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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夫妻 捱過了今日,那明日呢,後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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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夫妻 捱過了今日,那明日呢,後日呢?……

容寧一時間, 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指尖輕輕絞著衣角,聲音低低的,“我並沒有打理過田宅和鋪子, 恐怕只會平添累贅。”

林笙卻似早已料到她會這般推辭。

他唇角微勾,語氣極輕, 溫和卻堅定地同她說:“你不必憂心, 我自會教你安排打理。”

他輕輕拍了拍容寧手背,“你只管安心收下便是。”

容寧唇瓣輕動,似還欲說些什麽, 卻終究沒能開口, 只垂下眼睫, 長睫微顫,掩去眸底的情緒。

林笙凝望著她,神色溫柔, 不容她再推辭, “就這麽定了。”

說罷, 他闔上小箱子,放在她身側,輕喚了一聲:“來人。”

立時便有婢女輕輕推開門扇走進來聽命。

他擡手, 吩咐傳膳,片刻之間便有婢女們端著食盤魚貫而入。

她們動作嫻熟麻利,一桌精致豐盛的菜肴漸次鋪陳開來, 色澤誘人, 滿室俱是誘人暖香。

林笙攜容寧落座後,伸手先替她盛了一碗鮮香雞湯,擱到她手邊,“先喝些湯暖暖身子。”

說著, 他自己筷子一探,先挑了一塊鮮嫩的魚肉,放在自己碗中,卻並不急著吃,只低著頭,神情專註,執筷細細挑去裏面的魚刺。

他動作輕緩,極盡耐心,直到確認再無一根細小魚刺,這才將那一小塊魚肉輕輕放進容寧碗裏。

“你愛吃魚,又不會吐刺,總懶得吃。我替你去了魚刺,放心吃吧。”

容寧心頭微顫,她抿了抿唇,心底忽然生出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半晌,才點了點頭,輕輕應了一句,低頭夾了一小塊送入口中。

鮮美滋味在舌尖化開,她卻幾乎嘗不出味道,只覺心間微熱。

林笙靜靜望著她小口吃著魚肉,眉眼間盡是柔和笑意,眸底泛起細碎的光,仿佛滿室燈火都落進了他的眼眸。

他看了她一會兒,低頭又夾起一塊魚肉,耐心剔刺,仿佛這世間再無可以讓他掛心的事,所有心神都凝在這件小事之上。

用完膳後,天色已深,初夏起了風,眼看著似乎又要下驟雨了,燭火明滅在風中,輕輕搖曳。

二人漱了口,回到內室。

容寧擡眸望去,瞧見房中只擺著一張雕花床榻,雕工精美,榻上鋪著錦被,幽幽暗香隨夜風輕柔散開。

她心中一陣怔忡,腳步生了根似地,唇瓣緊抿,遲遲沒有上前。

林笙看在眼底,眸底一黯,眸色幽暗望了她一會兒,終是佯作不見,自己先解了外裳,動作自然,仿佛禮應如此。

脫罷衣袍,他緩緩轉身,神色仍舊溫和,伸手覆上她前襟的紐扣,“不早了,咱們也安置吧。”

他指尖溫涼,帶著暖意,落在她襟口盤扣上,似烙在她心口。

容寧心頭一震,眼睫顫了顫,垂下頭去避開他灼灼視線,卻終是沒有動。

林笙低垂著眼,目光落在那精致的紐扣上,耐心又克制地,一顆一顆解下。

衣襟松開,雪色肌膚在燭影裏映得格外耀眼。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指尖微顫,眸色更暗。

容寧垂首,不敢看他,手卻忽然緊緊捏住衣襟,聲音輕而急:“我……我自己來。”

短短幾字,帶著隱隱顫意。

林笙指尖頓住,深深望著她,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心,卻終究什麽也沒說,只緩緩收回手。

