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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蘇木哥和屯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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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蘇木哥和屯子哥

太丟人了。 宋昭清早醒來,枕著素木普日的胳膊,腦子裏就只有這個念頭。 哪有人照顧病號把自己先照顧睡著的。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來,盡量不驚動他,然後彈射到地下去洗漱,再把昨晚的飯菜處理了,鍋裏重新熬上粥,再煮兩個雞蛋,才返回屋裏,叫醒了他。 素木普日這一覺睡得很沈,醒來還有點迷糊,宋昭支了個小炕桌,把洗臉盆和牙筒都拿過來,這才扶他坐起來洗漱。 止疼針的效力完全退了,稍微動一下都疼。素木普日一手撐著炕,另一手胡亂沾水蹭了幾把臉,宋昭看不過去,把毛巾打濕幫他擦。 人受了傷,就比平時局促。原本不值一提的小事,現如今也要別人幫忙做。其實互相幫一些不必要的小忙,就是談戀愛的真諦了,不過他們兩個誰都不懂,只覺得被迫變得更緊密,怪不好意思的。 素木普日向後仰著頭,還沒完全清醒,就看著宋昭認真為他忙碌,溫熱的濕毛巾沿著下頜連帶脖頸一起擦過時,他將人拽低幾分親了上去。 口腔裏充滿薄荷牙膏味,宋昭皺眉,含糊地說:“你的胡子都紮人了。” 素木普日松開她,被太陽直曬了一整個夏天的黑臉,難得有點泛紅,還沒說話,門外就響起敲門聲。 “蘇木哥,你起了嗎?” 寶音的聲音穿透力很強,帶著一股子朝氣,宋昭放下毛巾就要去開門,被素木普日拉住手。 “宣傳片一拍完,我就讓她回去。” 寶音做事不知深淺,何況有些話總該說清,宋昭不置可否,只拍了他一把,玩笑道:“腦袋都磕壞了還想那麽多,趕緊躺好。” 門一開,寶音就像尾鯉魚似的滑進來,招呼都沒跟宋昭打,徑直跑到素木普日面前。 “你怎麽樣啊蘇木哥,腿疼不疼,感覺今天好一點嗎?藥吃了沒有,早飯吃了啥?都一天一宿了,頭上的紗布咋還沒換呀!” 她連珠炮似的一通關心,叉腰轉頭看向宋昭,宋昭早有心理準備,趕在她興師問罪之前搶先說:“你去做飯。” “啊?” “我煮的粥還沒好,所以你蘇木哥早晨起來還沒吃飯。你會做菜嗎?會的話也做兩道,做完一起吃。” 寶音啞火,楞了兩秒走向廚房,走到一半了想…

太丟人了。

宋昭清早醒來,枕著素木普日的胳膊,腦子裏就只有這個念頭。

哪有人照顧病號把自己先照顧睡著的。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來,盡量不驚動他,然後彈射到地下去洗漱,再把昨晚的飯菜處理了,鍋裏重新熬上粥,再煮兩個雞蛋,才返回屋裏,叫醒了他。

素木普日這一覺睡得很沈,醒來還有點迷糊,宋昭支了個小炕桌,把洗臉盆和牙筒都拿過來,這才扶他坐起來洗漱。

止疼針的效力完全退了,稍微動一下都疼。素木普日一手撐著炕,另一手胡亂沾水蹭了幾把臉,宋昭看不過去,把毛巾打濕幫他擦。

人受了傷,就比平時局促。原本不值一提的小事,現如今也要別人幫忙做。其實互相幫一些不必要的小忙,就是談戀愛的真諦了,不過他們兩個誰都不懂,只覺得被迫變得更緊密,怪不好意思的。

素木普日向後仰著頭,還沒完全清醒,就看著宋昭認真為他忙碌,溫熱的濕毛巾沿著下頜連帶脖頸一起擦過時,他將人拽低幾分親了上去。

口腔裏充滿薄荷牙膏味,宋昭皺眉,含糊地說:“你的胡子都紮人了。”

素木普日松開她,被太陽直曬了一整個夏天的黑臉,難得有點泛紅,還沒說話,門外就響起敲門聲。

“蘇木哥,你起了嗎?”

