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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兒童心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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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兒童心理學

蕭蕭風聲中, 明浮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神醫谷不就在這麽?”

雖然可能跟以前有那麽億點區別,但名字肯定是一點沒變。

柳扶風不可置信, 你跟他說這是神醫谷?!

雖然在那些百姓口中,神醫谷是個邪惡之處, 生人勿近, 但其實谷中風景一絕,進谷的這條道上,道路平整, 路上種滿了奇花異草。

八月初時, 正是花草盛放的季節, 重紫淡粉,花草芳香,將谷中襯得如同仙境。以前他最喜歡的, 就是傍晚時在道上散步, 聞著花香, 心曠神怡。

現在呢?

奇花異草都不見了,路上長滿了半人多高的雜草,連道路中間都是雜草, 可見有多久沒人走過了。

原本進谷的路口,必然有人把守,現在一條路望到盡頭, 一個人影也不見。

人呢?

都去哪了?

近看荒草叢生, 遠看更是荒涼,記得離神醫谷入口附近,高處有一座小亭,瀑布從亭上流下, 水流折射日光,夏日賞景一絕。

現在他看到了什麽,那亭子破敗得像八百年沒人去過,瀑布早就幹了,亭上的草倒是長得茂盛,配著亭上尖角,看著跟墳頭草似的,跟他此刻的心情相似到了極點。

“為什麽?”

“為什麽神醫谷會變成這樣?”柳扶風顫抖著聲音問。

明浮玉做深沈狀,“其實你走了之後,神醫谷遭遇了一場天災……”

“人全死了?”他顫聲問。

“沒有。”

“有人逃難去了,有人不在了……”她語焉不詳的回答。

其實她根本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她穿過來的時候,這裏就已經這樣了,是系統告訴她原身相關的劇情,她才知道緣由。

說話間,眾人往谷內走去。越往裏走,越是荒涼。

柳扶風反覆確認,谷中確實一個人都沒有了。

“忠叔、小雀兒、劉婆婆……我的兔子,都不在了?”

浮玉報以沈默。

她很難體會柳扶風現在的心情,也許他跟這些人感情很好,可她確實不知道他們的下落,說安慰的話也顯得蒼白。

她不說話,柳扶風也陷入沈默。

這時,寶兒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柳哥哥,他們走了,但是我們回來了呀。”

“這裏。”她指了指遠處的那些房屋,“我們一起回去。”

“說得對。”

寶兒的態度鼓勵了他,柳扶風打起精神來,“只要谷主和我在,神醫谷就不算倒。”

然而,他好不容易修補好的心,在看到自己的住處後,又吧唧一下碎了。

墻斷瓦碎,斷壁殘垣,蛛網處處。

不像是遭了天災,倒像是遭到了一場洗劫。

屋裏所有值錢的東西都不見了,連家具都沒剩下,柳扶風的心從破碎到麻木,回頭看明浮玉,“我就想問,我們今晚,睡哪?”

浮玉覺得,這不是問題。

“房間收拾一下,能睡的。”她道,“不是買了寢具嗎?之前也不是沒睡過。”

“之前……睡過?”

她點點頭。

她和寶兒走出神醫谷那段時間,晚上還在荒山野嶺露宿,條件可比這差多了。

然而柳扶風誤解了她的意思,他含淚看著明浮玉,“谷主,我不在的時候,你受苦了。”

天災的時候他沒陪在谷主身邊,那時和她同甘共苦的,偏偏是這個傀儡……難怪谷主和他關系疏遠,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柳扶風正恍然大悟時,屋頂上瓦片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殊聞瞬間警覺,拉著浮玉和寶兒疾步退出房間,幾乎同時,瓦片碎裂,屋頂上數個藍袍殺手縱躍而下,他們放著一旁發楞的柳扶風不管,目標明確,向著明浮玉殺來!

是刺客!

殊聞橫刀在手,刀氣蕩開,大開大合,令幾個刺客一時無法近身。

浮玉將寶兒護在身後,知道這一趟回來註定不會平靜,但沒想到他們來得這麽快!

