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2·尾音2：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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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尾音2：坦白
十三是被洛情帶走的，然她醒來時，已身在琢玉谷，自己的狐貍窩，而眼前悠然搖著骨扇的，正是她久未謀面的五哥。
若非識海中多出來的那些記憶碎片，她險些以為自己不過做了個悠長的夢。
“醒了？”五子圍隨手端了盞蜜露遞給她，語氣裏多了幾分感嘆，“也不曉得我是什麽苦命，回回都能趕上這等差事，你兩眼一蒙睡過去，哥哥我倒要累死累活地將你扛回來。”
十三將蜜露一飲而盡，終於解了久睡的口幹舌燥，也清醒許多。
“狐睡了多久？”
“你這一次可睡得久了些，今兒已是第七日了。”五子圍下意識接過十三遞回的空盞，依舊改不了老媽子的習慣，又與她擦了擦嘴角，而後繼續道，“說來也怪，你並沒受傷，不僅如此，八重替你仔細檢查了番，你的靈力充盈，修為也增長許多，就連神魂上的傷痕也在悄悄愈合，照此下去，想必不久便能痊愈。”
他說這些時，始終打量著十三的神情變幻，以此來判斷，他究竟該不該試探下去。
十三的面色微微凝重，神色有些遲疑，卻並不如何抗拒。
五子圍緩了片刻，淺淺試問：“小十三，可是在人界得了什麽機緣？”語氣輕巧得如同說笑。
十三深深呼吸，仿佛下了某種決心。
她擡起眼，直視著五子圍，慎重開口：“兄長，有件事，先前並不確定，所以…狐一直瞞著你們，其實……”
她講述了自己與未了或有前緣牽絆的事，還提及未了每一世身死便會放一塊靈力碎片進入她體內，且通過得到這些碎片，她不止修為提升，還長出了幾條尾巴——刨除她送給休言的那條，現在她已有四條狐尾了……
不出所料，她兄長帶著一臉慎重陷入了沈思。
但不愧是見多識廣的白骨精，他似乎沒多意外，或者說，他早有預感。從西王母對著他打哈哈，再到淮娘為了十三的身世竟親去了趟西境、回來後又一反常態地加固了谷內結界，以至於提前進入劫期……種種事情聯系在一起，傻子也覺出問題了，何況他並非傻子。
“所以你是…你的原身並非雜毛野狐？”他挑了個婉轉但依舊不怎麽禮貌的問法。
十三像是習以為然，只是針對他的問題，反問道：“兄長可曾聽說過幽都五靈？”
五子圍張了張嘴，這回倒是真的有些震驚了。
六界裏，關於幽冥盡頭的傳說不少，可其中涉及看守混沌原力的幽冥之主和幽都五靈的記載卻是罕見稀有，大多模糊不清，真假難辨。有幸聽聞過的便更是寥寥。
五子圍碰巧是那有幸之一，蓋因他常年混跡於冥府酆都，打著琢玉谷的名號，借著崔判的後門，再憑著一張巧舌如簧，算是將酆都內外游了個通透。
冥界，也就是酆都冥府，與天界九重相對，一個守天，一個守地。原因無他，天地劃分時，清氣上升化為金闕九重，濁氣下沈凝為幽冥酆都，皆運行天道，共同統禦天地，所以‘鬼神’向來不分家，實則也是相互制衡。
若是論消息流通，當屬這兩界了。
想不到吧，鬼神最是八卦。
冥界有內城、外府和十八地獄。十八地獄，想必民間最為熟知，犯了事兒的惡鬼邪祟皆按罪愆輕重於此地受罰贖罪；內城也就是鬼城十三都，是本土的鬼眾居住生活之地，這裏有不進輪回的鬼，也有需要等上幾百上千年才能去投胎轉世的鬼，他們生活在羅酆城內，不探來因，不問去處；而外府便是冥府陰司，負責看管輪回之域。
輪回之域，也是萬物眾生的六道輪回之地，不只是凡人有輪回，便是神仙妖魔若是需要歷世渡劫，也是要經此域完成——這是自輪回之域落成後，各界墨守的法則...除了靈界之外，至於為何靈界不尊此道，那是後話了。
而有關幽都五靈的事，五子圍便是從這兒聽來的。
若說了解多少，那自然是不如十三自己清楚明白。但關於靈魄珠的事，他還是知曉一二的。
天地間的神妖仙魔，也只有幽都五靈會在修煉到鼎盛時凝結出無上至寶——靈魄珠。
不過並非每一世的靈體都能修煉至頂峰，這要看五靈每一世的自身條件如何，搞不好剛出世沒幾日就夭折的情況也是有的，所以靈魄珠結珠的概率極低。
靈魄珠的稀有顯而易見，而關於它的記載，無非是得到它便能提升修為境界，可令仙凡起死回生之類的。
但據某個極為罕見的秘辛傳聞所言，若是集齊五顆靈魄珠，便能開啟太虛，盜取混沌之力......
