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話 還是有些用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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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話 還是有些用處的
七年前的那場戰役後，大涼和西涼皆是傷筋動骨，誰也沒討到好處。大涼損失了鎮北雙雄，重山軍一度震蕩。西涼亦被斬殺了大將，損失了近十萬精兵鐵騎。後遇內亂紛爭，部落間的矛盾愈演愈烈，今日吞並，明日解體。那一代梟雄莫多歡沒實現逐鹿中原的偉大宏圖，竟慘死於部族的首領之爭。他一死，也給雁雲邊城送去了休養生息的契機。
定孤塵玉面閻羅的稱號廣為流傳，作為定重山的傳人，自然是具有威懾力。但也不乏挑戰，畢竟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勢均力敵。比如這兩年，西涼便冒出一名少將軍，比敖耿年長兩歲，虛歲還未滿十七，正是莫多歡的親侄兒，名叫莫多齊。
這小將體格魁梧，臂力過人，一柄長刀三十斤，使得虎虎生威，劈風斬浪。不僅武藝高強，也善兵用策。敖耿和蘇露沾都在他手上吃過不少苦頭，與其對戰，勝負難料。儼然成為托舉西涼大業的新希望。
莫多齊最擅詭戰偷襲，且帶兵出征全憑心情，無有規律。
定孤塵面對這橫空出世的少年英才，也不免頭疼，更要處處小心提防。
就比如火攻，也不知少年腦子是拐了多少道彎繞，竟能想出在蜂巢附近設置火種，引燃後，讓憤怒的蜂群沖向敵軍，且不說殺傷力如何，單就引起混亂和林火便足夠困敵一擊了。
那一次，重山軍傷亡慘重，雖有蘇露沾的力挽狂瀾，但的確輸得憋氣又窩囊。
諸如此類偏鋒奇招屢見不鮮，且沒什麽下限，似乎只要能管用，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他也不介意，全然當這戰場是他個人的游戲營。
定孤塵難得被勾起了勝負欲，有段時間，竟也鉆研起詭譎戰術，準備以毒攻毒治一治對方的不知天高地厚。
五子圍很好奇對方是號什麽人物，後某一日，還特意隱匿了身形前往西涼大營一探究竟，然回來後，竟是更添迷惑。
十三來尋八卦熱鬧，卻見兄長手執骨扇敲打著滿頭的問號，嘟囔著：“真是怪哉！瞧著的確是個普通凡人，就是舉止有些奇特，精神氣也不足，時常唉聲嘆氣，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偏力氣大得很，醉飲之後便唱些讓人聽不懂的曲子，不知是做法還是念咒……什麽「我就係無賴，我知道自己無賴，分手後依然想同你有聯系，就算死都希望纏住你，近乎變態嘅愛，但係就係唔舍得放開你……」”
“停停停——”十三忙堵住耳朵，一臉嫌棄又痛苦，“兄長且莫要學了，你原就音調不協……”
五子圍：……死狐崽子，專挑人心窩子戳！
他揮了揮扇面，不打算與狐貍一般見識，轉而道：“算了，同你鬥嘴還不如想想如何幫你那小將軍去籌藥，如今這天寒地凍，商賈難行，北地的藥材本就有限，遇著那潑皮小子，跟個克星似的，重山軍三天兩頭不是被蟲蟄，就是被蛇咬，哎……”
“缺藥？”十三金瞳微轉，揚眉詢問，“什麽藥？”
“內服外敷，止血化瘀，驅寒溫補，多多少少都缺些。”
“若是這種，倒不必兄長辛苦外出了。”
五子圍聞言擡首，眼皮一掀便瞧見他幺妹伸手晃了晃。
心下一緊：？你當真？
十三眨眼：包的。
白骨精沈了顏色：“為了那小將軍，你還真打算把自己燉了？！”三從若是曉得，指不定要氣成什麽樣！
“兄長誇張了，不過是醫治受傷的凡人，”十三一挑眸，透著些有恃無恐，“便是餵給全軍，也至多燉狐兩根指頭罷了，況且過幾日便能新長出來，不礙什麽事。總好過讓你風雪天跑出去折騰……崔判不是說了，讓你我少與凡人打交道，最好便限制在這雁雲城內。”
畢竟是亂世之爭，因果緣法很是覆雜，一不小心便會牽扯進他人命軌。
