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即便她現在穿著屬於別人的婚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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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即便她現在穿著屬於別人的婚紗
任行覺得任杳最近有些不一樣。
最明顯的變化是，她又開始喊他哥哥，有事沒事就喊一句，有時她在樓上揚高聲音喊他哥哥，他匆匆跑上樓，任杳卻只是在床裏翻了個身，聲音懶洋洋地告訴他她要喝水。
這股愛指使他的勁跟以前一模一樣，任行樂在其中，還有些欣慰的意思，他喜歡被任杳需要的感覺。
任杳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也開始變得話多起來，說話時的神態也隨意許多，任行被她帶得也跟著放松些許，但是心裏頭卻依舊有一些事情擱置著，無法從根源解決。
比方今天他問任杳晚餐想吃什麽菜，任杳卻告訴他不用準備她的晚餐，因為她今天下午要去看婚紗。
婚紗。任行有些愕然，這真的是一個對他來說很陌生的詞匯。
實際上任杳戴在手指上的戒指從來沒有摘下來過，可他或許是自欺欺人，卻還一直覺得任杳跟別人結婚這件事情不會真實發生。他一直認為任杳說的結婚只是一個遙遠的謊言，在這個事實發生以前，謊言就能夠被戳破。
任行一直在等待，等待任杳某一天告訴自己已經跟顧寰之徹底分開，告訴自己他們可以回歸到以前的生活。或者是告訴他不能分手的理由，要他理解也好，要他幫忙也好，只要告訴他。
任行想，或許任杳有時候會突然外出，除了約會以外，她還在做其他事情。但是任行沒有像以前那樣故技重施去跟蹤她、窺探她，因為任杳最近對他的姿態越來越親昵，他不舍得破壞這樣的關系，生怕自己有哪裏做的不好，任杳就要收回她的喜歡。
他現在不過就是仗著自己是哥哥的身份才沾了一點光罷了，任行一直覺得，任杳對他的愛，並沒有那麽多，最起碼在她的優先級裏並不能排到最前面。
怎麽會不介意？只要不竭力壓抑，他心裏頭的那些陰暗面就叫囂著要敞開來，要把任杳給占有，讓她只看得見他一個人。
任杳告訴了他試婚紗的地點。她最近越來越愛跟他說話，甚至說起試婚紗都像在跟他閑聊，這似乎對她來說無足輕重，可對他來說卻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怎麽能做到說得這麽輕松？明明結婚是這樣一件隆重而重要的事情，明明試婚紗是這樣一個聖潔的時刻——
他曾在腦海裏設想過任杳穿上婚紗的場面，再以前的時候想的是他牽著穿著婚紗的任杳把她交給男方，不久前想的是他們結婚的場景，事無巨細到連他帶她去試婚紗的場景都想了。
他的幺幺的第一枚鉆戒，第一次試婚紗，現在都要交與別人。
她怎麽能夠說得這樣輕松？
任行聽到試衣間外面有說話的聲音。導購的聲音很熱情，諂媚地跟他們說今天下午只接待他們一單，又說顧先生顧太太真般配，對著他們好一通誇。
而他站在試衣間內，指尖因為握成拳的姿勢陷進肉裏，或許那裏已經一片血紅，跟他的喉嚨口一樣，泛著生銹的血腥味。
外面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大部分時間是導購在為他們介紹婚紗的款式，偶爾有顧寰之的聲音，或是說這件領口開得太大，或是說那件背部露得太多。
選個婚紗都要指手畫腳。任行想，如果是他，一定會讓任杳選一件她最喜歡的婚紗，不管什麽款式，只要她喜歡就好，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禮，一定要她滿意。
全程沒怎麽聽到任杳的聲音。再聽見聲音，是漸漸接近試衣間的腳步聲。
試衣間的房門是關上的，站在門口的人轉了下門把手，卻似有些猶疑，一旁的導購笑著解釋道：“裏面沒人的顧太太，今天下午我們只接待您。”
任杳應了一聲，房門被輕輕打開，導購禮貌地退到一側。
任杳的眼神在看到試衣間裏的他時愕然一瞬，而後迅速歸為平和，波瀾不驚地把門給關上。
“你怎麽……”任杳壓低聲音，用氣聲說道。
試衣間的空間不大，容納兩個人後空間顯得異常狹小，任杳的話沒有說完，她的話說到一半，在觸及任行沈得能滴墨的臉色時默默地咽了回去。
