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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終章 每一個用心生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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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終章 每一個用心生活的人,……

楚鈺芙哭了很久, 久到桌上紅燭燃的只剩拇指長。哭到太陽穴一跳一跳的脹痛,才昏昏沈沈累極睡過去,在被子裏蜷成一小團, 縮於床榻一角。

醜時的梆子聲遙遙傳來,屋中炭盆偶爾爆出畢剝一聲輕響。

原本趴在楚鈺芙枕邊的初一,倏地動了動耳朵, 機敏地睜眼擡頭看向屋門方向,仔細嗅了嗅門外飄來的氣息後,它疑惑地歪了歪頭,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扇門。

大門在它的註視下緩緩打開, 一抹黑影攜著冷風走進來, 在距離床榻一丈遠的白石珠簾後, 頓住腳步。

初一靜默了t片刻,待看清楚來人後,小尾巴瞬間搖成風車。竄到對方腿邊, 小爪子抱上靴子, 喉嚨裏發出嗚嚕嗚嚕的撒嬌聲。

楚鈺芙睡得不安穩,初一的動靜雖不大, 卻還是將她驚醒了。

“……初一?怎麽了初一?”

她費力掀起紅腫刺痛的眼皮, 啞著嗓子喃喃喚道,卻在擡頭的瞬間,僵住了。

白石珠簾後,一個高大英挺的輪廓,被清冷月光勾勒出來。那輪廓她太過熟悉, 熟悉到心臟驟然一緊,生生停掉一拍。

淚水毫無征兆地再次湧出,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她卻死死咬著下唇,不敢擡手去擦。

這樣的夢她已經做過不止一次了,每次只要她稍有動作,那夢就會醒來。睜開眼後只能孤零零面對那深深的空虛和巨大的絕望。

拜托,讓這個夢再長一些吧,再讓她多看幾眼,或許再過些時日,她就再夢不到如此清晰的臉了。

不過也不要總夢見,反反覆覆揭開傷口,獨自面對醒來時的失落,也太過殘忍。

就在她哭得快背過氣時,那黑影動了。

骨節分明的手撩開珠簾,一步步走近床榻,單膝跪在腳踏上,伸出一只略帶寒氣的手,抹掉她臉上的淚珠,低聲哄道。

“乖,不哭了……我回來了。”

冰涼的手有些粗糙,指腹上帶著一層常年練武積下的硬繭,但動作卻溫柔得不可思議。

楚鈺芙怔住了,哆哆嗦嗦擡起手,輕輕觸碰向眼前人的臉頰。

!涼的

能摸到……不是夢!

全身的力氣仿佛在這一刻被瞬間抽空,擡起的手滑到男人襟口,然後死死攥住。所有委屈、恐懼、絕望,以及失而覆得的喜悅,統統湧上心頭,她放聲大哭。

“你怎麽、你怎麽才回來!嗚——”

裴越用力將她攬進懷裏,一手撫在她背後,另一手托在頸側,無數帶著安撫意味的碎吻落在她發頂。

“我回來了,不怕了,芙兒,不怕。”

不過月餘未見,小夫人竟瘦了整整一圈,整個人單薄得像紙,抱在懷裏輕飄飄的。原本瑩潤的臉蛋只剩巴掌大,襯得那雙含淚的眼睛大得驚人。他摟得小心翼翼,唯恐多用一分力就會將她揉碎。

那滾燙的淚珠,哪裏是砸在枕上?明明是砸在他心上,哭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抽痛。

他雙手捧起懷中人滿是淚痕的臉,對著紅唇吻去,這吻比平時更重、更深,更毫無章法,但只有這樣才能安心。

楚鈺芙擡起手臂環上男人脖頸,閉眼用力回吻。

假如此時此刻再有人問她,你愛他嗎?

她想應該是愛的,如果不愛,怎麽會有如此多的魂牽夢縈?或許她的心遠比她更早知道哪裏有愛,有溫暖。

靠在寬闊熟悉的懷抱裏,她終於慢慢平靜下來,啞著嗓子發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不是說聯絡不上,你怎麽忽然回來了……還要走嗎?”

男人坐在床沿,看樣子並沒有脫衣上床的打算。

“嗯。”裴越大手覆在她側臉,拇指溫柔地摩挲著她眼下那片洇紅的肌膚。

“沒有失聯,一開始便是與大殿下聯手設局,引蛇出洞罷了。大軍早已分批潛回京郊大營。大威傳信說你傷心過度,哭得厲害,我這才回來看看,天快亮前就得走。”他聲音低沈。

早在幾天前得知她有了身孕,他便既驚喜又擔心,為了大局,他只能強忍。待今日收到信鴿傳信,得知她哭得厲害,他實在忍無可忍,心像被鈍刀生生剜去一塊,再也顧不得其他,連夜趕來。

楚鈺芙聞言用力捶了他一拳,帶著鼻音控訴:“好哇,你寧肯告訴大威,也不肯給我透一絲風!你知不知道我這一個月是怎麽過的,知不知道我有多難過!”

