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3章
113 深淵黎明
黑藍大海卷起波濤, 日頭已到午間，強烈的陽光穿透層層黑霧，透出一些亮光。
水浪起伏中, 一簇簇鼠頭探出海面, 倏忽又隱沒於水下。
在吳卿君說完“變異種”後, 戰鬥戛然而止。
咕嚕咕嚕的聲響從海裏冒出，它們含混不清，像一個個水泡在滾動、破裂, 偶爾又夾雜著滋滋電流。
“變異種？荒謬, 愚蠢, 自以為是……”水波顫動, 一只碩大鼠頭從水下冒出, 黑色眼珠閃著邪異光彩。
它與之前的那些怪物不同，顯得更具智慧, 力量更強大。
“錯誤，我們不是變異種。我們是勝利者, 是順應規則的人, 是拿到滿分的考生。”伴隨著宣告, 更多怪異的鼠頭魚尾怪從海底冒出。
“它說自己是考生？它能意識到自己是考生？它脫離了角色外殼？”張千千驚恐，眼睛盯著怪物, 手卻胡亂抓向吳卿君的衣服。
吳卿君往側邊避開，小聲道：“先聽它說。”
那只鼠頭魚尾怪更高地從海裏升起，並從水中撈出一柄三叉戟, 上面插著一個蒼白的死去的魚尾怪：“你們該死, 你們擾亂規則，你們破壞考試，你們制造不該存在的東西。”
魚尾怪一甩三叉戟, 上面的屍體就拋了出去，砸在沙灘邊緣。
“怪物瘋了。”張千千伸長脖子去看屍體，卻見屍體周圍溢出白霧，白霧消散後屍體不見蹤影，只剩一顆小小的異種頭骨。
吳卿君攥緊拳頭，心想“那些變成魚尾怪的白夢們不知被發現了多少”，繼而又擔心起安格蕾的狀況。
熊久力站在分開的海裏，仍保持笑容，甚至帶著幾分親切，對舉著三叉戟的怪物說：“投靠了系統，能算考生嗎？”
怪物身下的海水湧起，將它托舉到半空，它居高臨下：“笛手，你的力量也來自系統，但你是冒牌貨。你引誘考生被黑霧汙染，讓他們變成傀儡供你操縱，你奪走他們的信物，美其名曰為了‘反抗和自由’，和我們比，誰更像怪物？”
熊久力笑了笑，拿起銀笛吹奏，一些怪物陷入狂亂中，不可遏制地開始自殘。
水浪上的怪物高舉三叉戟，面向沙灘上的吳卿君等人：“放下你們的偽善，沒有第三條路可走。與我們為敵，或遵守規則。可悲的……”
呲，一串血花揚起。
怪物的頭飛了出去，無頭身體從海浪上墜落，死時它還握著三叉戟。
“誰聽你逼逼賴賴。”飛舞的鐮刀割斷怪物脖子，此刻又飛回惡之花社員馬澄義手中。
另一個社員張明說了聲“就是”，飛身躍入海裏，撈起三叉戟，收繳成了自己的武器。
“你……殺人！”一直未有行動的淩菲朝馬澄義甩出黑色觸手，松松纏在熊久力脖子上的觸手也陡然收緊。
吳卿君見淩菲真起了殺意，立刻揮舞十字架，將時間拖慢一瞬，馬澄義趁機躲開。
而那根纏繞熊久力的觸手，則被沙灘上的葉碎雪射出箭矢燃斷。
“你……你們！也要殺人？”淩菲操縱著圓頂房屋，轉向葉碎雪，又轉向吳卿君。
“為什麽要殺人！為什麽要殺人！”淩菲發狂，毫無目標地進行攻擊。
葉碎雪輕巧躲過一擊，又跳到吳卿君身邊笑道：“哎呀，暴躁聖母留給你了。”
說完他就朝海裏跑去，與熊久力並肩戰鬥，一部分白夢也跟了上去。
此刻，真正的戰鬥打響。
無論哪一方，都不再心存僥幸，而是使出殺招，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意志，施展各種能力。
沒有人被蒙蔽，每個人都知道為什麽而戰。
沒有人被拯救，因為能拯救自己的唯有自己。
很快，一張張寫著考生信息的名條從天而降，它們是死亡的昭示，也是考試終局的宣判。