本能讓她有點想逃，甚至雙腿都有點發軟，因為任行都眼神讓任杳疑心他會掐著的腰把她按在試衣間的門上幹。
她的手裏提著一個袋子，裏面裝著婚紗。
任杳有點緊張地抿了抿唇，想讓任行不要亂來，又怕說出來他更不高興。
她確實是有點心虛的。今天早上主動和任行說起下午要去選婚紗，也是因為怕他知道了後不高興。當時任行的反應淡淡的，她還暗自別扭了一陣，沒想到人直接跟來試衣間了。
任行卻並沒有做什麽，只是動作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袋子，貼著她耳邊道：“換吧寶寶，我幫你換。”
任杳耳根發燙。任行靠得太近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不靠得近點，說話的聲音被外面的人聽到了可怎麽辦？
任杳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心臟跳動的聲音劇烈到她疑心任行也能聽得到。她很緊張，甚至有一瞬間感覺自己在偷情。
腦子裏劃過這個念頭的那一刻，任杳更愧疚了。愧疚的種子自從那時候報仇排在哥哥前面的時候就已經在她心裏紮根。
所以她沒有拒絕，順從地擡起手，讓任行幫忙把她身上的衣服脫下。
光裸的皮膚受了涼，激起細小的疙瘩。換衣間裏打了暖氣，但是驟然脫掉衣服，還是冷。
胳膊突然被一只溫熱的手撫了撫，任杳一個激靈，以為任行要跟她調情，擡頭卻看見任行眉頭緊皺，一臉擔心和不高興的模樣。
她知道，任行是怕她冷。所以他給她換衣服的動作快了許多，只是在拿起婚紗的時候，他的動作變得小心，像是怕把婚紗給碰壞。
婚紗也確實難穿。廢了不少勁才把婚紗提起來，婚紗是抹胸型的，但是領子不低，除了肩頭以外什麽地方都沒露，這是顧寰之能接受的最大尺度。
任杳對穿什麽婚紗沒什麽意見，又不是真的結婚。她只是象征性地選了選，至於穿什麽，她無所謂。
但是任行似乎不是這麽想的。
他後退一小步，而後安靜地看著她。
他見過任杳許多模樣，生氣的、任性的、高興的、甚至沒什麽形象蓬頭垢面的，卻沒有見過她穿婚紗的模樣，原來這樣聖潔，這樣高貴，甚至讓他有一瞬間以為自己到了他和她的婚禮現場，一瞬間真的有流淚的沖動。
很美。
任行張了張口，想誇讚，一瞬間卻如鯁在喉，因為他不知道他要怎麽去誇讚穿上婚紗，卻並不是為了他的任杳。
任杳進來以前，他停著外面說話的聲音時已經想好，她進來以後他要在她的脖子上留下吻痕，讓她不得不換上原來的衣服出去，他不想看到她穿上婚紗嫁給別人的模樣。
即便是假的。
真的是假的嗎？任行知道任杳不會騙他，卻也覺得怕。
因為太過在乎，所以無比害怕失去。更何況任杳原本就不屬於他。
任行最終並沒有按計劃的那樣在她的脖子上狠狠留下吻痕，他只是低頭輕輕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而後在任杳有些迷茫的眼神中，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道：“很美，幺幺。”
他甚至朝她笑了笑，聲音比剛剛還要輕：“出去吧。”
任杳突然覺得不安。
她抿著唇沈默幾秒，而後像前幾天做的那樣，擡手勾住任行的脖子，把他朝自己的唇上壓。
她的舌尖主動撬開他的唇，勾著他的舌尖纏弄。
一只大手托住她的後腰，把她往懷裏按了按。
狹小的試衣間內，舌頭勾弄的聲音特別明顯，甚至有嘖嘖的水聲。
任杳閉上了眼睛。
試衣間的門突然被敲響，任杳一個激靈，聽到外面是顧寰之的聲音：“好了嗎寶貝？是不是不好穿，要幫忙嗎？”
任杳離開任行的唇，冷不丁被他咬了一下。
她差點叫出聲，趕緊壓下聲音，揚聲對外面喊：“不用，馬上好！”
腳步聲遠去，任杳捂著嘴唇瞪任行，任行輕輕笑了笑，擡手摸摸她的腦袋。
“哥哥。”她用氣聲叫他。
任行輕輕應一聲，看到任杳拉住他的衣袖，是她從小慣有的，只有表達撒嬌意思才有的小動作：
“今晚給我煮夜宵，我想吃銀耳羹。”
“好。”
他說。
他永遠也不舍得拒絕他的幺幺，即便她現在穿著屬於別人的婚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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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行覺得任杳最近有些不一樣。