這些人不知在這埋伏了多久,現在看來還不夠殊聞打的,她沒有放松警惕,而是一直觀察四周——他們能知道她回神醫谷的消息,就不會不知道她身邊有個高手,在這種情況下,如何偷襲才能得手?

倏然。

極為隱蔽的一刺從身後襲來,人未到,冷風先至!

明浮玉正高度警惕,側身躲開,反手扔出兩枚靈針。

她不追求準度,只想保護自己和寶兒,沒想到其中一根刺中,對手悶哼一聲,在黑暗中顯出身形。

同樣是一個身穿藍袍的刺客,此人眼神兇狠,一擊不中,再次向著她沖了過來!

然而他沒有第二次的機會,殊聞回身一刀,霸烈刀氣直接將他斬成兩段,浮玉趕緊捂住了寶兒的眼睛。

眼見首領被殺,殺手方氣勢頓時大減,不自覺往後退縮一步。

此時想跑已然來不及,剩下的幾人也被殊聞如砍瓜切菜一般給收拾了。

殺完了人,四下又恢覆安靜。

見明浮玉還警惕看著四周,殊聞甩幹刀上血跡,道,“沒人了。”

她才松了口氣。

看來她有必要繼續苦練針術,做到不看也能準的地步,關鍵時刻說不定能給偷襲者致命一擊。

“咦,不對啊。”

回過神的柳扶風打量著地上的屍首,“這些怎麽都是天魔門的人?”

“天魔門怎麽了?”

“谷主,天魔門跟咱們關系要好,不可能來殺你啊!”

明浮玉一楞。

差點忘了,她是劇情裏的炮灰反派來著。

“有沒有可能,他們是偽裝身份?”

記得之前聽人說過,魔門三宗以門服的顏色區分,天魔宗統一穿藍袍,當時她還想,這也太容易被冒充了吧。

“不會。”

柳扶風蹲下身,檢查一個殺手的服裝,“魔門三宗地處南洲,他們的服飾染料都是用當地的特殊植物提煉的,尋常難以模仿。”

“而且——”

他從一個刺客身上摸出一面腰牌,上刻一個繁覆的“魔”字。

“這人我認識,他確實是天魔門的人。”柳扶風十分不解,“……為什麽呢?”

在他看來這事很離奇,但明浮玉卻不覺得奇怪。

正道有人不想讓她搶先研究出解蠱辦法,而魔道,是根本不希望這蠱有解法,他們都來殺她,這不難推測。

讓她在意的是一句話,天魔門跟她關系要好,那其他兩宗呢?

如果她跟血煞門也有關系,那她跟蠱蟲這樁陰謀本身,是否也有關聯?她會不會是參與者之一?!

明浮玉站在原地,忽然覺得人有點暈。

如果是這樣……該怎麽辦?

她忽然想起,之前問柳扶風,他潛伏在望帝城做什麽,對方說谷主讓他等待城中大亂。

可城中並沒亂起來,因為——她治好了陳梨!

這麽說,原身一早就知道蠱蟲的事,而她無意中破壞了血煞門的計劃!

那現在血煞門眼中,她是什麽?

背叛計劃的叛徒,又或者,已經在懷疑她根本就不是原身,而是別人冒充……

這根本是個補不上的漏洞!

這麽一想,頭更暈了。

不,不。

冷靜下來。

察覺到自己的情緒有些波動過大,她深吸口氣,緩緩讓自己冷靜下來,事情不一定有她想的那麽糟。

假如她的推斷正確,蠱蟲的事,她知情,柳扶風卻不知道。說明要麽這件事極端重要,連心腹也不能說,但這不可能,因為對原身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傀儡術,甚至能為之耗盡心血而死。

那麽只有第二種解釋,原身在這件事上扮演的角色並不重要,血煞門要求她不能透露給下屬,這種情況要稍好一些。

前提是,柳扶風說的是真話。

無論如何,她不能亂了陣腳,按照自己的計劃走下去。

她盯著對方看了好一會兒,正研究屍體的柳扶風有所感覺,回過頭,“谷主,怎麽了?”

