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情書
關燈
小
中
大
第12章 情書
第二天中午，周凡拒絕了戴林去電玩城的邀約，來到了二號教學樓的理科教室。
不得不說，池寒青對這兒是真了解，連這間理科教室平日裏少有人來知道。
他推開教室緊閉的門，見池寒青還沒來，便走到窗邊的位置，隨意往課桌上一坐，從校服口袋裏拿出了一根橘子味棒棒糖。
窗外，走道上放學的人流從擁擠喧囂逐漸變為稀疏安靜。
陽光灑入，籠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安靜地等待著。
噠、噠。
腳步聲在走廊上響起。
周凡側過頭，正好看見池寒青推門走進來。
今天他已領到了新校服，旁人穿起來像個布袋子一樣平平無奇的校服，套在池寒青身上卻合適得不得了。
裏面仍然是那件白襯衫，袖子挽起，露出纖細的手腕。
“來啦。”周凡咬著棒棒糖，朝他笑了笑。
池寒青瞇了下眼，似乎被他身後的陽光晃了眼睛。
“有什麽事找我？”周凡道：“現在能說了吧。”
池寒青把手放進校服外套的口袋裏。
這次他總算是拿出了東西，並把那東西遞到了周凡面前。
周凡低下頭，旋即楞住。
池寒青細白的手指間夾著的，竟然是一個粉紅色的信封。
得益於父母給的外貌和氣質，這樣的信封對周凡而言，並不算陌生。
只是周凡怎麽都沒想到，他會從池寒青手裏收到它。
他看了看信封，又擡頭看了看面前的池寒青，表情難得有些茫然。
“這是……給我的？”
池寒青被他的反應弄得更加緊張，捏著信封的指尖微微發白，只是面上還維持著沒什麽表情的模樣：“嗯。”
周凡猶豫了下，才伸出手，把信封接了過來。
他拿著那粉紅色的信封，腦海裏已然想出了無數種可能。
比如，池寒青有個妹妹，早就心悅於自己，卻礙於嚴格的家教不好主動接近自己。而池寒青正好是個妹控，之前會執意考這兒，就是為了幫妹妹向自己表白，現在轉班回來，也是同樣的理由。
……似乎有些以己度人了。
“讀。”池寒青僵硬地擠出了一個字。
周凡依言把信封拆開，展開。
【周凡同學，你好。】
這開頭，還挺客氣。
【我喜歡你。】
嗯？這麽快就進入主題了？
【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控制不住地喜歡上了你。】
【我知道，我是個很無聊也很無趣的人。】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我都以為我是個沒有任何靈魂存在的空殼。】
【直到遇見了你，我才清楚地感覺到我的心臟原來還在胸腔裏不停地跳動。】
【心口滾燙，如同有火在燒，一刻不停。】
--
池寒青的小提琴老師住的小區旁邊，是一座有著籃球場的公園。
每次去上小提琴課，他都會借口想要散步靜心，讓司機提前在路邊把自己放下來。
然後獨自一人，背著琴盒，慢慢地走那段可以看見籃球場的路。
那個長相帥氣、笑容痞壞的少年幾乎每次都會在。少年並不一定在球場上，準確來說，他在場邊看臺上草地上懶洋洋靠坐著的時候更多。
池寒青知道，他叫周凡，是陪朋友一起來的，和自己同齡。
他喜歡甜食，喜歡吃橘子糖，比起飲料，更喜歡水，比起動，更喜歡靜。成績還可以，不上不下，因為家裏有點關系，會升入本市的學校。
籃球場上人聲嘈雜，嬉鬧聲不絕於耳。
池寒青越走越慢，最後停下了步子。他伸出手，手指鉆進鐵絲網的孔洞中，輕輕抓住。
今天來這裏的人有點多，他的眼睛專註地在看臺上掃視著，卻沒找到那個他想要找到的人。
沒有來嗎？他有些失望地收回視線。
卻在回頭後不受控制地露出驚訝的表情。
周凡不知何時已站在他的面前，並跟著他一起透過鐵絲網往裏看，見他回頭，還笑了笑，挑眉好奇道：“你在看什麽？”
池寒青一言不發地偏開頭。
心臟好像要跳出來了，在嗓子眼裏突突地跳動著，他根本說不出一句話來。
