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她怎麽也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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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話 她怎麽也在這？
眼前的少女同盈時帝姬，除了性別，形貌上並找不出半點相似的地方，十三恨不得將識魂花掏出來懟到那女娃面前再三確認番。
她約莫十四五歲的樣子，瞧著比那時的小帝姬還要活潑些，唔…不對，應該用靈動來形容，至少十三觀察下來，女娃娃一不刁蠻，二不任性，三不鬧人，那股子溫軟倒有些像從前的苻氏。
她的五官不算精致，雙眉虛淡微垂，下面掛著對不圓不長但總是彎彎似弦月的眸子，秀鼻有些塌軟，只在尖尖處俏挺，一聳一動間好似只兔子，兩頰飽滿水潤得像顆秋月梨，一張朱唇不大不小，勝在尚且豐盈，點綴在面中，隨著眉眼或抑或揚。許是還未長開，哪哪都透著稚意，可眉眼間的流轉欲滴又在昭示著這是朵即將盛放的小梨花。
一頭秀發像是被洗褪了墨色，又被耀日琢染了一番，肉眼瞧去是淡淡的棕，雖奇特，在她這裏倒也適配。發絲濃密柔軟，梳成垂髻，束著一根三指寬的紅緞帶，緞帶的尾梢垂落在腰間，含蓄且肆意地飄蕩。兩側續著長鬢，說不出的裊娜仙氣。朱襦碧裙，窄衣大袖，更添了幾分俏皮靈動。
……
“哦，她是——”
不待白不解介紹，卻聽那‘盈時’再次開口。
“好吧…那你且早去早回，哥。”
十三一楞。
“哥？”
金瞳再次挑轉著朝向白不解。
“是啊，”白不解點點頭，眼見著十三的狐爪收了回去，他方才湊近，搬弄起命簿上已錄入的前情，“她是劉家幼女，劉寅初同父異母的妹妹，去年方才及笄，叫…誒？叫什麽來著…哦，對，叫劉如意！她還有個哥哥，好像叫合意，比劉寅初小五歲，如今也…二十有一了。你聽這取名便知，合意、如意，是同一個生母。”
十三表情稍顯覆雜：“這麽說，狐的小和尚現下有二十六？”
以凡人的年歲算，不再稚嫩。
她倒是覺得有些稀奇，畢竟上一世，未了沒能活到二十六…然思及此，她又有些著急，凡人本就壽短，這麽個烏龍一耽擱，她竟錯過了人崽二十六年……
“你那是什麽表情？他只是二十六，又不是六十六，且還有段日子呢，你也不用現在就憂心起來吧…”白不解大抵上能猜出幾分十三的心思，這狐崽子在某些時候，某些事上，就是會莫名敏感，在意得要命。
他搖搖頭，繼續叮囑：“且你也需得改一改習慣，莫要‘小和尚、小和尚’地喚他，他畢竟已經沒有‘未了’的記憶了，難不成你是準備讓他憶起前世？”
“不可？”十三狐眸一閃，眼底劃過疑慮。
白不解沈了顏色，學著搭檔的模樣肅穆道：“我勸你最好不要，已經抹掉的記憶，是連帶著應斷或已了的前緣因果，若是強行恢覆，很有可能再續從前的業障，對這一世也會有影響，甚至延續到往後的輪回。”
十三若有所思。
其實關於這個問題，她先前尚未想好，但白不解這麽說，她也不由得打消了念頭。
思緒一散，眼見兄妹二人道別，劉寅初再次上路。經過十三和白不解的隱匿處，徑直前行，毫無所覺般。
十三目珠跟隨著他，沒做猶豫，揪住身邊的白不解，‘光明正大’地跟了上去，口中卻道：“你還未同我講，那小丫頭怎會出現在這？別說你不曉得，她便是從前的盈時。”
白不解一趔趄：……醋性這麽大呢…
“不是從前的盈時，”他瞥了眼狐崽子，“應當說，她是盈時的‘從前’！”
十三：“？”說的什麽鬼話？
“嘖！你莫不是忘了，這裏可是未了那世的兩百年前！”白不解擡手敲了下十三的腦殼，意欲叫她清醒些，“劉寅初是未了的轉世，這劉如意卻是盈時的前世。”
“作甚？”聞言，十三的雜毛都要豎起來了，“他兩個還弄出前世今生的緣分了？”
