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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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太陽越過地平線, 將光輝灑向這片被詛咒的土地。
一束束晨光艱難穿透黑霧，執拗地照在窗戶上、圓頂上、街道上。
石板路盡頭，刺耳笛聲如同利劍, 將“此時此刻”與“先前所有的時刻”斬斷, 用高昂曲調昭示反抗意志。
五顏六色碎布塊拼湊而成的花衣, 像一面滑稽可笑的旗幟。
它自拐角處出現，松松垮垮套在笛手身上，卻掩蓋不住那歡快步伐。
轉圈, 舞蹈, 跳躍。
瘋狂笛聲與混亂腳步交織, 極致的亢奮裏, 是邁向死亡的宿命。
一扇扇窗戶被推開, 一個個腦袋探出來，海仙鎮居民循著樂曲向街道張望。
很快, 他們不只是好奇，更是從家裏跑出, 躍躍欲試加入狂歡的隊伍。
花衣魔笛手走在最前方, 一刻不停地吹奏、舞蹈。
他面露誇張笑容, 兩個臉頰向上擠著眉梢，但目光悠遠深邃, 直直落向大海。
目不斜視的笛手，唯獨經過一棟三層圓頂房屋時，放慢腳步。
房屋的閣樓窗戶裏, 裹著黑色鬥篷的女孩早已等待多時。
笛手昂起頭, 帶著更加濃重的笑意望向她。
鬥篷女孩縮回屋中，再不見人影。
幾分鐘後，圓頂房屋拔地而起, 木質機械臂破窗而出，兩根粗壯的機械腿也從地基裏一步跨到地面。
拱形圓頂與房屋整體結構斷開，向上擡升1米。
在中間懸空區域，填充著一團團黑色的、介於氣體與液體的不明物質。不明物質外溢，順著墻體流下，如同一道道黑色眼淚。
機械房屋邁出幾步，便輕松趕上了巡游隊伍，在隊伍末尾甩動機械巨爪，招搖著加入了這場盛大狂歡。
海邊的白金色沙灘，像一條界限，將海仙鎮與黑藍大海隔開。
沙灘上，狂歡隊伍停下跳躍舞步。
海面上，一個個碩大鼠頭探出水面，黑色眼珠裏放射著邪異光彩。
冷冽的風自海面吹來，濃重黑霧非但沒有被吹散，反而越積越厚。
晨曦被黑霧阻隔，再也照不到地面。
這一瞬間如同黑夜降臨，四下除了風聲與呼吸聲，感知不到其他事物。
看見、感知、覺醒，都要付出代價。
丟失名字的人，在地底洞窟等待，等待他人為自己取回名字。
冒險覺醒的人，拖著蛻去了皮囊的痛苦身軀，於海邊佇立，他們正是被人所等待的人。
黑暗中，沙灘與海面對峙，誰都不願先打破那道代表“命運”的界限。
忽然，一支燃燒著熊熊火焰的利箭刺破黑暗。
箭矢從小鎮邊緣發射，以超遠距離橫跨沙灘，射向海面。
隨之，一聲尖利嘶吼自海上響起，被射中的鼠頭魚尾怪掩面哀嚎，戰鬥由此拉開帷幕。
葉碎雪站在海邊的拱形屋頂上張弓搭箭，他嘴角噙笑，信物“荊棘玫瑰”發出熾烈紅光。
更多火焰箭矢射向空中，在落到海面時爆炸，像煙花般短暫照亮黑暗。
由白夢孵化的海仙鎮居民們得到信號，集體沖向沙灘。
已蛻殼的、自願留下的蘭西大學學生則召喚信物，在居民們後方遠程協助戰鬥。
*
淩菲駕駛著圓頂機械房子，每邁出一步，都帶來地動山搖的震感，沙灘上也被踩出一個個坑洞。
此時，房子已被黑色粘稠物全部覆蓋，它像一團泥濘、又像活體沼澤，在沙與海的交界移動，成為比鼠頭魚尾怪物更為邪異的存在。
數十只怪物朝房子聚攏，它們有的是自己沖上去，有的則是被房子拉扯過去。
圓頂之下，黑色液體聚集的地方伸出幾十條細長觸手，觸手卷起怪物，拉扯向房屋沼澤般的表面。
魚尾怪們一旦沾上房屋表面那黑色液體，便慘叫著融化，最終與液體融為一體。
房屋內，各種物品都被黑色液體黏在地板和墻面上，即使房屋左搖右擺，物品也牢牢固定在原地。