“采買藥材而已，能有什麽牽扯，”五子圍仍舊不讚同，即便是事實，聽著也難忍心，“你若沒了一兩根手指，要如何與小將軍解釋？”
“無妨，還是能瞞住幾日的，”十三擺擺手，不在意道，“狐近來總會割傷個一兩處，他習慣了。”
五子圍桃目微凝，忽覺不對，“割傷？你為何會割傷？”
十三一楞，指尖剮蹭著耳廓，莫名有些心虛。
“就想著，與他補一補身子…雖無法醫好他的殘肢，但總能通通淤血堵塞的經脈……”金瞳閃躲著，不大敢直視白骨精那張越來越黑的臉。
“好啊，翅膀硬了，膽子肥得很！”五子圍蹙眉嚙齒。
雖說帝靈芝做的肉身能再生，但損傷還是有痛感的。
“也不疼的，就一點點酸脹…真的！”十三在白骨精發火前，立即翻出了雜毛十三的看家本事，“五哥…”
五子圍的確受用，一張俊顏繃了又繃，到底是在氣悶中無奈妥協。
算了，天雷都劈不盡她的癡情腦，又指望他罵幾句便管用？
……
……
十三也的確是想切一兩根指頭入藥，但比畫著發現，這過後的包紮難免紮眼，在小將軍那兒是鐵定蒙不過去的，便調轉了刀鋒，自小臂處削下兩塊晶瑩剔透的帝靈芝，隨即用絲綿錦帕將‘傷口’包了起來，袖袍一落，遮得幹凈。
原以為這法子能避開小將軍的視線，她卻忘了自己在他面前一向沒避諱，散漫隨意，傍晚回府，不過個把時辰就被逮住了追問。
“這是怎麽搞的？可是傷著了？”
定孤塵從她手上接過那碗甜羹擱置在一旁，將半截細藕輕輕握住，擔憂地端量著被絲綿包裹之處——面積有些大，但不見血跡，亦聞不出藥味，只是滲透著濃郁的草木甘甜。所以他並拿不準她這是怎麽了，又不敢輕易掀開查看，墨瞳染上一片為難。
十三金瞳一轉，張口就編：“唔……不打緊的，熬羹的時候未留神，不小心碰到了竈火。”
定孤塵一驚：“燙的可重？請軍醫瞧過了嗎？”軍中的創傷藥他熟悉得很，可無論哪一種他都沒聞見，說著便要解開絲綿確認，“沒有敷藥嗎？”
“不能解開的，敷著藥呢，見了空氣便沒得效用了。”十三趕緊安住那雙不安分的手，金瞳又一轉，“你曉得的，我五哥懂些藥理，早先在營中便尋他瞧過，也塗了藥，”料到他要盯著藥的事，又補上一句，“只傷了一小塊兒，五哥包得誇張而已，他說這藥得敷滿七日，期間不可拆，方能見效。”
管這理由立不立得住，鍋先甩出去再說。
定孤塵半信半疑，但見她堅持，也不好強求，“往後還是莫要自己動手了，你若實在喜歡料理，便讓富桂陪著，有動刀動火的地方，吩咐他就是……”也不必常常受傷……
“唔……曉得了。”狐貍只得支吾敷衍著，欲將這事快些翻篇。
……
小將軍雖眼下沒說什麽，但翌日到營中，卻是特意去找了一趟五子圍，詢問她手臂燙傷之事，還有那古怪的七日不可見光的藥。
五子圍面上裝得了然，跟著賠笑，心裏頭卻已經咬碎了牙，要將狐崽子丟去面壁思過。轉而一想，這很不解氣，還是得將鍋丟回去的好。
於是他瞥見本要送去軍醫那裏的兩瓶帝靈芝津液，桃目在裹著面皮的白骨中轉了又轉，笑盈盈中透著些許故作為難，嘆著氣道：“哎，這藥哪裏是我與她的，原就是她自己會那岐黃之術，約莫是不想顯露山水，才假托我這兄長出頭…諾，便是這兩瓶玉露靈藥，也是她調配的，聽聞軍中近來缺藥，便托我拿給軍醫，說是滴入湯水，分給傷者服飲即可……將軍不曉得，我這幺妹幼時身子弱，曾遇一高人點化，不止醫好了她的病，還傳授她這身本事，不過她一般不大出手，不曉得是有什麽師門禁忌，今時怕是見不得你受擾，這才……”他頓了頓，留意著定孤塵露出覆雜神色的臉，手中骨扇一掩，遮住嘴角的捉弄，又道，“據我從前的經驗觀察，我估摸著，她那手臂上的傷，也並非什麽燙傷，許是調制藥露所致，不過不打緊，她自己曉得輕重，過些時日便能恢覆……”
此言一出，定孤塵一張臉白了又白，眼底是掩不住的心疼，更帶了些慍色。
別說，這麽一來，五子圍心裏舒坦了。
他不曉得十三是怎麽將人哄好的，又費了多少心思去圓他的謊。
但從她怒氣沖沖地跑來且在他手裏硬生生壓榨走十幾道術法錦囊來看，想必是吞了不少憋悶。
當然，他也沒漏看她那張莫名腫翹的朱唇。