名條飄搖著下落，飄至半空中時又被黑色火焰燃盡。
這場戰鬥裏，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連一直救人、回避戰鬥的吳卿君、張千千他們，也放棄幻想，與那些投靠系統的鼠頭魚尾怪死鬥。
然而，只有淩菲不知何去何從。
她透過圓頂屋閣樓的窗戶，望著一片又一片名條，看著代表死亡的紙片雨，無力且憤怒。
她嘶吼著、插入每一個戰局，她試圖阻止戰鬥，但除了被兩方所傷外，不能達成任何目的。
吳卿君恨恨咬了下牙，懷著對這位瘋癲隊友覆雜的情緒，沖向機械房子。
他在黑色觸手和黏液間快速攀爬，最後跳上屋頂，打破閣樓玻璃躍入屋內。
再次和淩菲戰鬥，他贏了。
吳卿君制伏淩菲，將她帶離戰局，又把她從機械房子裏硬拽出來。
他本想將淩菲縮小、塞進兔子洞竹籃，以免再生是非，但正在治療傷員的溫晴卻跑來懇求。
溫晴先一步用生命之蔓捆住淩菲，表示願意將妹妹交給白夢看管，接著她又說竹籃裏都是失去意識的怪物，不知道他們醒後會對妹妹怎樣。
吳卿君想了想，同意了溫晴的做法。
然而，現在少了機械房屋這一戰力，形勢變得更加不妙。
那邊，熊久力、葉碎雪、惡之花社員，以及跟上去的白夢鎮民們，與怪異魚尾怪的戰鬥持續膠著。
這邊，吳卿君提議找人重新駕駛房子，補上戰力空缺。
被藤蔓綁住的淩菲開口嘲諷：“除了我之外，你們誰也看不到靈魂繩索，還想操縱我的房子？”
吳卿君思索片刻，急忙與張千千、楚萍和幾個白夢進行討論，最後決定由張千千佩戴能夠看到靈魂體的“泣血之眼”進行操作。
臨危受命的張千千一步三回頭，臉上混合著踟躕不前和毅然決然兩種表情，爬進了閣樓。
幾十秒後，房子歪歪扭扭動起來，不大靈活但還能看過眼。
就這樣，張千千操縱著房子往海裏奔，在路上跌撞著踩死了一些怪物。
淩菲看到壓成肉泥的怪物後，又是一陣發瘋大叫，嘶吼著：不要殺活人。
溫晴十分擔憂妹妹，不過仍盡心做著醫療救援工作。
投靠系統、化身怪物的考生力量強大，即使有白夢沖在最前排，仍有惡之花社員和其他覺醒了的同學受到重傷。
一個個巨大浪頭拍下，宛如水龍妄圖吞噬天地。
吳卿君使用時間暫停能力，延緩“水龍”下墜速度；
張千千則駕駛房子擋在眾人前方，努力抵擋浪頭；
溫晴站在沙灘上，卻也甩出那枚僅剩的赤紅龍鱗。
剎那間，狂風呼嘯，將無數根巨浪吹向高空。
隨之，一場暴雨降下。
雨落下，霧消散，正午熾烈的太陽照耀大海。
魚尾怪慘叫著捂住眼睛，躍向水面之下，翻轉時魚尾甩出海面。
吳卿君恰到好處暫停時間，張千千伸出黑色觸手將魚尾怪捆縛，惡之花眾人朝怪物猛烈攻擊。
“是你啊，找到了。”
危機化解的同時，一道柔和聲音在溫晴耳邊響起。
緊接著，一枚宛如子彈的水珠射向她的額頭，溫晴瞪大眼睛，向前砰地倒在岸邊淺灘裏。
幾個白夢跑上去圍住溫晴，淩菲發出嘶吼，在藤蔓裏瘋狂扭動。楚萍不忍心，解開了藤蔓束縛，讓她跑到姐姐身邊。
溫晴沒有死，只是陷入深度昏迷。淩菲茫然地守在姐姐身邊，在楚萍的攙扶下，淩菲搖晃著起身，之後，白夢表示要護送她和溫晴離開戰場，前往地下洞窟。
戰場之外的黑月教堂，安格蕾面向教堂講壇，姿態端莊地坐在第一排長椅上。
幽暗空間內，玻璃花窗是唯一的光彩。
花窗上，原本那些描繪聖經故事、聖徒神跡的圖案，不知不覺扭曲變形，變成了一只只高大悚然的鼠頭魚尾怪物。
花窗塗料也由紅、黃、藍為主基調的色彩逐漸變為了統一的深藍。
