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要麽遲早在一起，要麽遲早就再也不會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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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要麽遲早在一起，要麽遲早就再也不會聯系
烘幹廠的工作對程雅坤來說不分周六日，時間雖自由，但也需要時時跟進。 她這邊已經把胡蘿蔔地的調研資料反饋到總部，看是否需要增加與其他團場的合作，手頭這塊還要盯著眼下這一批胡蘿蔔幹出口。 一整個早上，程雅坤都在與哈薩克斯坦的采購方對接胡蘿蔔幹的包裝要求，她之前發送過去的包裝樣品照片被對方認為印刷的字體不清晰，如果不能及時更正而影響到產品的通關和銷售，則都需要新疆這邊的烘幹廠進行違約賠償。 她這邊剛剛將印刷參數和對方確定完畢又將問題反饋到烘幹廠，就聽見張鳳麗在客廳喊叫。 “樓下是哪個二球貨一直打喇叭！？” “一大清早的……” 程雅坤才驚覺今天約了趙龍。 看了眼手機上趙龍十幾個未接來電，程雅坤和張鳳麗說她中午不在家吃飯了，匆匆收拾完便下了樓。 …… 布阿依仙木的商量茶在301團的1連連隊，是她自家帶有院子的彩鋼頂平房裏，趙龍和程雅坤到達時院子裏站的已經有一些人了。 見到老同學來，布阿依仙木帶著未婚夫熱情上前打招呼，又拉著兩人進到屋內去見其他老同學。 脫了鞋進屋，客廳的地上鋪的是民族風情的紅色花卉植絨地毯，地毯左右兩邊鋪了長長的白色餐布，上滿早已擺滿新疆風味美食。 抓飯、烤肉和饢，是三大必不可少的主菜，石榴汁、黑加侖汁、鹹奶茶等新疆飲料，還有堆成小山的果盤和皮辣紅（新疆的一種下酒菜，皮牙子、辣椒、西紅柿涼拌，酸甜鹹辣的味道）。 “嗳~我要不要給個份子錢什麽的？”程雅坤小聲問一旁的趙龍。 “不用。”趙龍一邊忙著和熟人握手一邊抽空回答她。 “份子錢明天正式婚禮的時候再給，商量茶就是商量第二天大家幾點去女方家幫忙招待客廳，幾點集合去接新娘，誰負責收禮金這些，你看看你能幫上什麽忙。” “今天就是讓來幫忙的人互熟悉熟悉的。” “哦~”程雅坤點頭。 她雖是個新疆人，但作為漢族且到內地生活許多年，也很少接觸到少數民族的儀式，在大大的客廳裏轉了一圈還挺新奇。 布阿依仙木一邊拉著程雅坤的手說是好久沒…
烘幹廠的工作對程雅坤來說不分周六日，時間雖自由，但也需要時時跟進。
她這邊已經把胡蘿蔔地的調研資料反饋到總部，看是否需要增加與其他團場的合作，手頭這塊還要盯著眼下這一批胡蘿蔔幹出口。
一整個早上，程雅坤都在與哈薩克斯坦的采購方對接胡蘿蔔幹的包裝要求，她之前發送過去的包裝樣品照片被對方認為印刷的字體不清晰，如果不能及時更正而影響到產品的通關和銷售，則都需要新疆這邊的烘幹廠進行違約賠償。
她這邊剛剛將印刷參數和對方確定完畢又將問題反饋到烘幹廠，就聽見張鳳麗在客廳喊叫。
“樓下是哪個二球貨一直打喇叭！？”
“一大清早的……”
程雅坤才驚覺今天約了趙龍。
看了眼手機上趙龍十幾個未接來電，程雅坤和張鳳麗說她中午不在家吃飯了，匆匆收拾完便下了樓。