說著她眼裏又蓄上了淚。

她也不想哭,可今晚的她好像就是很脆弱,淚腺仿佛失了控。

裴越握住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湊在唇邊吻了吻:“你若知曉內情,便不會那般煎熬難過,很難做到十足十的真。若要騙過那些暗處的眼睛,只能做全套。”

這說得倒也在理,這幾日她一得空就往國公府跑,憂心忡忡,強顏歡笑,這些落在有心人眼裏,都是裴越確已出事的佐證。

她吸吸鼻子:“那大威也告訴你我懷孕的事情了?”

裴越點點頭,深邃眼眸裏漾開溫柔笑意,大手隔著被子,溫柔珍重地撫上她尚且平坦的小腹。

“那你這次回來,是擔心我……還是擔心他。”楚鈺芙紅著眼睛,帶了點酸意,抿唇指指肚子。

裴越低笑一聲,俯身去吻她濕漉漉的眼角:“當然是擔心你,小家夥這樣能折騰,害你吐得如此辛苦,等他出來……若是姑娘便罷了,若是小子,非得狠狠訓他一頓不可,為你出氣。”

楚鈺芙破涕為笑,眼睛彎成月牙。

心頭陰霾一掃而空,濃濃倦意翻湧而來,她忍不住打了長長的哈欠,最近她真的是太累太累了……

裴越將她放平躺好,仔細掖好被角,大手隔著被子,在她背上一下下輕拍:“睡吧。二皇子昨夜已知曉陛下即將傳位於大殿下,不日便會狗急跳墻。最多三日,一切塵埃落定。你安心在家,好好養著身子,莫要外出。”

半夢半醒間,楚鈺芙牽著他衣角,含糊應了一聲:“好,我等你回家……”

黎明時分,天空淅淅瀝瀝下起了冰冷的雨夾雪,細密的冰粒子劈裏啪啦地砸在窗欞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楚鈺芙陷在溫暖柔軟的被褥裏睡得黑甜,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彎起。直到將近正午,方才緩緩醒來。

她偏頭抓起不知何時放在軟枕旁的鴛紋玉佩,抱著被子在床上翻了兩圈,然後才啞著嗓子喊道:“藍珠——”

推門進來的卻是銀索。

銀索端著盛了溫熱水的銅盆進來,道:“藍珠姐眼睛腫得像桃子,我給她拿了冰帕子讓她敷著歇一會兒。”

她走近了挽起床帳,看著楚鈺芙同樣紅腫的眼皮,輕嘶一聲:“夫人,要不我也給您弄條冰帕子敷敷?”

楚鈺芙走下床,對著鏡子照了照,不由苦笑:“也好。”

井水淘過的帕子,在廊下冷風裏晾一會兒,就凍到半硬了。

她重回床上躺好,銀索把帕子敷在她眼睛上,然後轉身打開竈房剛送來的食盒,把小菜一樣樣端到楠木圓桌上擺好。

菜色清一水的素淡,煨冬筍、白菜燴豆腐、素炒雪裏蕻、蘿蔔米油羹,唯一算沾了點葷腥的是點心蛋黃酥。

蛋黃酥外皮刷了蛋液烤得酥脆,裏頭裹著甜糯的紅豆沙和流油的鹹蛋黃,是竈房特意為夫人做的。

銀索端著碟子湊到床前:“夫人,竈房做了蛋黃酥,您聞聞,能吃進些嗎?”

那混著豆沙和鹹蛋黃的味道剛飄近,楚鈺芙胃裏便是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幹嘔了一聲,連忙擺擺手,懨懨道:“我不想吃,你和藍珠分著吃了吧。”

銀索答應一聲,連忙將點心放得遠遠的。

冰帕子至少要敷半刻鐘,銀索將夫人等會兒要穿的衣裳拿出來搭在屏風上,餘光瞥見那碟惹禍的蛋黃酥,忍不住好奇問道:“夫人,懷孕是什麽感覺呀?”

