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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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被火燒成灰色的墻壁上, 黑紅色液體組成的線條蜿蜒爬行,逐漸繪制出一個詞語:

“誠實。”

安格蕾不願坐以待斃,更不想看考生互相殘殺, 於是她決定給予他們警告與勸誡。

考生們目睹了詞組出現的全過程, 但無一人發言。

“作者”陣營的博納爾男爵扭過頭, 拄著金色拐杖,面色陰晴未定;

紐曼醫生緊咬住牙齒,瞟幾眼墻上字跡, 又瞟幾眼羅賓, 露出掙紮模樣;

詩人傑拉爾德認為自己已作過坦白, 理直氣壯地掃視眾人。

“讀者”陣營原先有4人, 此刻僅剩2人。

貼身女仆柏妮絲望著破碎的玻璃窗思考;

秘書哈倫皺著眉頭, 悄悄靠近羅賓,問到:“羅哥, 現在啥情況?”

羅賓側轉身體,展示出標準微笑:“耐心, 是紳士必備的品格。”

NPC方面, 喜歡插科打諢的平民埃托萬, 沒有跳出來說點什麽。他死死盯住博納爾男爵,在男爵回瞪了他幾眼後, 依舊不挪開視線。

船長戈登長長嘆氣,沒有詢問神秘的黑霧,也沒有因為突然失蹤的兩人而驚慌失措。

最後, 還是男管家喬恩站了出來, 他盡忠職守,宛如一名稱職的NPC主持人。

喬恩首先誇張地向女神獻上讚美,並提議兇手趕快懺悔罪行。

自認為洗脫嫌疑的詩人傑拉爾德附和到:“快點坦白吧, 系統都在墻上寫下‘誠實’二字,不坦白會連累大家一起遭殃。對了,羅賓先生,您已知道兇手是誰,為何不告訴我們呢?也許沒等到兇手主動站出來,我們先凍死了。”

羅賓走向墻角的華麗座鐘,輕拍兩下:“它已說出了答案。”

座鐘表盤上,時針指向數字“1”,分針指向數字“4”。

傑拉爾德思索:“時間有什麽意義?我是0點40分後醒來,我被地上的烤豬絆倒陷入昏迷,應該是7、8分鐘後的事。也就是說我昏迷後,又過了15分鐘就發生了地震。因為地震的緣故,時鐘的指針才會定格。”

羅賓揚起唇角:“沒錯,但你漏了羊皮卷上詩歌的提示。”

傑拉爾德努力回憶:“我記不清詩歌的內容……唉,那時我打算偷偷藏起羊皮卷研究,沒想到會被豬絆倒,現在羊皮卷去哪了我也不知道。詩裏好像寫了什麽‘女孩在沼澤中沈睡七天七夜’……”

“女孩在沼澤中沈眠,

整整七天七夜。

女孩在沼澤中等待,

整整七天七夜。

她望向七扇彩繪的窗戶,

等待有人為她打開。

她品嘗七種美妙的甘泉,

等待有人為她斟滿。

她撫摸七次柔軟的皮毛,

等待擁入懷抱。

她灌溉七次嬌艷的玫瑰,

等待最終綻放。

女孩在沼澤中醒來,

看到七次黎明。

女孩在沼澤中合眼,

聽到七次夜晚。”*

完整的詩歌被頌念出來,所有人一起扭頭,看向了背誦著詩歌的博納爾男爵。

博納爾男爵嘲諷眾人:“智力愚鈍的賤民,短短幾句詩歌還要勞煩本貴族去記錄。”

傑拉爾德臉色通紅,撲過去抓住男爵胳膊:“是你偷了羊皮卷,又把匕首塞進我的衣服,嫁禍給我的吧!”

博納爾男爵冷哼:“不好意思,我是決計幹不出這種齷齪行為。不如你問問充滿智慧的羅賓?”

