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鼠碩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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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鼠碩鼠（二）
“除了這個「幻影竊手」以外，你還能融合別的技能嗎？”束魂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問道。
如果夏秋桐真的能夠將獲得的能力通過融合的形式讓它們全都產生新的異變，那她能產生的價值將是不可估量的！
“理論上是沒有問題的，兩個，甚至三個…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去解析，我都能夠將它們融合到一起，異化出新的能力。”夏秋桐思索道。納米機器人攜載的能力模塊被謀殺者系統用無限制編碼進行加密，以她目前的算力依舊無法攻克。
但在使用能力的過程中，夏秋桐敏銳地捕捉到這些能力在表征時的生物信號，並發現可以通過修改這些信號的段頻來使不同的能力相交，融合出不一樣的效果。
可這畢竟只是對表象的操作，沒有涉及對數據核心的修改。所以需要大量的模擬嘗試才能通算出一條可能的結合路徑，需要占用大量的時間以及腦容量，而且以此結合出來的能力也未必盡如人意。比如「幻影之手」就是夏秋桐調整了近百次才最終確定下來的融合方案。
“我認為這件事情應當盡快上報給玄祖大人，上報給雲端之上。”聽到夏秋桐承認，束魂語氣急切，全然沒有方才那副生疏社恐的模樣。她指尖點在桌上，認真道，“我會申請讓玄祖大人同意，今後不再將穿越者制作成禁物，而是直接將心核提取出來讓災厄吸收。相信以玄祖大人的高瞻遠矚，必然會同意的。”
“不會的。而且這件事我們第一時間就報告給玄祖大人了。”沈貍雙搖著頭駁回了束魂的請求，神色裏也帶上了幾分惋惜，“一來心核或者說禁物是我們提刑司共同的資源，是我們提刑官實力的根本。如果全數傾註在一個人的身上，也就意味著我們將所有的籌碼押在一處，並且放棄了對他人的提升。這是極其危險且愚蠢的，因為災厄再強也只是一個人，是無法獨自面對那些不計其數的穿越者們，我們也不該將那麽沈重的責任全壓在她一個人的身上。”
沈貍雙說這話的時候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有些心虛和不安。因為他知道他們其實已經在把某種沈重的東西強行交給了夏秋桐，就在她成為災厄的那一刻，就註定了她將成為提刑司裏最特殊的，走得最遠，離那份使命最近的人。
似乎是感覺到沈貍雙有意無意瞄過來的目光，夏秋桐回以註視。而沈貍雙一看她的神情就明白了她其實都懂，知道提刑司對她的近乎妄想的期待。但她也全都接受。沒有抱怨，也沒有推辭，因為她知道他們別無選擇，她也自信自己無所不能。
束魂似乎沒有察覺到他們之間微妙的氛圍，追問道：“那其二呢？”
“其二就是…”沈貍雙表情苦澀起來，“……災厄她，已經接近極限了。”
迎著束魂不解的目光，夏秋桐點了點頭，坦然道：“我的這具身體目前無法再吸納更多的心核，否則會被過多的能量撐爆。”
從意識體的角度來說，承接那些納米機器人的附著完全是綽綽有餘，哪怕再多一千個，一萬個，對於阿爾法擁有的接近無限的意識海而言都不過是杯水車薪，銀針入海。
但對於「夏秋桐」的身體來說，目前四塊心核的能量就已經逼近安全閾值了。她的體質實在是太差了，差到別說多塞下一塊心核，哪怕只是同時調用超過三種以上的能力都會讓身體產生異狀——皮膚皸裂血液沸騰心肺緊縮等等。
能力的吸納與使用將產生巨大的熱能，當這種熱能超過了身體所能調控的極限，就會熔斷神經讓身體停擺，就像過熱運轉後崩潰的機箱一樣。這也是為何夏秋桐沒有嘗試將三種及以上的能力融合在一起的主要原因。
“沒有解決的方法嗎……”束魂的語氣裏也是難以掩飾的失望。
“暫時只能通過加強鍛煉，提高身體素質著手。”夏秋桐輕聲道，“亦或是……”
夏秋桐的腦海裏滑過曾經，自己被無數金屬觸絲包裹沈浸在營養倉中的畫面。