白不解卻斜眼一瞥，開口不免帶了些揶揄：“呵呵，按道理說，這二人不過一世緣分，那盈時帝姬對聖子未了的傾慕沒能結成姻緣，也就自然了卻了，即便沒出那檔子烏龍，未了再轉世，也不會同帝姬的轉世有所續緣才是，更何況他被弄到了這一時空境域。所以吧，盈時帝姬的這個前世出現在此，又同他有了交集，還真的算不得是他們二人的業緣使然。”
言至此，他刻意停頓了下，意味不明地看向狐貍。
不知道為何，瞧見他的表情，十三忽而有種不妙預感，她稍顯謹慎地側了側身子，反問道：“那是…何故？”
白不解挑了挑眉，“你從前，是不是送了個法器與那小帝姬？”
十三一僵，回想了下，自己那時，為了哄那哭鼻子的小帝姬，的確是送了個手串，可也…
“這…有何關系？”她被繞得摸不著頭腦，“不過是個逗趣的小玩意兒……”
“唉——”白不解一聲感嘆，裝作同情似的拍拍她，實則眼底盡是促狹，“那小玩意兒可是功勞大得很，這不，直接成了你同她結緣的信物了。”
“你在鬼扯八道些什麽？！”十三的雜毛尾巴差點被嚇出來。
白不解卻不住地點頭，一副真摯誠懇的好鬼模樣，“千真萬確！盈時的轉世本該要與你相遇，了一了業緣，原本命簿就是安排她要通過未了的轉世與你結識，奈何未了轉移了陣地，她那轉世續不上緣，也不曉得怎麽回事，竟將業力轉移到了她的前世，”說著，他白森森的兩手一攤，“這不，便等到你了。”
十三一臉木然，此時的她非常想找個洞穿回‘曾經’，就想知道，不過一條手串，怎麽就牽上業力了？！還續緣？續得何方孽緣？
未了身死後，十三便再也沒關註過南楚的形勢，她只記得待自己再去找金鯉點心時，南楚已覆滅，那裏不再稱作【南楚】，而是一個叫【陳】的小國。
而今從白不解口中才得知，原來那場血染的大婚後，攝政王楚豫隱身負重傷，沒幾日便身故了，那又瘋又癲的楚七，雖然病秧子似的，竟還活了好些年，只不過是被囚禁在地牢中。楚豫死後，政權旁落外戚，幼帝成了傀儡，內廷動亂，紛爭不止。
盈時帝姬為保弟弟，原想爭權一搏，卻因勢單力薄，遭人背叛，敗下陣來，被關入了冷苑戴罪修行。後來蠻人入關，一路攻下建業，破了皇庭禁苑，燒殺搶掠，淩辱宮人。盈時帝姬也險些遭難，也就是那時，她便用了十三送給她的那個手環自縊了，算是保全了貞潔。
其實盈時一直帶著那個手串。
自打楚權、苻氏雙雙離她而去，她便知道自己無所依靠，往後的一切，都需得獨自面對。自己的所愛，沒能挽留住，想要保護幼弟，也沒能做到。第一次看見十三用手串上的靈針刺穿茶盞時，那瞬間，她恍惚覺得，這來自異界的東西，也許會是她能仰仗的最後防線。雖說這突如其來的念頭很沒緣由，但最後一刻，當帶著寒氣的靈針刺入頸間時，她又一次想起了那時的那個念頭，心底竟升起解脫釋然。
但這些除了盈時自己，沒誰曉得。
白不解所知的，是命簿，是判詞，至於業力因果怎會如此，以他的理解，這一切似乎是因著十三從前的所作所為，介入了凡人的因果，才牽出了些許變動。
不過也講不好她這是該做了結的因緣未做了結，還是又生出了新的枝杈，反正到頭來在這一世續上了。
此刻的雜毛狐貍，心中說不上來的覆雜，莫不是自己在那未知的許久以前也欠了這小丫頭的？
不過白不解方才說的變動，她是無話可辨的。說到底，從前那些事，絲絲縷縷地牽著裹著，怎麽也難說清對錯，因果上她的確逃不掉責任。
好歹這丫頭今時是小和尚的妹妹，倘若又扯出什麽姻緣，她真是要…
欸，等一下！
十三心中一悸，有些怔楞，為自己方才的那陣不由慶幸而詫異。
便是扯出姻緣又如何？上一世的未了是出家人，不願成婚，不思凡塵，可如今的劉寅初，可是平凡子弟，就算結親成婚，也是理所應當的，不是嗎？
她總不好還將他當作小和尚那般自來熟地占有……
