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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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壓抑
周凡輕哼著歌，右耳塞著一只白色耳機，一邊翻桌上的練習冊，一邊從口袋裏拿出一枚橘子糖。
“喲，凡哥。”戴林湊過來，十分稀奇地看著這難得的畫面：“太陽這是打哪邊出來了，您竟然要親自寫題？小峰子，怎麽個事，你這是沒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啊。”
“滾蛋。”張赤峰白了他一眼，往前排擡了擡下巴，又做了個“噓”的手勢。
戴林回頭，發現池寒青坐在位子上，正低頭寫題。
很正常的畫面。
他又仔細看了看，終於發現，這位學霸的左耳裏也塞著一只白色的藍牙耳機，看款式，和周凡右耳的這只是同一副。
我去？
這才過去多久？周凡就已經把人給拿下了？
戴林面露驚訝，正想開口詢問，又想起張赤峰後面那個手勢。
看來周凡這次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他和這位新來的學霸的關系啊。
戴林若有所思，他和張赤峰都是周凡身邊走得最近關系最鐵的哥們，周凡真談戀愛了，肯定是瞞不過他倆，當然，他們在知道周凡不願公開的情況下，也會管住自己的嘴巴，不到處亂說。
只是，周凡行事向來張揚，主打的就是一個隨心所欲，和誰談了戀愛，雖不會四處宣傳，但也不會藏著掖著。
這次卻突然轉了性，是因為池寒青不願意公開？
不過也確實，池寒青是有錢人家的小少爺，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和同性攪在一起也正常，被家裏人知道了，肯定很麻煩。
但這還是沒法解釋周凡為什麽會突然奮發圖強。
一個響指在戴林眼前打響。
他嚇了一跳，回過神來。
周凡托著腮：“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戴林笑了笑：“在想凡哥到底是打通了哪處經脈，竟然不睡覺開始刷題了。”
“嘖。”說起這事，周凡其實也有點郁悶。
正式交往後，他和池寒青又在那間理科教室裏約會了幾次。周凡因此有了個新發現：原來自己戀愛的時候特別喜歡擁抱，無論池寒青做什麽，吃飯、看書還是刷題，他都想要讓池寒青在自己的懷裏做。
昨天兩人接吻的時候，周凡本想趁著氣氛正好，把手伸進池寒青的衣服裏。
卻不想池寒青拉開了他的手，認真地告訴他，想要更進一步，那就好好學習。只要下次周凡考試成績有進步，不管進步多少，都算數。
好好學習，這四個字周凡從小到大沒少聽過，但一次都沒做過。懶是一方面，沒動力也是一方面。
現在好了，動力來了。
周凡對這個要求不算特別抵觸，只是想知道，為什麽池寒青要提出這樣的要求。
結果池寒青告訴他，他想讓周凡和自己上同一所大學。
半蒙半猜後，周凡落筆寫下一道題的答案，想起昨天池寒青說那句話時的神情，還是不由得有些想笑。
他不知道池寒青是不是認真的，如果是認真的，那也太荒唐了。
周凡現在的成績，在一個普通“關系戶”班裏都算下游，撐死了也就是個二本。而池寒青的成績，光從這幾天來各種小考的分數，就知道是個狀元的好苗子。
一個能考狀元的學霸，要和自己這個勉強二本的混子上同一所大學？
無論是池寒青向下兼容他，還是他往上高攀池寒青，都不怎麽現實。
更重要的是，這個話題的提出，也代表著池寒青是正兒八經在考慮他們之間的“未來”的。
而對周凡這樣的人而言，未來二字實在太虛無縹緲。實話說，他連這段感情能不能持續一學期都不確定。
算了，不管了。
池寒青剛談戀愛，容易上頭，會有一堆亂七八糟的想法很正常。等過段時間冷靜下來，這些想法自然而然就會消失。自己也犯不上去說些讓人心情不快的話，等就好了。
這麽想著，周凡轉了轉手裏的筆，繼續下一題。
戴林見周凡“嘖”了一聲，還以為他要說什麽話，結果就這麽沒後續了。
他看了眼張赤峰，張赤峰已經沒睬他了，低頭正專心致志地給小女友發消息。
“這世界真是瘋了……”戴林嘀咕著，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經過池寒青位置時，他停下來步子，在池寒青的課桌上輕輕敲了敲：“池學霸，大家都是朋友了，改天一起出來玩一玩？剛好能多熟悉一下。”