傑拉爾德望向羅賓,羅賓攤手:“陷害你的人不是男爵。”

“那是誰?!”羅賓怒吼,惡狠狠掃視了一圈眾人。

羅賓嗓音慵懶:“想想詩歌內容,想想數字‘7’。”

傑拉爾德沈吟,忽然眼睛大放異彩:“七天七夜,醒來七次,合眼七次……我知道了!這場晚宴上,不僅是我醒來又睡去,一共有7次……或者是7個人都像我這樣,醒來又睡去!”

傑拉爾德茅塞頓開:“所以你羅賓先生,還有你男爵先生,你們都知道詩歌的內容,因為你們也曾在其他人陷入昏睡時,獨自醒來過。你們看過羊皮卷上的內容,也對夫人做過一些事。”

傑拉爾德繼續:“第一次昏睡前,我聽到座鐘敲響了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就是那個時候,所有人開始沈睡,而第一個人蘇醒了。按照一共有7人蘇醒又沈睡的規則,再加上最後地震時間為淩晨1點04分,那麽……那麽……”

傑拉爾德說到此處,突然卡殼,支支吾吾半天等不來下一句。

羅賓笑了笑,接過他的話,講解道:“那麽,每個人清醒的時間為10分鐘。0點00分,眾人沈睡,第一人行動。0點10分,第一人沈睡,第二人清醒開始行動。以此類推,淩晨1點,第七人廚師米路醒來,他看見沈睡的眾人,準備故技重施,像上一場游戲裏做過的那樣,將大家置於死地。”

羅賓頓了口氣,坐到椅子上:“然而米路先生無法召喚他的信物鐮刀,於是尋找起趁手的兇器。或許餐刀不符合他的心意,又或許作為廚師的他,想起了更棒的殺人利器。”

羅賓指向夫人屍體附近的烤乳豬:“還記得嗎?烤乳豬嘴裏原本銜著一個東西。”

貼身女仆柏妮絲冷冷回應:“是蘋果。”

羅賓笑出聲:“對,是蘋果。烤乳豬這道佳肴,是將整只豬穿在尖銳的鐵桿上進行烤制。上菜時,貫穿乳豬身體的鐵桿不會被取掉。但從豬張開的嘴裏,客人將看到鐵桿的存在。所以出於禮儀與美觀,按照慣例,廚師會將蘋果插在鐵桿尖端,也就形成了豬嘴裏叼著蘋果的樣子。”

“米路作為廚師,知道乳豬身體裏藏著絕好的利器,於是拔出鐵桿,插向了當時離乳豬最近的夫人身上。但米路不知道,端坐於椅子上的夫人,其實早已死去。幸虧如此,米路的暴行才沒有造成更大傷亡。就在他刺殺完夫人屍體、準備將鐵桿對準男爵時,偉大的女神已洞悉一切,於1點04分發動地震,阻止了米路接下去的行動。”

推理還未結束,秘書哈倫急忙問到:“等等,米路刺殺夫人……嗯……刺殺夫人屍體時,夫人是坐在椅子上的、而不是倒在地上的?”

羅賓:“是的,這件事身為第五個醒來的詩人,可以證實。”

被點名的詩人傑拉爾德立刻說:“對。我醒來時夫人端坐在椅子,身上也沒有血跡。要不是探了探她的呼吸,真看不出來她已經死去。夫人面前的餐盤裏放著羊皮卷,羊皮卷上壓著沾血的匕首。就是那時,我拿走了它們……這樣說來!第六個醒來的人就是嫁禍於我的人,他拿走了羊皮卷,把匕首藏進我的懷裏,還把我重新拖回到原本的椅子上。我是被乳豬絆倒並沈睡的,睡著時不在椅子上。到底誰是第六人?!太惡心,太不要臉了。”

聽完傑拉爾德義憤填膺的發言,羅賓哈哈大笑:“我親愛的詩人啊,其實你應當感謝第六人,若不是他將你拖回原位,你便會成為離烤乳豬最近的人,便會被廚師米路所殺。”

傑拉爾德楞住,僵在原地,宛如石像。

羅賓輕輕搖頭,走到傑拉爾德身邊,親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因此啊,你該感謝你的救命恩人——紐曼醫生。”

紐曼醫生渾身一震,擡起眼睛看向羅賓。

羅賓微笑:“紐曼先生,您不該有所顧忌。既然您救了詩人,又有什麽不好坦白的?”