“算了，沒什麽。”她欲言又止，搖了搖頭。那個方法目前只能算是個雛形，毫無落地的條件與可能，還是不要說出來給其他人空添希望。
而就在這時，茶館的簾鈴又是一串響。這次踏步進來的，是一個穿著暗紅衣裳，個頭矮小，瞧著不到十歲的男孩。
他一踏進門裏就開始東張西望，茶館的小二見他衣著不俗，便蹲了身輕聲細語道：“小公子這是在找什麽人嗎？”
那男孩卻是怯生生地後退了一步，揪著手指緊張地說不出話來。而這時他瞧見了圍坐在窗邊的夏秋桐一行人，忙興奮地喊了句：“貍雙哥哥！”
沈貍雙將男孩迎到桌邊，讓小二給他新上了一份茶水和糕點，介紹道：“這位是獵炎。然後這是災厄，這是束魂。”一邊說一邊用手示意著。
“束魂姐姐我知道，剛剛就見過了……你。”男孩眨著眼睛盯著夏秋桐，像一只狡黠的小耗子，“姐姐你就是災厄嗎？”
“怎麽。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樣嗎？”夏秋桐與他對視。
左肩有傷，右利手，掌心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老繭，左手食指和拇指有燙傷……還有與雲端之上完全不相符的人格。她當初對獵炎的推斷分毫不差。
“嗯嗯。”獵炎也不避諱，大方地點頭道，“我在雲端之上見到姐姐的時候，還以為姐姐會是更…冷冰冰的樣子，就跟穿越者們那頭的機器人一樣。”
夏秋桐挑了下眉，某種程度上講，獵炎對她的直覺其實並沒有錯。
“而且姐姐真的好厲害，我是第一次看到爺爺那麽吃癟，就算之前他輸給貍雙哥哥和束魂姐姐的時候都沒有這樣。”獵炎笑道，“從雲端之上下來後他就一直念叨著你的名字，想跟你見面。可惜他為了趕路消耗了很多能量，現在暫時睡著了，得再過幾個時辰才能醒。”
“爺爺？”夏秋桐疑了聲。一旁的沈貍雙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倆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這孩子的第二人格，是當初為了保護他而戰死在穿越者手上的爺爺——也就是龍虎教門的人境大宗師，蚩焱刀慕容帆。”
“人境大宗師？”夏秋桐皺了皺眉。在這處世界呆了這麽些日子，她也或多或少對這個世界的武學體系有所了解。
凡階、宗師、大宗師，凡階分為十品武境，而宗師與大宗師亦分為半步、人、地、天、大圓滿五個階段。
至於沈貍雙還提到過的，大宗師之後的陸地神仙境界，因為只是存在於理論中，無人抵達，被稱為臆想的境界。所以大宗師已然是當時之最。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沈貍雙猜出了夏秋桐心中疑問，解釋道，“這孩子並不能完全發揮出大宗師的實力，若是拆解來看，礙於身體素質限制，他的外功刀法大概只有宗師人境的水平。而內功上，雖然慕容帆在臨終之前將全部的內力打入獵炎的體內，但為了避免對這孩子造成影響所以那份力量被封印了九成，所以現在他所能調動的內力大概只有五品凡境。兩相綜合，獵炎的實力大約在半步宗師境界。”
“當這不也很奇怪嗎？畢竟他再怎麽說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夏秋桐低聲問道，“我可以理解他因為傳功擁有不符合年紀的內功修為，但是他的刀法水平是怎麽回事？畢竟他只是受到刺激精神分裂出了一個‘慕容帆’，而並不是真正的慕容帆附身到了他的身上。僅憑一個虛擬的人格，是怎麽將武式境界推進這麽多的？”
“因為這孩子是個鬼才。”沈貍雙望著正樂呵呵地吃著粗糧茶餅的獵炎，輕聲說，“若只道武學天賦，他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天才最恐怖的孩子。他能做到一眼就看破他人的武學招式，第二眼就能將那些常人需要苦練數十年的秘技模仿個十之八九。我甚至可以說，即便沒有慕容帆傳功，他也能在四十年之內步入大宗師大圓滿境界。”
夏秋桐微微咂了下舌。越是了解這個世界的武學相關，就越是能明白沈貍雙這番話所代表的重量。
