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炸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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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炸得好！
每周天是301團趕集的大日子，周邊團場的大小商販都會來市場擺攤，從零食衣帽到瓜果蔬菜，從家禽家畜到五金用品，一應俱全。 程雅坤小的時候總愛吵著嚷著和張鳳麗一同到市場趕集，邊逛邊吃邊買，攤主從來都是熱情邀請品嘗不會介意，她則剛好通過幫張鳳麗拎東西換取一小兜子零食，美滋滋吃一個禮拜，等到下次趕集再繼續用勞動力換取零食。 這周天一大早張鳳麗就闖進程雅坤的臥室，推她醒來：“懶丫頭，走，和我去市場趕集去。” 程雅坤縮進被窩裏不願意起床，她昨天熬到好晚才把PPT做完，又看了一節國際貿易的課才睡覺。 張鳳麗繼續扯她：“你都回來快一個月了，天天窩在家裏哪能行，今天趕集的人多，你出門好好打扮打扮，弄不好碰上個小夥子看上你……” “媽————”程雅坤被她吵得不耐煩。 “快起來，看你老媽穿這身好不好看。” 張鳳麗穿著新買的安哥拉紅裙子在她面前晃來晃去，程父去世後張鳳麗也想開了，人早晚都有一死，不如趁還活著多臭臭美，多吃點好的。 “咱們早去早回，一會回來幫著看著點你姥爺，讓你王叔休息休息。” “你小時候不是最愛吃那個粉色和綠色的威化夾心餅幹了嗎？媽今天給你買好多，現在還有黃色的了。” “有啥好吃的。”程雅坤坐在床沿撓頭：“都是色素，都是三無產品……” …… 秋天的陽光依舊刺眼，程雅坤帶了墨鏡跟在張鳳麗後面拉著買菜用的小拉拉車打著哈欠，嘴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張鳳麗塞了一顆大西梅，她皺著眉頭嚼著。 “老板你這西梅不好，加的都是色素吧，你看把我丫頭嘴都吃黑了。” 程雅坤聽見後不耐煩地抹了抹嘴，湊到一旁的摩托車後視鏡看了眼，嘴唇果真烏黑，擦都擦不掉。 301團地方小，在市場上走一圈基本都是熟臉，張鳳麗邊買東西邊和路過的人打著招呼： “你來趕集呀~” “買點南瓜打糊糊吃~” “今天的菜好，我在東頭那家買的。” “你家丫頭呀這是？” “烘幹廠的工作好呀。” “還會說俄國話呢！” “找對象了沒有？” “這丫頭長…
每周天是 301 團趕集的大日子，周邊團場的大小商販都會來市場擺攤，從零食衣帽到瓜果蔬菜，從家禽家畜到五金用品，一應俱全。
程雅坤小的時候總愛吵著嚷著和張鳳麗一同到市場趕集，邊逛邊吃邊買，攤主從來都是熱情邀請品嘗不會介意，她則剛好通過幫張鳳麗拎東西換取一小兜子零食，美滋滋吃一個禮拜，等到下次趕集再繼續用勞動力換取零食。
這周天一大早張鳳麗就闖進程雅坤的臥室，推她醒來：“懶丫頭，走，和我去市場趕集去。”
程雅坤縮進被窩裏不願意起床，她昨天熬到好晚才把 PPT 做完，又看了一節國際貿易的課才睡覺。
張鳳麗繼續扯她：“你都回來快一個月了，天天窩在家裏哪能行，今天趕集的人多，你出門好好打扮打扮，弄不好碰上個小夥子看上你……”
“媽————”程雅坤被她吵得不耐煩。
“快起來，看你老媽穿這身好不好看。”
張鳳麗穿著新買的安哥拉紅裙子在她面前晃來晃去，程父去世後張鳳麗也想開了，人早晚都有一死，不如趁還活著多臭臭美，多吃點好的。