工作臺前，淩菲因蛻殼造成的傷口又在重新開裂，皮肉外翻的一道道裂口裏，正冒著黑氣。
姐姐溫晴站在她身後，努力用“生命之藤”為妹妹治療，仍趕不上傷口開裂的速度。
“菲菲。”溫晴喊出聲。
“溫晴，你去下面幫其他人吧。”淩菲做出一個怪異的笑容，“看不到我的樣子，你就不會擔心。”
溫晴握緊藤蔓，用“絕不可能”的眼神看向妹妹。
房屋忽然遭到猛攻，向側劇烈傾斜，她倆一起摔倒，好在淩菲攥緊“無用的玩偶繩”，控制著機械房屋在後退幾步後勉強站立。
屋外，從海面刮來的颶風撞擊屋子。
未擊倒後又有新的颶風醞釀，一道接一道的風刃劈過來。
淩菲憤怒大叫，她不退反進，操縱房子向海中跑去，同時探出更多觸手去卷起怪物。
“菲……”溫晴又要開口。
“別說了，出去！”淩菲騰出一只手，猛推向姐姐。
溫晴向後倒，脊背撞向墻壁上的黑色黏液，很快她整個人被黏液吞噬，消失無蹤。
*
沙灘上，白夢孵化的居民，分成三隊進行戰鬥。
一隊是正面應敵，一隊是將打暈過去的怪物就地捆綁，另一隊則在吳卿君的帶領下，將捆好的怪物壓縮變小，放進兔子洞竹籃。
楚萍負責提籃，吳卿君負責壓縮，兩人配合默契，與捆綁怪物的白夢無縫銜接。
一旁的張千千則顯得手忙腳亂，操縱著不甚熟悉的尖錐寶石為眾人護航。
偶爾，吳卿君也會揚起十字架改變時間流速，幫助大家躲避攻擊。
“這樣好慢，要是能直接把怪物消滅掉就好了。”張千千滿臉汗水，黑發黏在頭皮上，手臂和臉頰都添了幾道劃傷。
“怪物是同學變的，不能殺死他們。”楚萍忙裏偷閑說了句話。
“那個什麽什麽惡之花社長、魔笛手啥的，快點打死BOSS呀，我們就不用一個個裝人了。”張千千抹了把被汗水模糊的眼睛。
吳卿君沈默，手底下沒有慢半分。
他知道只憑熊久力很難打贏深海母皇，循環這麽多次，熊久力甚至都沒與母皇正面交手。
然而，吳卿君也很難抽出身去戰鬥。
他的脖子上掛著小狼變成的黃銅鑰匙，只有用小狼的“空間”權柄，才能壓縮怪物，把它們變小，一個個裝進兔子洞竹籃裏暫時囚禁，也是暫時保護起來。
等拿到名條，這些怪物就能脫離角色禁錮，恢覆原本的考生身份。
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把鑰匙假手於人，絕不可能再把小狼丟掉。
而且這把鑰匙是安格蕾托付給他的，他不能又一次辜負她的信賴。
另外，吳卿君有自己的擔憂。上個副本裏，他化龍後轟開了白術湖黑洞，造成了黑霧的外溢與汙染，他不確定這次化龍後的精神狀態是否穩定。
然而，海面上的戰鬥慘烈異常。
他推測過不了多久，自己也必須加入戰鬥，不管是以人的形態還是以龍的形態，都必須去戰鬥。
至於現在，能多救一人便是一人罷。
*
不遠處，熊久力吹奏銀笛，一步步走進大海。
海水在他身邊自動分開，向兩側卷起高達數米的巨浪。
他以摩西分海之勢，在黑藍海水中悠然信步。
吹走出的歡快樂曲，像帶著詛咒的病毒，讓聽到樂音的鼠頭魚尾怪們自殺，或癲狂地自相殘殺。
惡之花其他社員們看到了沖鋒在前的社長，也不顧阻攔，沖破了白夢的保護，跟上去一同作戰。
一時間，各種信物亂飛，各種顏色的亮光閃爍。
這次副本開始前，惡之花就搶奪了許多考生的信物，所以他們用起信物來絲毫不加節制，以殺死怪物為目標，齊齊拋出各種攻擊型道具。
鼠頭魚尾怪被火球焚燒，被雷電擊中，被懸在半空的繩索勒緊脖子，被無形的劍劈成肉塊……
“他們在做什麽！”血肉橫飛中，一截魚尾砰地落在沙灘上，張千千跳起大叫，“這樣亂殺一通，和怪物還有區別？”
楚萍提起籃子，往裏裝了一個縮小的魚尾怪。她擡眸看了眼吳卿君，似乎在等他的反應。