……
布阿依仙木的商量茶在 301 團的 1 連連隊，是她自家帶有院子的彩鋼頂平房裏，趙龍和程雅坤到達時院子裏站的已經有一些人了。
見到老同學來，布阿依仙木帶著未婚夫熱情上前打招呼，又拉著兩人進到屋內去見其他老同學。
脫了鞋進屋，客廳的地上鋪的是民族風情的紅色花卉植絨地毯，地毯左右兩邊鋪了長長的白色餐布，上滿早已擺滿新疆風味美食。
抓飯、烤肉和饢，是三大必不可少的主菜，石榴汁、黑加侖汁、鹹奶茶等新疆飲料，還有堆成小山的果盤和皮辣紅（新疆的一種下酒菜，皮牙子、辣椒、西紅柿涼拌，酸甜鹹辣的味道）。
“嗳~我要不要給個份子錢什麽的？”程雅坤小聲問一旁的趙龍。
“不用。”趙龍一邊忙著和熟人握手一邊抽空回答她。
“份子錢明天正式婚禮的時候再給，商量茶就是商量第二天大家幾點去女方家幫忙招待客廳，幾點集合去接新娘，誰負責收禮金這些，你看看你能幫上什麽忙。”
“今天就是讓來幫忙的人互熟悉熟悉的。”
“哦~”程雅坤點頭。
她雖是個新疆人，但作為漢族且到內地生活許多年，也很少接觸到少數民族的儀式，在大大的客廳裏轉了一圈還挺新奇。
布阿依仙木一邊拉著程雅坤的手說是好久沒見，沒想到她能來參加自己的婚禮，敘舊的同時將兩人拉到一堆正坐在地毯上聊天的小學同學旁邊，自己忙著到門口迎接其他朋友去了。
程雅坤和趙龍兩人在地毯上坐下，和一旁的人聊著聊著就認識起來。
“哦~我記得你，吐爾汗江是吧，你是古麗孜亞……”
“哎呀，你的名字就在嘴邊……”
“夏庫來依~”
……
十多年未見的小學同學，乍一看認不出來，趙龍在一旁提醒她，程雅坤仔細一看，還能認出這些同學小時候的影子，只覺得大家只是小時候的五官放在一張更大的臉上，男同學留起了大胡子有的還有了肚皮，女同學帶了金銀珠寶，更加奪目。
不由覺得親切起來。
不一會人到齊了，主家的人在臺上發言，先對到場的人做感謝，隨後在場的人一同吃吃喝喝，討論著各自的分工，時不時穿插著節目表演，氛圍輕松愉快。
“嗳~你夠厲害呀，知道的還挺多。”程雅坤掰了一塊皮牙子在嘴裏嚼著，一邊調侃著趙龍。（皮牙子，洋蔥，新疆土話）
“有意思吧？”趙龍沖他挑眉。
“嗯~有意思，還有吃有喝的。”程雅坤心情不錯：“你明天幹點啥？”
“我明天跟車。”趙龍對著臺上表演節目的人吹了個口哨，隨後轉過臉來看她。
“忘了給你講，他們少數民族的婚禮全程都會跳舞，你去了也得跳。”
“啊？可我不會跳耶……”
兩人正聊著，趙天威的電話就打來了。
“哥，我想吃沙棗。”
“我回家路上給你摘。”
“不嘛~我都給我同學說了我哥會爬樹，他們要看你爬樹摘沙棗~”
趙龍嘴上答應，好好好好好。
掛了電話問程雅坤，要不要一起摘沙棗。
“學校後面那片沙棗林還在？”
“在啊，還和小時候一樣。”
程雅坤還記得，301 團學校的後面有一片沙棗林，每年 5-6 月沙棗花開的時候，他們一群小娃娃放了學就到平房後面的沙棗樹上一人采一大束沙棗花，放在裝了水的塑料瓶子裏，熱烈的香甜充滿整個夏季，等到 10 月份沙棗成熟，他們便結伴爬到樹上摘沙棗吃。
沙棗林下還有潺潺流動的小溪，小溪裏的水是從雪山上融化的雪水，冰涼可口，一群娃娃玩累了便咕嘟咕嘟喝一肚子泉水再回家，這就是他們美好的童年。
……
趙龍和程雅坤兩人到達沙棗林的時候趙天威已經和她一幫同學等著急了。