在羅賓陰陽怪氣的挑唆下,詩人傑拉爾德擡起僵硬的腿,邁步、奔跑,一拳揮向紐曼。

紐曼硬生生挨了一拳,鼻血瞬間流下,接著兩人打成一團。

很快,地震再度來襲,打鬥被迫停止,墻壁上出現新的句子:

“禁止鬥毆。”

安格蕾非常氣憤,墻上的字也比先前的字要大上一倍。

她原以為副本中的另一位“夢者”會成為自己的隊友,一起合力闖關,沒想到羅賓卻是個“挑事大王”。

傑拉爾德捂著被咬傷的手,紐曼擦著鼻血,兩人隔了5米對峙。

紐曼醫生吸吸鼻子,仍死鴨子嘴硬,沖羅賓嚷到:“你有證據證明我是第六人嗎?你沒有!”

羅賓語調輕快:“雖然沒有,但一些細節已經出賣了你。我剛發現詩人想趁亂扔掉匕首,是誰一個箭步沖上來裝作吃驚模樣?我還未斷定匕首是否為殺害夫人的兇器時,是誰用手帕接過匕首,拿到夫人身邊比對?夫人屍體上被廚師用鐵桿戳了那麽多洞,又是誰對著顯而易見的傷口視而不見,卻精準找到了夫人後背的致命傷?”

每一條質問,都讓紐曼的拳頭握得更緊了些。

約莫半分鐘後,他放棄抵抗,垂下了頭。

秘書哈倫問出疑惑:“按照七人依次醒來又沈睡的順序,夫人在第五人之前就死了,那第六人肯定不是兇手,為什麽你還要嫁禍給第五人?”

紐曼緩緩擡起頭,盯著哈倫沒說話。

羅賓狀似隨意地發言:“因為初入此地時,書上寫了‘我是兇手’。這是一種強大的心理暗示,即便沒有做過類似的事,依舊忍不住隱藏些什麽。”

“你錯了。”紐曼醫生逐漸恢覆理智,並換上譏笑的口吻,“羅賓大偵探也並非無所不能,呵呵呵。但你說對了一點,從結果來看,我救了詩人,我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至於為什麽要嫁禍?我和你的目的一樣,都是為了攪渾這潭水。”

紐曼醫生擦幹鼻血,走到羅賓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你在教唆鬥毆、你在引誘自殺,不也是要趁亂獲利?別以為我沒看到你趴在女管家耳邊說話的樣子。如果不是我把匕首藏進詩人懷裏,詩人能開動大腦去推理時鐘謎題?如果不是我先錨定一個兇手,設置一個假想敵,你們能順勢推理出米路是殺人狂?如果不是我積極調動氣氛,現在能推理到這一步?當所有人置身危險境地,不都是互相推諉嗎?我只是加速了這場游戲,我才是最遵守規則的那個人。”

“強詞……奪理!”安格蕾氣到顫抖,可憐她沒有實體,不能沖到紐曼對面去爭辯。

然而左右晃動的城堡,仍傳達出了她無邊的怒氣。

隨著城堡搖晃的羅賓輕輕笑道:“親愛的紐曼先生,可惜偉大的女神並不認可你的說法。”

紐曼醫生聞言,像洩氣皮球般,不覆剛才的理直氣壯,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羅賓揚揚手:“晚宴蘇醒的7人中,第5、第6、第7人的身份已經明確。就讓我們像紐曼先生所希望的那樣,加速這場游戲吧~我相信,俯視一切的女神大人會樂見其成。為了表現誠意,我將告訴各位,我是在詩人前蘇醒的第4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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