嘖，身為兄長，又不怎麽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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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孤塵玉面閻羅的稱號廣為流傳，作為定重山的傳人，自然是具有威懾力。但也不乏挑戰，畢竟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勢均力敵。比如這兩年，西涼便冒出一名少將軍，比敖耿年長兩歲，虛歲還未滿十七，正是莫多歡的親侄兒，名叫莫多齊。
這小將體格魁梧，臂力過人，一柄長刀三十斤，使得虎虎生威，劈風斬浪。不僅武藝高強，也善兵用策。敖耿和蘇露沾都在他手上吃過不少苦頭，與其對戰，勝負難料。儼然成為托舉西涼大業的新希望。
莫多齊最擅詭戰偷襲，且帶兵出征全憑心情，無有規律。
定孤塵面對這橫空出世的少年英才，也不免頭疼，更要處處小心提防。
就比如火攻，也不知少年腦子是拐了多少道彎繞，竟能想出在蜂巢附近設置火種，引燃後，讓憤怒的蜂群沖向敵軍，且不說殺傷力如何，單就引起混亂和林火便足夠困敵一擊了。
那一次，重山軍傷亡慘重，雖有蘇露沾的力挽狂瀾，但的確輸得憋氣又窩囊。
諸如此類偏鋒奇招屢見不鮮，且沒什麽下限，似乎只要能管用，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他也不介意，全然當這戰場是他個人的游戲營。
定孤塵難得被勾起了勝負欲，有段時間，竟也鉆研起詭譎戰術，準備以毒攻毒治一治對方的不知天高地厚。
五子圍很好奇對方是號什麽人物，後某一日，還特意隱匿了身形前往西涼大營一探究竟，然回來後，竟是更添迷惑。
十三來尋八卦熱鬧，卻見兄長手執骨扇敲打著滿頭的問號，嘟囔著：“真是怪哉！瞧著的確是個普通凡人，就是舉止有些奇特，精神氣也不足，時常唉聲嘆氣，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偏力氣大得很，醉飲之後便唱些讓人聽不懂的曲子，不知是做法還是念咒……什麽「我就係無賴，我知道自己無賴，分手後依然想同你有聯系，就算死都希望纏住你，近乎變態嘅愛，但係就係唔舍得放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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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子圍：……死狐崽子，專挑人心窩子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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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藥？”十三金瞳微轉，揚眉詢問，“什麽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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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眨眼：包的。
白骨精沈了顏色：“為了那小將軍，你還真打算把自己燉了？！”三從若是曉得，指不定要氣成什麽樣！
“兄長誇張了，不過是醫治受傷的凡人，”十三一挑眸，透著些有恃無恐，“便是餵給全軍，也至多燉狐兩根指頭罷了，況且過幾日便能新長出來，不礙什麽事。總好過讓你風雪天跑出去折騰……崔判不是說了，讓你我少與凡人打交道，最好便限制在這雁雲城內。”
畢竟是亂世之爭，因果緣法很是覆雜，一不小心便會牽扯進他人命軌。
“采買藥材而已，能有什麽牽扯，”五子圍仍舊不讚同，即便是事實，聽著也難忍心，“你若沒了一兩根手指，要如何與小將軍解釋？”
“無妨，還是能瞞住幾日的，”十三擺擺手，不在意道，“狐近來總會割傷個一兩處，他習慣了。”