教堂內愈發幽暗，安格蕾紋絲未動，仍安靜端坐。
“小蕾，好久不見。”柔和的聲音自四面八方響起，又聚攏在教堂的穹頂之下，久久回蕩。
“好久不見。”安格蕾擡起頭，直視黑暗。
“我應該解釋一下嗎？不過如果是你的話，會明白的。”伴隨話語，清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我不明白。”安格蕾搖頭，緩慢轉過身，隨之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郭苗苗。
郭苗苗顯出疑惑：“你是文學院大偵探，會明白的。哎……不過是一個普通人死後想要抓住一線生機，所以把靈魂出賣給惡魔的爛俗故事。”
安格蕾凝視著她，黑氣縈繞郭苗苗，她一如往昔，還停留第一場考試前，兩人踏著鈴聲匆匆趕往教室時的模樣。
郭苗苗從安格蕾身邊飄過，坐在第一排長椅上，仰頭看向教堂前方正中央巨大的十字架雕像，雙手交疊，做出祈禱狀。
安格蕾安靜地坐到她身邊，離她很近，可再也感受不到她的氣息，唯有森森寒意從近旁襲來。
“如果我死了，就不用和你見面了。”郭苗苗轉過臉，露出苦澀表情。
“也就不用面對這種情況……”她低頭自語，身上陡然冒出大量黑氣，包裹住安格蕾。
黑氣凝結，如同裹屍布般一層層纏繞住安格蕾，只留出兩只眼睛的位置。
郭苗苗與她目光相會，便立刻移開。
她把目光移向十字架雕塑，輕聲細語：“很快就好了，不會疼也不會難受，就像在水裏游泳，慢慢、慢慢沈下去。”
安格蕾卻不肯遵從，在黑色綁帶裏掙紮扭動。
拼命掙紮中，她像顆蠶蛹似的，砰地從椅子滾落到地上。安格蕾艱難地昂起頭，蹭著郭苗苗的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113 深淵黎明
黑藍大海卷起波濤, 日頭已到午間，強烈的陽光穿透層層黑霧，透出一些亮光。
水浪起伏中, 一簇簇鼠頭探出海面, 倏忽又隱沒於水下。
在吳卿君說完“變異種”後, 戰鬥戛然而止。
咕嚕咕嚕的聲響從海裏冒出，它們含混不清，像一個個水泡在滾動、破裂, 偶爾又夾雜著滋滋電流。
“變異種？荒謬, 愚蠢, 自以為是……”水波顫動, 一只碩大鼠頭從水下冒出, 黑色眼珠閃著邪異光彩。
它與之前的那些怪物不同，顯得更具智慧, 力量更強大。
“錯誤，我們不是變異種。我們是勝利者, 是順應規則的人, 是拿到滿分的考生。”伴隨著宣告, 更多怪異的鼠頭魚尾怪從海底冒出。
“它說自己是考生？它能意識到自己是考生？它脫離了角色外殼？”張千千驚恐，眼睛盯著怪物, 手卻胡亂抓向吳卿君的衣服。
吳卿君往側邊避開，小聲道：“先聽它說。”
那只鼠頭魚尾怪更高地從海裏升起，並從水中撈出一柄三叉戟, 上面插著一個蒼白的死去的魚尾怪：“你們該死, 你們擾亂規則，你們破壞考試，你們制造不該存在的東西。”
魚尾怪一甩三叉戟, 上面的屍體就拋了出去，砸在沙灘邊緣。
“怪物瘋了。”張千千伸長脖子去看屍體，卻見屍體周圍溢出白霧，白霧消散後屍體不見蹤影，只剩一顆小小的異種頭骨。
吳卿君攥緊拳頭，心想“那些變成魚尾怪的白夢們不知被發現了多少”，繼而又擔心起安格蕾的狀況。
熊久力站在分開的海裏，仍保持笑容，甚至帶著幾分親切，對舉著三叉戟的怪物說：“投靠了系統，能算考生嗎？”
怪物身下的海水湧起，將它托舉到半空，它居高臨下：“笛手，你的力量也來自系統，但你是冒牌貨。你引誘考生被黑霧汙染，讓他們變成傀儡供你操縱，你奪走他們的信物，美其名曰為了‘反抗和自由’，和我們比，誰更像怪物？”
