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鼠碩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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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鼠碩鼠(三)
紙面上密密麻麻地用小篆體寫滿了文字，包括槐蔭城官府對那三起縱火案的調查詳情以及懈金豚自己收集來的情報。
“第一起火災是在明合大院的此間戲樓。起火的時間是在七月十八日的亥時，據當時起夜的戲班學徒所言。火是先從堆放著衣服的後院燃起的，隨後迅速攀延躥大。而且那夜火頗為邪性，火起後聚來救援的人們接水撲了許久，卻始終沒能將火勢摁下去。最後人們掏空了左鄰右舍的水缸，只能眼睜睜地望著大火連燒了整整一夜。”沈貍雙一邊指著卷宗上的文字，一邊道，“這起案件燒光了整座戲樓，燒死了戲班員眾共兩百餘人，燒傷的人們更是不計其數，還有十二位救火的捕快葬身其中。”
獵炎聽著這樁慘案，忍不住垂下眸，露出難過的神情來，也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麽。沈貍雙看出了他的不對勁，便安慰一般地揉了揉他的腦袋：“而這起案件另一個不正常的點在於，這起大火焚燒，也只焚燒了戲樓的區域。因為按照當時的火情和大火持續的時間，火勢是完全可以連申到隔壁的。因為緊挨著此間戲樓後院的就是一間布莊，當時槐蔭官府甚至已經著手疏散附近的民眾，讓他們先行避難以免被大火波及。怎料那火就像是被什麽圈住了一般，只繞著戲樓燒了一夜。”
“都這樣了官府居然還以為這是一起意外？”束魂也在同步看著卷宗的內容，當看到這起案件槐蔭官府給的調查結果後，她忍不住皺了下眉道。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誰能想到這其中有穿越者的手筆？”沈貍雙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當時槐蔭城官府一番調查，始終沒有查出什麽疑點，最後也只能將這場火定性為是天幹氣燥，敬神的燭盆被不慎打翻而導致的意外。”
沈貍雙接著道：“第二起案件是在八月九日，起火的時間為戌時，著火的地點是在東寶街的仙晏閣。”
“這起案件牽涉的就大了。因為仙晏閣是槐蔭城最大的酒樓，案發時含夥計賓客共有七百餘人困於火場，最終成功救出來的不足十分之一。”沈貍雙語氣有些沈重，光就這兩起縱火案穿越者就殺死了接近一千人！
“這場火災死傷慘重，鬧得實在太大，而且由於死掉的人裏有從楚雍國都來的顯貴，所以槐蔭官府第一時間就安排人手調查，就連楚雍國都也派去了兩名欽差。但最後還是一無所獲，只能再次將其判斷為意外。”沈貍雙蹙眉道，“而那時，槐蔭城裏就隱隱有‘這是明皇玄德大帝惱他們人心不誠故而降下責罰’這一不知從何而起的流言。”
“兩名欽差？除了懈金豚之外還有一位是誰？”束魂問道。
“不，那兩位欽差並不包括懈金豚。因為他們都死在了這第三起火災中。”沈貍雙有些不忍道，“九月二日，槐蔭城玉德客棧走水，依舊是持續了一夜的大火，共造成八十七人死亡，一百一十人受傷。而那兩位欽差當時就留宿在玉德客棧。也正是這一起案件，讓實任楚雍國督赫使的懈金豚意識到了這其中的不對勁，主動向楚雍國主請纓來槐蔭城調查。”