張千千卻先動起來，往海邊跑了幾步，操縱尖錐寶石阻撓了一名惡之花，立刻換得對方的怒罵與一記火球攻擊。
吳卿君揮動十字架，白光閃過，火球砸在幾步外的海水裏。
那名惡之花顯然認出了吳卿君，大喊到：“別礙事，連你一起殺！”
張千千從恐懼中回神，哆嗦著嘴皮正要回罵過去，吳卿君卻說：“我們做好自己的事。”
“他們在殺人！那我們救人還有意義嗎？”張千千問。
吳卿君握緊胸口的黃銅鑰匙，再次施展空間力量，把一個被抓的怪物變小：“多救一個，他們就少殺一個。”
“真的不去管？他們……”張千千還沒說完，一陣地動山搖的震感襲來。
差點摔倒的張千千被吳卿君扶住，吳卿君仰頭：“有人去管了。”
淩菲操縱著機械房子，借助猛蹬向地面的沖力，一躍而起，跳入海中。
巨大的機械手臂甩動，逼開海中的惡之花社員；細長黑色觸手則卷起魚尾怪們，拉向房子墻壁上的黏液。
“你來了。”熊久力停下吹奏，笑容可掬地望向圓頂房子。
圓頂房子甩出一根黑色觸手，松松地纏繞住熊久力的脖子。
熊久力當然知道，淩菲只是做出威懾性纏繞。盡管她性格乖僻，但意外的是個信奉“生命至上”的人，她連怪物都不願殺，更何況殺活生生的人。
“你瘋了，想殺社長？”
“要搞內訌？”
惡之花社員張明、馬澄義卻分別舉起了手中信物，預備戰鬥。
熊久力笑著做出往下壓的手勢，環顧一圈後，泰然自若地說：“你們該救的、想救的、能救的，都已經救了。如果不想沾上同學的血，就離開吧。”
社員張明急赤白臉地補充：“你們是不是傻？還沒發現嗎，海裏的怪物和之前的不一樣，這種怪物不殺還等……”
他話未說完，一根尖牙般的東西就從海上射過來，正對腦門。
就在這個瞬間，張明周圍的時間忽地變慢，他本能地將臉偏向旁邊，尖牙貼著頭皮飛過，刺出一串血珠。
吳卿君舉起十字架，大喊道：“小心，怪物裏變異種。”
第七卷 她與他們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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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路盡頭，刺耳笛聲如同利劍, 將“此時此刻”與“先前所有的時刻”斬斷, 用高昂曲調昭示反抗意志。
五顏六色碎布塊拼湊而成的花衣, 像一面滑稽可笑的旗幟。
它自拐角處出現，松松垮垮套在笛手身上，卻掩蓋不住那歡快步伐。
轉圈, 舞蹈, 跳躍。
瘋狂笛聲與混亂腳步交織, 極致的亢奮裏, 是邁向死亡的宿命。
一扇扇窗戶被推開, 一個個腦袋探出來，海仙鎮居民循著樂曲向街道張望。
很快, 他們不只是好奇，更是從家裏跑出, 躍躍欲試加入狂歡的隊伍。
花衣魔笛手走在最前方, 一刻不停地吹奏、舞蹈。
他面露誇張笑容, 兩個臉頰向上擠著眉梢，但目光悠遠深邃, 直直落向大海。
目不斜視的笛手，唯獨經過一棟三層圓頂房屋時，放慢腳步。
房屋的閣樓窗戶裏, 裹著黑色鬥篷的女孩早已等待多時。
笛手昂起頭, 帶著更加濃重的笑意望向她。
鬥篷女孩縮回屋中，再不見人影。
幾分鐘後，圓頂房屋拔地而起, 木質機械臂破窗而出，兩根粗壯的機械腿也從地基裏一步跨到地面。
拱形圓頂與房屋整體結構斷開，向上擡升1米。
在中間懸空區域，填充著一團團黑色的、介於氣體與液體的不明物質。不明物質外溢，順著墻體流下，如同一道道黑色眼淚。
機械房屋邁出幾步，便輕松趕上了巡游隊伍，在隊伍末尾甩動機械巨爪，招搖著加入了這場盛大狂歡。
海邊的白金色沙灘，像一條界限，將海仙鎮與黑藍大海隔開。
沙灘上，狂歡隊伍停下跳躍舞步。
海面上，一個個碩大鼠頭探出水面，黑色眼珠裏放射著邪異光彩。