“咱們早去早回，一會回來幫著看著點你姥爺，讓你王叔休息休息。”
“你小時候不是最愛吃那個粉色和綠色的威化夾心餅幹了嗎？媽今天給你買好多，現在還有黃色的了。”
“有啥好吃的。”程雅坤坐在床沿撓頭：“都是色素，都是三無產品……”
……
秋天的陽光依舊刺眼，程雅坤帶了墨鏡跟在張鳳麗後面拉著買菜用的小拉拉車打著哈欠，嘴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張鳳麗塞了一顆大西梅，她皺著眉頭嚼著。
“老板你這西梅不好，加的都是色素吧，你看把我丫頭嘴都吃黑了。”
程雅坤聽見後不耐煩地抹了抹嘴，湊到一旁的摩托車後視鏡看了眼，嘴唇果真烏黑，擦都擦不掉。
301 團地方小，在市場上走一圈基本都是熟臉，張鳳麗邊買東西邊和路過的人打著招呼：
“你來趕集呀~”
“買點南瓜打糊糊吃~”
“今天的菜好，我在東頭那家買的。”
“你家丫頭呀這是？”
“烘幹廠的工作好呀。”
“還會說俄國話呢！”
“找對象了沒有？”“這丫頭長得也好~”
……
程雅坤被拉著陪了一圈笑。
張鳳麗買東西還給她指人，賣點心的大馬臉、賣水果的猴子叔叔、還有愛拿個算盤賣羊肉串的小九九……
“媽你小點聲，被人家聽到~”
“小撒聲呢，都這樣叫的。”
“哎~大馬臉，你這巴哈力咋賣的？”（巴哈力，新疆的一種糕點）
……
程雅坤雖無語，但市場倒轉得開心，張鳳麗負責講價買單，她負責品嘗，逛了半圈就買了一大兜子零食和水果。
張鳳麗罵她：“多大的人了還和娃娃一樣，吃那麽多零食飯都吃不下去。”
“你不說給我買餅幹的嗎~”程雅坤吃得兩腮鼓鼓。
兩人正說著，路邊一輛小轎車降下車窗，有人給她們打招呼。
張鳳麗回頭就認出來是她三姐家的兒子，車裏的剛剛穿著皮衣帶著蛤蟆鏡，一副上世紀 90 年代大老板的樣子。
“哎呦~剛剛啊。”張鳳麗扯了程雅坤上前：“你剛剛哥哥，快打個招呼。”
“剛剛哥哥好~”程雅坤下意識抹了抹嘴。
“咋回來了呀？”張鳳麗問他。
剛剛是張鳳麗從小看著長大的，小時候三姐工作忙，張鳳麗作為家裏最小的還沒出嫁的女孩，沒少幫著帶剛剛。
剛剛雖沒上幾年學但出息不小，這兩年在佳城市承包工地做包工頭掙了不少錢，算是家裏的孩子裏面最有出息的一個了。
程雅坤從小和這個哥哥一起長大，也還算是親切。
“小姨，我在 301 團拉了個項目，剛好來考察考察~”剛剛點了支煙抽著，一邊回答張鳳麗。
幾番言語下來，張鳳麗熱情叫了剛剛一起去家裏吃飯，做了一桌子硬菜，幾人聊了身體聊工作，聊完工作張鳳麗就開始拉著剛剛說起了給程雅坤找對象的事。
“剛剛啊，你在外面當老板認識的人多，給你妹妹留意著介紹一個對象唄~”
剛剛表情為難：“小姨，我認識的人也不多。”頓了頓：“不過還真有一個，我做生意老板家的娃娃，現在有一個人家介紹的對象，兩人接觸著呢，要是他們倆不行的話，我有了消息就把小雅介紹給他。”
張鳳麗一聽就來了勁，抓緊問道：“多大歲數，幹啥的，學歷咋樣……剛剛介紹的人品你小姨肯定放心。”
“這娃娃人老實，還挺單純的，有點點微胖，不過男娃娃微胖一點有福，歲數和小雅差不多。
“有機會加了微信你們聊聊就知道了。”剛剛看了眼程雅坤：“畢竟是我老板家的娃娃，家庭條件不錯，我好多項目都是靠他爸才拿上的。”
程雅坤給了他一個大大的微笑，沒接話。
張鳳麗趕緊接話：“小姨明白，你有空多替你妹妹操著點心，就算不成我們也不會得罪人的，畢竟還有你這層關系在嘛~”
……
“媽，你至於這麽諂媚嗎？”
