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抓住哥哥的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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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抓住哥哥的小尾巴
醒過來時任杳感覺自己渾身酸脹，像是被人打了一頓一樣。
她微微睜開眼在被子裏面試著動彈了一下，感覺自己全身的肌肉都是酸軟無力的，就連掀開連蓋得嚴嚴實實的被子都需要花點力氣。
屋裏暖氣打得很高，額前也冒了細汗，不過她渾身都是爽利的，一點粘膩都沒有，就好像有人幫忙擦洗過一樣。
任杳皺著眉坐起來，走馬觀花地過著自己腦袋裏殘存的記憶，但是她記得的實在不多，有印象的內容只有回家以後她就因為頭暈腦脹窩進了被窩裏，其餘的一切內容像是做了一個醒來時已經忘記的夢，模模糊糊，卻又像切實存在。
夢裏面似乎是有任行的。
不知是不是她病得厲害，所以才會夢到任行過來照顧她，她夢到有一只大手輕柔地撫摸她的頭發，夢到有一道熟悉的聲音一直在她的耳邊輕聲安撫，可那人的臉她卻是沒有印象的，只記得自己似乎喊了哥哥。
任杳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此刻竟然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
明晃晃的光線透過沒有拉嚴實的窗簾灑進來，外頭已經天光大亮，任杳坐在床上恍惚了一瞬，意識逐漸變得清醒，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謹慎地掃了屋內一圈，任杳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床頭櫃沒有夢裏餵著她喝的藥和白開水，也沒有那碗逼著她喝下的生滾粥。
她掀開被子下床，仍感覺有些頭重腳輕。任杳扶著床緩了緩，這才走到客廳，目光一寸一寸地看過屋內的一切。
沒有，什麽異常都沒有。屋內靜悄悄的，不似有人來過，一點蹤跡都沒有留下。
難道一切都是她的臆想嗎？
任杳兀自在客廳坐了一會，胸口處堵得她好難受。她垂眸沈下心來想了一會，最終拿起手機，又確認了一眼時間。
在出門之前，任杳點了個外賣，吃下一點清淡的粥，又喝了一包感冒沖劑，然後穿好衣服，把自己裹成一個毛茸茸的球，這才出了門。
大概是這段時間來回奔波，天氣又冷，身體受不住才會病倒。
她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不能在這個時候讓身體拖了後腿。
舌根處因為吃過感冒藥泛著苦味，任杳皺著眉喝了幾口水，忽而想起來夢中自己吃過藥，分明有一只指腹粗糲的手指抵上她的舌尖，餵她吃了一顆檸檬糖。
檸檬糖在她嘴巴裏面滾過一圈，舌頭的苦味被甜滋滋的味道給代替，許是怕她不小心把糖吞進去嗆到喉管，那顆沾著她口水的糖又被取出來，她不大樂意地抗議幾聲，耳朵邊恍惚間有幾聲溫柔的低哄。
任杳的腦子裏靈光一閃，心臟猛地開始狂跳，力道重得仿佛要跳出她的胸腔。
她小跑著來到臥室的垃圾桶旁， 卻看到垃圾桶裏的垃圾袋裏面空空如也，一點垃圾都沒有。
每次從家裏離開的時候，她都有記得倒垃圾的。裏頭一點垃圾都沒有，倒是正常。
欸……？
不對，不對。
任杳忽地僵在原地。不對！她記得她回家的時候已經在打噴嚏，她在上床之前分明是有拿紙擦鼻涕的，再怎麽說，垃圾桶裏面也該有一張用過的紙。
可現在，垃圾桶裏面什麽都沒有，幹凈得異常，幹凈得欲蓋彌彰。
任杳的心臟跳動得更加劇烈了，全身的熱血在那一刻都直直地往她的大腦沖去，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後知後覺的巨大喜悅才鋪天蓋地的朝她湧來。
所以哥哥真的還活著？所以她其實不是在做夢，哥哥是真的來照顧她了，對嗎？
……可她要怎麽求證。