束魂點點頭，想起了幾次雲端會議裏懈金豚所說的那些話。
“為什麽這次的穿越者有權限殺那麽多的人？他不需要獲得謀殺者系統的殺人許可嗎？”夏秋桐問道。畢竟前面幾起案件的穿越者只是想殺一個人都要精心斟酌仔細考慮，哪能有如這種將人命如草芥般燎盡的肆意手筆。
“因為這是一項災難性任務。”沈貍雙解釋道，“這種任務的核心並不是對單個人的謀殺而是塑造具有一定規模的災難，而這起災難會不會波及，會波及到幾條性命則不是任務重點。換言之，只要是在執行降災任務時殺的人，幾個都不成問題，不需要獲得系統的認可。但相對應的，在非降災期間穿越者便不能對他人的性命出手。”
“那懈金豚是因為什麽死的？”夏秋桐接著問，“他作為穿越者怎麽會應付不一場火災？”
“這也是我感覺到奇怪的地方。”沈貍雙坦然道，“而且懈金豚的本命禁物028號「大氣運伏魔杵」擁有百煉成金吞噬烈火的特性，理應不懼怕任何火焰焚燒的。我們在第四起火災春憐庭的現場也並未發現他的屍體…但。”
沈貍雙頓了頓，繼續道,“但最後大氣運伏魔杵的回收地點就是在春憐庭，也就是說他確實是在第四案中死的。”
“那有沒有可能存在著其他的穿越者，我的意思是，有權限對懈金豚出手的穿越者？”束魂問道。
“畢竟是災難型任務，有多個穿越者很正常，就像這次我們也調用了四個提刑官一樣。”有了上一起案件的教訓，沈貍雙回答地很謹慎，“不過也不盡然，而且我沒有聽說懈金豚有登上過穿越者的謀殺榜單。”
“但是玄武你別忘了，懈金豚…很強。”束魂低聲道，“他自身的實力就有宗師人境，再加上禁物加持……雖說正面作戰能力並非頂尖，但若他想逃，至少我們在座的人沒有一個可以攔的下他。”
“所以殺他的人要麽是設下一個他無法逃脫的密閉空間，要麽就是擁有極強大的火力可以將其一擊必殺。”沈貍雙沈吟道，“我們現在只知道懈金豚身亡的消息，但不知道他的死因，也沒有找到他的屍身。有關於他的被害目前都是未知的。”
“但結合現有的資料，可以簡單推斷出一些共性的信息。”夏秋桐道，“首先案發地點都是在人員較為集聚的場所，其次火起的時間都是在夜晚，但日期之間沒有形成什麽規律。最後就是火焰無法用水輕易澆滅，且會圍著固定範圍焚燒，不會朝周邊蔓延擴散。”
她的眸中隱晦地劃過一抹緋紅，「妄想演繹法」在高速運作，集成答案。
“那我們現在要做的，應當是去那幾個火災地點再做調查，找尋可能存在的線索。其次找到懈金豚的屍身，弄清他身亡的真相。”夏秋桐沈思道。
“前三個火災現場懈金豚都已經去過一次了，這些就是他的調查報告。”沈貍雙翻出幾張新的案宗展示道，“現場可謂慘不忍睹，焦骨碳油融黏在一起…據說到現在都還未清理幹凈。”
“位置奇怪？”夏秋桐也在閱覽那份報告，“懈金豚認為那些起火的地點有位置上的聯系嗎？依據是什麽？”
“具體的他沒有寫在報告中，只提到了失火的那三處地點是由西向東的。所以推測可能可以從方位上發現問題。”沈貍雙道，“其次，他還提到了火災現場彌漫著一股特殊的氣味，但也還沒來得及找出那味道的來源。”
“再然後就是這個…”沈貍雙指著報告上的一處說，“槐蔭城人口失蹤案。”
“失蹤的都是些無家可歸的乞兒，所以槐蔭城官府並未將這案子當回事，只以為那些人是在槐蔭生活不下去遷去了其他地方。”沈貍雙接著道，“但懈金豚接手後發現了這起案件的問題，因為那些乞丐開始大規模失蹤的時間，正好與火災開始的時間相吻合。”