楚鈺芙擡手搭上小腹,思索了一會兒:“嗯……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她語氣裏帶著一絲自己也說不清的茫然。

或許是因為近來變故疊起,心神俱疲,她發現自己並沒有預期中那種巨大的、成為母親的激動。更確切地說,她甚至常常會忘記自已已經懷孕的事實。

除去這磨人的孕吐,她的生活似乎並沒有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而發生太多改變。她還是那個她,並沒有因為一個新生命的到來而瞬間變成另一個人。

若非腕間的喜脈和突如其來的反胃作嘔,她甚至會恍惚覺得,懷孕這件事,離自己還很遙遠。

“這樣呀。”銀索似懂非懂地撓了撓頭,忽然靈機一動,“誒,夫人,祥潤齋的杏仁酥您不是一直惦記?要不我待會兒去買些回來?您總得吃點東西。”

確實有幾天沒好好吃東西了,想起祥潤齋的點心,楚鈺芙有點流口水,然而,剛想點頭答應,男人低沈的話語便在她腦海中響起:二皇子不日便會逼宮。

回想起原書裏的劇情,那最近外面可有的亂呢!

她心頭一凜,連忙搖頭:“不用了!最近外面怕是不太平,盡量少出門。等會兒你讓雲杏跑一趟t楚家,給祖母捎個口信,就說恐怕外頭要變天,讓家裏門戶緊閉,多加小心,家丁們都警醒些。”

“嗯……”她補充道,“我有了身子這事,先別跟祖母提,免得老人家白白擔心。”

她也想過將祖母接來裴府暫避。但一來祖母未必肯來;二來白姨娘和四妹妹還在楚家,總不能把楚家女眷一股腦兒全接來,太過紮眼。

祖母向來有主見,遞了話去,想必會早做安排。

銀索點頭記下。估摸著時間到了,她上前輕輕取下楚鈺芙眼上的冰帕子,扶她坐起,一邊幫她整理寢衣,一邊閑話道:“夫人說起變天,我倒想起前日竈房管采買的朱媽媽來。”

“朱媽媽抱怨呢,說附近忽然多了好些生面孔,看著就不是善茬,總愛打架鬧事,搞得那些賣菜的阿叔阿嬸們,賣完菜就緊趕著出城,一刻不敢多留。她采買都得比平時起更早,覺都睡不夠,怨聲載道的。”

楚鈺芙起身,慢慢走到桌邊坐下,拿起筷子,輕聲道:“無礙的,過幾日便好了。”

……

正如裴越所說。

第三日,一早天還未亮,一支刺目的煙火尖嘯著直沖雲霄,啪的一聲炸開花,整個京城瞬間炸開了鍋,打砸喊殺聲、尖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打破了黎明的死寂。

裴府上下燈火瞬間通明,大威帶著精銳們快速撲向大門及各角門,院墻下,人影幢幢,每隔二十步便肅立一人,來回巡邏看護。

吳皇後與三公主匆匆披衣趕到安樂苑時,沈夫人派來的信國公府家將也正好帶著一隊人馬趕到。

吳皇後上前一步,蹙眉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外面因何如此喧亂?”

那家將顯然是認得皇後的,雙手抱拳行了一禮:“啟稟娘娘!昨日深夜,二皇子於行宮舉兵逼宮!同時,他派人潛入宮中欲挾持娘娘與公主殿下,以此脅迫大殿下放棄太子之位!然其爪牙撲空,發現娘娘與公主早已離宮。二皇子狗急跳墻,已傳令城中潛伏賊眾作亂,意圖趁亂掩護其潛逃!”

吳皇後倒抽一口涼氣,手中收緊攥住了帕子:“這孽障!竟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三公主急聲追問:“那我大哥和父皇可還安好?”

家將沈聲回稟:“公主殿下不必憂心,大殿下已同裴將軍取得聯系,大軍已趕往行宮護駕平叛!”

藍珠聞言,眸子驟然亮起,激動得渾身一顫,忍不住一把抓住身旁楚鈺芙的手,喜極而泣:“……夫人、將軍、將軍他!”

楚鈺芙咬咬唇,用力回握住她的手。

“咱們只要好好守住家便好,等行宮那邊安定下來,大軍肯定會第一時間前來鎮壓這夥宵小。”

信國公府帶來了二十名精銳好手,統統安排在安樂苑內護衛。

很快,周圍的鄰居府邸便傳來哭喊和打砸聲。緊接著,裴府那厚重的正門和西角門,也遭到了猛烈的撞擊,沈重的砰砰砸門聲如同擂鼓,震得人心頭發顫。

所幸府內早有準備。粗壯的橫木早已牢牢頂死在門後,任憑外面如何沖撞,大門依舊巋然不動。眼見撞門無果,外面的人又準備架梯翻墻。

想要翻墻?那便更難了,守在裏側的將士,目光如炬,只要墻頭剛冒出一點黑影,露頭便是一刀,慘叫聲和墜地聲不時響起。

聽著外面的喧嚷聲,吳皇後笑著拍拍楚鈺芙的手,溫聲問道:“怕不怕?”

