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哥哥是所有親密關系的代言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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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哥哥是所有親密關系的代言詞（上）
任杳很討厭宋悠。
因為她明明已經家庭美滿，有待她這麽好的爸爸媽媽，卻還要來搶走她唯一的親人。
任杳記得那年她十八歲，宋悠比她小一歲。在此之前，她們的關系還算過得去。
兩家人的關系從她的爸爸還在的時候就已經很好，之後任行也一直有在維系和鄰居的關系。宋悠常常來他們家串門，有時是替鄰居家的夫婦幫他們送吃的，有時是要“請教”任杳一些學習上的問題。
任杳有點不喜歡家裏有外人的存在，更別說宋悠還老是自來熟地挽她的手臂，有時還聒噪得很，讓任杳感覺很不自在，她有時候煩起來就忍不住掛臉。
任行都看在眼裏，等宋悠回家後，任行就會語重心長地告訴她，不要跟外人發脾氣，遠親不如近鄰是其中一個方面，另外一個方面的原因是看在了糖醋排骨的份上。實在覺得煩的話，下次宋悠過來她就提前回房間裏去，他來應付就好。
於是下一次宋悠過來做客，任杳就提前回了房間，坐在書桌前假裝學習。
臥室的屋門並不怎麽隔音，她能夠清晰地聽到外面又響起了宋悠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她心煩。
任杳剛要戴上耳塞，卻聽到屋外宋悠喊了一聲“任行哥”，而後語氣有些扭捏地問道：“你今年都二十四啦，沒有談戀愛的打算嗎？”
任杳的臉色一下子就冷了下去，也是在那剎那間，她意識到了之前沒有被她註意到的地方。
之前宋悠跟她聊天時，如果任行在場，她總是說幾句話就會把話題引到任行的身上；如果任行不再，她偶爾還會跟她旁敲側擊地打聽有關任行的事情，比如說你哥哥平時話一直這麽少麽，比如你哥哥也跟你一樣愛吃甜的麽……
她也說了是“你哥哥”！
現在是什麽意思？怎麽，她自己沒有哥哥嗎，為什麽要來覬覦她的哥哥？
任杳騰地一下站起來，小腿肚撞上椅子腿，木質的椅子在地上摩擦而過，發出刺耳的一聲響，而後又“啪”地一聲與桌子碰撞在一起。
“怎麽了，幺幺？”任行的聲音由遠及近，任杳剛要過去開房門，停頓了一秒順勢坐到了地上，而後隔著房門揚聲喊道：“哥，你進來。”
任行推開房門，看到任杳坐在地上的一瞬間他的神態變得緊張，他半蹲在任杳身邊：“怎麽了，是摔了嗎？崴到腳了？”
任杳垂著眸，小聲道：“不小心絆倒了，好像有點崴到了，腳踝有點痛。”
於是那只大手輕輕握住她的腳踝，仔細查看了一通，神情十分緊張和認真。
任杳的腳踝一點泛紅都沒有，她卻絲毫不緊張。反正只要她說疼，哥哥就會著急得不得了，才不會看出她是在故意撒謊。
“這樣動疼不疼？”任行握著她的腳踝輕輕動了一下。
任杳搖搖頭：“就一點點痛，現在好像不怎麽痛了，可能緩緩就好了。”
任行略帶責備地看她一眼，語氣沈下幾分：“不能大意，你等會我，我去找點藥來。”
任杳點點頭，又在任行起身時拉住他的衣角：“能不能讓宋悠先回去，她好吵，吵得我的腦袋嗡嗡的，感覺腳都跟著一起疼了。”
“好。”任行簡短地應了一聲。
任杳知道，哥哥不會拒絕她的任何要求。門沒有完全關上，還開了一條縫，透過那條縫，任杳看見任行站在和宋悠隔著幾米遠的地方，客氣地告訴她任杳不小心摔倒了，他需要帶她去看醫生，所以她得先回家了，下次再過來做客。
宋悠微微張嘴“啊”了一聲：“摔得嚴不嚴重呀？任行哥，你自己能行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不會很嚴重，我自己就可以，謝謝你的好意。”任行客氣地朝她笑了笑。