“餵，周凡！”鐵絲網那頭，有人發現了周凡的身影，扯著嗓子大喊道：“快點來！我們隊今天缺一個！”
“來了！”周凡喊了回去。
他並沒有等池寒青的回覆，很快小跑著離開了。
而池寒青站在原地，心臟還不住跳動著，半天停不下來。
晚上回到家，餐桌上，池父很不高興地問道：“聽李老師說，你今天小提琴課遲到了？怎麽回事，我不是讓張叔提前一刻鐘送你過去嗎？”
池寒青沈默著，等父親說完了，才開口道：“中間想要散步，就下車走過去了，路上沒註意時間，就耽誤了。”
“下次不允許再提前下車了。”池父冷著臉厲聲道：“都多大的人了，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這次的考試也是，以為自己拿到第一，就可以得意了嗎？你看看老羅家的大兒子，人家……”
池寒青咀嚼著口中的食物，一言不發地聽著父親的教導。
在沈悶的氣氛中捱過了晚餐，池寒青拿著小提琴，來到書房。
書桌前，池母正戴著眼鏡，翻看手裏的報表。見他來了，面無表情道：“昨天補習班老師給你的那套卷子做完了沒？”
池寒青道：“做完了。”
“錯了幾道？”
“三道。”
“明天再做三套卷子，送到老師那邊檢查。”池母摘下眼鏡。
池寒青點點頭，拿起小提琴，架在左肩上，拿起琴弓，開始演奏。
池母聽著他的演奏，忽然道：“你爸他在外面好像有了私生子。”
琴聲短暫地頓了一下，又繼續在這夜色之間流淌。
等池寒青演奏完，池母點了下頭：“博亞德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最後一年辦好手續，直接出國。那邊的大學有你爸的讚助，會很樂意接收你。”
池寒青說：“我想去其他學校。”
池母仿佛沒有聽見他說話，重新戴上眼鏡，朝他擺了擺手。
池寒青便也不再重覆，拿著小提琴離開了書房。
這座別墅是豪華甚至是奢華的。
池寒青住在裏面，卻感覺自己像是住進了一個華麗的棺槨。
而他的房間，就是這座巨大棺槨裏的其中一個小棺材。
好在這一天的結尾時分，還是有短暫的一點時間，是屬於他自己支配的。
放好小提琴，池寒青躲進房間，躲進被子裏。
他閉上眼，想起今天在籃球場邊上遇見周凡的情景。
在他的想象裏，他鼓起勇氣，回答了周凡，說我在找你。
卻怎麽都想象不出周凡的回應。
考試後，他做出了十幾年來最大膽的一件事，他明面上答應了報考博亞德，志願上卻只填了周凡在的學校。
卻沒想到，父母還是把他以借讀的名義，送到了博亞德。
博亞德是全寄宿制，而全寄宿制的最大好處，就是池寒青終於有了一點自由，還有了一部自己的手機。
周凡在校園群和貼吧論壇裏都是“名人”，池寒青搜索都用不著，就能輕松找到關於他的各種消息。
周凡出櫃了。
他有了男朋友。
分手了。
又有了新的男朋友。
……
兩年後的今天，池寒青終於還是來到了這裏，來到了周凡面前。
他昨天就想要把自己的情書給周凡，可一走進那間休息室，看見沙發上躺著的少年，他的大腦就一片空白，緊張到話都不敢說。
放在口袋裏的情書捏住又放開，還是沒湊夠勇氣拿出來。
最後延後了一天，又徹夜仔細檢查了信上有沒有錯別字，做足了心理準備，他才總算能把這個粉紅色的信封，遞到周凡的手裏。
他知道用情書表白的方法很老套，老套到在現在這個社會已越來越少人用。
可他還是想這麽做。畢竟有些話，有些心意，他不能保證在周凡面前時，自己還能正常地說出口。
--
周凡一開始總覺得這封粉紅情書是池寒青幫別人遞的，因此看得也沒那麽仔細，間或還以局外人的心態點評一下，覺得信裏某些詞語用得恰到好處，寫信的人語文成績一定不錯。
他還是有點刻板印象在，覺得池寒青這樣冷冰冰的人不可能用粉紅色的信紙，字體也不會這麽可愛。
直到後面，他才逐漸意識到寫這封信的人究竟是誰，喉結緊張地滾動了一下。
【……我想和你交往，希望你能答應我。】
信到這裏結束。