“看吧，我就說我哥會來！”一見趙龍來，趙天威就沖著身後一群小娃娃炫耀。
“你不讓我找坤姐，你自己咋找她了？！”趙天威睨了一眼四處拿手機拍照的程雅坤就問趙龍。
趙龍沒回答她，只穿梭在沙棗林中邊尋找合適的目標邊問趙天威：
“媽今天打電話了，說你讓她參加家長會？”
“嗯，我叫她來的，我還是未成年，她該盡盡她當媽的義務。”
“好吧，她要是不去你就給我講我去。”
“媽說了她這次一定來。”
……
趙龍滅了手裏的煙，挽了袖子讓程雅坤和這一群小娃娃在樹下小心別被樹枝砸到，自己三兩下就爬到了高處的樹杈上。
“坤姐，你咋來了？”趙天威搖頭晃腦，表情嘚瑟地問程雅坤。
“沙棗林是你家的？”
“切~你也在追我哥吧？”
程雅坤一記白眼。
“還也？”
“給我留個你的微信號。”趙天威伸了伸腕間的小天才。
“幹嘛？”
“問你題。”
程雅坤揪了趙天威的手腕過來輸入自己的微信號，說道：“一次 20。”
“切~追我哥的人多著呢，你得排隊~”加完微信，趙天威丟下這句話就跑到沙棗樹下接沙棗去了，留程雅坤在原地無語。
趙龍騎在粗壯的樹杈上抱著樹枝使勁晃了晃，呼呼啦啦的沙棗就像下雨一樣從樹上落下來，幾個小娃娃也不怕砸，將校服兩個袖子系到腰間，撐開衣身邊跑邊歡呼雀躍地接沙棗。
直到接到滿滿一大兜，才都跑到遠處的土地上逗旱獺（土撥鼠）玩去了。
“給~”從樹上下來的趙龍給程雅坤遞了一大枝沙棗。
程雅坤摘了幾顆嘗了嘗：“真甜。”
趙龍看程雅坤一個接一個地吃個沒完，自己下意識捏了一下她鼓起的臉道：“你吐核的時候好像豌豆射手。”
……
程雅坤回到家時，張鳳麗和王立軍已經吃完晚飯，正坐在沙發上給什麽人視頻。
程雅坤聽了兩句，才發現好像是王叔的女兒，叫雲雲，聲音乖巧。
“雲雲啊~在外面不要虧嘴，想吃什麽就買著吃，一個女娃娃在外面更要註意安全……”張鳳麗夾著嗓子對電話那頭的雲雲說話，臉上露出深深的溫柔與慈祥。
邊說邊用胳膊肘杵一旁的，示意他給女兒多說說話。
“那個，吃飯了沒有啊？”王立軍幹巴巴的一句。
電話那頭：“吃啦~”
“錢還夠不夠用啊？”
“夠用呢~”
“衣服穿厚點兒，別凍著。”
“好~”
“你那邊天冷不冷？”
“不冷~”
……
見父女倆尬聊，張鳳麗睨了王立軍一眼，繼續夾著嗓子問電話那邊的雲雲：
“雲雲啊，你上次說你的那個公司的同事對你可好了，你爸給你寄了兩箱子咱們新疆的特產，到了給大家分一分啊……”
程雅坤聽著張鳳麗的夾子音渾身起雞皮疙瘩，換了鞋洗了手就跑去廚房熱飯。
沙發上的張鳳麗王立軍和雲雲又尬聊了近 20 分鐘才掛斷電話。
“你自己的丫頭你咋都沒話說？！”掛了電話的張鳳麗埋怨王立軍。
“我，我不知道該說點撒~”王立軍端了杯子喝水。
“說你自己的心裏話啊，你心裏想咋關心娃娃就說出來啊。”張鳳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弄得我跟孩子的親媽一樣，你像個後爹~”
“娃娃一個人在外面，你不想娃娃嗎？”
“想你就說呀！一天到晚這個嘴巴主貴的呀。”張鳳麗恨鐵不成鋼，伸出手指點著王立軍：“這要是放到鬧革命的時候，你最適合當臥底，你這個嘴緊的烙鐵都燙不開。”
張鳳麗罵罵咧咧，一旁的王立軍只憨厚地笑著，挨完罵就到臥室裏給老爺子按摩去了。
撒完氣的張鳳麗見餐桌前的程雅坤埋頭吃著飯，就問她：“你和龍龍去哪玩了？”