剛剛走後，程雅坤在廚房和張鳳麗一起洗碗。
“都是自己家人，你又是給他夾菜又是倒酒的，搞得把我介紹給別人需要欠多大的人情一樣，你丫頭很差嗎？”
“諂媚是撒意思？說你老媽臉皮厚是不是？”張鳳麗搶了她的洗潔精不讓她繼續擠。
“我就搞不懂了，我們那一代像你這麽大的早就當媽操持家務了，你們這一代長得比我們好看，生活條件也好，咋就找不著一個對象呢？”
“媽~不想找和找不著不是一回事。”
“咋~你難不成還想當尼姑？”張鳳麗不願意了。
“反正你哥都答應下來了，你先排著隊，要是那個男娃娃和現在的對象不成，你就給我上。”張鳳麗點她的腦袋。
“這都是你哥的人情，你哥我是從小看到大的，他人品好，現在當了老板了，認識的人比你多。”
“不要老想著帥的，帥不能當飯吃，男娃娃有個男子氣概，能看得過去就行了。”
“都是自己家人，你剛剛哥哥給你介紹的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指望你自己找能找到嗎？”
張鳳麗一連串地嘮叨。
過一會像是突然想起來：“嗳~龍龍現在到底有沒有女朋友？”
“媽————”程雅坤不耐煩起來：“我和趙龍就是朋友。”
這頓飯吃得程雅坤心裏憋悶，沒等張鳳麗嘮叨完，她洗完碗騎著電動車就出門兜風去了。
……
下午的陽光溫和了許多，吹著涼爽的秋風，程雅坤繞著 301 團部騎了一圈，又繼續往連隊的胡蘿蔔地騎去，她約了幾個農戶談合作。
剛騎過一片土路，就聽到身後有人咋呼，後視鏡看到一群和趙天威差不多大的娃娃背著書包卷著土朝她的方向邊鬧邊跑。
她只哼著歌繼續騎著。
……
“坤姐！”
“坤姐！！~~”
“坤姐！！！~~~”
騎了一會程雅坤才終於聽清，身後傳來的是趙天威的叫喊聲。
她停車回頭，只見趙天威頭發胡亂散開，肩上的書包被扯斷了一根帶子，瘋頭瘋腦的樣子，正被一群和她穿一樣校服的小孩追著打。
程雅坤見狀掉頭就沖了過去。
“快上車！”
一個甩尾，趙天威一屁股跳上了後座，兩人配合默契，加足馬力向前沖。
可剛拐過一個彎，身後一群小孩被甩遠，程雅坤還沒來得及看清前面的路，一個跟頭連人帶車就栽進了正在過馬路的羊群裏。
……
羊群受驚正欲四散，騎著馬的牧民拿著鞭子帶著牧羊犬趕忙上前鞭打，這才慢慢保持住隊形。
程雅坤和趙天威兩人吃痛地在地上趴了好久才慢慢爬起來。
“笨死了~你咋騎的車！”趙天威看著自己破了個大口子的校服埋怨她。
程雅坤忙著看自己被磕破的膝蓋也沒工夫和她拌嘴，剛緩了一會一瘸一拐地打算去看看自己被撞飛的電動車，就被牧民攔住。
牧民指著一只倒在地上掙紮的羊對她說，自己的羊腿被她的電動車撞瘸了，要她賠錢。
程雅坤腦子發懵，手機也被摔得黑了屏，只好讓牧民報警處理。
……
趙龍趕到派出所的時候，別克正在和一只牧羊犬打架，派出所院子裏還停了一群羊和一匹馬，這讓本就不大的場地更加擁擠。
別克見趙龍進來立馬停戰跟在他身後，還沖正在裏面做調解的輝仔叫了幾聲。
輝仔把他拉到一邊給他講了事情經過。
“現在這羊腿瘸了，牧民說讓靚坤賠 500 塊給羊治腿，這靚坤也同意了。”
“只是她的手機摔壞了要回家去取錢，這牧民不放心也不讓她走，幾個人就僵在這了。”
趙龍隔著窗看了眼坐在辦公室灰頭土臉的程雅坤和趙天威，兩人臉上都掛了彩正低著頭，地上那只羊估計是又疼又驚，一邊「咩咩」地叫著，一邊大小便失禁拉得派出所地上都是羊糞蛋子。
他忙進屋給牧民付了錢，又找了車把瘸腿的羊送到獸醫那，鬧哄哄的派出所才算得以安靜。
“你沒事吧？”趙龍蹲在地上問程雅坤。
“沒事~”