池寒青擡頭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我們什麽時候是朋友了？”
“周凡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啊。”戴林笑嘻嘻地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同時腹誹，也不知道周凡是用了什麽方法拿下的這位高冷學霸，光是說句話他都感覺壓力倍增了。
聽到周凡的名字，池寒青眼裏的冷漠融化了一些，他道：“改天，有空。”
“那就有空再說。”戴林笑著說。
剛回座位，他放在桌肚裏的手機就振動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
【周凡：你和他說了什麽？】
這可真是……
戴林不由失笑。以往周凡交往的那些小男友，周凡別說吃醋了，就是多分個眼神都懶得，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交往就是為了找個樂子消磨時間。
現在倒好，自己只是和池寒青多說了兩句話，消息立馬就來了。
【戴林：我和他說，大家現在都是朋友了，改天一起出來玩，熟悉一下。】
【周凡：他怎麽說？】
【戴林：他說我們什麽時候是朋友了？我就說周凡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他這才答應了有空再說。】
【戴林：嘖嘖，沒想到周凡你喜歡的是這種冰山冷美人款的，等會兒中午放學了在小雲朵別跑，老實交代你是怎麽拿下他的。】
小雲朵是周凡常去的那家咖啡館的名字。
【周凡：不去，你也別來。】
【戴林：？】
【周凡：我要約會。】
【周凡：而且我和他的事，你別亂說。】
【戴林：這我肯定知道。因為他家？】
戴林發完消息後，想了下。
【戴林：我家也算有點人脈關系，我媽還和校長吃過好幾次飯，要不我回去幫你打聽一下，看看池寒青到底是怎麽個家世背景？】
【周凡：好哥們，改天請你吃飯。】
戴林嘴角抽了抽，又是改天？
【戴林：改天到底是哪天？】
【周凡：池寒青有空那天。】
發完這條消息後，周凡把手機放回桌肚，繼續寫題。
下次考試最快也是一個月後的月考。
時間能不能再過得快一點啊………
--
周五晚上。
池家，書房。
手機在口袋裏振動了兩下。
池寒青拿著琴弓的手指微微停頓，書房內悠揚的琴聲也有了片刻的不自然。
坐在書桌旁的池母並未分出眼神，只是開口道：“怎麽回事？”
池寒青停下：“分神了。”
“重來。”
池寒青依言再次拿起琴弓，從頭開始。
結束後，池母掃了他一眼：“在一中生活的怎麽樣？”
“很好。”池寒青道。
池母冷笑一聲：“那你就先好好享受這一年時間吧。”
說完，她擺擺手，示意池寒青離開。
池寒青沒有動：“媽，我周末能出去麽？”
“不。”
斬釘截鐵的一個字，沒有任何餘地。
池寒青感覺有點無法呼吸。
他把小提琴放回琴箱，拿起來，邁開步子回自己的房間。
“對了。”池母在他身後道：“把你的手機拿過來，我要檢查。”
池寒青腳步頓了下：“我去拿。”
回到房間，他飛快地關上門，一邊放下琴箱，一邊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兩條消息，來自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
【寶貝，周末出來約會？】
【來我家，我做飯給你吃啊。】
是周凡。
池寒青盯著消息看了一小會，然後動動手指，把它們全部刪除，又把周凡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只有這樣，他才能確保被母親檢查手機的時候，不會突然收到消息。
為了給這個號碼打掩護，池寒青還提前在手機裏塞了一大堆廣告號碼。
做完這些事情後，池寒青回到書房，把手機遞給了池母。
他手機裏的軟件很少，娛樂軟件更是一個沒有，聯系人裏只有父母、老師和司機。
池母簡單地檢查了一遍，把手機還給池寒青，狀似無意道：“你父親因為你轉校這件事，心情一直都不怎麽好，你現在中午留校已經讓他很不滿意了，其他小動作，少做為好。”
池寒青心裏一跳，收回手機，快步回了自己房間。
他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把周凡的號碼放了出來。
剛剛提出的想要周末外出的要求還是讓母親起疑了，所以才會提出要看自己的手機，檢查自己最近的交友情況。
早知道就把那個說是周凡朋友的人號碼要過來了，剛好也有個合理的借口。