“那找到那些失蹤乞丐的下落也很有必要。”束魂抿了下唇，總覺得這起案件越盤越是覆雜，她本就不擅長推理斷案，面對這麽多條線索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裏著手。
“話說我記得懈金豚之前在雲端之上說通過「降龍鼠」找到了穿越者的位置。那是個什麽東西？”夏秋桐道。
“那是一件二品禁物，能化鼠形，靈智奇高，有著極為敏銳的嗅覺，可以用來尋物。”沈貍雙解釋道，“它也是懈金豚加入提刑司後除本命禁物外第一件挑選的禁物，與他朝夕相處了十三年，懈金豚死前為了保護它將它傳回了雲端之上。”
“啊！”一直乖巧地趴在桌子上聽著的獵炎一下直起小身板，拍了下腦袋，“我忘記了。”
他說著從懷裏摸出一只蜷縮成一團，體型瘦癟的黃毛小鼠：“我覺得它當時就跟在懈金豚叔叔的身邊，一定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就申請將它帶出來了。”
“但它現在的狀態不太妙。”沈貍雙將這只精神懨懨萎靡不振的小鼠捧到掌心，“它與懈金豚相伴多年，已締結了穩固的羈絆，未必還願重新擇主。而且除非有人與它結成本命契約，否則就沒有資格打開它的「溝通之間」，無法與它對話。”
“啊…我以為會有些幫助的……”獵炎扁下小嘴，然後輕輕撓了撓降龍鼠柔軟的背毛，“而且我覺得它在雲端上一定很孤獨吧。”
他說這句話時眸色微微一黯，似乎又想到了什麽，眼神裏多了哀傷。沈貍雙望著他的模樣，忽然想到了曾經的自己，也是這樣害怕著孤獨。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蜷縮著的降龍鼠突然躁動了起來，它猛得弓爬起身，吱吱狂叫著，渾身金毛炸起。沈貍雙下意識就要將它攥在手上安撫，卻被夏秋桐一拉袖子制止。
就見降龍鼠騰躍出沈貍雙手心，狂躥出茶館外，沈貍雙忙將茶資往桌上一拍，與束魂和獵炎緊隨其後。而夏秋桐比他們更快，幾步就一撩門簾沖出了茶館。
便見降龍鼠筆直地砸進一位行走婦人的懷中，然後順著婦人的手臂滑進她挎著的籃子裏，發瘋似地拱著什麽。那婦人突然被一只老鼠襲擊，嚇得驚聲尖叫，手腳亂舞試圖將降龍鼠摔下。
“抱歉！”夏秋桐忙上前穩住婦人，然後一把掀開挎籃上蓋著的藍色方巾。就見裏頭整齊碼著幾十根白蠟，而降龍鼠正紮在蠟燭堆用門牙裏對著其中一根拼命地拱聳著。
“哎喲餵！這是你家的老鼠？？可把老娘嚇死了！還不快把它拿走！！！”那婦人平覆心情，尖聲叫罵起來。
“失禮了。”夏秋桐微一欠身，不顧婦人阻攔，將降龍鼠連同它拱著的那根蠟燭一同抓了出來。
“哎喲餵你這丫頭想幹什麽？這老娘新買的！”那婦人見夏秋桐不由分說就把她新買的白蠟掰開，心疼地叫喊道。而這時沈貍雙幾人也圍了過來，見婦人的尖叫吸引了越來越多的視線，他忙拉過婦人那只空著的手，扣入一塊碎銀。
“這一籃蠟燭我都買了，官府辦事，不要聲張。”他說著，摸出令牌對著婦人一亮。尋常人不懂「行策令」的分量，所以他提前像槐蔭城官府要來了衙門捕快的身份令牌，就是為了以防像這樣的情況發生。
那婦人看清那烏色令牌上的槐蔭二子，又掂了掂手中的那塊碎銀，硬生生將後面就要出口的臟話給咽了回去。
“怎麽樣。”見蹲在地上拿著半截嗅聞的夏秋桐面色凝重，沈貍雙俯下身低聲問道。
“你聞聞就知道了。”夏秋桐也壓低聲音，將掰開的蠟燭遞給沈貍雙，降龍鼠被她用手指鉗住，正發出不甘心的吱吱尖叫，似乎不願意與這截素白的蠟燭分開。
沈貍雙拈起蠟燭輕輕一嗅，頓時變了臉色，與夏秋彤交換了一個眼神。