“哥，你咋不問問我！”一旁的趙天威臉上哭出了兩條小溪的印子。
趙龍摸了摸趙天威的頭：“你帶你小雅姐姐先去洗手間把臉洗了，我一會帶你們回家換衣服。”
……
“他們為啥追你？”洗手間裏程雅坤一邊沖著手上的羊糞一邊問趙天威。
“我扔摔炮炸他們了。”趙天威理直氣壯。
“你炸人家幹嘛？！”程雅坤瞪她。
“老娘花大價錢做的光子嫩膚全讓你給毀了，美甲裏還卡了羊糞！”
感情她今天摔得渾身是傷還摔壞了手機，還要給人家賠 500 塊錢，原來是救了個惹事兒的。
“今天開家長會，沒人去給我開，他們就說我是孤寡老人！”趙天威啪地一把關上水龍頭就沖她喊叫，喊完狠狠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就準備離開。
程雅坤一把揪住她的領子把她揪了回來。
“你沖我吼什麽吼？！我今天不是救你了嗎？你不是打贏他們了嗎？”
見趙天威撇了嘴還要哭，程雅坤抽了張紙巾遞給她：“炸得好。”頓了頓：“以後再發生這種事情他們打你你就打回去，罵你你就加倍罵回去！最好打個鼻青臉腫，拼個你死我活的，和他們血戰到底。”
趙天威擡眼看她，程雅坤揚了揚下巴開始灌雞湯：
“但是，這樣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你需要借住老師或者其他大人的力量，如果你爸媽能去是最好的，去不了你不還有你有哥嗎？”
“不找他，他最忙了。”趙天威嘴撅得老高。
“那你還有我。”程雅坤指了指自己。
“姐去給你開家長會，多大點事~”
……
“那你打扮漂亮點去。”趙天威上下打量了程雅坤一番，沖她提要求。
“咋啦！我給你丟臉了？!”
……
趙天威吸溜了下鼻涕。
“有點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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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天是301團趕集的大日子，周邊團場的大小商販都會來市場擺攤，從零食衣帽到瓜果蔬菜，從家禽家畜到五金用品，一應俱全。 程雅坤小的時候總愛吵著嚷著和張鳳麗一同到市場趕集，邊逛邊吃邊買，攤主從來都是熱情邀請品嘗不會介意，她則剛好通過幫張鳳麗拎東西換取一小兜子零食，美滋滋吃一個禮拜，等到下次趕集再繼續用勞動力換取零食。 這周天一大早張鳳麗就闖進程雅坤的臥室，推她醒來：“懶丫頭，走，和我去市場趕集去。” 程雅坤縮進被窩裏不願意起床，她昨天熬到好晚才把PPT做完，又看了一節國際貿易的課才睡覺。 張鳳麗繼續扯她：“你都回來快一個月了，天天窩在家裏哪能行，今天趕集的人多，你出門好好打扮打扮，弄不好碰上個小夥子看上你……” “媽————”程雅坤被她吵得不耐煩。 “快起來，看你老媽穿這身好不好看。” 張鳳麗穿著新買的安哥拉紅裙子在她面前晃來晃去，程父去世後張鳳麗也想開了，人早晚都有一死，不如趁還活著多臭臭美，多吃點好的。 “咱們早去早回，一會回來幫著看著點你姥爺，讓你王叔休息休息。” “你小時候不是最愛吃那個粉色和綠色的威化夾心餅幹了嗎？媽今天給你買好多，現在還有黃色的了。” “有啥好吃的。”程雅坤坐在床沿撓頭：“都是色素，都是三無產品……” …… 秋天的陽光依舊刺眼，程雅坤帶了墨鏡跟在張鳳麗後面拉著買菜用的小拉拉車打著哈欠，嘴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張鳳麗塞了一顆大西梅，她皺著眉頭嚼著。 “老板你這西梅不好，加的都是色素吧，你看把我丫頭嘴都吃黑了。” 程雅坤聽見後不耐煩地抹了抹嘴，湊到一旁的摩托車後視鏡看了眼，嘴唇果真烏黑，擦都擦不掉。 301團地方小，在市場上走一圈基本都是熟臉，張鳳麗邊買東西邊和路過的人打著招呼： “你來趕集呀~” “買點南瓜打糊糊吃~” “今天的菜好，我在東頭那家買的。” “你家丫頭呀這是？” “烘幹廠的工作好呀。” “還會說俄國話呢！” “找對象了沒有？” “這丫頭長…
每周天是 301 團趕集的大日子，周邊團場的大小商販都會來市場擺攤，從零食衣帽到瓜果蔬菜，從家禽家畜到五金用品，一應俱全。
程雅坤小的時候總愛吵著嚷著和張鳳麗一同到市場趕集，邊逛邊吃邊買，攤主從來都是熱情邀請品嘗不會介意，她則剛好通過幫張鳳麗拎東西換取一小兜子零食，美滋滋吃一個禮拜，等到下次趕集再繼續用勞動力換取零食。
這周天一大早張鳳麗就闖進程雅坤的臥室，推她醒來：“懶丫頭，走，和我去市場趕集去。”
程雅坤縮進被窩裏不願意起床，她昨天熬到好晚才把 PPT 做完，又看了一節國際貿易的課才睡覺。
張鳳麗繼續扯她：“你都回來快一個月了，天天窩在家裏哪能行，今天趕集的人多，你出門好好打扮打扮，弄不好碰上個小夥子看上你……”
“媽————”程雅坤被她吵得不耐煩。
“快起來，看你老媽穿這身好不好看。”
張鳳麗穿著新買的安哥拉紅裙子在她面前晃來晃去，程父去世後張鳳麗也想開了，人早晚都有一死，不如趁還活著多臭臭美，多吃點好的。
“咱們早去早回，一會回來幫著看著點你姥爺，讓你王叔休息休息。”
“你小時候不是最愛吃那個粉色和綠色的威化夾心餅幹了嗎？媽今天給你買好多，現在還有黃色的了。”
“有啥好吃的。”程雅坤坐在床沿撓頭：“都是色素，都是三無產品……”
……
秋天的陽光依舊刺眼，程雅坤帶了墨鏡跟在張鳳麗後面拉著買菜用的小拉拉車打著哈欠，嘴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張鳳麗塞了一顆大西梅，她皺著眉頭嚼著。
“老板你這西梅不好，加的都是色素吧，你看把我丫頭嘴都吃黑了。”
程雅坤聽見後不耐煩地抹了抹嘴，湊到一旁的摩托車後視鏡看了眼，嘴唇果真烏黑，擦都擦不掉。
301 團地方小，在市場上走一圈基本都是熟臉，張鳳麗邊買東西邊和路過的人打著招呼：
“你來趕集呀~”
“買點南瓜打糊糊吃~”
“今天的菜好，我在東頭那家買的。”
“你家丫頭呀這是？”
“烘幹廠的工作好呀。”
“還會說俄國話呢！”
“找對象了沒有？”“這丫頭長得也好~”
……
程雅坤被拉著陪了一圈笑。
張鳳麗買東西還給她指人，賣點心的大馬臉、賣水果的猴子叔叔、還有愛拿個算盤賣羊肉串的小九九……
“媽你小點聲，被人家聽到~”
“小撒聲呢，都這樣叫的。”
“哎~大馬臉，你這巴哈力咋賣的？”（巴哈力，新疆的一種糕點）
……
程雅坤雖無語，但市場倒轉得開心，張鳳麗負責講價買單，她負責品嘗，逛了半圈就買了一大兜子零食和水果。
張鳳麗罵她：“多大的人了還和娃娃一樣，吃那麽多零食飯都吃不下去。”
“你不說給我買餅幹的嗎~”程雅坤吃得兩腮鼓鼓。
兩人正說著，路邊一輛小轎車降下車窗，有人給她們打招呼。
張鳳麗回頭就認出來是她三姐家的兒子，車裏的剛剛穿著皮衣帶著蛤蟆鏡，一副上世紀 90 年代大老板的樣子。
“哎呦~剛剛啊。”張鳳麗扯了程雅坤上前：“你剛剛哥哥，快打個招呼。”