“噢，”宋悠站起身來，又不太甘心就這麽離開。她好不容易有一個能跟任行獨處的機會呢。她還是又多說了幾句話：“要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就發信息給我噢，任杳姐是女孩子，可能會有不太方便的地方。不用跟我客氣任行哥，我們……兩家人關系都這麽好啦。”
不太方便？任杳坐在門後冷笑。小時候都是哥哥給她把尿，有什麽不方便的？就算她真的摔得那麽嚴重到需要有人幫忙洗澡的程度，哥哥肯定也會幫她洗澡。
她懂什麽？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兄妹之間有多麽親近！一個外人罷了，有什麽資格對他們的兄妹關系指指點點？
那時的任杳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喜歡”哥哥這件事。對她來說，哥哥是所有親密關系的代言詞，所以不管是親人、家人、還是愛人，都只可能有哥哥一個。
任杳甚至從來沒有設想過哥哥會談戀愛的可能性，他們肯定是要一輩子不分彼此地在一起的啊，哥哥這麽愛她，怎麽可能把對她的關心分給別人？
這樣的想法在他們十幾年的相依為命中產生得十分順其自然，任杳從來沒有懷疑過這個結論的正確性。
但是今天，她突然開始有了一點危機意識。她得把存在不確定的事情給握在手裏，得排除掉任何可能影響她和任行兄妹感情的因素。
但在她思索著要怎麽跟哥哥“表白”的時候，宋悠先跟任行告白了。
那天晚上任行正在洗碗，任杳則在臥室裏學習。忽地她聽到任行的手機鈴聲響了，而後是他低低的說話聲：“怎麽回事？……好，我現在過去看看。”
任杳放下筆走到客廳：“怎麽了？”
任行一邊摘下手裏的洗完手套一邊低聲和任杳解釋：“是宋悠打電話，說她一個人在家，屋門口好像有人在撬鎖，讓我過去看一眼。”
任杳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你為什麽會有她的電話？”
任行因為任杳有些過激的反應微微楞了一下：“我不知道幺幺，我沒有單獨給過她，可能是跟叔叔阿姨要的？”
“不許去！”任杳的情緒突然有些失控了，她揚高聲音，眼睛緊緊盯著任行，寸步不讓地站在客廳中央。
任行微微皺了皺眉，有些不明白任杳為什麽突然鬧情緒，他放軟聲音，溫聲哄道：“為什麽不讓哥哥去，幺幺？宋悠是女孩子，還跟我們求助了，怎麽好袖手旁觀，出了什麽事怎麽跟叔叔阿姨交代？“
因為不想讓任行覺得她是一個惡毒自私的人，任杳忍住阻止他去的念頭，退了一步道：“那我也要去。”
任行微微皺眉：“可能會有危險幺幺，聽話，哥哥馬上回來。”
“我跟在你後面。”任杳看著他的眼睛寸步不讓，眼神裏滿是執拗。
任行再了解任杳不過，知道她此刻是聽不進去話了，事情緊急拖不得，於是他微微嘆一口氣，囑咐道：“你等會藏在我身後知不知道？萬一起了什麽沖突，你馬上第一時間躲起來，不要傷到。”
任杳點點頭應下，他這才起身去打開屋門。
屋門上沒有裝貓眼，任行只得先是試探性地開了一條門縫，透過門縫看到外面一個人都沒有，他這才皺著眉打開門。
樓道空蕩蕩的，沒有人來過的痕跡。
任行擡手敲了敲對面的屋門，一邊敲一邊揚聲道：“宋悠，你在裏面嗎？是我，任行哥。”
屋門在下一秒被打開，一個眼眶通紅的女孩從裏頭飛奔出來，撲到了任行的懷裏，語氣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嗚嗚嚇死我了，那個人、那個人不在了嗎？嚇死我了嗚嗚，任行哥我好害怕……”
“滾開！”任杳恨極了，眼神迸發出憤怒的光，她突然上前用力把宋悠的胳膊扯下來，聲音尖銳地揚高：“不許碰我哥哥！”
她一瞬間的失態讓現場其餘兩個人都呆住了，任行先反應過來，他一手輕輕撫上任杳的後背，任杳狠狠打開他的手，眼睛還惡狠狠地盯著宋悠。
任行微微蹙眉，他看見任杳因為憤怒而通紅的臉頰，活脫脫像一個快要爆炸的小番茄。
雖然有些不解，但任行害怕任杳又犯了在生氣的時候會憋氣的壞毛病，還是馬上後退一步，低聲對宋悠道：“要不還是報警吧，今晚你家沒人，我也沒辦法幫你看著。”