冷冽的風自海面吹來，濃重黑霧非但沒有被吹散，反而越積越厚。
晨曦被黑霧阻隔，再也照不到地面。
這一瞬間如同黑夜降臨，四下除了風聲與呼吸聲，感知不到其他事物。
看見、感知、覺醒，都要付出代價。
丟失名字的人，在地底洞窟等待，等待他人為自己取回名字。
冒險覺醒的人，拖著蛻去了皮囊的痛苦身軀，於海邊佇立，他們正是被人所等待的人。
黑暗中，沙灘與海面對峙，誰都不願先打破那道代表“命運”的界限。
忽然，一支燃燒著熊熊火焰的利箭刺破黑暗。
箭矢從小鎮邊緣發射，以超遠距離橫跨沙灘，射向海面。
隨之，一聲尖利嘶吼自海上響起，被射中的鼠頭魚尾怪掩面哀嚎，戰鬥由此拉開帷幕。
葉碎雪站在海邊的拱形屋頂上張弓搭箭，他嘴角噙笑，信物“荊棘玫瑰”發出熾烈紅光。
更多火焰箭矢射向空中，在落到海面時爆炸，像煙花般短暫照亮黑暗。
由白夢孵化的海仙鎮居民們得到信號，集體沖向沙灘。
已蛻殼的、自願留下的蘭西大學學生則召喚信物，在居民們後方遠程協助戰鬥。
*
淩菲駕駛著圓頂機械房子，每邁出一步，都帶來地動山搖的震感，沙灘上也被踩出一個個坑洞。
此時，房子已被黑色粘稠物全部覆蓋，它像一團泥濘、又像活體沼澤，在沙與海的交界移動，成為比鼠頭魚尾怪物更為邪異的存在。
數十只怪物朝房子聚攏，它們有的是自己沖上去，有的則是被房子拉扯過去。
圓頂之下，黑色液體聚集的地方伸出幾十條細長觸手，觸手卷起怪物，拉扯向房屋沼澤般的表面。
魚尾怪們一旦沾上房屋表面那黑色液體，便慘叫著融化，最終與液體融為一體。
房屋內，各種物品都被黑色液體黏在地板和墻面上，即使房屋左搖右擺，物品也牢牢固定在原地。
工作臺前，淩菲因蛻殼造成的傷口又在重新開裂，皮肉外翻的一道道裂口裏，正冒著黑氣。
姐姐溫晴站在她身後，努力用“生命之藤”為妹妹治療，仍趕不上傷口開裂的速度。
“菲菲。”溫晴喊出聲。
“溫晴，你去下面幫其他人吧。”淩菲做出一個怪異的笑容，“看不到我的樣子，你就不會擔心。”
溫晴握緊藤蔓，用“絕不可能”的眼神看向妹妹。
房屋忽然遭到猛攻，向側劇烈傾斜，她倆一起摔倒，好在淩菲攥緊“無用的玩偶繩”，控制著機械房屋在後退幾步後勉強站立。
屋外，從海面刮來的颶風撞擊屋子。
未擊倒後又有新的颶風醞釀，一道接一道的風刃劈過來。
淩菲憤怒大叫，她不退反進，操縱房子向海中跑去，同時探出更多觸手去卷起怪物。
“菲……”溫晴又要開口。
“別說了，出去！”淩菲騰出一只手，猛推向姐姐。
溫晴向後倒，脊背撞向墻壁上的黑色黏液，很快她整個人被黏液吞噬，消失無蹤。
*
沙灘上，白夢孵化的居民，分成三隊進行戰鬥。
一隊是正面應敵，一隊是將打暈過去的怪物就地捆綁，另一隊則在吳卿君的帶領下，將捆好的怪物壓縮變小，放進兔子洞竹籃。
楚萍負責提籃，吳卿君負責壓縮，兩人配合默契，與捆綁怪物的白夢無縫銜接。
一旁的張千千則顯得手忙腳亂，操縱著不甚熟悉的尖錐寶石為眾人護航。
偶爾，吳卿君也會揚起十字架改變時間流速，幫助大家躲避攻擊。
“這樣好慢，要是能直接把怪物消滅掉就好了。”張千千滿臉汗水，黑發黏在頭皮上，手臂和臉頰都添了幾道劃傷。
“怪物是同學變的，不能殺死他們。”楚萍忙裏偷閑說了句話。
“那個什麽什麽惡之花社長、魔笛手啥的，快點打死BOSS呀，我們就不用一個個裝人了。”張千千抹了把被汗水模糊的眼睛。
吳卿君沈默，手底下沒有慢半分。
他知道只憑熊久力很難打贏深海母皇，循環這麽多次，熊久力甚至都沒與母皇正面交手。
然而，吳卿君也很難抽出身去戰鬥。
他的脖子上掛著小狼變成的黃銅鑰匙，只有用小狼的“空間”權柄，才能壓縮怪物，把它們變小，一個個裝進兔子洞竹籃裏暫時囚禁，也是暫時保護起來。