單單靠一張面巾紙也太虛無縹緲，她必須看到他的人，看到她的哥哥好好地站在她的面前，她才能夠真正地心安，真正地感受到劫後餘生的慶幸。
任杳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家門口裝著的監控壞了，否則她現在只需要查一下監控，就能夠知道哥哥到底有沒有來過。
首先她要找人來裝一個新的監控。
可會不會被任行看到她裝了監控，然後他就不來了呢？
是很有可能的，任行現在似乎不想看到她。
任杳的心裏一方面是不可置信的慶幸，另一方面又有些酸脹。任行明明知道她有多想他，可卻還是任由她兀自因為親人離世而日日夜夜飽受折磨。
任杳的臉色有些蒼白，她壓下這些心思，最後打算先按著原計劃出門。家門口的監控是壞了，可對面家的沒有。
任杳下樓去小區門口的水果店買了些水果，而後才提著水果按響對面人家的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年齡與她相仿的女生，她是鄰居家夫婦的女兒，名為宋悠，算算年紀，她現在應該剛剛大學畢業不久。
宋悠看見是她，臉色變得有些別扭，她不情不願地喊了一聲“任杳姐”，而後開門見山地問道：“有事嗎？”
“好久不見。”任杳客氣地朝她點點頭：“是這樣的，我家門口的監控壞了，但是我家裏丟東西了，可以看看你們家門口的監控嗎？”
“啊，”宋悠有些驚訝，旋即解釋道：“我的手機沒有下載可以看監控的軟件，我爸媽年底公司組織職工旅游，要後天才會回來……”
後天。可她等不了這麽久了，任杳心急如焚，恨不得現在立馬能夠查看監控。
“能不能麻煩你……”任杳斟酌措辭，耐著性子請求道：“我有些害怕那個人今天晚上還要來，能不能麻煩你現在聯系一下叔叔阿姨，問問他們怎麽看監控？”
宋悠雖然有些討厭任杳，可是都是女孩子，她也知道一個人獨居有害怕，更何況昨天晚上她家還遭了賊。
宋悠點點頭，開門讓任杳進來：“那你進來坐一會吧，我現在打電話問問我媽。”
任杳坐在了他們家裏的沙發上，水果放在桌上，宋悠客氣地推辭兩聲，而後就忙著給她媽媽打電話。
任杳坐在屋內環視了一下四周，這間與她所住的地方結構基本相同的屋子看起來卻與她的家有許多不同，屋子太小，屋內東西又多，所以到處都顯得擁擠。
但擁擠是因為熱鬧。鄰居家夫婦常年在家，女兒大學是在本地讀的，也時常回家，任杳這兩年偶爾回家住，路過鄰居家門口，總是能聽到裏頭的歡聲笑語。
宋悠跟她媽媽簡單交代了一下事情的緣由，她媽媽很快把軟件的名字和操作程序發給她。
任杳看著手機下載的進度條，抿了抿唇掩飾自己的焦灼。但他們在的小區有時候會信號不好，今天就給她們碰上了，軟件下載的速度稱得上是龜速。
屋裏沒有人說話，宋悠有些尷尬，她打開話題與任杳閑聊：“任杳姐你回家過年嗎？我以為你這麽忙，過年還會在世界各地跑呢。”
“過年總是要回家的。”任杳的語氣淡淡的，聽得宋悠更尷尬了。
但她見不得氣氛這麽安靜，還是又打開了話題：“我媽天天在家誇你，說你又事業有成又愛情美滿，然後就說我是懶蟲一只，就知道呆在家裏，她天天逮著機會就誇你，說得我耳朵都要生繭了。”
宋悠的語氣雖是抱怨，卻沒有多少憤懣，相反地她的語氣是不自覺的俏皮，這種輕松，只有被很多愛包裹住才會有。
從前哥哥在時，她也能像宋悠這樣無憂無慮。
任杳開口時卻沒有洩露處絲毫情緒：“我倒覺得你這樣好，開開心心的，又能經常和父母待在一起，沒什麽壓力。”
“這倒是。”宋悠笑了笑，覺得任杳也沒有那麽討人厭了。
她們沈默了幾秒，軟件下載的進度已經到達80%。
眼看軟件要下載好，任杳已經急躁到心思已經飄遠了，完全沒有註意到一旁的宋悠神情開始變得不自在，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軟件下載進度達到95%的時候，宋悠終於開口了，她故作輕松，仿佛隨口一提一樣：“對了任杳姐，過兩天，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看看任行哥？”
過兩天，就是任行的兩周年忌日了。
