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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對,我們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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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對,我們是夫妻

單綏之是被一陣細微的顫動驚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整張臉都埋在一片柔軟溫暖之中,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幽蘭香。

這觸感太過舒適,讓他下意識又蹭了蹭,像只饜足的貓兒般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然後,他就被一腳踹開了。

“哎喲!”單綏之在地上滾了一圈,後腦勺重重磕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痛得他齜牙咧嘴。

他本能地想擡手捂住腦袋,結果左肩剛擡起,就牽動了傷口,頓時疼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大清早嚷嚷什麽。”崔令顏臉色陰沈,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睡意和明顯的不悅。

單綏之一時間怔住,呆呆地盯著崔令顏的眉眼。

崔令顏面容素凈,沒有往日的精致妝容,顯得她的眉目更為清麗,盡管眉宇不展,卻也少了幾分往日縈繞於身的疏離,與之替代的是,十分明顯的嫌棄。

他們成婚以來一直分房而居,即便偶爾同處一室也各睡各的,單綏之睡榻,崔令顏睡床。

單綏之還記得,大婚那天夜裏,激動難耐地掀開紅蓋頭,卻發現自己的新婚妻子像個任人擺弄的木偶人一樣。

除了驚悚,更多的是無趣。

小孩子脾性的他當即選擇分床而眠,崔令顏也沒對此表示什麽不滿,兩人便默契地這樣過了一天又一天,誰也沒再提過同寢的事。

所以單綏之完全不知道,原來平日裏端著溫順聽話模樣的崔令顏,竟有還有起床氣。

胡思亂想間,他才後知後覺地環顧四周。山

洞裏光線昏暗,角落裏還堆著昨夜用過的染血布條和藥瓶 ,下意識問道:“我們怎麽在這?”

崔令顏正煩躁地整理著衣領,聞言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記得你只是肩膀中箭,不是腦袋。”

她纖細的手指拂過領口沾染的塵土,眉頭皺得更緊了,見單綏之還坐在地上發楞,崔令顏忍不住提醒:“你昨天被人追殺了,還記得麽?”

單綏之眼中精光一閃,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我想起來了!我昨日本想在樹上小憩,結果撞見兩個刺客在討論刺殺的事情。”

他剛說完,驚覺自己剛剛聲音太大,立馬捂住嘴,警惕地望向洞口。

確認安全後,他才轉向崔令顏,眼中滿是疑惑:“我們現在還在山洞,你是怎麽進來的,路上沒遇見那兩個家夥嗎?”

崔令顏搖搖頭,隨便編了個巡邏士兵打瞌睡的借口搪塞過去,好在單綏之此刻腦子還不甚清醒,竟也沒多問。

“你之前說的刺客是怎麽回事?”

單綏之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況。

“我當時在樹上睡覺,把獵到的兔子和馬都拴在樹下,正睡得香的時候,突然被兩個人的交談聲吵醒。”

他模仿著當時的場景,壓低嗓音:“一個人抱怨說‘老大不讓生火,在獵場就只能吃草,連口肉都吃不上’,另一個人聽到後立刻呵斥他,說什麽'這次刺殺要是失敗,以後連草都沒得吃'。”

崔令顏眸光一凝:“然後呢?”

“我的馬不知什麽時候跑了”,單綏之憤憤道,"我本來想著等他們說完就走,結果那兩只蠢兔子還在樹下。”

“那兩人發現被拴著的兔子,順藤摸瓜就找到了我......"他摸了摸肩上的傷處,齜牙咧嘴地繼續說:"還好只有兩個人,我借著樹林的掩護甩掉了他們,怕他們在出口蹲守,外加受傷怕跑不贏他們,便想著先躲在這裏等救援。"

崔令顏聽完陷入沈思。她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輕叩,“我昨日進來尋你的時候,已經把南獵場門口處巡了一遍,別說人了,一點行過的痕跡都沒有。”

她擡起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這說明刺客很可能已經撤離報信去了,更可能的是——”她頓了頓,“刺客不止這兩人,他們需要重新部署,藏於其他地方,防止你將此事說出去後有人來巡查。”

“這只能說明”,崔令顏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他們要刺殺的人身份非同小可。”

腦中突然響起謝舒遲的告誡。

【宴會,務必坐得離殿下遠些】

單綏之一楞,下意識看向崔令顏。

剛剛腦中響起的聲音不是崔令顏的聲音,而是一個熟悉的男人的聲音,這聲音清冽如山泉,卻讓他莫名心悸。

單綏之壓下心中異樣,提議道:“不管他們要殺誰,我們都得先回大營。那裏人多眼雜,刺客反而不好下手。”