宋悠看了一眼有點嚇人的任杳，訥訥地點頭道：“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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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杳很討厭宋悠。
因為她明明已經家庭美滿，有待她這麽好的爸爸媽媽，卻還要來搶走她唯一的親人。
任杳記得那年她十八歲，宋悠比她小一歲。在此之前，她們的關系還算過得去。
兩家人的關系從她的爸爸還在的時候就已經很好，之後任行也一直有在維系和鄰居的關系。宋悠常常來他們家串門，有時是替鄰居家的夫婦幫他們送吃的，有時是要“請教”任杳一些學習上的問題。
任杳有點不喜歡家裏有外人的存在，更別說宋悠還老是自來熟地挽她的手臂，有時還聒噪得很，讓任杳感覺很不自在，她有時候煩起來就忍不住掛臉。
任行都看在眼裏，等宋悠回家後，任行就會語重心長地告訴她，不要跟外人發脾氣，遠親不如近鄰是其中一個方面，另外一個方面的原因是看在了糖醋排骨的份上。實在覺得煩的話，下次宋悠過來她就提前回房間裏去，他來應付就好。
於是下一次宋悠過來做客，任杳就提前回了房間，坐在書桌前假裝學習。
臥室的屋門並不怎麽隔音，她能夠清晰地聽到外面又響起了宋悠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她心煩。
任杳剛要戴上耳塞，卻聽到屋外宋悠喊了一聲“任行哥”，而後語氣有些扭捏地問道：“你今年都二十四啦，沒有談戀愛的打算嗎？”
任杳的臉色一下子就冷了下去，也是在那剎那間，她意識到了之前沒有被她註意到的地方。
之前宋悠跟她聊天時，如果任行在場，她總是說幾句話就會把話題引到任行的身上；如果任行不再，她偶爾還會跟她旁敲側擊地打聽有關任行的事情，比如說你哥哥平時話一直這麽少麽，比如你哥哥也跟你一樣愛吃甜的麽……
她也說了是“你哥哥”！
現在是什麽意思？怎麽，她自己沒有哥哥嗎，為什麽要來覬覦她的哥哥？
任杳騰地一下站起來，小腿肚撞上椅子腿，木質的椅子在地上摩擦而過，發出刺耳的一聲響，而後又“啪”地一聲與桌子碰撞在一起。
“怎麽了，幺幺？”任行的聲音由遠及近，任杳剛要過去開房門，停頓了一秒順勢坐到了地上，而後隔著房門揚聲喊道：“哥，你進來。”
任行推開房門，看到任杳坐在地上的一瞬間他的神態變得緊張，他半蹲在任杳身邊：“怎麽了，是摔了嗎？崴到腳了？”
任杳垂著眸，小聲道：“不小心絆倒了，好像有點崴到了，腳踝有點痛。”
於是那只大手輕輕握住她的腳踝，仔細查看了一通，神情十分緊張和認真。
任杳的腳踝一點泛紅都沒有，她卻絲毫不緊張。反正只要她說疼，哥哥就會著急得不得了，才不會看出她是在故意撒謊。
“這樣動疼不疼？”任行握著她的腳踝輕輕動了一下。
任杳搖搖頭：“就一點點痛，現在好像不怎麽痛了，可能緩緩就好了。”
任行略帶責備地看她一眼，語氣沈下幾分：“不能大意，你等會我，我去找點藥來。”
任杳點點頭，又在任行起身時拉住他的衣角：“能不能讓宋悠先回去，她好吵，吵得我的腦袋嗡嗡的，感覺腳都跟著一起疼了。”
“好。”任行簡短地應了一聲。
任杳知道，哥哥不會拒絕她的任何要求。門沒有完全關上，還開了一條縫，透過那條縫，任杳看見任行站在和宋悠隔著幾米遠的地方，客氣地告訴她任杳不小心摔倒了，他需要帶她去看醫生，所以她得先回家了，下次再過來做客。
宋悠微微張嘴“啊”了一聲：“摔得嚴不嚴重呀？任行哥，你自己能行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不會很嚴重，我自己就可以，謝謝你的好意。”任行客氣地朝她笑了笑。
“噢，”宋悠站起身來，又不太甘心就這麽離開。她好不容易有一個能跟任行獨處的機會呢。她還是又多說了幾句話：“要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就發信息給我噢，任杳姐是女孩子，可能會有不太方便的地方。不用跟我客氣任行哥，我們……兩家人關系都這麽好啦。”
