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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豬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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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豬隊友

崔令顏被這莫名其妙的言語攫住心神,微怔,但也沒多大反應,只是點點頭,應道:“好。”

單綏之:“……就這樣?”

崔令顏眼中透出幾分真切的困惑,不解道:“那,不好?”

無法對話。

單綏之松開鉗制對方的手,很想就這樣帥氣地轉身離去,權當剛剛的對話都是浮雲掠影,但頂著崔令顏的清澈目光的註釋,他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罷了”,他語聲中帶著些許無奈,“夫人好好休息罷,我先走了。”單綏之擡手在她發頂輕輕拍了一下,算作懲戒,隨後轉身,衣擺翻飛間,身影已消失不見。

崔令顏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眉毛微蹙,低聲自語:“總感覺這家夥的心思越來越令人費解了。”

777突然冒出來:【宿主,我們趕緊回去裝睡吧,這樣女配醒來肯定不知道是誰幹的】

崔令顏忍不住白了一眼,“她或許不知,她的系統還會不曉嗎?”

777:【對噢……那怎麽辦,開撕嗎?】

“要你何用。”崔令顏神色沈靜如水,話音剛落時已經折返營帳。

帳內,秋楚楚還在床上呼呼大睡氣息均勻綿長。

崔令顏昨晚在針上淬的劑量其實只夠尋常成人昏睡三個時辰,但秋楚楚看起來似乎是累壞了,此時睡得正香,沒有一點要清醒的征兆。

崔令顏先是去簡單盥洗一番,換掉了沾染塵灰的外裳,一同被她丟在地上的,還有單綏之那件玄色披風。

她蹲下身,用纖纖食指和拇指拈起披風的一角,秀眉間躊躇,在思考要不要把這個沾滿血跡的衣服毀屍滅跡。

白鳶雖然是自己人,但要是交予她洗,到底還是不方便的,可崔令顏又不想自己洗。

一直留著的話,總歸是個隱患。

但未經同意就隨便燒毀他人之物,此等行徑,她崔令顏做不出來。

而且,萬一單綏之特別喜歡這醜衣服怎麽辦?

糾結許久,崔令顏搬了一盆清水,將這沾了血的披風丟了進去,隨後又重新搬了一盆水,行至秋楚楚床邊。

她將搭在盆沿處的素白絲帕浸入水中,撈起,擰幹,動作輕柔,仔仔細細地替秋楚楚擦拭臉、手。

清潔完畢後,崔令顏似忽有所悟,小跑到自己枕畔,取過一個精巧的香囊,隨後又回來輕輕放置於秋楚楚枕側。

777目睹女主這一系列舉動,有些好奇,【宿主,你在做什麽啊?】

【別吵我,我要睡了】崔令顏將那水盆放置在秋楚楚一起來就能看到的地方,隨手撈了件外衣蓋在身上,然後便在秋楚楚床邊尋了個位置,俯下身準備睡覺。

777愕然,【宿主你幹嘛不去床上睡啊?】

但崔令顏已經闔上雙眸,不打算再回應它了。

這姿勢雖然不太舒坦,但似乎是因為她憂神過甚的原因,心神俱疲,不過須臾便沈入了夢鄉。

夢中,她罕見地再次夢見了叔父。

崔佑民笑意盈盈,縱然形容略顯狼狽,卻看不出來一點頹氣,招手喚她過來。

小崔令顏歡悅地奔至他面前,雙手撐在他腿上,一雙明眸一個勁地探向他面前的書卷。

“叔父,你在看什麽呀?”小崔令顏說話從不拐彎抹角,她好奇的東西會直接問,因為叔父從來不會拒絕她。

“在看安神香的古方,謝家小兒近日夢魘,夜裏總是輾轉反側睡不好,他爹為此愁得白發都要多添幾許了。”

崔佑民將手中的一株藥草暫置一旁,雙手將小侄女抱起,安放在他膝上,以便她觀瞧,“想看看有沒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可叔父,您也知道,謝舒遲那小子本就命如朝露,活不過幾載,何不索性下毒藥,直接將人毒死,這樣他就不會有這種痛苦啦。”小崔令顏心直口快,童言無忌道。

“你這孩子真是……”崔佑民沒有斥責她的狠毒,只是失笑搖頭,“這性子,倒真是像極了遠為兄。”

“我才不要像他!”小崔令顏立刻皺起小臉,“那……那令顏不要毒死謝舒遲了。”

“你連藥性都尚未能分辨清呢,說這些妄言也不怕惹人笑話。”崔佑民重新拾起草藥,跟小崔令顏講解這些草藥的名字和習性。

“瞧,這是合歡皮,其花似絨扇,皮能解郁安神、舒緩心性,還有這個……”

崔令顏真聽得入神,崔佑民突然折話,開口道:“小令顏的道理,謝兄他們又何嘗不懂呢?”崔佑民撫了撫崔令顏的小腦袋。

“那他們為何還要執著於和那幽冥黃泉爭人呢?”小崔令顏不明白,仰著小臉,眼巴巴地望著他。

崔遠為略作沈吟,舉了個例子,“假若有一日,叔父也得了一個很嚴重很嚴重的病,只餘活三兩日可活,且活著的每時每刻,都如同受火針穿刺一樣的痛苦……”

“小令顏是希望我當即了斷,早往樂土,還是會傾盡全力,想盡辦法,尋那一線生機呢?”