任杳的臉色微妙地變了，她垂眸沈默兩秒，而後指了指手機，淡聲提醒：“下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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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過來時任杳感覺自己渾身酸脹，像是被人打了一頓一樣。
她微微睜開眼在被子裏面試著動彈了一下，感覺自己全身的肌肉都是酸軟無力的，就連掀開連蓋得嚴嚴實實的被子都需要花點力氣。
屋裏暖氣打得很高，額前也冒了細汗，不過她渾身都是爽利的，一點粘膩都沒有，就好像有人幫忙擦洗過一樣。
任杳皺著眉坐起來，走馬觀花地過著自己腦袋裏殘存的記憶，但是她記得的實在不多，有印象的內容只有回家以後她就因為頭暈腦脹窩進了被窩裏，其餘的一切內容像是做了一個醒來時已經忘記的夢，模模糊糊，卻又像切實存在。
夢裏面似乎是有任行的。
不知是不是她病得厲害，所以才會夢到任行過來照顧她，她夢到有一只大手輕柔地撫摸她的頭發，夢到有一道熟悉的聲音一直在她的耳邊輕聲安撫，可那人的臉她卻是沒有印象的，只記得自己似乎喊了哥哥。
任杳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此刻竟然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
明晃晃的光線透過沒有拉嚴實的窗簾灑進來，外頭已經天光大亮，任杳坐在床上恍惚了一瞬，意識逐漸變得清醒，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謹慎地掃了屋內一圈，任杳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床頭櫃沒有夢裏餵著她喝的藥和白開水，也沒有那碗逼著她喝下的生滾粥。
她掀開被子下床，仍感覺有些頭重腳輕。任杳扶著床緩了緩，這才走到客廳，目光一寸一寸地看過屋內的一切。
沒有，什麽異常都沒有。屋內靜悄悄的，不似有人來過，一點蹤跡都沒有留下。
難道一切都是她的臆想嗎？
任杳兀自在客廳坐了一會，胸口處堵得她好難受。她垂眸沈下心來想了一會，最終拿起手機，又確認了一眼時間。
在出門之前，任杳點了個外賣，吃下一點清淡的粥，又喝了一包感冒沖劑，然後穿好衣服，把自己裹成一個毛茸茸的球，這才出了門。
大概是這段時間來回奔波，天氣又冷，身體受不住才會病倒。
她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不能在這個時候讓身體拖了後腿。
舌根處因為吃過感冒藥泛著苦味，任杳皺著眉喝了幾口水，忽而想起來夢中自己吃過藥，分明有一只指腹粗糲的手指抵上她的舌尖，餵她吃了一顆檸檬糖。
檸檬糖在她嘴巴裏面滾過一圈，舌頭的苦味被甜滋滋的味道給代替，許是怕她不小心把糖吞進去嗆到喉管，那顆沾著她口水的糖又被取出來，她不大樂意地抗議幾聲，耳朵邊恍惚間有幾聲溫柔的低哄。
任杳的腦子裏靈光一閃，心臟猛地開始狂跳，力道重得仿佛要跳出她的胸腔。
她小跑著來到臥室的垃圾桶旁， 卻看到垃圾桶裏的垃圾袋裏面空空如也，一點垃圾都沒有。
每次從家裏離開的時候，她都有記得倒垃圾的。裏頭一點垃圾都沒有，倒是正常。
欸……？
不對，不對。
任杳忽地僵在原地。不對！她記得她回家的時候已經在打噴嚏，她在上床之前分明是有拿紙擦鼻涕的，再怎麽說，垃圾桶裏面也該有一張用過的紙。
可現在，垃圾桶裏面什麽都沒有，幹凈得異常，幹凈得欲蓋彌彰。
任杳的心臟跳動得更加劇烈了，全身的熱血在那一刻都直直地往她的大腦沖去，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後知後覺的巨大喜悅才鋪天蓋地的朝她湧來。
所以哥哥真的還活著？所以她其實不是在做夢，哥哥是真的來照顧她了，對嗎？
……可她要怎麽求證。
單單靠一張面巾紙也太虛無縹緲，她必須看到他的人，看到她的哥哥好好地站在她的面前，她才能夠真正地心安，真正地感受到劫後餘生的慶幸。