十三凝視著不遠處的修長身影，陷入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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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約莫十四五歲的樣子，瞧著比那時的小帝姬還要活潑些，唔…不對，應該用靈動來形容，至少十三觀察下來，女娃娃一不刁蠻，二不任性，三不鬧人，那股子溫軟倒有些像從前的苻氏。
她的五官不算精致，雙眉虛淡微垂，下面掛著對不圓不長但總是彎彎似弦月的眸子，秀鼻有些塌軟，只在尖尖處俏挺，一聳一動間好似只兔子，兩頰飽滿水潤得像顆秋月梨，一張朱唇不大不小，勝在尚且豐盈，點綴在面中，隨著眉眼或抑或揚。許是還未長開，哪哪都透著稚意，可眉眼間的流轉欲滴又在昭示著這是朵即將盛放的小梨花。
一頭秀發像是被洗褪了墨色，又被耀日琢染了一番，肉眼瞧去是淡淡的棕，雖奇特，在她這裏倒也適配。發絲濃密柔軟，梳成垂髻，束著一根三指寬的紅緞帶，緞帶的尾梢垂落在腰間，含蓄且肆意地飄蕩。兩側續著長鬢，說不出的裊娜仙氣。朱襦碧裙，窄衣大袖，更添了幾分俏皮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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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是——”
不待白不解介紹，卻聽那‘盈時’再次開口。
“好吧…那你且早去早回，哥。”
十三一楞。
“哥？”
金瞳再次挑轉著朝向白不解。
“是啊，”白不解點點頭，眼見著十三的狐爪收了回去，他方才湊近，搬弄起命簿上已錄入的前情，“她是劉家幼女，劉寅初同父異母的妹妹，去年方才及笄，叫…誒？叫什麽來著…哦，對，叫劉如意！她還有個哥哥，好像叫合意，比劉寅初小五歲，如今也…二十有一了。你聽這取名便知，合意、如意，是同一個生母。”
十三表情稍顯覆雜：“這麽說，狐的小和尚現下有二十六？”
以凡人的年歲算，不再稚嫩。
她倒是覺得有些稀奇，畢竟上一世，未了沒能活到二十六…然思及此，她又有些著急，凡人本就壽短，這麽個烏龍一耽擱，她竟錯過了人崽二十六年……
“你那是什麽表情？他只是二十六，又不是六十六，且還有段日子呢，你也不用現在就憂心起來吧…”白不解大抵上能猜出幾分十三的心思，這狐崽子在某些時候，某些事上，就是會莫名敏感，在意得要命。
他搖搖頭，繼續叮囑：“且你也需得改一改習慣，莫要‘小和尚、小和尚’地喚他，他畢竟已經沒有‘未了’的記憶了，難不成你是準備讓他憶起前世？”
“不可？”十三狐眸一閃，眼底劃過疑慮。
白不解沈了顏色，學著搭檔的模樣肅穆道：“我勸你最好不要，已經抹掉的記憶，是連帶著應斷或已了的前緣因果，若是強行恢覆，很有可能再續從前的業障，對這一世也會有影響，甚至延續到往後的輪回。”
十三若有所思。
其實關於這個問題，她先前尚未想好，但白不解這麽說，她也不由得打消了念頭。
思緒一散，眼見兄妹二人道別，劉寅初再次上路。經過十三和白不解的隱匿處，徑直前行，毫無所覺般。
十三目珠跟隨著他，沒做猶豫，揪住身邊的白不解，‘光明正大’地跟了上去，口中卻道：“你還未同我講，那小丫頭怎會出現在這？別說你不曉得，她便是從前的盈時。”
白不解一趔趄：……醋性這麽大呢…
“不是從前的盈時，”他瞥了眼狐崽子，“應當說，她是盈時的‘從前’！”
十三：“？”說的什麽鬼話？
“嘖！你莫不是忘了，這裏可是未了那世的兩百年前！”白不解擡手敲了下十三的腦殼，意欲叫她清醒些，“劉寅初是未了的轉世，這劉如意卻是盈時的前世。”
“作甚？”聞言，十三的雜毛都要豎起來了，“他兩個還弄出前世今生的緣分了？”
白不解卻斜眼一瞥，開口不免帶了些揶揄：“呵呵，按道理說，這二人不過一世緣分，那盈時帝姬對聖子未了的傾慕沒能結成姻緣，也就自然了卻了，即便沒出那檔子烏龍，未了再轉世，也不會同帝姬的轉世有所續緣才是，更何況他被弄到了這一時空境域。所以吧，盈時帝姬的這個前世出現在此，又同他有了交集，還真的算不得是他們二人的業緣使然。”