“剛剛哥哥好~”程雅坤下意識抹了抹嘴。
“咋回來了呀？”張鳳麗問他。
剛剛是張鳳麗從小看著長大的，小時候三姐工作忙，張鳳麗作為家裏最小的還沒出嫁的女孩，沒少幫著帶剛剛。
剛剛雖沒上幾年學但出息不小，這兩年在佳城市承包工地做包工頭掙了不少錢，算是家裏的孩子裏面最有出息的一個了。
程雅坤從小和這個哥哥一起長大，也還算是親切。
“小姨，我在 301 團拉了個項目，剛好來考察考察~”剛剛點了支煙抽著，一邊回答張鳳麗。
幾番言語下來，張鳳麗熱情叫了剛剛一起去家裏吃飯，做了一桌子硬菜，幾人聊了身體聊工作，聊完工作張鳳麗就開始拉著剛剛說起了給程雅坤找對象的事。
“剛剛啊，你在外面當老板認識的人多，給你妹妹留意著介紹一個對象唄~”
剛剛表情為難：“小姨，我認識的人也不多。”頓了頓：“不過還真有一個，我做生意老板家的娃娃，現在有一個人家介紹的對象，兩人接觸著呢，要是他們倆不行的話，我有了消息就把小雅介紹給他。”
張鳳麗一聽就來了勁，抓緊問道：“多大歲數，幹啥的，學歷咋樣……剛剛介紹的人品你小姨肯定放心。”
“這娃娃人老實，還挺單純的，有點點微胖，不過男娃娃微胖一點有福，歲數和小雅差不多。
“有機會加了微信你們聊聊就知道了。”剛剛看了眼程雅坤：“畢竟是我老板家的娃娃，家庭條件不錯，我好多項目都是靠他爸才拿上的。”
程雅坤給了他一個大大的微笑，沒接話。
張鳳麗趕緊接話：“小姨明白，你有空多替你妹妹操著點心，就算不成我們也不會得罪人的，畢竟還有你這層關系在嘛~”
……
“媽，你至於這麽諂媚嗎？”
剛剛走後，程雅坤在廚房和張鳳麗一起洗碗。
“都是自己家人，你又是給他夾菜又是倒酒的，搞得把我介紹給別人需要欠多大的人情一樣，你丫頭很差嗎？”
“諂媚是撒意思？說你老媽臉皮厚是不是？”張鳳麗搶了她的洗潔精不讓她繼續擠。
“我就搞不懂了，我們那一代像你這麽大的早就當媽操持家務了，你們這一代長得比我們好看，生活條件也好，咋就找不著一個對象呢？”
“媽~不想找和找不著不是一回事。”
“咋~你難不成還想當尼姑？”張鳳麗不願意了。
“反正你哥都答應下來了，你先排著隊，要是那個男娃娃和現在的對象不成，你就給我上。”張鳳麗點她的腦袋。
“這都是你哥的人情，你哥我是從小看到大的，他人品好，現在當了老板了，認識的人比你多。”
“不要老想著帥的，帥不能當飯吃，男娃娃有個男子氣概，能看得過去就行了。”
“都是自己家人，你剛剛哥哥給你介紹的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指望你自己找能找到嗎？”
張鳳麗一連串地嘮叨。
過一會像是突然想起來：“嗳~龍龍現在到底有沒有女朋友？”
“媽————”程雅坤不耐煩起來：“我和趙龍就是朋友。”
這頓飯吃得程雅坤心裏憋悶，沒等張鳳麗嘮叨完，她洗完碗騎著電動車就出門兜風去了。
……
下午的陽光溫和了許多，吹著涼爽的秋風，程雅坤繞著 301 團部騎了一圈，又繼續往連隊的胡蘿蔔地騎去，她約了幾個農戶談合作。
剛騎過一片土路，就聽到身後有人咋呼，後視鏡看到一群和趙天威差不多大的娃娃背著書包卷著土朝她的方向邊鬧邊跑。
她只哼著歌繼續騎著。
……
“坤姐！”
“坤姐！！~~”
“坤姐！！！~~~”
騎了一會程雅坤才終於聽清，身後傳來的是趙天威的叫喊聲。
她停車回頭，只見趙天威頭發胡亂散開，肩上的書包被扯斷了一根帶子，瘋頭瘋腦的樣子，正被一群和她穿一樣校服的小孩追著打。
程雅坤見狀掉頭就沖了過去。
“快上車！”
一個甩尾，趙天威一屁股跳上了後座，兩人配合默契，加足馬力向前沖。