寶音的聲音穿透力很強,帶著一股子朝氣,宋昭放下毛巾就要去開門,被素木普日拉住手。

“宣傳片一拍完,我就讓她回去。”

寶音做事不知深淺,何況有些話總該說清,宋昭不置可否,只拍了他一把,玩笑道:“腦袋都磕壞了還想那麽多,趕緊躺好。”

門一開,寶音就像尾鯉魚似的滑進來,招呼都沒跟宋昭打,徑直跑到素木普日面前。

“你怎麽樣啊蘇木哥,腿疼不疼,感覺今天好一點嗎?藥吃了沒有,早飯吃了啥?都一天一宿了,頭上的紗布咋還沒換呀!”

她連珠炮似的一通關心,叉腰轉頭看向宋昭,宋昭早有心理準備,趕在她興師問罪之前搶先說:“你去做飯。”

“啊?”

“我煮的粥還沒好,所以你蘇木哥早晨起來還沒吃飯。你會做菜嗎?會的話也做兩道,做完一起吃。”

寶音啞火,楞了兩秒走向廚房,走到一半了想起自己的態度,回頭沖著宋昭補一句:“就知道你指望不上!”

宋昭回房間來,把昨天帶回來的藥一樣一樣按劑量分好,然後幫素木普日換藥。

他左額頭那道口子已經凝了血,宋昭重新敷上藥粉,指腹隨著動作在他額頭上輕蹭,細微的麻癢裏,素木普日問:“你不跟寶音生氣了?”

“昨天有點氣,可後來一想,又覺得犯不上。”

“為啥?”

宋昭把新紗布纏上去,坐在他身邊,漫不經心地說:“我總有一種感覺,不論是你,我,還是寶音,都不會一直停在現在的生活裏。”

“你還是覺得現在不好嗎?”

“就是太好了,所以才不會持久吧。”宋昭笑笑,“如果非要問,我也說不清為什麽。”

她在外面見到了很多人,再想起從前遇見那些人,才更加珍惜牛村的平靜。以至於她幾乎斷定,這種平靜是一定會被打破的。或許是鬼手,或許是哪個突然出現的人,又或者是他們自己。

不過以後的事情誰都說不準,宋昭幹脆也不再多想。寶音在廚房裏喊她端碗,三個人一起吃完了早飯。

攝制組的同伴已經去了馬場,寶音需要陪同,也不能多耽誤。出門時她把宋昭叫出去,從門口到小院的石子路上,她斟酌著說:

“真沒想到你還會回來,我以為你們已經說好了。”

宋昭不接話,她便顧自說道:“我昨天聽托婭姐說了很多話,你走的那段日子,蘇木哥忙得腳不沾地,天一亮就待在馬場,一直忙到大晚上,我想著,大概是因為很忙的時候就不會想起你,一直到將來哪天適應了這種忙,他就永遠不會再記掛了。”

“他是在為了忘記你而努力呢。”

她看著宋昭的臉色,再一次做出自己的論斷,可惜宋昭始終沒什麽表情。

遲遲等不到反應,寶音失去耐心,解開栓外門口的韁繩,一躍上了馬背。

“你要是已經想好了,就走得幹脆一點。我也不想總是跟你爭,反正,最多過完這個夏天,一定要有個結果。我不會輸給你的!”

宋昭看著寶音騎馬一路跑遠,沒由來地想起地藏殿裏那個滿頭白發的背影,那個人求贖罪,求懺悔,如果寶音也祈禱,一定是求素木普日快點忘了她。

她如此鄭重地說出這番話,一定是認為自己聽了會很傷心吧,這就是她全部的籌碼了。

宋昭不覺得生氣,反而生出一些同情,寶音從素木普日的身上得不到回應,卻還一直堅持著,她找不回大哥,也還一直堅持,她們不是一樣的傻嗎。

接下來的日子,只有養傷這一件大事。素木普日不能下地,一應事都要宋昭幫忙。電視就算不看也常開著,家裏的書也都翻了一遍,每天仍然是很無聊。素木普日更深刻地明白,早前他以為給宋昭的安穩,其實並不是好生活。

無聊歸無聊,但每天能跟宋昭朝夕相處,至少這一點是讓人高興的。兩個人安安靜靜待在家裏,就像已經結了十年的婚,只可惜為難的事有兩件,一個是洗頭,一個是上廁所。

“我可以幫你。”

“我不用!”素木普日難得堅決地拒絕她。

他慢吞吞地艱難挪下地來,用那只輕微挫傷的腿撐著站,不讓宋昭幫忙,也不讓她旁觀。

“那我站遠點總行吧,萬一你摔了怎麽辦?”