不太方便？任杳坐在門後冷笑。小時候都是哥哥給她把尿，有什麽不方便的？就算她真的摔得那麽嚴重到需要有人幫忙洗澡的程度，哥哥肯定也會幫她洗澡。
她懂什麽？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兄妹之間有多麽親近！一個外人罷了，有什麽資格對他們的兄妹關系指指點點？
那時的任杳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喜歡”哥哥這件事。對她來說，哥哥是所有親密關系的代言詞，所以不管是親人、家人、還是愛人，都只可能有哥哥一個。
任杳甚至從來沒有設想過哥哥會談戀愛的可能性，他們肯定是要一輩子不分彼此地在一起的啊，哥哥這麽愛她，怎麽可能把對她的關心分給別人？
這樣的想法在他們十幾年的相依為命中產生得十分順其自然，任杳從來沒有懷疑過這個結論的正確性。
但是今天，她突然開始有了一點危機意識。她得把存在不確定的事情給握在手裏，得排除掉任何可能影響她和任行兄妹感情的因素。
但在她思索著要怎麽跟哥哥“表白”的時候，宋悠先跟任行告白了。
那天晚上任行正在洗碗，任杳則在臥室裏學習。忽地她聽到任行的手機鈴聲響了，而後是他低低的說話聲：“怎麽回事？……好，我現在過去看看。”
任杳放下筆走到客廳：“怎麽了？”
任行一邊摘下手裏的洗完手套一邊低聲和任杳解釋：“是宋悠打電話，說她一個人在家，屋門口好像有人在撬鎖，讓我過去看一眼。”
任杳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你為什麽會有她的電話？”
任行因為任杳有些過激的反應微微楞了一下：“我不知道幺幺，我沒有單獨給過她，可能是跟叔叔阿姨要的？”
“不許去！”任杳的情緒突然有些失控了，她揚高聲音，眼睛緊緊盯著任行，寸步不讓地站在客廳中央。
任行微微皺了皺眉，有些不明白任杳為什麽突然鬧情緒，他放軟聲音，溫聲哄道：“為什麽不讓哥哥去，幺幺？宋悠是女孩子，還跟我們求助了，怎麽好袖手旁觀，出了什麽事怎麽跟叔叔阿姨交代？“
因為不想讓任行覺得她是一個惡毒自私的人，任杳忍住阻止他去的念頭，退了一步道：“那我也要去。”
任行微微皺眉：“可能會有危險幺幺，聽話，哥哥馬上回來。”
“我跟在你後面。”任杳看著他的眼睛寸步不讓，眼神裏滿是執拗。
任行再了解任杳不過，知道她此刻是聽不進去話了，事情緊急拖不得，於是他微微嘆一口氣，囑咐道：“你等會藏在我身後知不知道？萬一起了什麽沖突，你馬上第一時間躲起來，不要傷到。”
任杳點點頭應下，他這才起身去打開屋門。
屋門上沒有裝貓眼，任行只得先是試探性地開了一條門縫，透過門縫看到外面一個人都沒有，他這才皺著眉打開門。
樓道空蕩蕩的，沒有人來過的痕跡。
任行擡手敲了敲對面的屋門，一邊敲一邊揚聲道：“宋悠，你在裏面嗎？是我，任行哥。”
屋門在下一秒被打開，一個眼眶通紅的女孩從裏頭飛奔出來，撲到了任行的懷裏，語氣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嗚嗚嚇死我了，那個人、那個人不在了嗎？嚇死我了嗚嗚，任行哥我好害怕……”
“滾開！”任杳恨極了，眼神迸發出憤怒的光，她突然上前用力把宋悠的胳膊扯下來，聲音尖銳地揚高：“不許碰我哥哥！”
她一瞬間的失態讓現場其餘兩個人都呆住了，任行先反應過來，他一手輕輕撫上任杳的後背，任杳狠狠打開他的手，眼睛還惡狠狠地盯著宋悠。
任行微微蹙眉，他看見任杳因為憤怒而通紅的臉頰，活脫脫像一個快要爆炸的小番茄。
雖然有些不解，但任行害怕任杳又犯了在生氣的時候會憋氣的壞毛病，還是馬上後退一步，低聲對宋悠道：“要不還是報警吧，今晚你家沒人，我也沒辦法幫你看著。”
宋悠看了一眼有點嚇人的任杳，訥訥地點頭道：“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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