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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曉冬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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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曉冬入獄

秦霄華趕回家後, 連夜給局長紀元盛打了個電話,要他在牢裏好好關照方曉冬。

他不放心嚴衛那人,嚴律過了頭, 會冷漠到不近人情。

於承力聽說此事後,也著急忙慌趕了過來,秦霄華要他去調查小楊柳一家,讓林遠派眼線去秦府, 盤查今晚在小楊柳院子裏發生的事。

林遠問要不要告知一下方老黑。

秦霄華說不可以,暫時不讓方老黑知道。

他在公館待不住, 擔心方曉冬身體, 索性開車往警察局。

此刻已經淩晨, 警察局裏都下班了, 只有值班室兩個剛入職的年輕警員在座椅裏打哈欠。

方曉冬被關在一座單人牢房裏, 環境還算幹凈,只是沒有床, 他就那麽蜷在地上, 四肢都快要縮進身體裏, 盤成了一只小蝦。

顯然紀元盛的關照並不到位。

嚴衛在牢門前踱步,盯著裏面的人, 決定等人醒了後, 他必須要嚴加拷問。

方曉冬和秦霄華關系密切,絕不是什麽好人,做出這等禽獸之行, 實不稀奇。

牢房越往裏越昏暗,外面廊下的白熾燈光將牢房斜斜地一分為二,方曉冬的身子就在陰影裏,光照不到他的身上, 看起來可憐極了。

嚴衛打開牢門,進去,蹲在地上,摸了把方曉冬額頭,剛剛退下的燒,似乎又有卷土重來的架勢。

他不能耽誤辦案進度,沈思後,把人撈了起來,抱去他的辦公室裏。

警局年前在紀元盛上任後特地翻新過,高層辦公室的家具都很嶄新,還有個單獨休息隔間。

方曉冬躺到了床上後,像尋著什麽火源,把自己往那綿軟的被子裏鉆,裹得緊緊的,頭也埋進去。

嚴衛怕他悶死,掀開了一點被子,掖在他下巴處,露出一張紅潤的臉。

方曉冬睜開了眼。

毫無預兆。

嚴衛楞了一下,脫口而出:“你醒了?”

方曉冬呆呆地看他,眼睛裏是對世界一無所知的天真和純粹。

他眨了眨睫毛,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嘴唇無聲張了兩下,不知道在說什麽。

他的手指細長,骨節勻稱,指甲泛著薔薇粉,拇指內側有個小小的薄繭。

方曉冬朝嚴衛伸出手,嚴衛看著那只過於蒼白的軟手,靜默了兩秒,然後把自己左手伸過去,食指觸碰到了他的指尖。

方曉冬握住了他的手,像是得到了什麽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珍品,緊緊地把那幾根比他長出不少的四根手指握在他的小手心,然後壓在臉頰下,閉上眼睛睡了。

隔間沒有窗戶,沈悶肅矩,方曉冬躺在這張墨藍色的床上,他身上的白,為這間小屋子增添了明亮,如一束清淡的月光,輕輕溜進來。

嚴衛有種很奇妙的感覺,他像是被方曉冬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蠱惑了心神,竟由他這麽做。

方曉冬的臉上溫度比其他地方要燙乎,嚴衛覺得自己的手指像一只罪惡的豺狼,闖入了一只弱小可憐的小獸巢穴。

嚴衛出神地看著方曉冬沈睡的臉。

這樣一個昏迷不醒的人,實在不像什麽淫惡之徒,其中可能有什麽冤情,他應該是被卷進了什麽陰謀之中?