偏偏自己把所有的痕跡都刪除了，手機裏空空蕩蕩，反而更不自然。
要是被發現了……
池寒青閉上眼，心口忽然悶痛，呼吸變得困難。
他慢慢地，一點點放任身體靠著門板滑下，直到坐到冰涼的地板上，他才拿起手機，回覆周凡的消息。
【我周六要上小提琴課，周末也有補習。抱歉。】
周凡的消息回的很快。
【這有什麽可道歉的。】
【你的小提琴課還在原來的那個老師那兒上？】
池寒青給周凡的那封情書裏，提過他上小提琴課時，會有意路過籃球場的事情。
他發了個“嗯”字過去。
【好。】
好……是什麽意思？
池寒青沒有明白，但也沒再繼續追問。
他認真看著消息，似乎想要把這些文字全部記在腦海裏。
然後一條條刪除。
他不能也不敢把周凡的痕跡留下來，甚至連個備註都不能留下。
不能在假日約會，不能手牽手在陽光下行走，不能公開關系。周凡恐怕還沒談過這麽憋屈的戀愛吧。
哦，對，幾天前，自己還拒絕了他親密接觸的舉動。
自己這樣的男朋友，可真不稱職。
說不定用不了幾天，周凡就會感覺厭煩，和自己提分手。
池寒青捏緊了手機。
他得想個辦法把周凡留下來。
怎麽做才行呢？他其實根本一無所有。
池寒青想著想著，擡起手，摸了下自己襯衫的紐扣。
他暗暗下了決心，下周一就告訴周凡，不用等了，無論是什麽，自己都願意給。
第二天，池寒青背著琴箱坐上車，去上小提琴課。
因為當年遲到的那一次，他再也沒能得到提前下車的機會，只能透過車窗遠遠地看一眼籃球場外圍的鐵絲網。
到了小區門口，司機停下車，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
池寒青知道，這是因為他要拍攝自己走進小區大門的照片，發給父母以供確認。
他加快了步子，等走進小區，一個拐彎後，背後的視線終於消失。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一聲有些輕佻的口哨聲在前方不遠處響起。
“寶貝兒，躲誰呢？”
池寒青楞住，有些不敢相信地擡頭看去。
只見不遠處，周凡穿著黑色運動服，兩手插兜，正有些戲謔地看著自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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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凡哥。”戴林湊過來，十分稀奇地看著這難得的畫面：“太陽這是打哪邊出來了，您竟然要親自寫題？小峰子，怎麽個事，你這是沒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啊。”
“滾蛋。”張赤峰白了他一眼，往前排擡了擡下巴，又做了個“噓”的手勢。
戴林回頭，發現池寒青坐在位子上，正低頭寫題。
很正常的畫面。
他又仔細看了看，終於發現，這位學霸的左耳裏也塞著一只白色的藍牙耳機，看款式，和周凡右耳的這只是同一副。
我去？
這才過去多久？周凡就已經把人給拿下了？
戴林面露驚訝，正想開口詢問，又想起張赤峰後面那個手勢。
看來周凡這次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他和這位新來的學霸的關系啊。
戴林若有所思，他和張赤峰都是周凡身邊走得最近關系最鐵的哥們，周凡真談戀愛了，肯定是瞞不過他倆，當然，他們在知道周凡不願公開的情況下，也會管住自己的嘴巴，不到處亂說。
只是，周凡行事向來張揚，主打的就是一個隨心所欲，和誰談了戀愛，雖不會四處宣傳，但也不會藏著掖著。
這次卻突然轉了性，是因為池寒青不願意公開？
不過也確實，池寒青是有錢人家的小少爺，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和同性攪在一起也正常，被家裏人知道了，肯定很麻煩。
但這還是沒法解釋周凡為什麽會突然奮發圖強。
一個響指在戴林眼前打響。
他嚇了一跳，回過神來。
周凡托著腮：“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戴林笑了笑：“在想凡哥到底是打通了哪處經脈，竟然不睡覺開始刷題了。”
“嘖。”說起這事，周凡其實也有點郁悶。
正式交往後，他和池寒青又在那間理科教室裏約會了幾次。周凡因此有了個新發現：原來自己戀愛的時候特別喜歡擁抱，無論池寒青做什麽，吃飯、看書還是刷題，他都想要讓池寒青在自己的懷裏做。