最明顯的變化是，她又開始喊他哥哥，有事沒事就喊一句，有時她在樓上揚高聲音喊他哥哥，他匆匆跑上樓，任杳卻只是在床裏翻了個身，聲音懶洋洋地告訴他她要喝水。
這股愛指使他的勁跟以前一模一樣，任行樂在其中，還有些欣慰的意思，他喜歡被任杳需要的感覺。
任杳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也開始變得話多起來，說話時的神態也隨意許多，任行被她帶得也跟著放松些許，但是心裏頭卻依舊有一些事情擱置著，無法從根源解決。
比方今天他問任杳晚餐想吃什麽菜，任杳卻告訴他不用準備她的晚餐，因為她今天下午要去看婚紗。
婚紗。任行有些愕然，這真的是一個對他來說很陌生的詞匯。
實際上任杳戴在手指上的戒指從來沒有摘下來過，可他或許是自欺欺人，卻還一直覺得任杳跟別人結婚這件事情不會真實發生。他一直認為任杳說的結婚只是一個遙遠的謊言，在這個事實發生以前，謊言就能夠被戳破。
任行一直在等待，等待任杳某一天告訴自己已經跟顧寰之徹底分開，告訴自己他們可以回歸到以前的生活。或者是告訴他不能分手的理由，要他理解也好，要他幫忙也好，只要告訴他。
任行想，或許任杳有時候會突然外出，除了約會以外，她還在做其他事情。但是任行沒有像以前那樣故技重施去跟蹤她、窺探她，因為任杳最近對他的姿態越來越親昵，他不舍得破壞這樣的關系，生怕自己有哪裏做的不好，任杳就要收回她的喜歡。
他現在不過就是仗著自己是哥哥的身份才沾了一點光罷了，任行一直覺得，任杳對他的愛，並沒有那麽多，最起碼在她的優先級裏並不能排到最前面。
怎麽會不介意？只要不竭力壓抑，他心裏頭的那些陰暗面就叫囂著要敞開來，要把任杳給占有，讓她只看得見他一個人。
任杳告訴了他試婚紗的地點。她最近越來越愛跟他說話，甚至說起試婚紗都像在跟他閑聊，這似乎對她來說無足輕重，可對他來說卻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怎麽能做到說得這麽輕松？明明結婚是這樣一件隆重而重要的事情，明明試婚紗是這樣一個聖潔的時刻——
他曾在腦海裏設想過任杳穿上婚紗的場面，再以前的時候想的是他牽著穿著婚紗的任杳把她交給男方，不久前想的是他們結婚的場景，事無巨細到連他帶她去試婚紗的場景都想了。
他的幺幺的第一枚鉆戒，第一次試婚紗，現在都要交與別人。
她怎麽能夠說得這樣輕松？
任行聽到試衣間外面有說話的聲音。導購的聲音很熱情，諂媚地跟他們說今天下午只接待他們一單，又說顧先生顧太太真般配，對著他們好一通誇。
而他站在試衣間內，指尖因為握成拳的姿勢陷進肉裏，或許那裏已經一片血紅，跟他的喉嚨口一樣，泛著生銹的血腥味。
外面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大部分時間是導購在為他們介紹婚紗的款式，偶爾有顧寰之的聲音，或是說這件領口開得太大，或是說那件背部露得太多。
選個婚紗都要指手畫腳。任行想，如果是他，一定會讓任杳選一件她最喜歡的婚紗，不管什麽款式，只要她喜歡就好，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禮，一定要她滿意。
全程沒怎麽聽到任杳的聲音。再聽見聲音，是漸漸接近試衣間的腳步聲。
試衣間的房門是關上的，站在門口的人轉了下門把手，卻似有些猶疑，一旁的導購笑著解釋道：“裏面沒人的顧太太，今天下午我們只接待您。”
任杳應了一聲，房門被輕輕打開，導購禮貌地退到一側。
任杳的眼神在看到試衣間裏的他時愕然一瞬，而後迅速歸為平和，波瀾不驚地把門給關上。
“你怎麽……”任杳壓低聲音，用氣聲說道。
試衣間的空間不大，容納兩個人後空間顯得異常狹小，任杳的話沒有說完，她的話說到一半，在觸及任行沈得能滴墨的臉色時默默地咽了回去。
本能讓她有點想逃，甚至雙腿都有點發軟，因為任行都眼神讓任杳疑心他會掐著的腰把她按在試衣間的門上幹。
她的手裏提著一個袋子，裏面裝著婚紗。
任杳有點緊張地抿了抿唇，想讓任行不要亂來，又怕說出來他更不高興。
她確實是有點心虛的。今天早上主動和任行說起下午要去選婚紗，也是因為怕他知道了後不高興。當時任行的反應淡淡的，她還暗自別扭了一陣，沒想到人直接跟來試衣間了。