熊久力笑了笑，拿起銀笛吹奏，一些怪物陷入狂亂中，不可遏制地開始自殘。
水浪上的怪物高舉三叉戟，面向沙灘上的吳卿君等人：“放下你們的偽善，沒有第三條路可走。與我們為敵，或遵守規則。可悲的……”
呲，一串血花揚起。
怪物的頭飛了出去，無頭身體從海浪上墜落，死時它還握著三叉戟。
“誰聽你逼逼賴賴。”飛舞的鐮刀割斷怪物脖子，此刻又飛回惡之花社員馬澄義手中。
另一個社員張明說了聲“就是”，飛身躍入海裏，撈起三叉戟，收繳成了自己的武器。
“你……殺人！”一直未有行動的淩菲朝馬澄義甩出黑色觸手，松松纏在熊久力脖子上的觸手也陡然收緊。
吳卿君見淩菲真起了殺意，立刻揮舞十字架，將時間拖慢一瞬，馬澄義趁機躲開。
而那根纏繞熊久力的觸手，則被沙灘上的葉碎雪射出箭矢燃斷。
“你……你們！也要殺人？”淩菲操縱著圓頂房屋，轉向葉碎雪，又轉向吳卿君。
“為什麽要殺人！為什麽要殺人！”淩菲發狂，毫無目標地進行攻擊。
葉碎雪輕巧躲過一擊，又跳到吳卿君身邊笑道：“哎呀，暴躁聖母留給你了。”
說完他就朝海裏跑去，與熊久力並肩戰鬥，一部分白夢也跟了上去。
此刻，真正的戰鬥打響。
無論哪一方，都不再心存僥幸，而是使出殺招，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意志，施展各種能力。
沒有人被蒙蔽，每個人都知道為什麽而戰。
沒有人被拯救，因為能拯救自己的唯有自己。
很快，一張張寫著考生信息的名條從天而降，它們是死亡的昭示，也是考試終局的宣判。
名條飄搖著下落，飄至半空中時又被黑色火焰燃盡。
這場戰鬥裏，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連一直救人、回避戰鬥的吳卿君、張千千他們，也放棄幻想，與那些投靠系統的鼠頭魚尾怪死鬥。
然而，只有淩菲不知何去何從。
她透過圓頂屋閣樓的窗戶，望著一片又一片名條，看著代表死亡的紙片雨，無力且憤怒。
她嘶吼著、插入每一個戰局，她試圖阻止戰鬥，但除了被兩方所傷外，不能達成任何目的。
吳卿君恨恨咬了下牙，懷著對這位瘋癲隊友覆雜的情緒，沖向機械房子。
他在黑色觸手和黏液間快速攀爬，最後跳上屋頂，打破閣樓玻璃躍入屋內。
再次和淩菲戰鬥，他贏了。
吳卿君制伏淩菲，將她帶離戰局，又把她從機械房子裏硬拽出來。
他本想將淩菲縮小、塞進兔子洞竹籃，以免再生是非，但正在治療傷員的溫晴卻跑來懇求。
溫晴先一步用生命之蔓捆住淩菲，表示願意將妹妹交給白夢看管，接著她又說竹籃裏都是失去意識的怪物，不知道他們醒後會對妹妹怎樣。
吳卿君想了想，同意了溫晴的做法。
然而，現在少了機械房屋這一戰力，形勢變得更加不妙。
那邊，熊久力、葉碎雪、惡之花社員，以及跟上去的白夢鎮民們，與怪異魚尾怪的戰鬥持續膠著。
這邊，吳卿君提議找人重新駕駛房子，補上戰力空缺。
被藤蔓綁住的淩菲開口嘲諷：“除了我之外，你們誰也看不到靈魂繩索，還想操縱我的房子？”
吳卿君思索片刻，急忙與張千千、楚萍和幾個白夢進行討論，最後決定由張千千佩戴能夠看到靈魂體的“泣血之眼”進行操作。
臨危受命的張千千一步三回頭，臉上混合著踟躕不前和毅然決然兩種表情，爬進了閣樓。
幾十秒後，房子歪歪扭扭動起來，不大靈活但還能看過眼。