“怎麽這裏只有天魔門的人,沒有血煞門?”

柳扶風微怔,想了想,“血煞門跟咱們也有合作,只是不如天魔門要好,他們為什麽要來殺谷主?”

“因為我想解蠱。”

“谷主難道不是說說而已嗎?”柳扶風傻了,“不會是來真的吧?”

“不然,你以為我這些日子所做的事算什麽?”

“谷主運籌帷幄,當然是為了麻痹正道,下一盤大棋!”

“……”

浮玉徹底無語住了,如果裝傻是他給自己立的人設,只能說他做得相當成功。

“沒事了,天色已晚,睡吧。”她道,“好好休息,從明日起,重建神醫谷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

柳扶風懷疑自己聽錯了,“谷主,你說什麽?”

“重建神醫谷啊。”她道,“你對神醫谷感情這麽深,難道忍心見這裏破敗下去?”

“但是,就靠我一個人?”

哪怕不算入谷的通路和後山,光房舍就有上百間,雖然很多空置的,但要一一重建,那還不把他累死嗎?

“你可以的。”明浮玉加重了語氣,“我相信你。”

……

留下柳扶風在房間懷疑人生,明浮玉帶著寶兒回了自己的獨立院落。

谷主的住處,算是谷中保存相對比較完整的了,起碼還有個院子模樣,雜草長了不少,但房子也沒垮,家具都還在,只是久未住人有些灰塵。

一個清塵咒下去,立刻就幹凈不少。

她抱著直打瞌睡的寶兒,問站在門外的殊聞:“你睡哪?”

“我守在外面。”

記得剛出神醫谷那會兒,他也是一直守夜,整夜不睡對他而言根本沒什麽。以前她也覺得沒什麽,現在不知怎麽了,竟有幾分心疼。

但他堅持,也不好再勸,只好帶著寶兒進了屋。

鋪上新買的褥單,換上新枕頭,床上散發著布料幹凈的氣味,她躺了會兒,心裏惦記著殊聞,一時難以入眠。

過了一陣,寶兒不知怎麽醒了,在她懷裏跟地鼠似的鉆來鉆去。

“幹什麽?”浮玉低頭問。

寶兒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姐姐,熱。”

八月初的夜晚還帶著暑氣,她是天生不怎麽怕熱,但幼崽身上跟火爐一樣熱乎乎的,這裏又不像雲劍宗地勢高,晚上沒有那麽重暑氣。

不過窗子開著,有絲絲涼風從窗外吹來,吹不散屋裏的悶熱,但外面估計要涼快許多。

“姐姐,咱們能不能睡外面?”

她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帶著寶兒出了屋子,一股山谷涼風撲面而來,寶兒忍不住“哇”了一聲。

殊聞坐在院子裏一塊扁平的山石上,正在看星空,兩條長腿隨意搭著,從背後看,肩背挺直,腰身瘦窄,格外養眼。

星空繁盛,谷間山色蒼翠,銀白清輝遍灑山間,景色美不勝收,而明浮玉竟然覺得,他比風景好看。

聽到寶兒的聲音,他回過頭,“怎麽了?”

“狼狗哥哥,我們要睡外面。”寶兒真誠邀請,“你跟我們一起睡吧!”

殊聞:……

他該說什麽好?

明浮玉從儲物袋裏翻找一陣,“找到了!”

之前想著搬動方便,她買了兩架竹床,現在拿出來擺在院子裏剛好。

殊聞見她忙碌,從山石上跳下來幫忙,“外面蚊子很多。”

浮玉百忙中擡起頭:“我可是大夫,怕什麽蚊子。”

從雲劍宗出來,她帶了不少靈草在身上,驅蚊的就有幾種,擺在院子裏當蚊香用,蚊蟲都不敢靠近。

竹床拼好,寶兒率先脫了鞋爬上去,竹片貼著肌膚,一陣涼意,“呼呼,好涼快!”