周凡捏著信紙，心中有點好笑，不可思議的同時，還有種如昨天第一次見到池寒青時一樣鼓脹陌生的情緒在躁動。
他看向池寒青，這個依舊強裝鎮定的少年仍固執地維持著面無表情的樣子，脖子卻已經紅透了。
陽光勾勒著他精致的側臉輪廓，而不停顫動的睫羽則暴露了他不平靜的內心。
“池寒青。”周凡開口。
池寒青看向他。
“來。”周凡擡手，招了招。
他看見面前的人露出一絲很明顯的猶豫，隔了一會兒，才有了動作，朝他走過來。
我又不會吃了你……
周凡這麽想著，唇角忍不住向上勾起。
他慢慢有了信裏寫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實感，見色起意……不，一見鐘情的小少爺竟然從好幾年前就暗戀自己，還暗地裏為了能和自己有交集付出了如此之多的努力。
周凡到底還年輕，無論有多早熟，也還是擺不脫少年心性，在欣喜之餘，也有一點得意，覺得自己果然魅力非凡。
池寒青停在了他面前。
周凡伸出手，捧住了池寒青的側臉。
手心裏接觸的皮膚還有點熱，是因為害羞？
周凡笑了笑：“喜歡吃橘子糖嗎？”
池寒青眨了眨眼，好像沒有明白為什麽他會這麽問。
下一刻，周凡三兩下嚼碎了嘴裏的棒棒糖，將棍子拿出來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裏，然後捧著他的下巴，低頭吻住了他的唇。
那雙看起來冷淡的薄唇，親起來果然如周凡想象那樣柔軟。
他吮著池寒青的唇瓣，仔細品嘗白皙少年舌尖的滋味，讓橘子糖的酸甜在兩人舌尖擴散。
半響唇分，周凡瞇眼笑著道：“你真的喜歡我？”
池寒青被親得微微喘氣，眸子裏還有些驚訝和茫然，聞言下意識點頭。
“我要聽你親口說出來。”周凡道。
“我……”池寒青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伸出，抓住了周凡校服的衣角：“我喜歡你。”
周凡唇角的弧度帶了些惡劣：“嗯？你喜歡誰？”
“喜歡周凡。”池寒青低聲說，露出的耳尖紅到如同火燒。
周凡笑了笑，沒有再調戲他，又在他唇上親了下：“周凡也喜歡你。我們交往吧。”
周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其實並不覺得自己會和池寒青有多長久。
他的性子散漫，又有過一大堆前任，註定了他在感情這件事上沒多少責任感。
他只是覺得池寒青很特別，似乎和自己擁有過的那些小男友都不一樣，自己也特別喜歡他，面對池寒青時，總有種從未體驗過的心動，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細絲連在了自己和池寒青中間，讓他們擁有了牽動彼此心臟的能力。
而這到底代表著什麽，周凡沒有深究，也想不到要去深究。
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是把昨天休息室裏看到這個漂亮少年時燃起的沖動付諸實踐。
在池寒青顫聲說“好”之後，周凡摟住了他的腰，擡起手，想要解開池寒青的襯衫紐扣。
在此之前，他和那些小男友們頂多只是親吻，更多的沖動卻是沒有。
人和游戲機在一起，只需要得到消磨時間的樂趣就已足夠。
但池寒青不是游戲機。
可能是因為，他是自己這麽多小男朋友裏，最有錢，家世最特殊，長得最漂亮，又最有趣的那一個？
周凡這麽想著，不小心蹭到了池寒青的校服口袋，聽到裏面傳來塑料袋摩擦的沙沙聲響。
“裏面是什麽？”周凡有些好奇地問。
池寒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伸進口袋裏，把裏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周凡怔住。
