禮,神情嚴肅:“上將,炎宇星的調查報告已匯總完畢,需要您立即過目。另外,剛剛收到邊境巡邏隊的緊急通訊,在炎宇星附近檢測到不明能量波動,疑似異種的殘餘勢力活動。”

德爾眼神一凜。

異種與蟲族有著長達數千年的血海深仇,十年前,一場在邊緣星系爆發的大戰中,這群亡命徒被當時還是下尉的德爾率領的隊伍,幾乎完全剿滅。

沒想到,十年後的今天,異種竟然還有漏網之魚在主星附近的星球活動。這絕不是什麽好消息,甚至可能是戰爭的導火索。他立刻起身:“通知參謀部,十分鐘後緊急會議。報告給我。”

“是!”副官立刻將資料傳輸到德爾的光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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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小插曲的確不怎麽讓人心情愉快,不過投入工作後,訴謹舟便把這些事都扔到了腦後。

下班時,隔壁組的雌蟲走上前,詢問訴謹舟去不去聚會。

訴謹舟拒絕了,雌蟲也沒有緊追不放,十分理解地笑道:“明白,明白,最近比較特殊嘛。”

若是往常,訴謹舟一定會滿不在乎地用微笑敷衍過去。不過今天,他頓了一下,多問了一句:“特殊?”

雌蟲沒覺出什麽不對勁,笑著說:“聽說炎宇星那邊又出事了,很可能要派兵出征。這種時候,您肯定盡可能地想多陪陪德爾上將。”

出征……

訴謹舟笑了下:“多謝理解。”

駕駛飛行器回去的路上,訴謹舟微微有些出神。

星際間多年來戰亂不斷,也就是近幾年才稍微安生了一點。

沒想到偏偏在他們要離婚的這個時間點上,發生了這種事。

身為人類,他自然對這種事厭惡至極,但也知道很多時候,仗不是想打就能不打的,其中糾葛實在太過覆雜,絕非個人感情可以改變。

訴謹舟想起自己在軍部研究的那些新能源武器與裝備,心知這些東西若是打在身上,哪怕強悍如德爾那樣的S級軍雌,也會當場失去行動能力。

不過,也輪不到他去操心就是了。

訴謹舟回到房子裏,照例洗澡吃飯,然後進書房休息。

他坐在沙發上看了會兒書,才聽到屋外傳來飛行器降落的聲音。

不多時,書房外的走廊上傳來軍靴踏在地板上沈重的聲響。

訴謹舟合上書,書房的門沒有關,德爾走進書房,摘下頭上的軍帽,一頭銀灰色的頭發有些亂,眉眼間難掩疲憊:“雄主,抱歉,我回來晚了。”

“沒什麽。”訴謹舟道:“先吃飯吧。”

德爾卻沒有動,垂在軍褲旁的手掌握了握,似乎有點掙紮。

訴謹舟笑了:“怎麽了?”

德爾走到他身旁,坐下,從口袋裏拿出那支筆狀光屏,展開。

“協議我已經簽好了。”德爾沈聲道:“不過,也請您簽下這份協議。”

訴謹舟道:“保密合同?”

接過來一看,卻楞住了。

竟然是財產轉贈,其中數額,足夠訴謹舟買下十個小行星,在上面當土皇帝。

他勾了勾唇角:“這是什麽意思?”

德爾看表情有些緊張:“這些都是我以自身名義轉贈給您的,有了這筆錢,您之後做什麽都能方便一些。”

“用不著。”訴謹舟眼裏有些冷,把手裏的光屏扔回給德爾,輕笑道:“我們當初的交易很明白,現在誰也不欠誰什麽。”

德爾意識到他生氣了,站起身,低低地喊了聲:“雄主。”

訴謹舟道:“放心……”

他倏然停頓住。

他本想說,放心,你就算不給這筆保密費,我也不會把我們的交易說出去的。

腦海裏提前響起的警告聲卻阻止了他把這句話說完。

這也算傷害?

訴謹舟有點不理解。

難不成,這不是什麽保密費,而是對他這一年來的所作所為感到十分滿意的感謝費?

他心裏好笑,轉而道:“放心,沒這筆錢,我也能好好生活的。”

德爾抿住唇,不再說什麽。

晚上吃過飯後,他們仍然在同個臥室睡覺。

燈光熄滅,訴謹舟側躺著,聽見德爾在自己身後說:“雄主,炎宇星那邊有些情況,需要我率軍出征一段時間,離婚手續,得等我回來再繼續。”

“好。”訴謹舟懶懶道。

他感覺到德爾鉆進被子裏,靠到離自己很近的地方,停下,像頭想要接近又怕被訓斥的獸。

不知為何,004的話語,在這時於他腦海浮現。

訴謹舟是個感情很淡的人,這和他小時候父母各忙各的事業,不管他,卻對他掌控欲極強有關。他記得家裏雖然沒有爸媽在,卻有一大堆教這教那的老師和會說話會轉頭的攝像頭。

聰明的頭腦,讓他輕易就能在學習上取得優異的成績,也讓他小小年紀就明白了何謂人情世故。在父母有意無意的安排下,訴謹舟一邊參加各種競賽,一邊早早就開始拓展自己的人脈。

他知道,冷著臉挎著表情的人是不受歡迎的,所以總是會用微笑示人。

微笑後面,藏著的是比面無表情更深的漠然。

無論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後,訴謹舟收到的告白和追求者數量都相當可觀,但原生家庭的氛圍,讓他對感情這種事提不起分毫興趣。喜歡和愛對他而言,不過是荷爾蒙作祟和一時沖動的結果。

他覺得自己一輩子都不會體會到那種滋味。

卻不想,現在一個系統冒出來,說他的心裏其實是喜歡德爾的?

訴謹舟無法相信。

他翻了個身,平躺著,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雌蟲。

沒想到德爾也正在看著他,突然對上視線,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訴謹舟道:“出征日期定下了麽?”

德爾道:“後天整隊出發。”

訴謹舟點了下頭,似乎想要實驗一番到底是004出錯了,還是自己真的太過遲鈍,手朝德爾的方向伸過去。

“外出征戰,應該有不少需要用到精神力的地方。”訴謹舟笑了笑:“需要被‘安撫’一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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