昨天兩人接吻的時候，周凡本想趁著氣氛正好，把手伸進池寒青的衣服裏。
卻不想池寒青拉開了他的手，認真地告訴他，想要更進一步，那就好好學習。只要下次周凡考試成績有進步，不管進步多少，都算數。
好好學習，這四個字周凡從小到大沒少聽過，但一次都沒做過。懶是一方面，沒動力也是一方面。
現在好了，動力來了。
周凡對這個要求不算特別抵觸，只是想知道，為什麽池寒青要提出這樣的要求。
結果池寒青告訴他，他想讓周凡和自己上同一所大學。
半蒙半猜後，周凡落筆寫下一道題的答案，想起昨天池寒青說那句話時的神情，還是不由得有些想笑。
他不知道池寒青是不是認真的，如果是認真的，那也太荒唐了。
周凡現在的成績，在一個普通“關系戶”班裏都算下游，撐死了也就是個二本。而池寒青的成績，光從這幾天來各種小考的分數，就知道是個狀元的好苗子。
一個能考狀元的學霸，要和自己這個勉強二本的混子上同一所大學？
無論是池寒青向下兼容他，還是他往上高攀池寒青，都不怎麽現實。
更重要的是，這個話題的提出，也代表著池寒青是正兒八經在考慮他們之間的“未來”的。
而對周凡這樣的人而言，未來二字實在太虛無縹緲。實話說，他連這段感情能不能持續一學期都不確定。
算了，不管了。
池寒青剛談戀愛，容易上頭，會有一堆亂七八糟的想法很正常。等過段時間冷靜下來，這些想法自然而然就會消失。自己也犯不上去說些讓人心情不快的話，等就好了。
這麽想著，周凡轉了轉手裏的筆，繼續下一題。
戴林見周凡“嘖”了一聲，還以為他要說什麽話，結果就這麽沒後續了。
他看了眼張赤峰，張赤峰已經沒睬他了，低頭正專心致志地給小女友發消息。
“這世界真是瘋了……”戴林嘀咕著，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經過池寒青位置時，他停下來步子，在池寒青的課桌上輕輕敲了敲：“池學霸，大家都是朋友了，改天一起出來玩一玩？剛好能多熟悉一下。”
池寒青擡頭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我們什麽時候是朋友了？”
“周凡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啊。”戴林笑嘻嘻地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同時腹誹，也不知道周凡是用了什麽方法拿下的這位高冷學霸，光是說句話他都感覺壓力倍增了。
聽到周凡的名字，池寒青眼裏的冷漠融化了一些，他道：“改天，有空。”
“那就有空再說。”戴林笑著說。
剛回座位，他放在桌肚裏的手機就振動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
【周凡：你和他說了什麽？】
這可真是……
戴林不由失笑。以往周凡交往的那些小男友，周凡別說吃醋了，就是多分個眼神都懶得，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交往就是為了找個樂子消磨時間。
現在倒好，自己只是和池寒青多說了兩句話，消息立馬就來了。
【戴林：我和他說，大家現在都是朋友了，改天一起出來玩，熟悉一下。】
【周凡：他怎麽說？】
【戴林：他說我們什麽時候是朋友了？我就說周凡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他這才答應了有空再說。】
【戴林：嘖嘖，沒想到周凡你喜歡的是這種冰山冷美人款的，等會兒中午放學了在小雲朵別跑，老實交代你是怎麽拿下他的。】
小雲朵是周凡常去的那家咖啡館的名字。
【周凡：不去，你也別來。】
【戴林：？】
【周凡：我要約會。】
【周凡：而且我和他的事，你別亂說。】
【戴林：這我肯定知道。因為他家？】
戴林發完消息後，想了下。
【戴林：我家也算有點人脈關系，我媽還和校長吃過好幾次飯，要不我回去幫你打聽一下，看看池寒青到底是怎麽個家世背景？】
【周凡：好哥們，改天請你吃飯。】
戴林嘴角抽了抽，又是改天？
【戴林：改天到底是哪天？】
【周凡：池寒青有空那天。】
發完這條消息後，周凡把手機放回桌肚，繼續寫題。
下次考試最快也是一個月後的月考。
時間能不能再過得快一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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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