然則傳言而已，畢竟，自開天辟地以來，還從未有誰集齊過五顆靈珠，更遑論檢驗其效力了。
只是眼下，至少能解釋得通十三的修為如何能突飛猛進，從前的根骨不佳，原是他們對她最大的誤解……
五子圍尚未被震驚誤了理智，問道：“那這麽說，你與未了原本就相識？不對，應該說是他的元神本尊……看樣子，他是特地下凡與你還珠的？”
“關於他，狐尚未記起許多，”十三稍顯茫然，“狐也不曉得珠子怎會在他那裏，狐似乎…並不認得他……”
五子圍詫異莫名，“你同他不相識？”當真奇了，非至交親信，這狐貍居然也敢將天地至寶、擺在面上六域各界都會為其爭得頭破血流的靈魄珠隨便塞給個不認識的過客？
十三在識海中細細搜尋著那抹模糊的身影，想要對應上已拾取的記憶，卻徒勞無獲。
“應當不相識……”
五子圍感嘆：“……行吧，也是你之幸，竟遇上有大德的真神佛祖了，否則誰會將到手的至寶再還回去？尤其是在失主記憶全無的情況下。”
十三：“……”在他這麽一番情理分析，她總覺著自己欠下的恩情，可非是一星半點兒了……
忽而想到什麽，五子圍表情略顯凝重，看著十三，嚴肅詢道。
“此事除了你我，可還有誰知曉？”
十三搖首，“沒有，不過…”她頓了下，思緒閃現，“上次阿娘叫狐回來取谷主令時，曾說了些話，她似乎……是知曉些什麽。還有曜叔，他也問了關於狐神魂的一些問題，只是那時狐並不確定，也尚未記起什麽，便沒多言。”
“恩，”聞言，五子圍緊繃的弦松了些，卻將話說得更為直白，“關於此事，暫且止於你我，莫要對外提及…你體內的那顆珠子，我想你應當比我更清楚它能引起的腥風血雨，可對？”
十三瞳孔一縮，垂下眼簾。
“狐的記憶還未補全，但有些事……狐不能盡數相告，卻也不想騙你。”
五子圍低頭看著那巴掌大的小臉，容顏淺淡卻不失昳麗，顯然在收回遺失的修為後，五官也跟著長開些，褪去了往日的青澀，而眉眼流轉間似乎多了幾分沈穩疏離，可對他的自來親近，又叫他不由將那疏離當成錯覺。
嗯，狐崽子依舊是他疼愛的幺妹。
他擡手覆在她的頭頂，輕輕揉了揉，微啟的唇揚起溫潤淺笑，柔聲道：“五哥知道。”
十三下意識想貼過去，又驀然止住了動作，仿佛兩種判然不同的習性沖撞在一塊，尚且無法融合。
不過她也曉得，無論自己曾是誰，於五子圍面前，她仍是十三，是他撿回來的幺妹。
靜默良久，十三方想起什麽，“對了，兄長怎會去找狐？”
“都說了，是我命苦唄。”五子圍又換上一副不似正經的閑散模樣。
十三：……
……
五子圍還真是碰巧趕上的。
事實是，彼時的洛情預感不對，即刻去了寅初的小院，正巧碰上十三被拽進懸空的光罩。
洛情並不曉得緣由，自然奮不顧身地沖過去，想要救十三，卻被無染元神預先設好的結界擋在外面。
他那一身魔氣，連小院都進不得，每次撞擊結界，便會被罡烈的靈炁反傷。
待到十三被光罩吐出時，他已遍體鱗傷。即便如此，他還是在犀燃的幫助下，在結界消散後，將十三帶回了真隱山。
與此同時，隱在暗處將這一幕從頭到尾收入眼底的太常和七不悔，卻心思各異。
確認了靈魄珠所在的太常，神情異樣興奮，他終於確認了靈魄珠的所在，且那佛光罡烈的結界，除了梵境，他想不出別的地方。想來這凡人，便是迦耶佛的弟子，靈鏡尊者的轉世了。
只是靈鏡尊者甚是謹慎，竟用元神封印靈魄珠，以壓制它外洩的炁澤。
而七不悔，則盯著太常的側影，眸底閃過別樣深意。
……
至於五子圍，他原本不知在人界的哪處鬼祟浪蕩，也是眼見著要尋的人進入往生，他拾掇起失落愁緒，轉而才想到自己那正忙於報恩的幺妹，便打算前去探望，順道看看她有沒有鬧出什麽幺蛾子。
去之前，他還特地回了趟琢玉谷，想收拾些點心零嘴與她投餵，這才從八重口中得知未了那轉世誤食惡草命不久矣的事，同時也知曉了洛情的存在。