言至此，他刻意停頓了下，意味不明地看向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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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一僵，回想了下，自己那時，為了哄那哭鼻子的小帝姬，的確是送了個手串，可也…
“這…有何關系？”她被繞得摸不著頭腦，“不過是個逗趣的小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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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不解卻不住地點頭，一副真摯誠懇的好鬼模樣，“千真萬確！盈時的轉世本該要與你相遇，了一了業緣，原本命簿就是安排她要通過未了的轉世與你結識，奈何未了轉移了陣地，她那轉世續不上緣，也不曉得怎麽回事，竟將業力轉移到了她的前世，”說著，他白森森的兩手一攤，“這不，便等到你了。”
十三一臉木然，此時的她非常想找個洞穿回‘曾經’，就想知道，不過一條手串，怎麽就牽上業力了？！還續緣？續得何方孽緣？
未了身死後，十三便再也沒關註過南楚的形勢，她只記得待自己再去找金鯉點心時，南楚已覆滅，那裏不再稱作【南楚】，而是一個叫【陳】的小國。
而今從白不解口中才得知，原來那場血染的大婚後，攝政王楚豫隱身負重傷，沒幾日便身故了，那又瘋又癲的楚七，雖然病秧子似的，竟還活了好些年，只不過是被囚禁在地牢中。楚豫死後，政權旁落外戚，幼帝成了傀儡，內廷動亂，紛爭不止。
盈時帝姬為保弟弟，原想爭權一搏，卻因勢單力薄，遭人背叛，敗下陣來，被關入了冷苑戴罪修行。後來蠻人入關，一路攻下建業，破了皇庭禁苑，燒殺搶掠，淩辱宮人。盈時帝姬也險些遭難，也就是那時，她便用了十三送給她的那個手環自縊了，算是保全了貞潔。
其實盈時一直帶著那個手串。
自打楚權、苻氏雙雙離她而去，她便知道自己無所依靠，往後的一切，都需得獨自面對。自己的所愛，沒能挽留住，想要保護幼弟，也沒能做到。第一次看見十三用手串上的靈針刺穿茶盞時，那瞬間，她恍惚覺得，這來自異界的東西，也許會是她能仰仗的最後防線。雖說這突如其來的念頭很沒緣由，但最後一刻，當帶著寒氣的靈針刺入頸間時，她又一次想起了那時的那個念頭，心底竟升起解脫釋然。
但這些除了盈時自己，沒誰曉得。
白不解所知的，是命簿，是判詞，至於業力因果怎會如此，以他的理解，這一切似乎是因著十三從前的所作所為，介入了凡人的因果，才牽出了些許變動。
不過也講不好她這是該做了結的因緣未做了結，還是又生出了新的枝杈，反正到頭來在這一世續上了。
此刻的雜毛狐貍，心中說不上來的覆雜，莫不是自己在那未知的許久以前也欠了這小丫頭的？
不過白不解方才說的變動，她是無話可辨的。說到底，從前那些事，絲絲縷縷地牽著裹著，怎麽也難說清對錯，因果上她的確逃不掉責任。
好歹這丫頭今時是小和尚的妹妹，倘若又扯出什麽姻緣，她真是要…
欸，等一下！
十三心中一悸，有些怔楞，為自己方才的那陣不由慶幸而詫異。
便是扯出姻緣又如何？上一世的未了是出家人，不願成婚，不思凡塵，可如今的劉寅初，可是平凡子弟，就算結親成婚，也是理所應當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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