就這樣，張千千操縱著房子往海裏奔，在路上跌撞著踩死了一些怪物。
淩菲看到壓成肉泥的怪物後，又是一陣發瘋大叫，嘶吼著：不要殺活人。
溫晴十分擔憂妹妹，不過仍盡心做著醫療救援工作。
投靠系統、化身怪物的考生力量強大，即使有白夢沖在最前排，仍有惡之花社員和其他覺醒了的同學受到重傷。
一個個巨大浪頭拍下，宛如水龍妄圖吞噬天地。
吳卿君使用時間暫停能力，延緩“水龍”下墜速度；
張千千則駕駛房子擋在眾人前方，努力抵擋浪頭；
溫晴站在沙灘上，卻也甩出那枚僅剩的赤紅龍鱗。
剎那間，狂風呼嘯，將無數根巨浪吹向高空。
隨之，一場暴雨降下。
雨落下，霧消散，正午熾烈的太陽照耀大海。
魚尾怪慘叫著捂住眼睛，躍向水面之下，翻轉時魚尾甩出海面。
吳卿君恰到好處暫停時間，張千千伸出黑色觸手將魚尾怪捆縛，惡之花眾人朝怪物猛烈攻擊。
“是你啊，找到了。”
危機化解的同時，一道柔和聲音在溫晴耳邊響起。
緊接著，一枚宛如子彈的水珠射向她的額頭，溫晴瞪大眼睛，向前砰地倒在岸邊淺灘裏。
幾個白夢跑上去圍住溫晴，淩菲發出嘶吼，在藤蔓裏瘋狂扭動。楚萍不忍心，解開了藤蔓束縛，讓她跑到姐姐身邊。
溫晴沒有死，只是陷入深度昏迷。淩菲茫然地守在姐姐身邊，在楚萍的攙扶下，淩菲搖晃著起身，之後，白夢表示要護送她和溫晴離開戰場，前往地下洞窟。
戰場之外的黑月教堂，安格蕾面向教堂講壇，姿態端莊地坐在第一排長椅上。
幽暗空間內，玻璃花窗是唯一的光彩。
花窗上，原本那些描繪聖經故事、聖徒神跡的圖案，不知不覺扭曲變形，變成了一只只高大悚然的鼠頭魚尾怪物。
花窗塗料也由紅、黃、藍為主基調的色彩逐漸變為了統一的深藍。
教堂內愈發幽暗，安格蕾紋絲未動，仍安靜端坐。
“小蕾，好久不見。”柔和的聲音自四面八方響起，又聚攏在教堂的穹頂之下，久久回蕩。
“好久不見。”安格蕾擡起頭，直視黑暗。
“我應該解釋一下嗎？不過如果是你的話，會明白的。”伴隨話語，清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我不明白。”安格蕾搖頭，緩慢轉過身，隨之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郭苗苗。
郭苗苗顯出疑惑：“你是文學院大偵探，會明白的。哎……不過是一個普通人死後想要抓住一線生機，所以把靈魂出賣給惡魔的爛俗故事。”
安格蕾凝視著她，黑氣縈繞郭苗苗，她一如往昔，還停留第一場考試前，兩人踏著鈴聲匆匆趕往教室時的模樣。
郭苗苗從安格蕾身邊飄過，坐在第一排長椅上，仰頭看向教堂前方正中央巨大的十字架雕像，雙手交疊，做出祈禱狀。
安格蕾安靜地坐到她身邊，離她很近，可再也感受不到她的氣息，唯有森森寒意從近旁襲來。
“如果我死了，就不用和你見面了。”郭苗苗轉過臉，露出苦澀表情。
“也就不用面對這種情況……”她低頭自語，身上陡然冒出大量黑氣，包裹住安格蕾。
黑氣凝結，如同裹屍布般一層層纏繞住安格蕾，只留出兩只眼睛的位置。
郭苗苗與她目光相會，便立刻移開。
她把目光移向十字架雕塑，輕聲細語：“很快就好了，不會疼也不會難受，就像在水裏游泳，慢慢、慢慢沈下去。”
安格蕾卻不肯遵從，在黑色綁帶裏掙紮扭動。
拼命掙紮中，她像顆蠶蛹似的，砰地從椅子滾落到地上。安格蕾艱難地昂起頭，蹭著郭苗苗的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