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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給他調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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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給他調成這樣

蕭雲一句話, 讓她楞了一下。

她以為蕭雲見她,是因為她去過十方館,想問她和十方婆婆聊得如何, 結果卻不是。

“驗什麽屍?”

“你說呢?”

想想最近的死人,似乎只有那位沒見過面的五峰主。可驗屍也是他們醫修的職責嗎?

修真界沒有仵作這一行, 畢竟修士神通廣大, 有各種辦法知曉死因。不是真到束手無策的時候,不會想到驗屍這種手段。

“是我堅持要驗屍。”去第五峰的路上,蕭雲道。

“堂主覺得, 五峰主的死有疑點?”

蕭雲點點頭。

飛舟上, 他跟明浮玉講述了戒律堂調查的情況。

昨日大比決賽之日, 弟子們都匯聚在十峰廣場,第五峰的弟子們也去了大半,只留下一些做灑掃雜務的弟子。五峰主為人嚴肅孤僻, 一向不愛湊這種熱鬧, 他的幾個親傳徒弟, 只有令梅和吳良還留在峰尚。

昨日午時,在丹房煉丹的五峰主忽然想起了這個弟子,令人傳喚他來丹房。

據當時守在丹房外的弟子說, 傳喚半晌,吳良拖拖拉拉才來,峰主有些不快, 兩人在丹房內似乎發生了爭執。

恰巧此時, 準備去赴劍約的令梅來跟師父辭行,令梅進了丹房後不久,房中爆發了劇烈爭執,外面的弟子隱約聽見“師父瘋了”、“別殺師弟”之類的話, 之後又聽到丹爐倒塌的轟然巨響。

他們意識到出事了,壯著膽子推開門,正看到令梅一劍刺破了峰主的紫府元嬰,峰主後背撞上倒塌的丹爐,吐血倒地而亡。

弟子嚇傻了,趕緊去通知了管事,這才有了管事報信一幕。

明浮玉聽完,陷入沈思,這事還真跟吳良有關系,莫非是吳良東窗事發?

她想了想,告訴蕭雲,“吳良的靈根不是他自己的。”

蕭堂主挑了挑眉,“你覺得是此事刺激了五峰主?”

“或許他格外看重這個徒弟?”

“再怎麽看重,也不至於讓一個元嬰修士當場發瘋。”蕭雲道,“根據戒律堂對令梅的審問,令梅說,她當時進了丹房,見到師父披頭散發,雙眼赤紅,形容恐怖,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追著要殺師弟,她出劍本意為阻攔,誰知師父忽然回身,毫無防備讓她一劍刺中要害,竟當場殞命了。”

這聽起來相當離奇,意思是她師父是自己碰瓷死的?

“有沒有可能令梅在說謊?”

“發下道心誓,手握明辨石,她說不出假話。”

蕭雲說明辨石能辨話中真假,說謊者將造天雷殛頂而死,戒律堂一般不會動用這種手段,因為大部分弟子犯的錯,都沒到要死刑威嚇的地步。

浮玉想起自己上次去戒律堂的經歷,威脅是被威脅了,也沒用上這種手段。

“因為新弟子過於緊張,可能會說錯話,就這麽被雷劈死了,豈不冤枉?”看出她心中所想,蕭雲解釋。

“那吳良呢,他又怎麽說?”

“他嚇傻了。”

“真傻了?”

“他受到過度驚嚇,心神俱亂,目前無法問話,他也回答不了。”

飛舟穿過雲層,第五峰險峻的輪廓在雲間若隱若現。

她忽然問,“堂主,你為何要幫我引薦十方婆婆?”

蕭雲神色淡淡,“不是幫你,只是惜才。換做是別人有你的天賦,我也會這麽做。”

頓了一下,又說,“不過,你倒是有一點特殊。”

這話提起了她的好奇心。

“什麽?”

“特別能氣人,以後醫堂跟人起了爭執,派你出去吵架,起碼不會吃虧。”

“……”

說話間,飛舟在第五峰停下,蕭雲有宗主手令在,一路暢行無阻,帶著明浮玉到了暫存屍身的冰窖內。

穿過門口法陣,氣溫驟降,凍得人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

她趕緊翻出藥堂同門送的丹藥,吃了一顆融火丹,身上暖融融起來,這才能集中註意力去看躺在冰臺上的屍體。

五峰主中年面貌,須發俱黑,眉心有很深的皺痕,他皮膚潔凈,連指甲都修剪得整齊,可見平時應該是個嚴肅、整潔、體面的人。

明浮玉在心中勾勒這位峰主的形象,這樣一個嚴謹的人,會在突然之間發瘋嗎?難怪蕭堂主會心生懷疑。

“我曾有個師兄,天賦遠勝於我,一次從秘境回來後,突發癲狂而死。他死時,闔宗上下無不惋惜……”

蕭雲忽然開口,“那時調查的結果,認為他是走火入魔。我不相信,師兄對鉆研醫方的興趣遠大於修煉,怎麽會練功到走火入魔呢?可我當時也只是一介弟子,說話沒什麽分量,無人相信。不過就算醫堂同意我調查,以當時我的醫術,也查不出什麽。”

浮玉一怔。

她察覺到了不對勁。

又是突發癲狂。

【系統,這是我們遇到的第幾例突發癲狂了?】

【杏花村岑大夫的兒子、望帝城陳府的丫環和小廝、這次的五峰主,還有蕭堂主的師兄,一共四次。】

這些人有凡人也有修士,彼此之間沒什麽聯系,如此頻繁的遇到,她不認為這只是巧合。可她也找不出這其中的共同點。

“堂主覺得,這兩件事有關聯嗎?”