他轉身坐到榻邊,背脊筆直,姿態安靜又克制,擡眸凝望著她的背影。

那眸光幽沈若海,卻又灼熱滾燙。

容寧被他註視得心慌,唇瓣抿得更緊,背過身,緩緩褪下外裳,光潔肩頭在燭光裏一寸寸顯露,細若瓷雪。

她不敢擡眼,只俯首要去吹熄那盞搖曳的燈火。

唇瓣才剛靠近燭臺,背後忽而傳來低沈的聲音:“別熄燈。”

容寧微微一楞,身子一僵。

林笙嗓音沈緩,帶著克制的壓抑,卻清晰堅定:

“我想看。”

容寧耳尖倏然紅透。

她沒有聽他的,低頭輕輕吹了一下。

燭火被她一吹,倏然熄滅。

屋內頃刻陷入黑暗,只餘窗紙上映著微微月色。

容寧心口無法抑制地跳動起來,本想讓自己安穩些,卻不料黑暗更令人無處可逃。

忽然,一只灼熱的手緊緊攥住她的手腕,她身子一顫,還未來得及驚呼,整個人便被扯入熾熱懷抱裏。

林笙自背後環擁住她,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揉進他身體裏。

他氣息急促低沈,帶著些許雨後青草的清潤氣息,胸膛滾燙。

他額頭擱在她肩窩,呼吸掃過她的頸側,低低喚了一聲:“寧娘……”

嘆息似地,沈甸甸壓在她心口。

容寧渾身僵住,手足無措,心中亂作一團。

她想要推開他。

可理智告訴她,這是她名正言順的夫君,是他唯一的丈夫,她不應該拒絕他。

可他抱得實在太緊了,她忍了又忍,終是實在忍將不住去推他,可他看著清雋消瘦,手臂卻仍鐵鉗一般,她根本掙紮不動,只能緊緊攥著他衣袖,聲音微顫,“阿笙…我好痛……你能不能……

她聽見自己心跳聲急促到近乎要破胸而出,呼吸急促,仿佛連空氣都被他的擁抱壓迫得稀薄起來。

他俯首在她耳畔,喃喃低語,帶著難以掩抑的熾熱顫抖:“我好想你……想得要瘋了。”

容寧耳根瞬間發燙,臉頰燒得滾燙。

她想開口拒絕,卻唇齒發顫,只能吐出支離破碎的嗚咽,“不……不要這樣……”

林笙抱的愈發緊了,生怕她一掙脫,便會再度失去她似地。

他的呼吸越來越熾烈。

胸口一下一下起伏,灼人氣息撲在她的頸間,令她渾身戰栗。

容寧覺察到那股無可忽視的異樣。

自心口往下,一層層染上火意。

她慌亂想要偏開臉去,卻偏偏被他側首緊貼著,臉頰炙燙得幾欲被灼傷。

黑暗中,她緊咬著唇瓣兒,心中數度翻湧掙紮。

既想推開他,又被那聲聲低訴和炙熱氣息撕扯著,無法作為。

她覺得自己像被困入了一張無形的大網裏。

呼吸急促到幾乎要窒息,手指一點點收緊,卻終究沒能將他推開。

林笙終於松開片刻,只為將她轉過身來。

容寧措手不及,被他逼視著。

微弱月光映照下,他眸光熾烈得近乎狂亂,深情渴望交織著,令她心頭驟然一顫。

“寧娘,”

他喉頭滾動,聲音低啞,“我再也忍不住了。”

容寧眼眶一熱,呼吸急亂,心中最後一絲理智似乎也被這句話擊碎。

她還沒來得及說出“不要”,已被他熾熱呼吸籠罩,他重重擁住纖細腰肢,將她整個人覆向枕褥。

今夜,終究是逃不過了。

窗外驟然炸開一聲驚雷。

整個屋子都被白光映得一瞬通亮,隨即又沈入陰沈的黑暗。

雨點像萬千聲鼓點,密匝匝拍打著窗欞,似要將這整座宅院都吞沒殆盡。

容寧心跳急促,林笙俯身覆下,熾熱呼吸幾乎要將她徹底吞沒。

門外驟然響起急促的敲擊聲,沈悶有力,被雨聲裹挾著,清晰迫人。

“主子,宮裏來人傳信,請您即刻入宮去一趟!”