崔令顏立馬反駁道:“叔父又不是司命之神,怎知你自己一定會死!”

崔佑民唇邊笑意加深,又摸了摸她的頭,“是啊,生關死劫,孰能預補?我不知道我是否真的會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救不回來。”

“但心中總存一念,萬一呢,萬一還能救,萬一猶可活,生命僅有一次,你我凡俗之輩,根本沒辦法窺見未來到底會怎麽發展。”

“若因一念之差,鑄成憾事,恐怕會因此悔恨一生。橫豎皆是苦,又為何要這麽容易輕言棄舍呢?”

“更何況”,崔佑民將那株綠意盎然的草藥遞到小崔令顏手中,“小舒遲自己都還沒放棄,我等旁人,又怎麽能替他人之命做決斷呢?”

睡夢之外,崔令顏的眼角盈出一滴淚珠,順著臉頰的弧線滑落。

這可把一醒來就發現女主趴在自己床邊睡覺但自己卻什麽都想不起來的秋楚楚嚇了一大跳。

不知道為什麽,她在看到崔令顏後的第一反應是拉開被子看看自己的衣服還在不在。

776突然冒出,【宿主你在幹什麽?】

秋楚楚尷尬地收回手,有些難以啟齒自己剛剛心中所想,轉移話題道:【額,女主為什麽趴在我床上,發生了什麽,我只記得我昨晚好像打算出門來著?】

提到這個,776就來勁了,【宿主,女主的正面目終於暴露了!】

秋楚楚發楞,【什麽意思?】

【宿主昨晚突然昏倒在地,就是女主襲擊的】776狠狠道,【女主肯定發現我們的目的了,得早做準備】

秋楚楚不是很相信,【崔姐姐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女子,怎麽可能......】

776:......這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女子昨天可一個人把你拖回床上呢。

776有些恨鐵不成鋼,【我跟你才是一條船上的,你信女主都不信我?我有什麽好騙你的?】

秋楚楚一向耳根子軟,聽完不免有些動搖。

這時,崔令顏才悠悠轉醒。

秋楚楚的臉上絲毫藏不住事,崔令顏剛擡頭對上視線,就知道對方心中在想什麽。

“楚楚,你醒啦?”崔令顏起身,不著痕跡地退離秋楚楚的床邊一步,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抱歉,我不知何時睡了過去,並不是有意占你床一隅的。”

秋楚楚望見女主眼下淡淡的青痕,有些心疼,“崔姐姐怎麽沒回自己床上眠?”

崔令顏連忙溫言解釋道:“我昨夜回屋,遠遠望見門簾敞開,走近一看,發現楚楚你不知為何臥倒在門首,人事不省,亦無法應答,便只能勉力將你挪回床上安置。”

“白鳶近日勞累,我不忍再添她負累,所以便只能……”崔令顏面露難色,“卻不曾想竟然就這樣昏睡了過去,真是失禮了。”

說完,崔令顏像是為了表達歉意,拿起秋楚楚枕邊的那只香囊,柔聲細語,向她解釋道:“這個內置香藥是我親自調配的安睡香,效果不比藥館的差,香囊是我前幾日在集市上偶得,針腳略微粗陋,若你不嫌棄,我改日親自再為你縫制一個。”

這一套下來,秋楚楚已經震驚地嘴都合不攏了。

不知為何,776雖然沒有大腦,但是卻莫名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結果也不出它所料——

秋楚楚在內心大叫:【776!你這個陰險小人,居然離間我和崔姐姐的感情!】

776:……真是一點都帶不動。

秋楚楚興高采烈地收下香囊,感動道:【崔姐姐要是真的襲擊我,怎麽可能還那麽照顧我嗚嗚嗚嗚嗚嗚嗚】

776還是不肯死心:【有沒有可能她是故意的,這完全就是苦肉計,再說了我有什麽理由離間你們】

秋楚楚反駁道:【你離間的次數還少嗎,肯定是怕我攻略女主不成功,就故意挑撥離間,想讓我討厭女主從而選擇攻略男主,好好做任務】

776:這年頭說真話都沒人信了……

腦中的聲音終於消停,秋楚楚正想好好感謝女主一番,嘴角的笑容剛揚起,就聽到外面傳來通報聲。

白鳶站在門外,道:“少夫人,錦常公主喚你過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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