崔令顏點點頭,收拾好這裏的一片狼藉,正打算和單綏之離開時,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她給單綏之的借口是昨日巡邏的警衛犯困,去他帳裏尋他時,因為太擔心他的安慰,於是偷偷溜了進來想找他。

但是現下,她的存在本就是不合時宜,萬不能當著別人的面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單綏之會意,解下自己的玄色披風系在崔令顏腰間,血跡在深色布料上並不顯眼,更重要的是能遮住她那身顯眼的裙裝。

他轉到崔令顏身後,輕輕挽起她的長發,折斷箭羽,利落地紮成一個高馬尾後,用那半支箭羽固定住,露出她修長的頸線。

“好了。”單綏之轉到她面前,幫她整理完,手捏著她的帽子遲遲不動,眼睛直落在她未施粉黛的臉上。

崔令顏疑惑道:“怎麽了?”

單綏之真心實意:“太漂亮了,舍不得遮住。”

崔令顏:……

她索性自己戴上了帽子。

單綏之遺憾地咂咂嘴,又幫她調整了一番。

崔令顏身形纖瘦,這樣一打扮,倒真像個清秀的小廝,而且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今日值守的正是兒時一起被他爹操練過的兄弟。

倒也不是方便通融,只是他人不機靈,好糊弄 。

一路上,單綏之都警惕地觀察四周,快到南獵場入口時,低聲說:“看來他們沒把我失蹤的事聲張出去。”

崔令顏點點頭。

單綏之又替她壓了壓帽檐,確保萬無一失。

.

訓練的士兵大致有三四個,但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麽就兩個人。

現在時候尚早,王孫貴胄還未進入,但就算進來,也不會有多少人來南獵場這種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嶺,興許他們兩個人在這裏睡一整天覺都不會被人吵醒 。

大木站在指引牌前,揉著眼睛抱怨:“那兩混蛋到底跑哪去了,就算沒人來也不至於直接曠了吧。”

小樹也止不住打哈欠,“啊,好像是大皇子那邊缺人手,便叫去幫忙了。”

小樹剛說完,就聽到兩陣節奏不一致的腳步聲。

甚至另一個輕得他險些沒聽到。

小樹警覺地回過頭,卻被一個熱情的擁抱擋住了視線。

“木頭仔,今日你當值呀!”單綏之故作驚喜地拍著小樹的背。

小樹又驚又喜。

單家小將軍是他從小崇拜的對象,甚至比自家的親哥哥,都還要親近幾分。

突然,他餘光瞥見單綏之身後站著個瘦小的身影,觀其帽檐壓得極低,不由好奇道:"單兄打獵還帶隨從?"

單綏之笑嘻嘻地攬過崔令顏的肩膀,“是家中一小廝,平日喜好打獵,我就想著帶他來見見世面。”

說完,單綏之松開崔令顏,手拐個彎便摟住大木和小樹兩人,壓低聲音補充道:“他是個啞巴,樣貌也略微醜惡,勞煩你們多擔待點。”

小樹連連點頭,又寒暄幾句便放行了。

單綏之暗中松了口氣,搭在崔令顏腰間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幾乎是半摟半抱地帶著她快步離開。

小樹疑惑地看向大木:“單兄對自己的隨從也這麽親和嗎?”

大木疑惑,問道:“哪裏看出來的?”

身後,小樹看向兩人離去的身影,擡手指著遠處兩人親密的背影。

“哪有主子走路還要扶著隨從腰的?”

大木:……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不約而同地浮出四個字。

龍陽之好。

隨即又默契地移開視線,假裝什麽都沒看見,繼續站崗去了。

.

慶幸的是天色尚早,一路上都沒遇見什麽人,等兩人走到了相對安全的地方後,單綏之才放下心來。

他們此時正抱膝躲在一個草叢間,單綏之微微掀起崔令顏的帽子,好讓她能擡頭跟他對視。

“我會先找個地方藏著看看情況,你就當昨天的事情沒發生過,繼續若無其事的呆在帳裏就好。”單綏之事無巨細地交代道。

崔令顏點點頭,本想起身回營帳,卻發現單綏之的手仍然揪著她的帽檐不放手。

她一臉疑惑,想了想,試著道:“那……夫君註意安全?”

熟悉的稱呼讓單綏之眼皮一跳,莫名的,耳尖突然染上一層薄薄的粉紅,嘴裏喃喃不止:“對,我們是夫妻。”

崔令顏:?

單綏之似乎在做什麽沈重的決定,靜靜等了幾秒,雙手突然搭在崔令顏肩上,咳了一聲,隨後牛頭不對馬嘴地冒出來一句。

“那個...回去後,我們要不......試著同榻而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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