那是滿滿一把橘子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二天中午，周凡拒絕了戴林去電玩城的邀約，來到了二號教學樓的理科教室。
不得不說，池寒青對這兒是真了解，連這間理科教室平日裏少有人來知道。
他推開教室緊閉的門，見池寒青還沒來，便走到窗邊的位置，隨意往課桌上一坐，從校服口袋裏拿出了一根橘子味棒棒糖。
窗外，走道上放學的人流從擁擠喧囂逐漸變為稀疏安靜。
陽光灑入，籠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安靜地等待著。
噠、噠。
腳步聲在走廊上響起。
周凡側過頭，正好看見池寒青推門走進來。
今天他已領到了新校服，旁人穿起來像個布袋子一樣平平無奇的校服，套在池寒青身上卻合適得不得了。
裏面仍然是那件白襯衫，袖子挽起，露出纖細的手腕。
“來啦。”周凡咬著棒棒糖，朝他笑了笑。
池寒青瞇了下眼，似乎被他身後的陽光晃了眼睛。
“有什麽事找我？”周凡道：“現在能說了吧。”
池寒青把手放進校服外套的口袋裏。
這次他總算是拿出了東西，並把那東西遞到了周凡面前。
周凡低下頭，旋即楞住。
池寒青細白的手指間夾著的，竟然是一個粉紅色的信封。
得益於父母給的外貌和氣質，這樣的信封對周凡而言，並不算陌生。
只是周凡怎麽都沒想到，他會從池寒青手裏收到它。
他看了看信封，又擡頭看了看面前的池寒青，表情難得有些茫然。
“這是……給我的？”
池寒青被他的反應弄得更加緊張，捏著信封的指尖微微發白，只是面上還維持著沒什麽表情的模樣：“嗯。”
周凡猶豫了下，才伸出手，把信封接了過來。
他拿著那粉紅色的信封，腦海裏已然想出了無數種可能。
比如，池寒青有個妹妹，早就心悅於自己，卻礙於嚴格的家教不好主動接近自己。而池寒青正好是個妹控，之前會執意考這兒，就是為了幫妹妹向自己表白，現在轉班回來，也是同樣的理由。
……似乎有些以己度人了。
“讀。”池寒青僵硬地擠出了一個字。
周凡依言把信封拆開，展開。
【周凡同學，你好。】
這開頭，還挺客氣。
【我喜歡你。】
嗯？這麽快就進入主題了？
【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控制不住地喜歡上了你。】
【我知道，我是個很無聊也很無趣的人。】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我都以為我是個沒有任何靈魂存在的空殼。】
【直到遇見了你，我才清楚地感覺到我的心臟原來還在胸腔裏不停地跳動。】
【心口滾燙，如同有火在燒，一刻不停。】
--
池寒青的小提琴老師住的小區旁邊，是一座有著籃球場的公園。
每次去上小提琴課，他都會借口想要散步靜心，讓司機提前在路邊把自己放下來。
然後獨自一人，背著琴盒，慢慢地走那段可以看見籃球場的路。
那個長相帥氣、笑容痞壞的少年幾乎每次都會在。少年並不一定在球場上，準確來說，他在場邊看臺上草地上懶洋洋靠坐著的時候更多。
池寒青知道，他叫周凡，是陪朋友一起來的，和自己同齡。
他喜歡甜食，喜歡吃橘子糖，比起飲料，更喜歡水，比起動，更喜歡靜。成績還可以，不上不下，因為家裏有點關系，會升入本市的學校。
籃球場上人聲嘈雜，嬉鬧聲不絕於耳。
池寒青越走越慢，最後停下了步子。他伸出手，手指鉆進鐵絲網的孔洞中，輕輕抓住。
今天來這裏的人有點多，他的眼睛專註地在看臺上掃視著，卻沒找到那個他想要找到的人。
沒有來嗎？他有些失望地收回視線。
卻在回頭後不受控制地露出驚訝的表情。
周凡不知何時已站在他的面前，並跟著他一起透過鐵絲網往裏看，見他回頭，還笑了笑，挑眉好奇道：“你在看什麽？”
池寒青一言不發地偏開頭。
心臟好像要跳出來了，在嗓子眼裏突突地跳動著，他根本說不出一句話來。
“餵，周凡！”鐵絲網那頭，有人發現了周凡的身影，扯著嗓子大喊道：“快點來！我們隊今天缺一個！”