常人窮極一生都未必能有所感悟突破十品武境，而即便是那些俗世稱道的天才大多也只能止步宗師境界，最多臻於圓滿無法觸及大宗師的門檻。
而更少的人，或許能在某一刻有幸取得明悟，跨入真正的當世之最——大宗師境界。但也一般是通過常年累月的積澱，厚積薄發而成，等邁入大宗師境界之日也已然垂垂老矣，不覆青春。即便如此，這一小撮人也依舊是當世頂尖的存在，天才中的天才，妖孽中的妖孽。
所以可想而知，被沈貍雙斷言能不依賴外力四十歲前就邁入大宗師境界，甚至是大宗師大圓滿境界這個百年來已無一人抵達的神秘之境的獵炎，究竟有著多麽可怕的天賦。
這應當也是為何他不過是精神分裂，卻能夠驟然取得符合‘慕容帆’這一人格的實力的原因。因為那份實力本就隱埋在他的身體裏，就像寶藏一直深藏在寶庫之中，只需要一個契機，一把鑰匙來將大門打開罷了。
想到這裏，夏秋桐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沈貍雙。因為若是要論在座的人裏誰的武學天賦最為妖孽，獵炎其實並不能排到第一。
沈貍雙。
百曉門是一個枝遠根深，影響力甚廣的江湖諜報組織，其門下的百曉生們遍布五湖四海，以摘寫江湖情報俠客志傳為業。而他們每三年一排的天字劍榜，便是將全天下所有有名有姓的用劍高手按綜合實力整排，最後擇選出前二十名成榜。可謂萬裏，甚至十萬裏挑一。
而在這十萬裏挑一的榜單上，沈貍雙，以鎏雲劍之名坐上了第三位的寶座，他也是天字劍榜上唯一一個年齡小於三十歲的俠客。而在他之下，排在第四位的是人稱萬蓮劍仙的青山派雲虛掌門。
是一位地境大宗師。
雖然沈貍雙不願意透露出他的具體實力，但夏秋桐還是能夠通過幾次與他的交手，以及對他的觀測來作簡單推測。
沈貍雙的外功架勢很差，或者說並沒有能到比肩甚至超越一名地境大宗師的程度。他身子骨虛弱，反應力速度都算不上上佳，也沒有如法陀寺那些高僧一般橫練出一副刀槍不入金剛不壞的軀體。所以當初才會被純憑身體反應的夏秋桐打了個措手不及，被硬生生逼碎一顆九命菩提。所以在文鋪裏時才會慢上一步，沒能及時截住李向陽的去路。
如果按照現今的武學標準來看，不包括劍法，他的身手最多也就六或者七品武境的樣子，跟歐若雅在同等的水平，比開了【禦劍師】處在極限狀態下的夏秋桐還要差上不少。
而他憑借這樣的外功還能力壓雲虛掌門一頭的唯一原因就是——他的武學意識以及內力都太超模了。
沈貍雙出手的次數不多，很多時候都是夏秋桐已經作出反應閃電出手而他還在慢吞吞地猶豫要不要拔劍。但只要他出劍，夏秋桐都能本能地感覺到一種極致的危險，哪怕沈貍雙的劍鋒並不是對準她的。
在胡國的那幾天，夏秋桐曾讓沈貍雙替自己練劍，並使用了自己磨練的那套大數據劍法。結果是，在正面交鋒中沈貍雙可以完全看穿她的劍法，哪怕是最一鳴驚人的第一劍。倘若不是沈貍雙的速度跟不上他的意識，那夏秋桐的劍鋒甚至連他的衣角都沾不到。
而沈貍雙的內力更是雄厚到可怕，他習的是源於胡國天鷲宮的秘傳《淩冰聖法》，內力自帶一份蝕體寒氣。而據說淩冰聖法的創造者，天鷲宮的第一任宮主穆寒天將這門功法修煉到了最高的絕天九境，能做到只憑掌氣就冰封巨巖。
但沈貍雙只憑一指就能做到。
按照夏秋桐估算，沈貍雙的內力至少能有天境大宗師的水準。
要知道，他可只有二十三歲而已…或者……他真的只有二十三歲嗎？
“阿嚏——”一旁正捧著第二塊雜糧餅啃的獵炎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他揉了揉鼻子，小聲嘟囔了句，“好嗆哦。”
他說的是茶館門口點著一捆蠟燭的銅盆，茶館小二見裏頭的蠟燭就要燃盡，正在用鐵桿撥弄著燭舌。
束魂也在一旁輕咳了兩聲：“我來的時候也發現了，這裏到處都在燒火，家家戶戶門口都擺著一盆燃燒的蠟燭。”
“這是他們這兒蓬蘭月的習俗。槐蔭城以燒瓷為生，故而會有一個月日日燃放火燭，以祈求司掌火焰的明皇玄德大帝的庇佑。”沈貍雙說著從紙包裏排出一疊資料，“據懈金豚調查，這次的兇手便是利用了槐蔭城這一習俗，假借神仙的名義，在多地引發大規模火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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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夏秋桐真的能夠將獲得的能力通過融合的形式讓它們全都產生新的異變，那她能產生的價值將是不可估量的！