“學校後面那個沙棗林。”
“多大的人了還和娃娃一樣長不大。”張鳳麗湊到程雅坤旁邊：“龍龍那個娃娃其實挺不錯的。”
程雅坤沒接話。
“咋，你看不上人家？”
“媽——”程雅坤不耐煩：“我就在家待幾個月沒想著找對象。”
“真是一代比一代白喀兒（沒用，新疆土話），談個戀愛怕撒呢，談不好了就分手，談好了再考慮結婚。”
“還沒談呢，就想這想那的。”張鳳麗用手指點她的腦袋。
過了一會又在她耳邊說：
“哎~你要是看不上龍龍，他在派出所那麽多攢勁的小夥子讓他給你介紹一個唄~”
“這個馬腸子太筋了。”
“龍龍現在有沒有對象？”
“嗯~這個糊糊香得很~”
……
晚飯後，程雅坤回了幾條客戶郵件，躺在床上無聊就給程香雪發去微信。
「你和你男朋友是咋在一起的？」
程香雪回她：「就……玩著玩著就在一起了呀。」
程雅坤接著問她：「那你們不覺得尷尬嗎？本來是朋友，不會感覺太熟了下不去手？」
那邊的程香雪估計無語了：「大姐，虧你還是從大城市回來的，戀人都是從朋友做起的呀，你是不是太久沒談戀愛了？」
程雅坤想了想，自己確實好久沒談戀愛了，翻了個身繼續問程香雪：『我是說很熟的那種朋友，就是因為太熟了，有點感覺尷尬得很，況且我覺得他對我也沒那個意思，要是不能在一起，連朋友都做不了了。』
程香雪秒回：『你說的誰啊？吃瓜！』
程雅坤解釋：『我幫我一個朋友問的。』
『有點意思就談唄，分手了不再聯系就好啦。』
程雅坤覺得不行，在她的世界觀裏朋友比戀人更重要，況且趙龍對她也沒什麽意思。
剛確認完自己的感覺，那邊的程香雪就又發來一條消息：
『不過~男女之間是沒有純友誼的，要麽遲早在一起，要麽遲早就再也不會聯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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烘幹廠的工作對程雅坤來說不分周六日，時間雖自由，但也需要時時跟進。 她這邊已經把胡蘿蔔地的調研資料反饋到總部，看是否需要增加與其他團場的合作，手頭這塊還要盯著眼下這一批胡蘿蔔幹出口。 一整個早上，程雅坤都在與哈薩克斯坦的采購方對接胡蘿蔔幹的包裝要求，她之前發送過去的包裝樣品照片被對方認為印刷的字體不清晰，如果不能及時更正而影響到產品的通關和銷售，則都需要新疆這邊的烘幹廠進行違約賠償。 她這邊剛剛將印刷參數和對方確定完畢又將問題反饋到烘幹廠，就聽見張鳳麗在客廳喊叫。 “樓下是哪個二球貨一直打喇叭！？” “一大清早的……” 程雅坤才驚覺今天約了趙龍。 看了眼手機上趙龍十幾個未接來電，程雅坤和張鳳麗說她中午不在家吃飯了，匆匆收拾完便下了樓。 …… 布阿依仙木的商量茶在301團的1連連隊，是她自家帶有院子的彩鋼頂平房裏，趙龍和程雅坤到達時院子裏站的已經有一些人了。 見到老同學來，布阿依仙木帶著未婚夫熱情上前打招呼，又拉著兩人進到屋內去見其他老同學。 脫了鞋進屋，客廳的地上鋪的是民族風情的紅色花卉植絨地毯，地毯左右兩邊鋪了長長的白色餐布，上滿早已擺滿新疆風味美食。 抓飯、烤肉和饢，是三大必不可少的主菜，石榴汁、黑加侖汁、鹹奶茶等新疆飲料，還有堆成小山的果盤和皮辣紅（新疆的一種下酒菜，皮牙子、辣椒、西紅柿涼拌，酸甜鹹辣的味道）。 “嗳~我要不要給個份子錢什麽的？”程雅坤小聲問一旁的趙龍。 “不用。”趙龍一邊忙著和熟人握手一邊抽空回答她。 “份子錢明天正式婚禮的時候再給，商量茶就是商量第二天大家幾點去女方家幫忙招待客廳，幾點集合去接新娘，誰負責收禮金這些，你看看你能幫上什麽忙。” “今天就是讓來幫忙的人互熟悉熟悉的。” “哦~”程雅坤點頭。 她雖是個新疆人，但作為漢族且到內地生活許多年，也很少接觸到少數民族的儀式，在大大的客廳裏轉了一圈還挺新奇。 布阿依仙木一邊拉著程雅坤的手說是好久沒…
烘幹廠的工作對程雅坤來說不分周六日，時間雖自由，但也需要時時跟進。
她這邊已經把胡蘿蔔地的調研資料反饋到總部，看是否需要增加與其他團場的合作，手頭這塊還要盯著眼下這一批胡蘿蔔幹出口。
一整個早上，程雅坤都在與哈薩克斯坦的采購方對接胡蘿蔔幹的包裝要求，她之前發送過去的包裝樣品照片被對方認為印刷的字體不清晰，如果不能及時更正而影響到產品的通關和銷售，則都需要新疆這邊的烘幹廠進行違約賠償。
她這邊剛剛將印刷參數和對方確定完畢又將問題反饋到烘幹廠，就聽見張鳳麗在客廳喊叫。
“樓下是哪個二球貨一直打喇叭！？”
“一大清早的……”
程雅坤才驚覺今天約了趙龍。
看了眼手機上趙龍十幾個未接來電，程雅坤和張鳳麗說她中午不在家吃飯了，匆匆收拾完便下了樓。
……
布阿依仙木的商量茶在 301 團的 1 連連隊，是她自家帶有院子的彩鋼頂平房裏，趙龍和程雅坤到達時院子裏站的已經有一些人了。
見到老同學來，布阿依仙木帶著未婚夫熱情上前打招呼，又拉著兩人進到屋內去見其他老同學。
脫了鞋進屋，客廳的地上鋪的是民族風情的紅色花卉植絨地毯，地毯左右兩邊鋪了長長的白色餐布，上滿早已擺滿新疆風味美食。
抓飯、烤肉和饢，是三大必不可少的主菜，石榴汁、黑加侖汁、鹹奶茶等新疆飲料，還有堆成小山的果盤和皮辣紅（新疆的一種下酒菜，皮牙子、辣椒、西紅柿涼拌，酸甜鹹辣的味道）。
“嗳~我要不要給個份子錢什麽的？”程雅坤小聲問一旁的趙龍。
“不用。”趙龍一邊忙著和熟人握手一邊抽空回答她。
“份子錢明天正式婚禮的時候再給，商量茶就是商量第二天大家幾點去女方家幫忙招待客廳，幾點集合去接新娘，誰負責收禮金這些，你看看你能幫上什麽忙。”
“今天就是讓來幫忙的人互熟悉熟悉的。”
“哦~”程雅坤點頭。
她雖是個新疆人，但作為漢族且到內地生活許多年，也很少接觸到少數民族的儀式，在大大的客廳裏轉了一圈還挺新奇。
布阿依仙木一邊拉著程雅坤的手說是好久沒見，沒想到她能來參加自己的婚禮，敘舊的同時將兩人拉到一堆正坐在地毯上聊天的小學同學旁邊，自己忙著到門口迎接其他朋友去了。
程雅坤和趙龍兩人在地毯上坐下，和一旁的人聊著聊著就認識起來。
“哦~我記得你，吐爾汗江是吧，你是古麗孜亞……”
“哎呀，你的名字就在嘴邊……”
“夏庫來依~”
……
十多年未見的小學同學，乍一看認不出來，趙龍在一旁提醒她，程雅坤仔細一看，還能認出這些同學小時候的影子，只覺得大家只是小時候的五官放在一張更大的臉上，男同學留起了大胡子有的還有了肚皮，女同學帶了金銀珠寶，更加奪目。
不由覺得親切起來。
不一會人到齊了，主家的人在臺上發言，先對到場的人做感謝，隨後在場的人一同吃吃喝喝，討論著各自的分工，時不時穿插著節目表演，氛圍輕松愉快。