小楊柳的供詞也語焉不詳,顛三倒四,其中必定有蹊蹺。

沒過多久,走廊外傳來急促的皮鞋腳步聲,值班室的小李敲了敲門說:“嚴副局,秦老板來了。”

他話音剛落,門就已經被秦霄華迫不及待推開,走進來,看到嚴衛從隔間裏出來。

“秦老板,你怎麽又來了?”嚴衛在聽到腳步聲時就已經收回手走出,他大為不快地皺眉,這種急躁的感覺就像自己準備享用一道可口的美食,而忽然有人出手奪走,他想要生氣質問,卻猛然發現這美食是他從別人手中偷來的。

他才是那個該道歉的偷盜者。

“我來看看曉冬,他們說曉冬被你帶來了辦公室。”秦霄華走過來,想要越過嚴衛,去往隔間。

嚴衛伸手隔著空氣阻攔他,漠然道:“方曉冬是被扣押的犯人,沒有特殊情況不能探視。”

秦霄華避開他的手,冷冷睨他:“沒有定罪,他就不是犯人,嚴副局請註意措辭。”

他推門進屋,看到方曉冬安靜地躺在床上,被子蓋住他瘦弱的身軀。

他真得太薄了,明明一直在好好吃東西,怎麽不見多長些肉呢?

秦霄華坐到床邊,摸了摸方曉冬的臉,溫度正常了些,眉心也舒展了起來。

秦霄華看了眼這小床,雖比不得家裏的楠木大床,總比在冷冰冰的牢裏地上躺著強。

嚴衛雖然冷酷無情,但到底有份人情,該謝的地方秦霄華不會推卻,便回頭對嚴衛說:“嚴副局,多謝。”

嚴衛面無表情地靠在門板上,看著被秦霄華握著的那只手,他把自己的左手背到腰後,拇指食指輕輕撚磨著:“方曉冬和你是什麽關系?”

他聽說過點傳言,紀元盛也在晚上來電話交代過他,方曉冬是秦霄華的心尖兒,警告他不許沒輕沒重地折騰人。

紀元盛越是如此,他便越是鐵了心要嚴辦,跟紀元盛一丘之貉的人,能有什麽好東西?

他之前是這樣想的。

秦霄華見方曉冬窩著脖子睡不舒服,呼吸聲微重,就輕手輕腳地幫他把脖子擺正,揉了揉他的喉管處。

嚴衛見他一心忙活自己的事,跟個保姆似地在那擺弄方曉冬,像沒聽到他的話,不由皺眉,但也沒再說什麽,坐到一張椅子裏,沈默無聲地盯著桌上的筆筒看。

方曉冬舒坦了些後,他就幽幽轉醒,一睜眼,就見秦霄華在看他,四目相對,秦霄華開心道:“醒了?頭還疼不疼?”

正在翻看一本厚皮書的嚴衛也擡眸看了過去。

方曉冬癔癥了一會,動了動眼睛,發覺這裏是個陌生的環境,他想坐起來,秦霄華就小心翼翼地扶著他,讓他靠在自己懷裏,把被子往上撈了撈,胳膊環住他的身子:“怎麽了?”

方曉冬直楞楞地盯著雪白墻上的圓盤表,時針指向數字三。

他微微側頭,比劃著:“這裏是哪裏?我怎麽會在這裏?”

秦霄華見他的動作有氣無力的,頓感心酸,怕他休息不好,就哄他說:“你先睡,等天亮了,我再慢慢告訴你。”

方曉冬又楞了一會兒,像是在思考秦霄華的話,等反應過來了,才比劃道:“我沒事的,你告訴我吧,不然我心裏不安。”他看見了墻上的警徽小標志。

秦霄華小聲問他:“真的?”

方曉冬點點頭,不怎麽濃密的睫毛半垂下去。

秦霄華深吸一口氣:“好。”

此時嚴衛也走了過來,準備聽聽秦霄華怎麽講。

秦霄華看了嚴衛一眼,嚴衛站的地方是方曉冬看不到的角度。

方曉冬歪了歪頭,疑惑著:“有其他人在嗎?”

秦霄華撫摸他的頭頂說:“是個不重要的外人,不用管他。”

隨後,秦霄華把晚上發生的事,用一種很溫和的語氣說了一遍。

盡管他想用一種很無關緊要的態度來讓方曉冬聽完後不那麽害怕,但這件事註定驚天動地。

方曉冬直接坐了起來,胸口急促起伏,然後他也看到了站在那裏的嚴衛,那個當初在碼頭緝拿朱雀之人的高級長官。

這裏是警局,他是以嫌疑犯身份被抓了進來。

方曉冬沒有時間思考自己此刻為何不是在牢裏,只著急為自己辯解:“我沒有做這樣的事,我根本沒有見小楊柳。”

秦霄華握著曉冬肩膀,讓他別急:“我知道的,只是,你沒有見到小楊柳?”