管事的聲音透過風雨,略帶驚慌,急迫傳進來。

林笙動作瞬間僵住。

那只覆在容寧鬢側的手尚未收回,卻驟然失去了力道似地,仿佛被突然奪去了心神。

他胸膛起伏劇烈,卻壓抑著不出聲,只緊緊將容寧擁在懷中。

容寧怔住,能清晰感覺到他心口急促鼓動。

甚至比方才更重更亂。

夜雨的腥濕氣息混雜著廊下風燈燭火將盡的殘煙氣味,繚繞在二人間,空氣沈郁得令人幾欲透不過氣。

良久,他才低聲吐出一口氣。

像是用盡力氣克制住什麽,只在她耳側低喃:“我得進宮一趟。”

容寧被他緊抱著,未及思索,脫口而出:“這都……後半夜了,還要進宮?”

林笙沒應聲。

他下頜輕輕抵在她發間,眷戀停留片刻,似乎還想多汲取一分安慰,才緩緩松開懷抱。

廊下風燈搖曳,昏黃光暈照出他臉色,難看得出奇,陰影將原本清雋的眉眼勾勒得愈發沈郁。

“乖,你先睡吧。”他聲音壓得極低,似要將一切暗湧都掩藏在自己身後,不教她窺見半分。

說罷,他起身攏好衣裳,衣袍擦過桌角時,帶落殘燭,燭臺傾倒聲混入雷鳴,更顯倉促狼狽。

容寧望著他的背影,只見他垂著頭,肩線塌陷,幾乎未再回頭看她一眼,疾步往外而去。

門扉被風雨灌開,寒氣瞬間撲入。

門外管事手中的燭火猛然一顫,焰心晃動明滅,將屋中孤身佇立的容寧映得愈發孤清。

容寧雖覺奇怪,卻還是長長舒出一口氣。

胸中那股瀕臨窒息的緊繃,終於稍稍松開些許。

她終究還做好同林笙坦然相對的準備。

倘若今夜他執意非要,她實在不知還能怎樣去拒絕。

思及此處,她垂下眼簾,眸底泛起細碎涼意。

她緩緩躺回榻上,側過身,蜷縮成一團。

耳畔風雨聲聲,仿佛連夜色都被壓得愈發沈冷。

窗外檐角雨珠簌簌滴落,濺出急促碎響,好似在提醒她,縱使暫時捱過了今日,那明日呢?後日呢?

還能捱得過麽?

她與林笙畢竟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朝夕相對,日夜相處,躲得了一時,終究躲不過一世。

容寧指尖緊扣在被角上,心口一片蕭索涼意。

夜漸深,廊下風燈中的燭火漸次熄滅,只餘一縷殘焰在風口搖曳,時暗時明,照得屋中影子虛浮不定。

容寧闔眸躺在這幽暗雨夜裏,輾轉反側,難以成眠。

她聽著漫天風雨,直至天色隱隱泛白,林笙卻再未歸來。

直到日上三竿,他仍未出現。

容寧終是忍不住,喚來府中管事。

那管事顯然也心神不寧,被問及林笙去向時,只是支支吾吾,諱莫如深,眼神閃爍,不敢與她對視。

“林笙究竟去了何處?”容寧問他。

管事拱手低頭,“……老奴也不知道。”

“只曉得,昨夜宮裏傳來急信,主子便進宮去了,餘下的,老奴實在不敢妄言。”

說完這話,他頭垂得更低了些,神色窘迫,顯然心中另有隱秘,不便吐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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