“沒錯。”夏秋桐點點頭，“這蠟燭裏摻了人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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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面上密密麻麻地用小篆體寫滿了文字，包括槐蔭城官府對那三起縱火案的調查詳情以及懈金豚自己收集來的情報。
“第一起火災是在明合大院的此間戲樓。起火的時間是在七月十八日的亥時，據當時起夜的戲班學徒所言。火是先從堆放著衣服的後院燃起的，隨後迅速攀延躥大。而且那夜火頗為邪性，火起後聚來救援的人們接水撲了許久，卻始終沒能將火勢摁下去。最後人們掏空了左鄰右舍的水缸，只能眼睜睜地望著大火連燒了整整一夜。”沈貍雙一邊指著卷宗上的文字，一邊道，“這起案件燒光了整座戲樓，燒死了戲班員眾共兩百餘人，燒傷的人們更是不計其數，還有十二位救火的捕快葬身其中。”
獵炎聽著這樁慘案，忍不住垂下眸，露出難過的神情來，也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麽。沈貍雙看出了他的不對勁，便安慰一般地揉了揉他的腦袋：“而這起案件另一個不正常的點在於，這起大火焚燒，也只焚燒了戲樓的區域。因為按照當時的火情和大火持續的時間，火勢是完全可以連申到隔壁的。因為緊挨著此間戲樓後院的就是一間布莊，當時槐蔭官府甚至已經著手疏散附近的民眾，讓他們先行避難以免被大火波及。怎料那火就像是被什麽圈住了一般，只繞著戲樓燒了一夜。”
“都這樣了官府居然還以為這是一起意外？”束魂也在同步看著卷宗的內容，當看到這起案件槐蔭官府給的調查結果後，她忍不住皺了下眉道。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誰能想到這其中有穿越者的手筆？”沈貍雙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當時槐蔭城官府一番調查，始終沒有查出什麽疑點，最後也只能將這場火定性為是天幹氣燥，敬神的燭盆被不慎打翻而導致的意外。”
沈貍雙接著道：“第二起案件是在八月九日，起火的時間為戌時，著火的地點是在東寶街的仙晏閣。”
“這起案件牽涉的就大了。因為仙晏閣是槐蔭城最大的酒樓，案發時含夥計賓客共有七百餘人困於火場，最終成功救出來的不足十分之一。”沈貍雙語氣有些沈重，光就這兩起縱火案穿越者就殺死了接近一千人！
“這場火災死傷慘重，鬧得實在太大，而且由於死掉的人裏有從楚雍國都來的顯貴，所以槐蔭官府第一時間就安排人手調查，就連楚雍國都也派去了兩名欽差。但最後還是一無所獲，只能再次將其判斷為意外。”沈貍雙蹙眉道，“而那時，槐蔭城裏就隱隱有‘這是明皇玄德大帝惱他們人心不誠故而降下責罰’這一不知從何而起的流言。”
“兩名欽差？除了懈金豚之外還有一位是誰？”束魂問道。
“不，那兩位欽差並不包括懈金豚。因為他們都死在了這第三起火災中。”沈貍雙有些不忍道，“九月二日，槐蔭城玉德客棧走水，依舊是持續了一夜的大火，共造成八十七人死亡，一百一十人受傷。而那兩位欽差當時就留宿在玉德客棧。也正是這一起案件，讓實任楚雍國督赫使的懈金豚意識到了這其中的不對勁，主動向楚雍國主請纓來槐蔭城調查。”
束魂點點頭，想起了幾次雲端會議裏懈金豚所說的那些話。