“嗳~你夠厲害呀，知道的還挺多。”程雅坤掰了一塊皮牙子在嘴裏嚼著，一邊調侃著趙龍。（皮牙子，洋蔥，新疆土話）
“有意思吧？”趙龍沖他挑眉。
“嗯~有意思，還有吃有喝的。”程雅坤心情不錯：“你明天幹點啥？”
“我明天跟車。”趙龍對著臺上表演節目的人吹了個口哨，隨後轉過臉來看她。
“忘了給你講，他們少數民族的婚禮全程都會跳舞，你去了也得跳。”
“啊？可我不會跳耶……”
兩人正聊著，趙天威的電話就打來了。
“哥，我想吃沙棗。”
“我回家路上給你摘。”
“不嘛~我都給我同學說了我哥會爬樹，他們要看你爬樹摘沙棗~”
趙龍嘴上答應，好好好好好。
掛了電話問程雅坤，要不要一起摘沙棗。
“學校後面那片沙棗林還在？”
“在啊，還和小時候一樣。”
程雅坤還記得，301 團學校的後面有一片沙棗林，每年 5-6 月沙棗花開的時候，他們一群小娃娃放了學就到平房後面的沙棗樹上一人采一大束沙棗花，放在裝了水的塑料瓶子裏，熱烈的香甜充滿整個夏季，等到 10 月份沙棗成熟，他們便結伴爬到樹上摘沙棗吃。
沙棗林下還有潺潺流動的小溪，小溪裏的水是從雪山上融化的雪水，冰涼可口，一群娃娃玩累了便咕嘟咕嘟喝一肚子泉水再回家，這就是他們美好的童年。
……
趙龍和程雅坤兩人到達沙棗林的時候趙天威已經和她一幫同學等著急了。
“看吧，我就說我哥會來！”一見趙龍來，趙天威就沖著身後一群小娃娃炫耀。
“你不讓我找坤姐，你自己咋找她了？！”趙天威睨了一眼四處拿手機拍照的程雅坤就問趙龍。
趙龍沒回答她，只穿梭在沙棗林中邊尋找合適的目標邊問趙天威：
“媽今天打電話了，說你讓她參加家長會？”
“嗯，我叫她來的，我還是未成年，她該盡盡她當媽的義務。”
“好吧，她要是不去你就給我講我去。”
“媽說了她這次一定來。”
……
趙龍滅了手裏的煙，挽了袖子讓程雅坤和這一群小娃娃在樹下小心別被樹枝砸到，自己三兩下就爬到了高處的樹杈上。
“坤姐，你咋來了？”趙天威搖頭晃腦，表情嘚瑟地問程雅坤。
“沙棗林是你家的？”
“切~你也在追我哥吧？”
程雅坤一記白眼。
“還也？”
“給我留個你的微信號。”趙天威伸了伸腕間的小天才。
“幹嘛？”
“問你題。”
程雅坤揪了趙天威的手腕過來輸入自己的微信號，說道：“一次 20。”
“切~追我哥的人多著呢，你得排隊~”加完微信，趙天威丟下這句話就跑到沙棗樹下接沙棗去了，留程雅坤在原地無語。
趙龍騎在粗壯的樹杈上抱著樹枝使勁晃了晃，呼呼啦啦的沙棗就像下雨一樣從樹上落下來，幾個小娃娃也不怕砸，將校服兩個袖子系到腰間，撐開衣身邊跑邊歡呼雀躍地接沙棗。
直到接到滿滿一大兜，才都跑到遠處的土地上逗旱獺（土撥鼠）玩去了。
“給~”從樹上下來的趙龍給程雅坤遞了一大枝沙棗。
程雅坤摘了幾顆嘗了嘗：“真甜。”
趙龍看程雅坤一個接一個地吃個沒完，自己下意識捏了一下她鼓起的臉道：“你吐核的時候好像豌豆射手。”
……
程雅坤回到家時，張鳳麗和王立軍已經吃完晚飯，正坐在沙發上給什麽人視頻。
程雅坤聽了兩句，才發現好像是王叔的女兒，叫雲雲，聲音乖巧。
“雲雲啊~在外面不要虧嘴，想吃什麽就買著吃，一個女娃娃在外面更要註意安全……”張鳳麗夾著嗓子對電話那頭的雲雲說話，臉上露出深深的溫柔與慈祥。
邊說邊用胳膊肘杵一旁的，示意他給女兒多說說話。