五子圍尋來時，十三已被洛情安置妥當，看上去只是陷入昏迷，相較之下，洛情瞧著更慘一些。
他並沒如何費口舌，便叫洛情確信了他的身份，看樣子，十三似曾與其提及過一二。
五子圍說要將十三帶走，洛情也沒阻攔，雖然並不情願的樣子。
臨行前，他目光掃過他被靈炁灼傷的地方，留下一瓶傷藥，只字未提邀請他同往琢玉谷的話。
他當然不會邀他來谷中做客，並非他對魔族有偏見，而是在見到洛情看向十三時，那眸底流露的神情，他便篤定了寅初的死同他脫不開關系。
八重和十三，一個心思純然，一個涉世未深，可白骨成精的他卻不是好糊弄的。
從來生長在仙魔兩域的惡草為何會出現在人界？即便是天地造物，或有罕見異象也未可知，可這異象早不顯晚不顯，為何偏偏在寅初需要時生異？且蔓延山中一整片雲苓草地，若無外力催動，豈是月餘即可完成混生雜交的？
然而為時已晚，如今再說什麽都是死無對證了。
況且，十三同他的關系……
……
“洛情當真是你師弟？”五子圍再三確認。
十三肯定道：“記憶裏，的確如此。”
“他從前便是魔族？”五子圍心念微轉，問出了關鍵。
畢竟在他看來，無論十三從前師從何門何派，但腦子稍微正常點的，都不會將靈族同魔族混在一起收入門下，除非是個什麽都瞧不出的半吊子。
“不是，他從前也是凡人。”提起那孩子，十三不由頭疼。
五子圍表情略顯古怪，他甚至懷疑這狐崽子莫不是命犯凡人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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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是被洛情帶走的，然她醒來時，已身在琢玉谷，自己的狐貍窩，而眼前悠然搖著骨扇的，正是她久未謀面的五哥。
若非識海中多出來的那些記憶碎片，她險些以為自己不過做了個悠長的夢。
“醒了？”五子圍隨手端了盞蜜露遞給她，語氣裏多了幾分感嘆，“也不曉得我是什麽苦命，回回都能趕上這等差事，你兩眼一蒙睡過去，哥哥我倒要累死累活地將你扛回來。”
十三將蜜露一飲而盡，終於解了久睡的口幹舌燥，也清醒許多。
“狐睡了多久？”
“你這一次可睡得久了些，今兒已是第七日了。”五子圍下意識接過十三遞回的空盞，依舊改不了老媽子的習慣，又與她擦了擦嘴角，而後繼續道，“說來也怪，你並沒受傷，不僅如此，八重替你仔細檢查了番，你的靈力充盈，修為也增長許多，就連神魂上的傷痕也在悄悄愈合，照此下去，想必不久便能痊愈。”
他說這些時，始終打量著十三的神情變幻，以此來判斷，他究竟該不該試探下去。
十三的面色微微凝重，神色有些遲疑，卻並不如何抗拒。
五子圍緩了片刻，淺淺試問：“小十三，可是在人界得了什麽機緣？”語氣輕巧得如同說笑。
十三深深呼吸，仿佛下了某種決心。
她擡起眼，直視著五子圍，慎重開口：“兄長，有件事，先前並不確定，所以…狐一直瞞著你們，其實……”
她講述了自己與未了或有前緣牽絆的事，還提及未了每一世身死便會放一塊靈力碎片進入她體內，且通過得到這些碎片，她不止修為提升，還長出了幾條尾巴——刨除她送給休言的那條，現在她已有四條狐尾了……
不出所料，她兄長帶著一臉慎重陷入了沈思。
但不愧是見多識廣的白骨精，他似乎沒多意外，或者說，他早有預感。從西王母對著他打哈哈，再到淮娘為了十三的身世竟親去了趟西境、回來後又一反常態地加固了谷內結界，以至於提前進入劫期……種種事情聯系在一起，傻子也覺出問題了，何況他並非傻子。
“所以你是…你的原身並非雜毛野狐？”他挑了個婉轉但依舊不怎麽禮貌的問法。