“理論上是沒有問題的，兩個，甚至三個…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去解析，我都能夠將它們融合到一起，異化出新的能力。”夏秋桐思索道。納米機器人攜載的能力模塊被謀殺者系統用無限制編碼進行加密，以她目前的算力依舊無法攻克。
但在使用能力的過程中，夏秋桐敏銳地捕捉到這些能力在表征時的生物信號，並發現可以通過修改這些信號的段頻來使不同的能力相交，融合出不一樣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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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這件事情應當盡快上報給玄祖大人，上報給雲端之上。”聽到夏秋桐承認，束魂語氣急切，全然沒有方才那副生疏社恐的模樣。她指尖點在桌上，認真道，“我會申請讓玄祖大人同意，今後不再將穿越者制作成禁物，而是直接將心核提取出來讓災厄吸收。相信以玄祖大人的高瞻遠矚，必然會同意的。”
“不會的。而且這件事我們第一時間就報告給玄祖大人了。”沈貍雙搖著頭駁回了束魂的請求，神色裏也帶上了幾分惋惜，“一來心核或者說禁物是我們提刑司共同的資源，是我們提刑官實力的根本。如果全數傾註在一個人的身上，也就意味著我們將所有的籌碼押在一處，並且放棄了對他人的提升。這是極其危險且愚蠢的，因為災厄再強也只是一個人，是無法獨自面對那些不計其數的穿越者們，我們也不該將那麽沈重的責任全壓在她一個人的身上。”
沈貍雙說這話的時候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有些心虛和不安。因為他知道他們其實已經在把某種沈重的東西強行交給了夏秋桐，就在她成為災厄的那一刻，就註定了她將成為提刑司裏最特殊的，走得最遠，離那份使命最近的人。
似乎是感覺到沈貍雙有意無意瞄過來的目光，夏秋桐回以註視。而沈貍雙一看她的神情就明白了她其實都懂，知道提刑司對她的近乎妄想的期待。但她也全都接受。沒有抱怨，也沒有推辭，因為她知道他們別無選擇，她也自信自己無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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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就是…”沈貍雙表情苦澀起來，“……災厄她，已經接近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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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的吸納與使用將產生巨大的熱能，當這種熱能超過了身體所能調控的極限，就會熔斷神經讓身體停擺，就像過熱運轉後崩潰的機箱一樣。這也是為何夏秋桐沒有嘗試將三種及以上的能力融合在一起的主要原因。
“沒有解決的方法嗎……”束魂的語氣裏也是難以掩飾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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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桐的腦海裏滑過曾經，自己被無數金屬觸絲包裹沈浸在營養倉中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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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時，茶館的簾鈴又是一串響。這次踏步進來的，是一個穿著暗紅衣裳，個頭矮小，瞧著不到十歲的男孩。