“那個，吃飯了沒有啊？”王立軍幹巴巴的一句。
電話那頭：“吃啦~”
“錢還夠不夠用啊？”
“夠用呢~”
“衣服穿厚點兒，別凍著。”
“好~”
“你那邊天冷不冷？”
“不冷~”
……
見父女倆尬聊，張鳳麗睨了王立軍一眼，繼續夾著嗓子問電話那邊的雲雲：
“雲雲啊，你上次說你的那個公司的同事對你可好了，你爸給你寄了兩箱子咱們新疆的特產，到了給大家分一分啊……”
程雅坤聽著張鳳麗的夾子音渾身起雞皮疙瘩，換了鞋洗了手就跑去廚房熱飯。
沙發上的張鳳麗王立軍和雲雲又尬聊了近 20 分鐘才掛斷電話。
“你自己的丫頭你咋都沒話說？！”掛了電話的張鳳麗埋怨王立軍。
“我，我不知道該說點撒~”王立軍端了杯子喝水。
“說你自己的心裏話啊，你心裏想咋關心娃娃就說出來啊。”張鳳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弄得我跟孩子的親媽一樣，你像個後爹~”
“娃娃一個人在外面，你不想娃娃嗎？”
“想你就說呀！一天到晚這個嘴巴主貴的呀。”張鳳麗恨鐵不成鋼，伸出手指點著王立軍：“這要是放到鬧革命的時候，你最適合當臥底，你這個嘴緊的烙鐵都燙不開。”
張鳳麗罵罵咧咧，一旁的王立軍只憨厚地笑著，挨完罵就到臥室裏給老爺子按摩去了。
撒完氣的張鳳麗見餐桌前的程雅坤埋頭吃著飯，就問她：“你和龍龍去哪玩了？”
“學校後面那個沙棗林。”
“多大的人了還和娃娃一樣長不大。”張鳳麗湊到程雅坤旁邊：“龍龍那個娃娃其實挺不錯的。”
程雅坤沒接話。
“咋，你看不上人家？”
“媽——”程雅坤不耐煩：“我就在家待幾個月沒想著找對象。”
“真是一代比一代白喀兒（沒用，新疆土話），談個戀愛怕撒呢，談不好了就分手，談好了再考慮結婚。”
“還沒談呢，就想這想那的。”張鳳麗用手指點她的腦袋。
過了一會又在她耳邊說：
“哎~你要是看不上龍龍，他在派出所那麽多攢勁的小夥子讓他給你介紹一個唄~”
“這個馬腸子太筋了。”
“龍龍現在有沒有對象？”
“嗯~這個糊糊香得很~”
……
晚飯後，程雅坤回了幾條客戶郵件，躺在床上無聊就給程香雪發去微信。
「你和你男朋友是咋在一起的？」
程香雪回她：「就……玩著玩著就在一起了呀。」
程雅坤接著問她：「那你們不覺得尷尬嗎？本來是朋友，不會感覺太熟了下不去手？」
那邊的程香雪估計無語了：「大姐，虧你還是從大城市回來的，戀人都是從朋友做起的呀，你是不是太久沒談戀愛了？」
程雅坤想了想，自己確實好久沒談戀愛了，翻了個身繼續問程香雪：『我是說很熟的那種朋友，就是因為太熟了，有點感覺尷尬得很，況且我覺得他對我也沒那個意思，要是不能在一起，連朋友都做不了了。』
程香雪秒回：『你說的誰啊？吃瓜！』
程雅坤解釋：『我幫我一個朋友問的。』
『有點意思就談唄，分手了不再聯系就好啦。』
程雅坤覺得不行，在她的世界觀裏朋友比戀人更重要，況且趙龍對她也沒什麽意思。
剛確認完自己的感覺，那邊的程香雪就又發來一條消息：
『不過~男女之間是沒有純友誼的，要麽遲早在一起，要麽遲早就再也不會聯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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