十三像是習以為然，只是針對他的問題，反問道：“兄長可曾聽說過幽都五靈？”
五子圍張了張嘴，這回倒是真的有些震驚了。
六界裏，關於幽冥盡頭的傳說不少，可其中涉及看守混沌原力的幽冥之主和幽都五靈的記載卻是罕見稀有，大多模糊不清，真假難辨。有幸聽聞過的便更是寥寥。
五子圍碰巧是那有幸之一，蓋因他常年混跡於冥府酆都，打著琢玉谷的名號，借著崔判的後門，再憑著一張巧舌如簧，算是將酆都內外游了個通透。
冥界，也就是酆都冥府，與天界九重相對，一個守天，一個守地。原因無他，天地劃分時，清氣上升化為金闕九重，濁氣下沈凝為幽冥酆都，皆運行天道，共同統禦天地，所以‘鬼神’向來不分家，實則也是相互制衡。
若是論消息流通，當屬這兩界了。
想不到吧，鬼神最是八卦。
冥界有內城、外府和十八地獄。十八地獄，想必民間最為熟知，犯了事兒的惡鬼邪祟皆按罪愆輕重於此地受罰贖罪；內城也就是鬼城十三都，是本土的鬼眾居住生活之地，這裏有不進輪回的鬼，也有需要等上幾百上千年才能去投胎轉世的鬼，他們生活在羅酆城內，不探來因，不問去處；而外府便是冥府陰司，負責看管輪回之域。
輪回之域，也是萬物眾生的六道輪回之地，不只是凡人有輪回，便是神仙妖魔若是需要歷世渡劫，也是要經此域完成——這是自輪回之域落成後，各界墨守的法則...除了靈界之外，至於為何靈界不尊此道，那是後話了。
而有關幽都五靈的事，五子圍便是從這兒聽來的。
若說了解多少，那自然是不如十三自己清楚明白。但關於靈魄珠的事，他還是知曉一二的。
天地間的神妖仙魔，也只有幽都五靈會在修煉到鼎盛時凝結出無上至寶——靈魄珠。
不過並非每一世的靈體都能修煉至頂峰，這要看五靈每一世的自身條件如何，搞不好剛出世沒幾日就夭折的情況也是有的，所以靈魄珠結珠的概率極低。
靈魄珠的稀有顯而易見，而關於它的記載，無非是得到它便能提升修為境界，可令仙凡起死回生之類的。
但據某個極為罕見的秘辛傳聞所言，若是集齊五顆靈魄珠，便能開啟太虛，盜取混沌之力......
然則傳言而已，畢竟，自開天辟地以來，還從未有誰集齊過五顆靈珠，更遑論檢驗其效力了。
只是眼下，至少能解釋得通十三的修為如何能突飛猛進，從前的根骨不佳，原是他們對她最大的誤解……
五子圍尚未被震驚誤了理智，問道：“那這麽說，你與未了原本就相識？不對，應該說是他的元神本尊……看樣子，他是特地下凡與你還珠的？”
“關於他，狐尚未記起許多，”十三稍顯茫然，“狐也不曉得珠子怎會在他那裏，狐似乎…並不認得他……”
五子圍詫異莫名，“你同他不相識？”當真奇了，非至交親信，這狐貍居然也敢將天地至寶、擺在面上六域各界都會為其爭得頭破血流的靈魄珠隨便塞給個不認識的過客？
十三在識海中細細搜尋著那抹模糊的身影，想要對應上已拾取的記憶，卻徒勞無獲。
“應當不相識……”
五子圍感嘆：“……行吧，也是你之幸，竟遇上有大德的真神佛祖了，否則誰會將到手的至寶再還回去？尤其是在失主記憶全無的情況下。”
十三：“……”在他這麽一番情理分析，她總覺著自己欠下的恩情，可非是一星半點兒了……
忽而想到什麽，五子圍表情略顯凝重，看著十三，嚴肅詢道。
“此事除了你我，可還有誰知曉？”
十三搖首，“沒有，不過…”她頓了下，思緒閃現，“上次阿娘叫狐回來取谷主令時，曾說了些話，她似乎……是知曉些什麽。還有曜叔，他也問了關於狐神魂的一些問題，只是那時狐並不確定，也尚未記起什麽，便沒多言。”
“恩，”聞言，五子圍緊繃的弦松了些，卻將話說得更為直白，“關於此事，暫且止於你我，莫要對外提及…你體內的那顆珠子，我想你應當比我更清楚它能引起的腥風血雨，可對？”
十三瞳孔一縮，垂下眼簾。