五子圍桃目微凝，忽覺不對，“割傷？你為何會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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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想著，與他補一補身子…雖無法醫好他的殘肢，但總能通通淤血堵塞的經脈……”金瞳閃躲著，不大敢直視白骨精那張越來越黑的臉。
“好啊，翅膀硬了，膽子肥得很！”五子圍蹙眉嚙齒。
雖說帝靈芝做的肉身能再生，但損傷還是有痛感的。
“也不疼的，就一點點酸脹…真的！”十三在白骨精發火前，立即翻出了雜毛十三的看家本事，“五哥…”
五子圍的確受用，一張俊顏繃了又繃，到底是在氣悶中無奈妥協。
算了，天雷都劈不盡她的癡情腦，又指望他罵幾句便管用？
……
……
十三也的確是想切一兩根指頭入藥，但比畫著發現，這過後的包紮難免紮眼，在小將軍那兒是鐵定蒙不過去的，便調轉了刀鋒，自小臂處削下兩塊晶瑩剔透的帝靈芝，隨即用絲綿錦帕將‘傷口’包了起來，袖袍一落，遮得幹凈。
原以為這法子能避開小將軍的視線，她卻忘了自己在他面前一向沒避諱，散漫隨意，傍晚回府，不過個把時辰就被逮住了追問。
“這是怎麽搞的？可是傷著了？”
定孤塵從她手上接過那碗甜羹擱置在一旁，將半截細藕輕輕握住，擔憂地端量著被絲綿包裹之處——面積有些大，但不見血跡，亦聞不出藥味，只是滲透著濃郁的草木甘甜。所以他並拿不準她這是怎麽了，又不敢輕易掀開查看，墨瞳染上一片為難。
十三金瞳一轉，張口就編：“唔……不打緊的，熬羹的時候未留神，不小心碰到了竈火。”
定孤塵一驚：“燙的可重？請軍醫瞧過了嗎？”軍中的創傷藥他熟悉得很，可無論哪一種他都沒聞見，說著便要解開絲綿確認，“沒有敷藥嗎？”
“不能解開的，敷著藥呢，見了空氣便沒得效用了。”十三趕緊安住那雙不安分的手，金瞳又一轉，“你曉得的，我五哥懂些藥理，早先在營中便尋他瞧過，也塗了藥，”料到他要盯著藥的事，又補上一句，“只傷了一小塊兒，五哥包得誇張而已，他說這藥得敷滿七日，期間不可拆，方能見效。”
管這理由立不立得住，鍋先甩出去再說。
定孤塵半信半疑，但見她堅持，也不好強求，“往後還是莫要自己動手了，你若實在喜歡料理，便讓富桂陪著，有動刀動火的地方，吩咐他就是……”也不必常常受傷……
“唔……曉得了。”狐貍只得支吾敷衍著，欲將這事快些翻篇。
……
小將軍雖眼下沒說什麽，但翌日到營中，卻是特意去找了一趟五子圍，詢問她手臂燙傷之事，還有那古怪的七日不可見光的藥。
五子圍面上裝得了然，跟著賠笑，心裏頭卻已經咬碎了牙，要將狐崽子丟去面壁思過。轉而一想，這很不解氣，還是得將鍋丟回去的好。
於是他瞥見本要送去軍醫那裏的兩瓶帝靈芝津液，桃目在裹著面皮的白骨中轉了又轉，笑盈盈中透著些許故作為難，嘆著氣道：“哎，這藥哪裏是我與她的，原就是她自己會那岐黃之術，約莫是不想顯露山水，才假托我這兄長出頭…諾，便是這兩瓶玉露靈藥，也是她調配的，聽聞軍中近來缺藥，便托我拿給軍醫，說是滴入湯水，分給傷者服飲即可……將軍不曉得，我這幺妹幼時身子弱，曾遇一高人點化，不止醫好了她的病，還傳授她這身本事，不過她一般不大出手，不曉得是有什麽師門禁忌，今時怕是見不得你受擾，這才……”他頓了頓，留意著定孤塵露出覆雜神色的臉，手中骨扇一掩，遮住嘴角的捉弄，又道，“據我從前的經驗觀察，我估摸著，她那手臂上的傷，也並非什麽燙傷，許是調制藥露所致，不過不打緊，她自己曉得輕重，過些時日便能恢覆……”
此言一出，定孤塵一張臉白了又白，眼底是掩不住的心疼，更帶了些慍色。
別說，這麽一來，五子圍心裏舒坦了。
他不曉得十三是怎麽將人哄好的，又費了多少心思去圓他的謊。
但從她怒氣沖沖地跑來且在他手裏硬生生壓榨走十幾道術法錦囊來看，想必是吞了不少憋悶。
當然，他也沒漏看她那張莫名腫翹的朱唇。
嘖，身為兄長，又不怎麽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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