她挪到正中間躺下,“你們快來呀。”

兩人對視一眼,有些猶豫。

這兩張竹床拼在一起,躺兩個人有餘,要躺三個人勉強也不是不行。

寶兒見狀,指揮起來,“狼狗哥哥,你躺這邊,姐姐,你在這邊,寶兒在正中間,這樣我就不會掉下去啦!”

她簡直就是個小天才!

為了幼崽晚上不從床上咕嚕滾下去,兩人依言躺了上來,中間夾著一個寶兒,氣氛倒也不算太尷尬,只是一時很難睡得著。

明浮玉望著星空,漫天銀河燦爛,自從進了城裏,很久沒看到這麽漂亮的星空了,她仔細看了一會兒,發現在這裏也能看到北鬥星。

“姐姐,那是什麽星?”寶兒指著一顆很亮的星星問。

“是歲星。”

“為什麽叫歲星?”

“因為它繞太陽轉一圈要十二年。”

“它為什麽要繞著太陽轉?”

“因為……”

如果她說“因為太陽引力”,那她接著就會問“什麽是引力”,這樣問下去無窮無盡,於是她果斷說:“我也不知道,讓殊哥哥告訴你。”

寶兒立刻扭頭,眼巴巴看著殊聞。

殊聞:……

“因為這是規律,就像人餓了要吃飯。”他問,“所以,你餓了為什麽要吃飯?”

寶兒學著他說,“因為……規、規律?”

“對。”

明浮玉在旁邊聽得嘖嘖稱奇,他竟然沒被繞進去!

她發現殊聞很有帶孩子的天賦,在兒童糊弄學上很有一套。

殊聞擡眸,發現她正看著自己,星光落在她眸中,泛起燦燦波光,瀲灩動人。

他不由心跳錯了一拍。

寂靜夜色裏,兩人對上視線,仿佛也有無形的引力牽引,讓視線膠著在一起,難以分開。

心跳聲似乎越來越響。

仿佛漫長恒久的對視中,寶兒打了個哈欠,兩人如夢方醒,各自移開視線,換了個姿勢,躺平望著星空,久久不能平靜。

翌日天光大亮,明浮玉睜開眼睛。

晨光照亮小院,她發現自己側躺在竹床上,寶兒攤平了躺在另一邊,殊聞早不見了蹤影,她爬起來幫小丫頭擦了擦口水,看到不遠處有刀光閃動。

這人竟然一早上爬起來練刀去了,精力真好。

等洗漱完,她走到神醫谷的正堂,說是正堂,就是大一些的破屋,柳扶風正忙著修修補補,在劍宗雜事堂幹了三個月,現在都是熟練工了,加上靈氣輔助,效率一流,沒一會兒就把一面墻補好了。

“不錯啊。”浮玉道,“柳扶風,你真能幹。”

柳扶風驚喜回頭,沒想到谷主竟然誇他了。

明浮玉抱著欣賞的態度看著粉刷嶄新的墻壁,“我說真的,一般的工匠都沒你這手藝。”

柳扶風大受鼓舞,本來還有些郁悶的心情一掃而空,別說補墻了,現在要他平地起座高樓,他都幹勁滿滿。

“你加油,我出去看看。”

“好嘞!”

走出正堂,系統問她,【這是什麽道理?】

【什麽?】

【昨天他還不樂意,今天你誇他兩句,他就幹勁十足了?】

【這是兒童心理學。】

【?】

走到正堂外,門口有三條路,一條是入谷的路,一條通往她的住處,另一條通往後山,她正打算去後山看看,就見進谷那條路上,遙遙有人來了。

她站定,心想:不會吧,這麽快就有人來看病了?

那兩人走得很慢,等待的時間,殊聞不知從哪冒出來了,陪在她身邊。

等那一男一女兩人走到近前,明浮玉“咦”了一聲,這女子不是昨天她救過的孕婦嗎?

女子身邊站著一個面容憨厚的男子,他本來正看著明浮玉,餘光看到她身邊的殊聞,猛然倒抽一口涼氣。

還沒等浮玉說話,他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公子,屬下總算找到你了!”

浮玉:?

公子?屬下?這是演的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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