等拿到名條，這些怪物就能脫離角色禁錮，恢覆原本的考生身份。
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把鑰匙假手於人，絕不可能再把小狼丟掉。
而且這把鑰匙是安格蕾托付給他的，他不能又一次辜負她的信賴。
另外，吳卿君有自己的擔憂。上個副本裏，他化龍後轟開了白術湖黑洞，造成了黑霧的外溢與汙染，他不確定這次化龍後的精神狀態是否穩定。
然而，海面上的戰鬥慘烈異常。
他推測過不了多久，自己也必須加入戰鬥，不管是以人的形態還是以龍的形態，都必須去戰鬥。
至於現在，能多救一人便是一人罷。
*
不遠處，熊久力吹奏銀笛，一步步走進大海。
海水在他身邊自動分開，向兩側卷起高達數米的巨浪。
他以摩西分海之勢，在黑藍海水中悠然信步。
吹走出的歡快樂曲，像帶著詛咒的病毒，讓聽到樂音的鼠頭魚尾怪們自殺，或癲狂地自相殘殺。
惡之花其他社員們看到了沖鋒在前的社長，也不顧阻攔，沖破了白夢的保護，跟上去一同作戰。
一時間，各種信物亂飛，各種顏色的亮光閃爍。
這次副本開始前，惡之花就搶奪了許多考生的信物，所以他們用起信物來絲毫不加節制，以殺死怪物為目標，齊齊拋出各種攻擊型道具。
鼠頭魚尾怪被火球焚燒，被雷電擊中，被懸在半空的繩索勒緊脖子，被無形的劍劈成肉塊……
“他們在做什麽！”血肉橫飛中，一截魚尾砰地落在沙灘上，張千千跳起大叫，“這樣亂殺一通，和怪物還有區別？”
楚萍提起籃子，往裏裝了一個縮小的魚尾怪。她擡眸看了眼吳卿君，似乎在等他的反應。
張千千卻先動起來，往海邊跑了幾步，操縱尖錐寶石阻撓了一名惡之花，立刻換得對方的怒罵與一記火球攻擊。
吳卿君揮動十字架，白光閃過，火球砸在幾步外的海水裏。
那名惡之花顯然認出了吳卿君，大喊到：“別礙事，連你一起殺！”
張千千從恐懼中回神，哆嗦著嘴皮正要回罵過去，吳卿君卻說：“我們做好自己的事。”
“他們在殺人！那我們救人還有意義嗎？”張千千問。
吳卿君握緊胸口的黃銅鑰匙，再次施展空間力量，把一個被抓的怪物變小：“多救一個，他們就少殺一個。”
“真的不去管？他們……”張千千還沒說完，一陣地動山搖的震感襲來。
差點摔倒的張千千被吳卿君扶住，吳卿君仰頭：“有人去管了。”
淩菲操縱著機械房子，借助猛蹬向地面的沖力，一躍而起，跳入海中。
巨大的機械手臂甩動，逼開海中的惡之花社員；細長黑色觸手則卷起魚尾怪們，拉向房子墻壁上的黏液。
“你來了。”熊久力停下吹奏，笑容可掬地望向圓頂房子。
圓頂房子甩出一根黑色觸手，松松地纏繞住熊久力的脖子。
熊久力當然知道，淩菲只是做出威懾性纏繞。盡管她性格乖僻，但意外的是個信奉“生命至上”的人，她連怪物都不願殺，更何況殺活生生的人。
“你瘋了，想殺社長？”
“要搞內訌？”
惡之花社員張明、馬澄義卻分別舉起了手中信物，預備戰鬥。
熊久力笑著做出往下壓的手勢，環顧一圈後，泰然自若地說：“你們該救的、想救的、能救的，都已經救了。如果不想沾上同學的血，就離開吧。”
社員張明急赤白臉地補充：“你們是不是傻？還沒發現嗎，海裏的怪物和之前的不一樣，這種怪物不殺還等……”
他話未說完，一根尖牙般的東西就從海上射過來，正對腦門。
就在這個瞬間，張明周圍的時間忽地變慢，他本能地將臉偏向旁邊，尖牙貼著頭皮飛過，刺出一串血珠。
吳卿君舉起十字架，大喊道：“小心，怪物裏變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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