他一踏進門裏就開始東張西望，茶館的小二見他衣著不俗，便蹲了身輕聲細語道：“小公子這是在找什麽人嗎？”
那男孩卻是怯生生地後退了一步，揪著手指緊張地說不出話來。而這時他瞧見了圍坐在窗邊的夏秋桐一行人，忙興奮地喊了句：“貍雙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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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樣嗎？”夏秋桐與他對視。
左肩有傷，右利手，掌心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老繭，左手食指和拇指有燙傷……還有與雲端之上完全不相符的人格。她當初對獵炎的推斷分毫不差。
“嗯嗯。”獵炎也不避諱，大方地點頭道，“我在雲端之上見到姐姐的時候，還以為姐姐會是更…冷冰冰的樣子，就跟穿越者們那頭的機器人一樣。”
夏秋桐挑了下眉，某種程度上講，獵炎對她的直覺其實並沒有錯。
“而且姐姐真的好厲害，我是第一次看到爺爺那麽吃癟，就算之前他輸給貍雙哥哥和束魂姐姐的時候都沒有這樣。”獵炎笑道，“從雲端之上下來後他就一直念叨著你的名字，想跟你見面。可惜他為了趕路消耗了很多能量，現在暫時睡著了，得再過幾個時辰才能醒。”
“爺爺？”夏秋桐疑了聲。一旁的沈貍雙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倆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這孩子的第二人格，是當初為了保護他而戰死在穿越者手上的爺爺——也就是龍虎教門的人境大宗師，蚩焱刀慕容帆。”
“人境大宗師？”夏秋桐皺了皺眉。在這處世界呆了這麽些日子，她也或多或少對這個世界的武學體系有所了解。
凡階、宗師、大宗師，凡階分為十品武境，而宗師與大宗師亦分為半步、人、地、天、大圓滿五個階段。
至於沈貍雙還提到過的，大宗師之後的陸地神仙境界，因為只是存在於理論中，無人抵達，被稱為臆想的境界。所以大宗師已然是當時之最。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沈貍雙猜出了夏秋桐心中疑問，解釋道，“這孩子並不能完全發揮出大宗師的實力，若是拆解來看，礙於身體素質限制，他的外功刀法大概只有宗師人境的水平。而內功上，雖然慕容帆在臨終之前將全部的內力打入獵炎的體內，但為了避免對這孩子造成影響所以那份力量被封印了九成，所以現在他所能調動的內力大概只有五品凡境。兩相綜合，獵炎的實力大約在半步宗師境界。”
“當這不也很奇怪嗎？畢竟他再怎麽說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夏秋桐低聲問道，“我可以理解他因為傳功擁有不符合年紀的內功修為，但是他的刀法水平是怎麽回事？畢竟他只是受到刺激精神分裂出了一個‘慕容帆’，而並不是真正的慕容帆附身到了他的身上。僅憑一個虛擬的人格，是怎麽將武式境界推進這麽多的？”
“因為這孩子是個鬼才。”沈貍雙望著正樂呵呵地吃著粗糧茶餅的獵炎，輕聲說，“若只道武學天賦，他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天才最恐怖的孩子。他能做到一眼就看破他人的武學招式，第二眼就能將那些常人需要苦練數十年的秘技模仿個十之八九。我甚至可以說，即便沒有慕容帆傳功，他也能在四十年之內步入大宗師大圓滿境界。”
夏秋桐微微咂了下舌。越是了解這個世界的武學相關，就越是能明白沈貍雙這番話所代表的重量。