方曉冬搖頭。

嚴衛走近了些,手裏不知何時多了個本子,他遞給方曉冬:“把你昨晚的所有行動都寫下來,每一個細節都要詳細。”

嚴衛不懂手語,等手語專人過來需要等天亮,讓方曉冬寫下來最為真實。

方曉冬有點怯懦地看著他,秦霄華幫他接了過來,雖然他不想曉冬剛醒就如此費神,但越早知道詳情越可以讓曉冬盡早離開這裏。

方曉冬趴在辦公桌上寫著,秦霄華和嚴衛就在旁邊一直盯著看。

嚴衛皺眉。

因為方曉冬時不時蹦出幾個錯字。

再看秦霄華,一副習以為常模樣。

方曉冬在本子上寫道:“我和林遠一直在一起,宴席快結束時,我站在桌邊,吃糕點,有個穿著秦府家仆衣服的男人忽然拉我的胳膊,告訴我秦霄華找我,他的力氣很大,我有點怕,就回頭看了一眼,人很多,林遠不知道在哪裏了。那個男人拉著我到了偏廳走廊入口,他轉過頭時我想問他話,身後有只握著毛巾的手捂住了我的嘴巴和鼻子,我呼吸了兩下,身體就沒力氣了,然後我就昏倒了,醒來就在這裏。”

方曉冬寫完後擡頭看他們,他寫得很工整,生怕他們看錯,造成什麽不必要的誤會。

秦霄華問他:“還記得那個家仆的樣子嗎?”

方曉冬點頭。

秦霄華說:“我讓林遠查一下此人。”

嚴衛忽然問:“你昨晚喝酒了嗎?”

方曉冬擺擺手:“沒有,我不喜歡酒。”他爹總是嗜酒,他很討厭酒的味道。

秦霄華對嚴衛說:“我找到曉冬時,他口中有伏特加的味道,既然曉冬沒喝,那就是有人趁他昏迷時給他口中灌的,想要制造酒後胡來的假象,秦子弘的一個小老婆,安歲很可疑,他是第一個在現場的。”

嚴衛冷呵:“你怎麽就知道方曉冬不是在說謊?”

秦霄華挑眉:“林遠一直跟著曉冬,喝沒喝酒,林遠知道。”

嚴衛踱了兩步,把那本子放在桌面:“你們一起撒謊也不一定。”

秦霄華冷笑:“原來正氣凜然的嚴副局,也會這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嗎?”

嚴衛眸光深沈地凝視他:“實在是秦老板有前車之鑒,讓人不得不懷疑。”

方曉冬見他倆氣場有變,就拉了下秦霄華手指,對他比比劃劃:“嚴副局的懷疑是合理的,我問心無愧,不怕。”

秦霄華見他還虛弱著一張臉,眼裏卻裝滿堅強。

如果他不了解方曉冬,怕真的要被騙過去了,曉冬心裏一定是很恐懼的。

他彎下腰,愛撫地捧著曉冬的臉:“別怕,你會沒事的,相信我。”

嚴衛見他倆一副生死不渝的膩歪模樣,也不覺得自己多餘,盯著他們一直看。

秦霄華也不走,就留在這裏陪著方曉冬,讓他休息。

方曉冬還在病中,精神過一會兒,又躺下睡著了。

於承力在五點鐘時過來了,把他查到的消息悄悄告訴秦霄華。

林遠也在後腳來了,他是作為陪同,協助警方一起調查。

那兩個家仆被押了過來,渾身塵土,像是在逃跑路上被抓到的狼狽模樣,嚴衛要審他們,順便讓孫堯去秦府帶安歲過來配合調查。

秦霄華讓林遠照顧方曉冬,他也跟著進了審訊室。

嚴衛只看了他一眼,倒是沒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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