“來了！”周凡喊了回去。
他並沒有等池寒青的回覆，很快小跑著離開了。
而池寒青站在原地，心臟還不住跳動著，半天停不下來。
晚上回到家，餐桌上，池父很不高興地問道：“聽李老師說，你今天小提琴課遲到了？怎麽回事，我不是讓張叔提前一刻鐘送你過去嗎？”
池寒青沈默著，等父親說完了，才開口道：“中間想要散步，就下車走過去了，路上沒註意時間，就耽誤了。”
“下次不允許再提前下車了。”池父冷著臉厲聲道：“都多大的人了，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這次的考試也是，以為自己拿到第一，就可以得意了嗎？你看看老羅家的大兒子，人家……”
池寒青咀嚼著口中的食物，一言不發地聽著父親的教導。
在沈悶的氣氛中捱過了晚餐，池寒青拿著小提琴，來到書房。
書桌前，池母正戴著眼鏡，翻看手裏的報表。見他來了，面無表情道：“昨天補習班老師給你的那套卷子做完了沒？”
池寒青道：“做完了。”
“錯了幾道？”
“三道。”
“明天再做三套卷子，送到老師那邊檢查。”池母摘下眼鏡。
池寒青點點頭，拿起小提琴，架在左肩上，拿起琴弓，開始演奏。
池母聽著他的演奏，忽然道：“你爸他在外面好像有了私生子。”
琴聲短暫地頓了一下，又繼續在這夜色之間流淌。
等池寒青演奏完，池母點了下頭：“博亞德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最後一年辦好手續，直接出國。那邊的大學有你爸的讚助，會很樂意接收你。”
池寒青說：“我想去其他學校。”
池母仿佛沒有聽見他說話，重新戴上眼鏡，朝他擺了擺手。
池寒青便也不再重覆，拿著小提琴離開了書房。
這座別墅是豪華甚至是奢華的。
池寒青住在裏面，卻感覺自己像是住進了一個華麗的棺槨。
而他的房間，就是這座巨大棺槨裏的其中一個小棺材。
好在這一天的結尾時分，還是有短暫的一點時間，是屬於他自己支配的。
放好小提琴，池寒青躲進房間，躲進被子裏。
他閉上眼，想起今天在籃球場邊上遇見周凡的情景。
在他的想象裏，他鼓起勇氣，回答了周凡，說我在找你。
卻怎麽都想象不出周凡的回應。
考試後，他做出了十幾年來最大膽的一件事，他明面上答應了報考博亞德，志願上卻只填了周凡在的學校。
卻沒想到，父母還是把他以借讀的名義，送到了博亞德。
博亞德是全寄宿制，而全寄宿制的最大好處，就是池寒青終於有了一點自由，還有了一部自己的手機。
周凡在校園群和貼吧論壇裏都是“名人”，池寒青搜索都用不著，就能輕松找到關於他的各種消息。
周凡出櫃了。
他有了男朋友。
分手了。
又有了新的男朋友。
……
兩年後的今天，池寒青終於還是來到了這裏，來到了周凡面前。
他昨天就想要把自己的情書給周凡，可一走進那間休息室，看見沙發上躺著的少年，他的大腦就一片空白，緊張到話都不敢說。
放在口袋裏的情書捏住又放開，還是沒湊夠勇氣拿出來。
最後延後了一天，又徹夜仔細檢查了信上有沒有錯別字，做足了心理準備，他才總算能把這個粉紅色的信封，遞到周凡的手裏。
他知道用情書表白的方法很老套，老套到在現在這個社會已越來越少人用。
可他還是想這麽做。畢竟有些話，有些心意，他不能保證在周凡面前時，自己還能正常地說出口。
--
周凡一開始總覺得這封粉紅情書是池寒青幫別人遞的，因此看得也沒那麽仔細，間或還以局外人的心態點評一下，覺得信裏某些詞語用得恰到好處，寫信的人語文成績一定不錯。
他還是有點刻板印象在，覺得池寒青這樣冷冰冰的人不可能用粉紅色的信紙，字體也不會這麽可愛。
直到後面，他才逐漸意識到寫這封信的人究竟是誰，喉結緊張地滾動了一下。
【……我想和你交往，希望你能答應我。】
信到這裏結束。
周凡捏著信紙，心中有點好笑，不可思議的同時，還有種如昨天第一次見到池寒青時一樣鼓脹陌生的情緒在躁動。