任杳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家門口裝著的監控壞了，否則她現在只需要查一下監控，就能夠知道哥哥到底有沒有來過。
首先她要找人來裝一個新的監控。
可會不會被任行看到她裝了監控，然後他就不來了呢？
是很有可能的，任行現在似乎不想看到她。
任杳的心裏一方面是不可置信的慶幸，另一方面又有些酸脹。任行明明知道她有多想他，可卻還是任由她兀自因為親人離世而日日夜夜飽受折磨。
任杳的臉色有些蒼白，她壓下這些心思，最後打算先按著原計劃出門。家門口的監控是壞了，可對面家的沒有。
任杳下樓去小區門口的水果店買了些水果，而後才提著水果按響對面人家的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年齡與她相仿的女生，她是鄰居家夫婦的女兒，名為宋悠，算算年紀，她現在應該剛剛大學畢業不久。
宋悠看見是她，臉色變得有些別扭，她不情不願地喊了一聲“任杳姐”，而後開門見山地問道：“有事嗎？”
“好久不見。”任杳客氣地朝她點點頭：“是這樣的，我家門口的監控壞了，但是我家裏丟東西了，可以看看你們家門口的監控嗎？”
“啊，”宋悠有些驚訝，旋即解釋道：“我的手機沒有下載可以看監控的軟件，我爸媽年底公司組織職工旅游，要後天才會回來……”
後天。可她等不了這麽久了，任杳心急如焚，恨不得現在立馬能夠查看監控。
“能不能麻煩你……”任杳斟酌措辭，耐著性子請求道：“我有些害怕那個人今天晚上還要來，能不能麻煩你現在聯系一下叔叔阿姨，問問他們怎麽看監控？”
宋悠雖然有些討厭任杳，可是都是女孩子，她也知道一個人獨居有害怕，更何況昨天晚上她家還遭了賊。
宋悠點點頭，開門讓任杳進來：“那你進來坐一會吧，我現在打電話問問我媽。”
任杳坐在了他們家裏的沙發上，水果放在桌上，宋悠客氣地推辭兩聲，而後就忙著給她媽媽打電話。
任杳坐在屋內環視了一下四周，這間與她所住的地方結構基本相同的屋子看起來卻與她的家有許多不同，屋子太小，屋內東西又多，所以到處都顯得擁擠。
但擁擠是因為熱鬧。鄰居家夫婦常年在家，女兒大學是在本地讀的，也時常回家，任杳這兩年偶爾回家住，路過鄰居家門口，總是能聽到裏頭的歡聲笑語。
宋悠跟她媽媽簡單交代了一下事情的緣由，她媽媽很快把軟件的名字和操作程序發給她。
任杳看著手機下載的進度條，抿了抿唇掩飾自己的焦灼。但他們在的小區有時候會信號不好，今天就給她們碰上了，軟件下載的速度稱得上是龜速。
屋裏沒有人說話，宋悠有些尷尬，她打開話題與任杳閑聊：“任杳姐你回家過年嗎？我以為你這麽忙，過年還會在世界各地跑呢。”
“過年總是要回家的。”任杳的語氣淡淡的，聽得宋悠更尷尬了。
但她見不得氣氛這麽安靜，還是又打開了話題：“我媽天天在家誇你，說你又事業有成又愛情美滿，然後就說我是懶蟲一只，就知道呆在家裏，她天天逮著機會就誇你，說得我耳朵都要生繭了。”
宋悠的語氣雖是抱怨，卻沒有多少憤懣，相反地她的語氣是不自覺的俏皮，這種輕松，只有被很多愛包裹住才會有。
從前哥哥在時，她也能像宋悠這樣無憂無慮。
任杳開口時卻沒有洩露處絲毫情緒：“我倒覺得你這樣好，開開心心的，又能經常和父母待在一起，沒什麽壓力。”
“這倒是。”宋悠笑了笑，覺得任杳也沒有那麽討人厭了。
她們沈默了幾秒，軟件下載的進度已經到達80%。
眼看軟件要下載好，任杳已經急躁到心思已經飄遠了，完全沒有註意到一旁的宋悠神情開始變得不自在，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軟件下載進度達到95%的時候，宋悠終於開口了，她故作輕松，仿佛隨口一提一樣：“對了任杳姐，過兩天，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看看任行哥？”
過兩天，就是任行的兩周年忌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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