可剛拐過一個彎，身後一群小孩被甩遠，程雅坤還沒來得及看清前面的路，一個跟頭連人帶車就栽進了正在過馬路的羊群裏。
……
羊群受驚正欲四散，騎著馬的牧民拿著鞭子帶著牧羊犬趕忙上前鞭打，這才慢慢保持住隊形。
程雅坤和趙天威兩人吃痛地在地上趴了好久才慢慢爬起來。
“笨死了~你咋騎的車！”趙天威看著自己破了個大口子的校服埋怨她。
程雅坤忙著看自己被磕破的膝蓋也沒工夫和她拌嘴，剛緩了一會一瘸一拐地打算去看看自己被撞飛的電動車，就被牧民攔住。
牧民指著一只倒在地上掙紮的羊對她說，自己的羊腿被她的電動車撞瘸了，要她賠錢。
程雅坤腦子發懵，手機也被摔得黑了屏，只好讓牧民報警處理。
……
趙龍趕到派出所的時候，別克正在和一只牧羊犬打架，派出所院子裏還停了一群羊和一匹馬，這讓本就不大的場地更加擁擠。
別克見趙龍進來立馬停戰跟在他身後，還沖正在裏面做調解的輝仔叫了幾聲。
輝仔把他拉到一邊給他講了事情經過。
“現在這羊腿瘸了，牧民說讓靚坤賠 500 塊給羊治腿，這靚坤也同意了。”
“只是她的手機摔壞了要回家去取錢，這牧民不放心也不讓她走，幾個人就僵在這了。”
趙龍隔著窗看了眼坐在辦公室灰頭土臉的程雅坤和趙天威，兩人臉上都掛了彩正低著頭，地上那只羊估計是又疼又驚，一邊「咩咩」地叫著，一邊大小便失禁拉得派出所地上都是羊糞蛋子。
他忙進屋給牧民付了錢，又找了車把瘸腿的羊送到獸醫那，鬧哄哄的派出所才算得以安靜。
“你沒事吧？”趙龍蹲在地上問程雅坤。
“沒事~”
“哥，你咋不問問我！”一旁的趙天威臉上哭出了兩條小溪的印子。
趙龍摸了摸趙天威的頭：“你帶你小雅姐姐先去洗手間把臉洗了，我一會帶你們回家換衣服。”
……
“他們為啥追你？”洗手間裏程雅坤一邊沖著手上的羊糞一邊問趙天威。
“我扔摔炮炸他們了。”趙天威理直氣壯。
“你炸人家幹嘛？！”程雅坤瞪她。
“老娘花大價錢做的光子嫩膚全讓你給毀了，美甲裏還卡了羊糞！”
感情她今天摔得渾身是傷還摔壞了手機，還要給人家賠 500 塊錢，原來是救了個惹事兒的。
“今天開家長會，沒人去給我開，他們就說我是孤寡老人！”趙天威啪地一把關上水龍頭就沖她喊叫，喊完狠狠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就準備離開。
程雅坤一把揪住她的領子把她揪了回來。
“你沖我吼什麽吼？！我今天不是救你了嗎？你不是打贏他們了嗎？”
見趙天威撇了嘴還要哭，程雅坤抽了張紙巾遞給她：“炸得好。”頓了頓：“以後再發生這種事情他們打你你就打回去，罵你你就加倍罵回去！最好打個鼻青臉腫，拼個你死我活的，和他們血戰到底。”
趙天威擡眼看她，程雅坤揚了揚下巴開始灌雞湯：
“但是，這樣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你需要借住老師或者其他大人的力量，如果你爸媽能去是最好的，去不了你不還有你有哥嗎？”
“不找他，他最忙了。”趙天威嘴撅得老高。
“那你還有我。”程雅坤指了指自己。
“姐去給你開家長會，多大點事~”
……
“那你打扮漂亮點去。”趙天威上下打量了程雅坤一番，沖她提要求。
“咋啦！我給你丟臉了？!”
……
趙天威吸溜了下鼻涕。
“有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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