“師兄之事,發生在六十年前,太久遠了。”蕭雲道,“有沒有聯系,查過才知。”

兩人將五峰主的屍身仔細檢查一番,他身上只有一道致命傷,劍氣貫穿丹田,攪碎元嬰,令他當場斃命。

除此之外,他沒有任何中毒、內傷的跡象,連臟器都相當健康。

兩人在冰窖內耗費一個多時辰,毫無收獲。

檢查過之後,明浮玉才覺得不可思議,好好的一個人,怎麽突然就瘋了?

“有沒有可能……峰主患有腦疾?”

“他和丹堂主一向交好,他若有什麽毛病,丹堂主一定知道。”

事實上,蕭雲問過了,五峰主春秋鼎盛,身體健壯,沒有任何毛病。

浮玉嘆氣,這可真是叫人頭疼。

“走吧。”蕭雲道,“也許是我想多了。”

語氣有些低沈。

明浮玉收拾器具準備離開,一無所獲讓她有些不甘心,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冰窖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淡藍色靈燈懸在頂上,借著燈光,她好像看到了什麽。

“等等——”

她放下器具,湊到五峰主身前,仔細看了半天。

在他的心口下方,有一個極小的傷口,就像被木刺刺了一下,十分隱蔽,如果不是她足夠細心,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什麽傷口?”

“針、刺,還是什麽暗器?”

蕭雲神色一變,湊近凝神看了片刻,“也可能是蛇蟲咬傷。”

“如果是致命的蟲蛇,傷口周圍應該會有變化吧?”

“還有一種,傷口會十分隱蔽。”蕭雲語氣微沈,“蠱蟲。”

“蠱蟲?”

這觸及到了她的知識盲區。

“傷口不一定是他死當天造成的,可能有一定程度的愈合。”蕭雲分析道,“他體內沒有毒素殘留,在不塗毒的情況下,暗器不會導致他瘋癲,蠱蟲是最有可能的。”

“只是——按理說寄主一死,蠱蟲無法存活,我用神識探知,他體內並沒有蟲屍。”

蕭雲想了一會兒,無法下定論。

“不管怎麽說,這是個重要發現。”他讚賞地看著明浮玉,“我會將事情告知宗主,你的發現很可能救下令梅一命。”

離開第五峰,浮玉徑直回了醫堂,昨夜逛了一整夜的夜市,剛回來又被拉去驗屍,全靠她強打精神,等回到房間,困得眼睛都睜不開,躺在床上想著蠱蟲的事,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沈,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斷斷續續的笛聲將她吵醒。

睜開眼睛,發現是寶兒站在床邊吹笛子。

見她醒了,寶兒一臉高興,“姐姐,我吹的搖籃曲好聽嗎?”

浮玉:……

看來就算是天才,也會有尷尬期。

走神片刻,寶兒還睜著大眼睛等她回答,面對真誠可愛的幼崽,“不好聽”三個字實在很難從嘴裏蹦出來。

她艱難道:“好聽。”

寶兒:“那我經常吹給你聽好不好?”

浮玉:“你可以吹給狼狗哥哥聽,他最愛聽人吹笛子。”

剛走到門口的殊聞:……

“真的嗎?”

“不信你可以去問他。”

寶兒興沖沖就要往外跑,剛轉身見殊聞站在門口,立刻舉起手裏的笛子,“狼狗哥哥,我吹曲子給你聽呀!”

殊聞道:“做飯的人不能聽曲子。”

“為什麽?”

“因為刀會變鈍,就切不動菜了。”

“啊……”寶兒很同情,“狼狗哥哥你真可憐。”

殊聞唇角微微上翹。

浮玉:……

看不出來,你個濃眉大眼的,也這麽會忽悠小孩。

她坐起身,柔滑長發滑落肩頭,看向門口殊聞:“有事嗎?”

殊聞望著她,出神一瞬,“陳梨托人帶話,她想見你一面。”

陳梨在第一峰洗劍堂,洗劍堂裏都是有劍修資質,還未正式加入宗門的弟子,宗門設有半年考察期,期間弟子不得隨意離開,陳梨想見她,只能請她過去。

其實明浮玉多少能猜到陳梨想見她的理由,令梅弒師的事傳得沸沸揚揚,她肯定也有所耳聞,擔心是在所難免。

果然等見到陳梨時,她的第一句話就是:“劍俠怎樣了?五峰主真的是她殺的嗎?”