池家，書房。
手機在口袋裏振動了兩下。
池寒青拿著琴弓的手指微微停頓，書房內悠揚的琴聲也有了片刻的不自然。
坐在書桌旁的池母並未分出眼神，只是開口道：“怎麽回事？”
池寒青停下：“分神了。”
“重來。”
池寒青依言再次拿起琴弓，從頭開始。
結束後，池母掃了他一眼：“在一中生活的怎麽樣？”
“很好。”池寒青道。
池母冷笑一聲：“那你就先好好享受這一年時間吧。”
說完，她擺擺手，示意池寒青離開。
池寒青沒有動：“媽，我周末能出去麽？”
“不。”
斬釘截鐵的一個字，沒有任何餘地。
池寒青感覺有點無法呼吸。
他把小提琴放回琴箱，拿起來，邁開步子回自己的房間。
“對了。”池母在他身後道：“把你的手機拿過來，我要檢查。”
池寒青腳步頓了下：“我去拿。”
回到房間，他飛快地關上門，一邊放下琴箱，一邊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兩條消息，來自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
【寶貝，周末出來約會？】
【來我家，我做飯給你吃啊。】
是周凡。
池寒青盯著消息看了一小會，然後動動手指，把它們全部刪除，又把周凡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只有這樣，他才能確保被母親檢查手機的時候，不會突然收到消息。
為了給這個號碼打掩護，池寒青還提前在手機裏塞了一大堆廣告號碼。
做完這些事情後，池寒青回到書房，把手機遞給了池母。
他手機裏的軟件很少，娛樂軟件更是一個沒有，聯系人裏只有父母、老師和司機。
池母簡單地檢查了一遍，把手機還給池寒青，狀似無意道：“你父親因為你轉校這件事，心情一直都不怎麽好，你現在中午留校已經讓他很不滿意了，其他小動作，少做為好。”
池寒青心裏一跳，收回手機，快步回了自己房間。
他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把周凡的號碼放了出來。
剛剛提出的想要周末外出的要求還是讓母親起疑了，所以才會提出要看自己的手機，檢查自己最近的交友情況。
早知道就把那個說是周凡朋友的人號碼要過來了，剛好也有個合理的借口。
偏偏自己把所有的痕跡都刪除了，手機裏空空蕩蕩，反而更不自然。
要是被發現了……
池寒青閉上眼，心口忽然悶痛，呼吸變得困難。
他慢慢地，一點點放任身體靠著門板滑下，直到坐到冰涼的地板上，他才拿起手機，回覆周凡的消息。
【我周六要上小提琴課，周末也有補習。抱歉。】
周凡的消息回的很快。
【這有什麽可道歉的。】
【你的小提琴課還在原來的那個老師那兒上？】
池寒青給周凡的那封情書裏，提過他上小提琴課時，會有意路過籃球場的事情。
他發了個“嗯”字過去。
【好。】
好……是什麽意思？
池寒青沒有明白，但也沒再繼續追問。
他認真看著消息，似乎想要把這些文字全部記在腦海裏。
然後一條條刪除。
他不能也不敢把周凡的痕跡留下來，甚至連個備註都不能留下。
不能在假日約會，不能手牽手在陽光下行走，不能公開關系。周凡恐怕還沒談過這麽憋屈的戀愛吧。
哦，對，幾天前，自己還拒絕了他親密接觸的舉動。
自己這樣的男朋友，可真不稱職。
說不定用不了幾天，周凡就會感覺厭煩，和自己提分手。
池寒青捏緊了手機。
他得想個辦法把周凡留下來。
怎麽做才行呢？他其實根本一無所有。
池寒青想著想著，擡起手，摸了下自己襯衫的紐扣。
他暗暗下了決心，下周一就告訴周凡，不用等了，無論是什麽，自己都願意給。
第二天，池寒青背著琴箱坐上車，去上小提琴課。
因為當年遲到的那一次，他再也沒能得到提前下車的機會，只能透過車窗遠遠地看一眼籃球場外圍的鐵絲網。
到了小區門口，司機停下車，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
池寒青知道，這是因為他要拍攝自己走進小區大門的照片，發給父母以供確認。
他加快了步子，等走進小區，一個拐彎後，背後的視線終於消失。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一聲有些輕佻的口哨聲在前方不遠處響起。
“寶貝兒，躲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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