“為什麽這次的穿越者有權限殺那麽多的人？他不需要獲得謀殺者系統的殺人許可嗎？”夏秋桐問道。畢竟前面幾起案件的穿越者只是想殺一個人都要精心斟酌仔細考慮，哪能有如這種將人命如草芥般燎盡的肆意手筆。
“因為這是一項災難性任務。”沈貍雙解釋道，“這種任務的核心並不是對單個人的謀殺而是塑造具有一定規模的災難，而這起災難會不會波及，會波及到幾條性命則不是任務重點。換言之，只要是在執行降災任務時殺的人，幾個都不成問題，不需要獲得系統的認可。但相對應的，在非降災期間穿越者便不能對他人的性命出手。”
“那懈金豚是因為什麽死的？”夏秋桐接著問，“他作為穿越者怎麽會應付不一場火災？”
“這也是我感覺到奇怪的地方。”沈貍雙坦然道，“而且懈金豚的本命禁物028號「大氣運伏魔杵」擁有百煉成金吞噬烈火的特性，理應不懼怕任何火焰焚燒的。我們在第四起火災春憐庭的現場也並未發現他的屍體…但。”
沈貍雙頓了頓，繼續道,“但最後大氣運伏魔杵的回收地點就是在春憐庭，也就是說他確實是在第四案中死的。”
“那有沒有可能存在著其他的穿越者，我的意思是，有權限對懈金豚出手的穿越者？”束魂問道。
“畢竟是災難型任務，有多個穿越者很正常，就像這次我們也調用了四個提刑官一樣。”有了上一起案件的教訓，沈貍雙回答地很謹慎，“不過也不盡然，而且我沒有聽說懈金豚有登上過穿越者的謀殺榜單。”
“但是玄武你別忘了，懈金豚…很強。”束魂低聲道，“他自身的實力就有宗師人境，再加上禁物加持……雖說正面作戰能力並非頂尖，但若他想逃，至少我們在座的人沒有一個可以攔的下他。”
“所以殺他的人要麽是設下一個他無法逃脫的密閉空間，要麽就是擁有極強大的火力可以將其一擊必殺。”沈貍雙沈吟道，“我們現在只知道懈金豚身亡的消息，但不知道他的死因，也沒有找到他的屍身。有關於他的被害目前都是未知的。”
“但結合現有的資料，可以簡單推斷出一些共性的信息。”夏秋桐道，“首先案發地點都是在人員較為集聚的場所，其次火起的時間都是在夜晚，但日期之間沒有形成什麽規律。最後就是火焰無法用水輕易澆滅，且會圍著固定範圍焚燒，不會朝周邊蔓延擴散。”
她的眸中隱晦地劃過一抹緋紅，「妄想演繹法」在高速運作，集成答案。
“那我們現在要做的，應當是去那幾個火災地點再做調查，找尋可能存在的線索。其次找到懈金豚的屍身，弄清他身亡的真相。”夏秋桐沈思道。
“前三個火災現場懈金豚都已經去過一次了，這些就是他的調查報告。”沈貍雙翻出幾張新的案宗展示道，“現場可謂慘不忍睹，焦骨碳油融黏在一起…據說到現在都還未清理幹凈。”
“位置奇怪？”夏秋桐也在閱覽那份報告，“懈金豚認為那些起火的地點有位置上的聯系嗎？依據是什麽？”
“具體的他沒有寫在報告中，只提到了失火的那三處地點是由西向東的。所以推測可能可以從方位上發現問題。”沈貍雙道，“其次，他還提到了火災現場彌漫著一股特殊的氣味，但也還沒來得及找出那味道的來源。”
“再然後就是這個…”沈貍雙指著報告上的一處說，“槐蔭城人口失蹤案。”
“失蹤的都是些無家可歸的乞兒，所以槐蔭城官府並未將這案子當回事，只以為那些人是在槐蔭生活不下去遷去了其他地方。”沈貍雙接著道，“但懈金豚接手後發現了這起案件的問題，因為那些乞丐開始大規模失蹤的時間，正好與火災開始的時間相吻合。”
“那找到那些失蹤乞丐的下落也很有必要。”束魂抿了下唇，總覺得這起案件越盤越是覆雜，她本就不擅長推理斷案，面對這麽多條線索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裏著手。