事情涉及宗門機密,浮玉挑能說的跟她說了兩句,陳梨的心稍稍放下些,“明大夫,我相信你說的,等宗門的調查結果出來。”

說完了正事,她又跟浮玉說起自己在洗劍堂的經歷,她已經測過根骨,資質在弟子中屬於中等,達到入門標準,接下來只要好好表現,就能成為正式弟子了。

說話間,兩人走到練劍場,不少弟子正在練劍,他們兩兩對練,互相拆解劍招,場上氣氛相當火熱。

殊聞在一旁觀戰,他隨意倚著一塊山石,肩背放松,馬尾垂著,似在看著場內,又似乎註意力早已飛遠。

因為氣質出眾,不少弟子都在偷看他,猜測他的身份。

浮玉看了他一會兒,陳梨好奇問:“明大夫,你看著他做什麽?”

“你不覺得他現在很松弛?”

“呃,有什麽不對嗎?”

“他以前不這樣。”

說是以前,其實也才過去半年,半年前傀儡契剛剛結成時,鮮少能見到他這樣的放松的時候,和現在的感覺完全不同。

這話說的陳梨不知該如何接下去,正在這時,有個弟子忽然唉喲一聲,坐倒在地,“我的肚子好痛!”

“快叫大——”

話還沒說完,一道紅衣身影奔至身側,速度快出了殘影。

弟子嚇了一跳,“你——”

浮玉:“我就是大夫。”

說著,蹲下為這弟子診脈。

陳梨張大了嘴,她都沒反應過來,明浮玉嗖地一聲就跑過去了,大夫還是一如既往心系病人啊。

檢查一番,這弟子只是脾胃虛弱,剛準備為他施針,另一邊又傳來喊叫聲,有人暈過去了。

聽說這有大夫,弟子們七手八腳把人擡到明浮玉面前,一診脈,發現這個是食厥之癥,腹脹食積,暴飲暴食導致的,簡而言之就是吃多了。

這兩人的癥狀正好相反,倒不難治,她突發奇想——能不能同時給兩人治病?

之前看蕭雲同時給五人治病,她就有這種想法了,雖然沒有懸絲診脈的手法,但她會控針呀!

以前癡迷武俠小說,她還專門練過左手畫方右手畫圓的技巧,根本難不倒她。

她覺得不難,落在眾弟子眼中,就完全不是那麽回事了。

只見她十指翻飛,同時操縱空中懸浮的十二根靈針,左右輪流落針,一心二用,動作流暢,分毫不亂。

洗劍堂的弟子們哪裏見過這個,個個都看傻了。

“這位是大夫……是誰啊?”

“聽說是醫堂的明師姐。”

“原來她就是那個被宗主表揚,宗門大比上出名的師姐啊。”

“師姐的腦子這麽好使,要是能借我兩天就好了,我平時連劍譜都記不住……”

弟子們圍著看稀奇,嘖嘖驚嘆聲中,浮玉很快把兩人都治好了,喜提醫術值+2。

等她擡起頭來,發現所有人視線集中在她身上,他們也不練劍了,都在看著自己。

“看什麽?”她不解。

“哦,沒什麽,沒什麽。”

“我們關心同門的病情。”

“明師姐真是妙手回春,這麽快就把人治好了。”

弟子們圍著她誇讚,她指指右邊的,“這個是急癥,確實治好了,至於另一個,慢性病還要吃藥調理。”

弟子連連點頭,已經進入她說什麽就是什麽的狀態了。

陳梨更是佩服得不行,才過了這麽一段時間,感覺明大夫又變厲害了!

再這麽下去,她的偶像真要從劍俠變成明浮玉了。

就在她對偶像生出微妙的背叛感時,明浮玉問她:“你想見一見令梅嗎?”

聽她這麽問,陳梨有些驚訝:“我可以嗎?”

浮玉道:“我盡力一試。”

陳府的事讓她覺得陳梨也許和第五峰的事有關聯,讓她見一見令梅,說不定有什麽收獲。

不過——

她看向殊聞:“我擔心一件事。”

殊聞:“何事?”

浮玉:“你和令梅的比試沒比成,咱們去見她,她不會把靈石要回去吧?”

殊聞:不愧是你。

他說:“如果她要,我會想辦法,你不用操心。”

“可你上哪去弄一千靈石?”她想到了什麽,提醒道,“不準和周峰主比試。”

“知道。”他低聲道,“我不會去。”

浮玉滿意點點頭。

目睹一切的陳梨:……

要不是她親眼見過殊聞對戰滄溟劍君,她差點以為對方多沒脾氣呢!明明是個非常不好惹的刀修,明浮玉竟然能做到說一不二,讓他言聽計從。

陳梨佩服到五體投地,又無比好奇,明大夫到底是怎麽把他變成這樣的?

“走吧,去見令梅。”浮玉道,“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明大夫,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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