任行卻並沒有做什麽，只是動作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袋子，貼著她耳邊道：“換吧寶寶，我幫你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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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杳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心臟跳動的聲音劇烈到她疑心任行也能聽得到。她很緊張，甚至有一瞬間感覺自己在偷情。
腦子裏劃過這個念頭的那一刻，任杳更愧疚了。愧疚的種子自從那時候報仇排在哥哥前面的時候就已經在她心裏紮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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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裸的皮膚受了涼，激起細小的疙瘩。換衣間裏打了暖氣，但是驟然脫掉衣服，還是冷。
胳膊突然被一只溫熱的手撫了撫，任杳一個激靈，以為任行要跟她調情，擡頭卻看見任行眉頭緊皺，一臉擔心和不高興的模樣。
她知道，任行是怕她冷。所以他給她換衣服的動作快了許多，只是在拿起婚紗的時候，他的動作變得小心，像是怕把婚紗給碰壞。
婚紗也確實難穿。廢了不少勁才把婚紗提起來，婚紗是抹胸型的，但是領子不低，除了肩頭以外什麽地方都沒露，這是顧寰之能接受的最大尺度。
任杳對穿什麽婚紗沒什麽意見，又不是真的結婚。她只是象征性地選了選，至於穿什麽，她無所謂。
但是任行似乎不是這麽想的。
他後退一小步，而後安靜地看著她。
他見過任杳許多模樣，生氣的、任性的、高興的、甚至沒什麽形象蓬頭垢面的，卻沒有見過她穿婚紗的模樣，原來這樣聖潔，這樣高貴，甚至讓他有一瞬間以為自己到了他和她的婚禮現場，一瞬間真的有流淚的沖動。
很美。
任行張了張口，想誇讚，一瞬間卻如鯁在喉，因為他不知道他要怎麽去誇讚穿上婚紗，卻並不是為了他的任杳。
任杳進來以前，他停著外面說話的聲音時已經想好，她進來以後他要在她的脖子上留下吻痕，讓她不得不換上原來的衣服出去，他不想看到她穿上婚紗嫁給別人的模樣。
即便是假的。
真的是假的嗎？任行知道任杳不會騙他，卻也覺得怕。
因為太過在乎，所以無比害怕失去。更何況任杳原本就不屬於他。
任行最終並沒有按計劃的那樣在她的脖子上狠狠留下吻痕，他只是低頭輕輕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而後在任杳有些迷茫的眼神中，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道：“很美，幺幺。”
他甚至朝她笑了笑，聲音比剛剛還要輕：“出去吧。”
任杳突然覺得不安。
她抿著唇沈默幾秒，而後像前幾天做的那樣，擡手勾住任行的脖子，把他朝自己的唇上壓。
她的舌尖主動撬開他的唇，勾著他的舌尖纏弄。
一只大手托住她的後腰，把她往懷裏按了按。
狹小的試衣間內，舌頭勾弄的聲音特別明顯，甚至有嘖嘖的水聲。
任杳閉上了眼睛。
試衣間的門突然被敲響，任杳一個激靈，聽到外面是顧寰之的聲音：“好了嗎寶貝？是不是不好穿，要幫忙嗎？”
任杳離開任行的唇，冷不丁被他咬了一下。
她差點叫出聲，趕緊壓下聲音，揚聲對外面喊：“不用，馬上好！”
腳步聲遠去，任杳捂著嘴唇瞪任行，任行輕輕笑了笑，擡手摸摸她的腦袋。
“哥哥。”她用氣聲叫他。
任行輕輕應一聲，看到任杳拉住他的衣袖，是她從小慣有的，只有表達撒嬌意思才有的小動作：
“今晚給我煮夜宵，我想吃銀耳羹。”
“好。”
他說。
他永遠也不舍得拒絕他的幺幺，即便她現在穿著屬於別人的婚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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