常人窮極一生都未必能有所感悟突破十品武境，而即便是那些俗世稱道的天才大多也只能止步宗師境界，最多臻於圓滿無法觸及大宗師的門檻。
而更少的人，或許能在某一刻有幸取得明悟，跨入真正的當世之最——大宗師境界。但也一般是通過常年累月的積澱，厚積薄發而成，等邁入大宗師境界之日也已然垂垂老矣，不覆青春。即便如此，這一小撮人也依舊是當世頂尖的存在，天才中的天才，妖孽中的妖孽。
所以可想而知，被沈貍雙斷言能不依賴外力四十歲前就邁入大宗師境界，甚至是大宗師大圓滿境界這個百年來已無一人抵達的神秘之境的獵炎，究竟有著多麽可怕的天賦。
這應當也是為何他不過是精神分裂，卻能夠驟然取得符合‘慕容帆’這一人格的實力的原因。因為那份實力本就隱埋在他的身體裏，就像寶藏一直深藏在寶庫之中，只需要一個契機，一把鑰匙來將大門打開罷了。
想到這裏，夏秋桐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沈貍雙。因為若是要論在座的人裏誰的武學天賦最為妖孽，獵炎其實並不能排到第一。
沈貍雙。
百曉門是一個枝遠根深，影響力甚廣的江湖諜報組織，其門下的百曉生們遍布五湖四海，以摘寫江湖情報俠客志傳為業。而他們每三年一排的天字劍榜，便是將全天下所有有名有姓的用劍高手按綜合實力整排，最後擇選出前二十名成榜。可謂萬裏，甚至十萬裏挑一。
而在這十萬裏挑一的榜單上，沈貍雙，以鎏雲劍之名坐上了第三位的寶座，他也是天字劍榜上唯一一個年齡小於三十歲的俠客。而在他之下，排在第四位的是人稱萬蓮劍仙的青山派雲虛掌門。
是一位地境大宗師。
雖然沈貍雙不願意透露出他的具體實力，但夏秋桐還是能夠通過幾次與他的交手，以及對他的觀測來作簡單推測。
沈貍雙的外功架勢很差，或者說並沒有能到比肩甚至超越一名地境大宗師的程度。他身子骨虛弱，反應力速度都算不上上佳，也沒有如法陀寺那些高僧一般橫練出一副刀槍不入金剛不壞的軀體。所以當初才會被純憑身體反應的夏秋桐打了個措手不及，被硬生生逼碎一顆九命菩提。所以在文鋪裏時才會慢上一步，沒能及時截住李向陽的去路。
如果按照現今的武學標準來看，不包括劍法，他的身手最多也就六或者七品武境的樣子，跟歐若雅在同等的水平，比開了【禦劍師】處在極限狀態下的夏秋桐還要差上不少。
而他憑借這樣的外功還能力壓雲虛掌門一頭的唯一原因就是——他的武學意識以及內力都太超模了。
沈貍雙出手的次數不多，很多時候都是夏秋桐已經作出反應閃電出手而他還在慢吞吞地猶豫要不要拔劍。但只要他出劍，夏秋桐都能本能地感覺到一種極致的危險，哪怕沈貍雙的劍鋒並不是對準她的。
在胡國的那幾天，夏秋桐曾讓沈貍雙替自己練劍，並使用了自己磨練的那套大數據劍法。結果是，在正面交鋒中沈貍雙可以完全看穿她的劍法，哪怕是最一鳴驚人的第一劍。倘若不是沈貍雙的速度跟不上他的意識，那夏秋桐的劍鋒甚至連他的衣角都沾不到。
而沈貍雙的內力更是雄厚到可怕，他習的是源於胡國天鷲宮的秘傳《淩冰聖法》，內力自帶一份蝕體寒氣。而據說淩冰聖法的創造者，天鷲宮的第一任宮主穆寒天將這門功法修煉到了最高的絕天九境，能做到只憑掌氣就冰封巨巖。
但沈貍雙只憑一指就能做到。
按照夏秋桐估算，沈貍雙的內力至少能有天境大宗師的水準。
要知道，他可只有二十三歲而已…或者……他真的只有二十三歲嗎？
“阿嚏——”一旁正捧著第二塊雜糧餅啃的獵炎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他揉了揉鼻子，小聲嘟囔了句，“好嗆哦。”
他說的是茶館門口點著一捆蠟燭的銅盆，茶館小二見裏頭的蠟燭就要燃盡，正在用鐵桿撥弄著燭舌。
束魂也在一旁輕咳了兩聲：“我來的時候也發現了，這裏到處都在燒火，家家戶戶門口都擺著一盆燃燒的蠟燭。”
“這是他們這兒蓬蘭月的習俗。槐蔭城以燒瓷為生，故而會有一個月日日燃放火燭，以祈求司掌火焰的明皇玄德大帝的庇佑。”沈貍雙說著從紙包裏排出一疊資料，“據懈金豚調查，這次的兇手便是利用了槐蔭城這一習俗，假借神仙的名義，在多地引發大規模火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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