“狐的記憶還未補全，但有些事……狐不能盡數相告，卻也不想騙你。”
五子圍低頭看著那巴掌大的小臉，容顏淺淡卻不失昳麗，顯然在收回遺失的修為後，五官也跟著長開些，褪去了往日的青澀，而眉眼流轉間似乎多了幾分沈穩疏離，可對他的自來親近，又叫他不由將那疏離當成錯覺。
嗯，狐崽子依舊是他疼愛的幺妹。
他擡手覆在她的頭頂，輕輕揉了揉，微啟的唇揚起溫潤淺笑，柔聲道：“五哥知道。”
十三下意識想貼過去，又驀然止住了動作，仿佛兩種判然不同的習性沖撞在一塊，尚且無法融合。
不過她也曉得，無論自己曾是誰，於五子圍面前，她仍是十三，是他撿回來的幺妹。
靜默良久，十三方想起什麽，“對了，兄長怎會去找狐？”
“都說了，是我命苦唄。”五子圍又換上一副不似正經的閑散模樣。
十三：……
……
五子圍還真是碰巧趕上的。
事實是，彼時的洛情預感不對，即刻去了寅初的小院，正巧碰上十三被拽進懸空的光罩。
洛情並不曉得緣由，自然奮不顧身地沖過去，想要救十三，卻被無染元神預先設好的結界擋在外面。
他那一身魔氣，連小院都進不得，每次撞擊結界，便會被罡烈的靈炁反傷。
待到十三被光罩吐出時，他已遍體鱗傷。即便如此，他還是在犀燃的幫助下，在結界消散後，將十三帶回了真隱山。
與此同時，隱在暗處將這一幕從頭到尾收入眼底的太常和七不悔，卻心思各異。
確認了靈魄珠所在的太常，神情異樣興奮，他終於確認了靈魄珠的所在，且那佛光罡烈的結界，除了梵境，他想不出別的地方。想來這凡人，便是迦耶佛的弟子，靈鏡尊者的轉世了。
只是靈鏡尊者甚是謹慎，竟用元神封印靈魄珠，以壓制它外洩的炁澤。
而七不悔，則盯著太常的側影，眸底閃過別樣深意。
……
至於五子圍，他原本不知在人界的哪處鬼祟浪蕩，也是眼見著要尋的人進入往生，他拾掇起失落愁緒，轉而才想到自己那正忙於報恩的幺妹，便打算前去探望，順道看看她有沒有鬧出什麽幺蛾子。
去之前，他還特地回了趟琢玉谷，想收拾些點心零嘴與她投餵，這才從八重口中得知未了那轉世誤食惡草命不久矣的事，同時也知曉了洛情的存在。
五子圍尋來時，十三已被洛情安置妥當，看上去只是陷入昏迷，相較之下，洛情瞧著更慘一些。
他並沒如何費口舌，便叫洛情確信了他的身份，看樣子，十三似曾與其提及過一二。
五子圍說要將十三帶走，洛情也沒阻攔，雖然並不情願的樣子。
臨行前，他目光掃過他被靈炁灼傷的地方，留下一瓶傷藥，只字未提邀請他同往琢玉谷的話。
他當然不會邀他來谷中做客，並非他對魔族有偏見，而是在見到洛情看向十三時，那眸底流露的神情，他便篤定了寅初的死同他脫不開關系。
八重和十三，一個心思純然，一個涉世未深，可白骨成精的他卻不是好糊弄的。
從來生長在仙魔兩域的惡草為何會出現在人界？即便是天地造物，或有罕見異象也未可知，可這異象早不顯晚不顯，為何偏偏在寅初需要時生異？且蔓延山中一整片雲苓草地，若無外力催動，豈是月餘即可完成混生雜交的？
然而為時已晚，如今再說什麽都是死無對證了。
況且，十三同他的關系……
……
“洛情當真是你師弟？”五子圍再三確認。
十三肯定道：“記憶裏，的確如此。”
“他從前便是魔族？”五子圍心念微轉，問出了關鍵。
畢竟在他看來，無論十三從前師從何門何派，但腦子稍微正常點的，都不會將靈族同魔族混在一起收入門下，除非是個什麽都瞧不出的半吊子。
“不是，他從前也是凡人。”提起那孩子，十三不由頭疼。
五子圍表情略顯古怪，他甚至懷疑這狐崽子莫不是命犯凡人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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