他看向池寒青，這個依舊強裝鎮定的少年仍固執地維持著面無表情的樣子，脖子卻已經紅透了。
陽光勾勒著他精致的側臉輪廓，而不停顫動的睫羽則暴露了他不平靜的內心。
“池寒青。”周凡開口。
池寒青看向他。
“來。”周凡擡手，招了招。
他看見面前的人露出一絲很明顯的猶豫，隔了一會兒，才有了動作，朝他走過來。
我又不會吃了你……
周凡這麽想著，唇角忍不住向上勾起。
他慢慢有了信裏寫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實感，見色起意……不，一見鐘情的小少爺竟然從好幾年前就暗戀自己，還暗地裏為了能和自己有交集付出了如此之多的努力。
周凡到底還年輕，無論有多早熟，也還是擺不脫少年心性，在欣喜之餘，也有一點得意，覺得自己果然魅力非凡。
池寒青停在了他面前。
周凡伸出手，捧住了池寒青的側臉。
手心裏接觸的皮膚還有點熱，是因為害羞？
周凡笑了笑：“喜歡吃橘子糖嗎？”
池寒青眨了眨眼，好像沒有明白為什麽他會這麽問。
下一刻，周凡三兩下嚼碎了嘴裏的棒棒糖，將棍子拿出來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裏，然後捧著他的下巴，低頭吻住了他的唇。
那雙看起來冷淡的薄唇，親起來果然如周凡想象那樣柔軟。
他吮著池寒青的唇瓣，仔細品嘗白皙少年舌尖的滋味，讓橘子糖的酸甜在兩人舌尖擴散。
半響唇分，周凡瞇眼笑著道：“你真的喜歡我？”
池寒青被親得微微喘氣，眸子裏還有些驚訝和茫然，聞言下意識點頭。
“我要聽你親口說出來。”周凡道。
“我……”池寒青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伸出，抓住了周凡校服的衣角：“我喜歡你。”
周凡唇角的弧度帶了些惡劣：“嗯？你喜歡誰？”
“喜歡周凡。”池寒青低聲說，露出的耳尖紅到如同火燒。
周凡笑了笑，沒有再調戲他，又在他唇上親了下：“周凡也喜歡你。我們交往吧。”
周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其實並不覺得自己會和池寒青有多長久。
他的性子散漫，又有過一大堆前任，註定了他在感情這件事上沒多少責任感。
他只是覺得池寒青很特別，似乎和自己擁有過的那些小男友都不一樣，自己也特別喜歡他，面對池寒青時，總有種從未體驗過的心動，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細絲連在了自己和池寒青中間，讓他們擁有了牽動彼此心臟的能力。
而這到底代表著什麽，周凡沒有深究，也想不到要去深究。
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是把昨天休息室裏看到這個漂亮少年時燃起的沖動付諸實踐。
在池寒青顫聲說“好”之後，周凡摟住了他的腰，擡起手，想要解開池寒青的襯衫紐扣。
在此之前，他和那些小男友們頂多只是親吻，更多的沖動卻是沒有。
人和游戲機在一起，只需要得到消磨時間的樂趣就已足夠。
但池寒青不是游戲機。
可能是因為，他是自己這麽多小男朋友裏，最有錢，家世最特殊，長得最漂亮，又最有趣的那一個？
周凡這麽想著，不小心蹭到了池寒青的校服口袋，聽到裏面傳來塑料袋摩擦的沙沙聲響。
“裏面是什麽？”周凡有些好奇地問。
池寒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伸進口袋裏，把裏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周凡怔住。
那是滿滿一把橘子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