“不可能摔。”素木普日態度堅決,非讓宋昭出去,宋昭聳肩攤手只好走到門外,可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又倚著門框沖他吹口哨。

“靚仔,要唔要我幫手啊?粵語:帥哥,用不用我幫忙?”

這幾天她在各種情況下問出這句話,素木普日已經能聽懂了,他背著身快速解決,又拄著拐撐竿跳似的洗了手,路過宋昭身邊,留下一句:“你等著。”

宋昭大笑扶他回去躺好。

大概休養了十多天,他已經可以坐輪椅出去曬太陽,頭上的傷也結了痂,只是洗頭仍然麻煩,難免會碰到。

宋昭記得小時候他是有點長度的寸頭,長大之後再遇見,頭發已經留得更長了,偶爾在馬背上顛簸,會有幾綹垂到額前,宋昭見過幾次,就很理解景區會請他去代班主持,單憑一張臉,就拉來不少回頭客。

那天她推著素木普日出去透氣,遠遠看見寶音正在草場做筆記,一見到他,放下筆記本就朝著他跑來,與此同時,常來馬場的幾個姑娘也看到他了。

“回家,昭昭,往回走。”

素木普日破天荒地有點慌張,一邊用手去推輪子,一邊回頭叫宋昭。平時遇到這種場面他都騎著黑風快跑,現在黑風換成了輪椅,失去行動能力,更沒想到宋昭不僅不帶他拐彎,還向前推了一段,把他往人群裏送。

一時間如同牛郎織女鵲橋相會,喜鵲圍了一大幫,織女本人反倒退出幾步遠,聽著她們蘇木哥長蘇木哥短地說了一堆話。素木普日像孤寡老人,端坐中間,無依無靠。

寶音是個醋瓶子,最受不了這個場面,生氣得橫攔豎攔,那些小姑娘沒一個理她。為了幹擾她們跟素木普日說話,寶音搬出養傷的大借口,自己推著姑娘們一齊走了。

周圍安靜下來,宋昭終於想起一個已經納悶了很久,但從來沒問過的問題。

“她們為什麽都叫你蘇木呢?”

重逢的時候,就是因為名字變了她才沒認出來,那會兒素木普日一口咬定他就叫蘇木,這名字是怎麽來的?

素木普日拄著額頭,像是在說你怎麽不等我死了再來問我。

“蘇木是活血化瘀的藥材,也是地區劃分的單位。就像東北有張家屯李家屯,在內蒙,也有這個蘇木那個蘇木。以前有個藥材商來收金蓮花,聽了我的名字,叫錯成蘇木,我同學聽了又覺得好玩兒,慢慢就叫開了。”

宋昭嘗試理解,

“所以他們叫你蘇木哥,如果換成東北話,就等於是叫你屯子哥?”

素木普日眉角抽動,無從反駁。

宋昭憋著笑,等曬夠了太陽回到家,她跑出去借了一把電動推子,要給素木普日換發型。

素木普日並沒有不願意,老實說,無論宋昭想對他做什麽,除了幫忙上廁所之外,他都不會不願意。此刻宋昭磨刀霍霍,他老實坐在輪椅上,圍著理發用的圍巾,神情莊重,向死而行。

宋昭從後腦勺起手,嗡嗡兩下,他就禿了一塊。素木普日眉頭一凜,屏住呼吸,等到禿了一半才發現,宋昭竟然是真的會剃頭。

他很少留這麽短的頭發,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也有點新奇,素木普日的眉骨很立體,他不是很愛笑,眉眼帶著一點兇氣。沒有了劉海的中和,更顯得淩厲難以靠近。

宋昭剃完也看了他半天,剛要說點什麽,寶音就又一次從門口跑了進來。

她拿著自己的手機,像做錯了什麽事,屏幕還顯示著正在通話。

“是紹布嬸嬸的電話……”

素木普日皺起眉,他知道寶音和額尼常有聯系,可什麽電話需要到這裏來接?

“我不是故意的。”寶音倔強解釋,低著頭,“我就是不小心說漏了嘴,紹布嬸嬸她,她知道宋昭回來了。”

作者的話

長晴

作者

04-13

最近更新可能都不太穩定,先跟大家說聲抱歉,我會盡快恢覆正常頻率,大家也可以攢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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