“話說我記得懈金豚之前在雲端之上說通過「降龍鼠」找到了穿越者的位置。那是個什麽東西？”夏秋桐道。
“那是一件二品禁物，能化鼠形，靈智奇高，有著極為敏銳的嗅覺，可以用來尋物。”沈貍雙解釋道，“它也是懈金豚加入提刑司後除本命禁物外第一件挑選的禁物，與他朝夕相處了十三年，懈金豚死前為了保護它將它傳回了雲端之上。”
“啊！”一直乖巧地趴在桌子上聽著的獵炎一下直起小身板，拍了下腦袋，“我忘記了。”
他說著從懷裏摸出一只蜷縮成一團，體型瘦癟的黃毛小鼠：“我覺得它當時就跟在懈金豚叔叔的身邊，一定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就申請將它帶出來了。”
“但它現在的狀態不太妙。”沈貍雙將這只精神懨懨萎靡不振的小鼠捧到掌心，“它與懈金豚相伴多年，已締結了穩固的羈絆，未必還願重新擇主。而且除非有人與它結成本命契約，否則就沒有資格打開它的「溝通之間」，無法與它對話。”
“啊…我以為會有些幫助的……”獵炎扁下小嘴，然後輕輕撓了撓降龍鼠柔軟的背毛，“而且我覺得它在雲端上一定很孤獨吧。”
他說這句話時眸色微微一黯，似乎又想到了什麽，眼神裏多了哀傷。沈貍雙望著他的模樣，忽然想到了曾經的自己，也是這樣害怕著孤獨。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蜷縮著的降龍鼠突然躁動了起來，它猛得弓爬起身，吱吱狂叫著，渾身金毛炸起。沈貍雙下意識就要將它攥在手上安撫，卻被夏秋桐一拉袖子制止。
就見降龍鼠騰躍出沈貍雙手心，狂躥出茶館外，沈貍雙忙將茶資往桌上一拍，與束魂和獵炎緊隨其後。而夏秋桐比他們更快，幾步就一撩門簾沖出了茶館。
便見降龍鼠筆直地砸進一位行走婦人的懷中，然後順著婦人的手臂滑進她挎著的籃子裏，發瘋似地拱著什麽。那婦人突然被一只老鼠襲擊，嚇得驚聲尖叫，手腳亂舞試圖將降龍鼠摔下。
“抱歉！”夏秋桐忙上前穩住婦人，然後一把掀開挎籃上蓋著的藍色方巾。就見裏頭整齊碼著幾十根白蠟，而降龍鼠正紮在蠟燭堆用門牙裏對著其中一根拼命地拱聳著。
“哎喲餵！這是你家的老鼠？？可把老娘嚇死了！還不快把它拿走！！！”那婦人平覆心情，尖聲叫罵起來。
“失禮了。”夏秋桐微一欠身，不顧婦人阻攔，將降龍鼠連同它拱著的那根蠟燭一同抓了出來。
“哎喲餵你這丫頭想幹什麽？這老娘新買的！”那婦人見夏秋桐不由分說就把她新買的白蠟掰開，心疼地叫喊道。而這時沈貍雙幾人也圍了過來，見婦人的尖叫吸引了越來越多的視線，他忙拉過婦人那只空著的手，扣入一塊碎銀。
“這一籃蠟燭我都買了，官府辦事，不要聲張。”他說著，摸出令牌對著婦人一亮。尋常人不懂「行策令」的分量，所以他提前像槐蔭城官府要來了衙門捕快的身份令牌，就是為了以防像這樣的情況發生。
那婦人看清那烏色令牌上的槐蔭二子，又掂了掂手中的那塊碎銀，硬生生將後面就要出口的臟話給咽了回去。
“怎麽樣。”見蹲在地上拿著半截嗅聞的夏秋桐面色凝重，沈貍雙俯下身低聲問道。
“你聞聞就知道了。”夏秋桐也壓低聲音，將掰開的蠟燭遞給沈貍雙，降龍鼠被她用手指鉗住，正發出不甘心的吱吱尖叫，似乎不願意與這截素白的蠟燭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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