楚鈺芙搖頭,想到這半個多月的經歷,輕舒一口氣:“比起這個,我更怕我家將軍回不來。”

三公主倚在門邊,聞言撲哧一笑:“夫人和將軍這份情誼,足以寫成那動人的話本子了。”

當天色大亮,金燦燦的太陽高高升起,急促而整齊的馬蹄聲混著軍鼓號角聲,響徹大街小巷。

不多時,外面一切重歸平靜。

裴府大門緩緩打開。

裴越一身染血的玄色鎧甲,懷抱頭盔,大步跨入府內,徑直走到吳皇後面前,單膝跪地,甲胄鏗鏘:“臣護駕來遲,讓娘娘與殿下受驚了。”

吳皇後忙擡手虛扶,笑道:“裴將軍快快請起!”

“謝娘娘。”裴越起身,目光越過眾人,看向站在公主身側的倩影。

他大步走到楚鈺芙面前:“我回來了。”

楚鈺芙早已淚眼蒙眬,所有擔憂在這一刻全部煙消雲散,她顧不上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上前欲給他一個擁抱。

豈料就在靠近的瞬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從他身上傳來,她猛地變了臉色,捂住嘴後退一步。

“嘔!——”

“芙兒——”

“夫人!”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齊齊驚呼著撲上來。裴越更是臉色大變,急欲上前攙扶,卻被眼疾手快的藍珠張開雙臂攔住。

“……將軍您還是先去洗漱一下吧,夫人如今有了身子,聞不得腥味兒!”

三公主挽著吳皇後捂著嘴直樂:“哎呀呀,我還以為能見到夫妻相擁,淚眼對視之類的溫情戲碼呢!可惜可惜!”

瞧著亂哄哄的一團,吳皇後也忍俊不禁,搖頭失笑。

-

十二月末,陛下傳旨昭告天下,立大皇子江景言為皇太子,入主東宮。二皇子江景逸,素行不端,結黨營私,悖逆人倫,著發配皇陵,終身幽禁思過。

大概是礙於天家顏面,並未詳細羅列其罪狀,但發配皇陵,基本上也就算是終生圈禁了。

除夕夜,萬家燈火。

絢爛的煙火綻放在禦河岸,斑斕光華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之上,碎銀流金,如夢似幻。

楚鈺芙裹著雪白貂裘,倚靠在裴越懷中,站在府中最高的閣樓之上,遠遠眺望煙火盛宴。

她望著遠處被映亮的民居,道:“說起來那幫反賊有一點倒挺好:專盯著官員富戶下手,看不上平頭百姓家的仨瓜倆棗。倒是沒讓尋常人家遭太多殃。”

裴越聞言低笑,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溫熱的大手從貂裘下探入,搭在她柔軟的小腹上,細細摩挲:“說起這個,我倒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什麽?”楚鈺芙懶洋洋地靠在他胸口,仰頭望他。

“任裕死了。”

“啊?大姐夫?”楚鈺芙微微睜大眼,“他怎麽死的?”

“京城大亂那晚,他宿在城西的醉風樓,驚慌逃跑之際,遇到一夥趁亂打劫的亡命徒,當場就被打死了,過了兩日任家才找到他的屍首。”

裴越頓了頓,補充道:“你大姐現下正嚷嚷著要和離,要去道觀做姑子。”

“……那我爹和嫡母,豈不是要氣死了。”她怎麽也沒想到事情竟會往這個方向發展。

一陣冷風吹過,撩起她額角發絲,裴越擡手,仔細為她戴好風帽,牽著她往閣樓下走:“風大了,下去吧。嗯,聽說是雙雙氣病了……”

“你這兩日的孕吐好多了,等祥潤齋開了門,我讓人去給你買杏仁酥?明日讓竈上燉只老鴨湯,好好補補。”

楚鈺芙回握住他幹燥溫暖的手,十指交纏,眉眼彎彎:“好。”

巨大的金色煙花,在他們背後的夜空中轟然綻放,傾瀉下點點流星。府邸各處懸掛的紅燈籠,在皚皚白雪中,暈染開一片融融暖意。

走到樓梯處時,楚鈺芙停下腳步,回頭望向璀璨夜空,嫣然一笑。

每一個用心生活的人,都值得成為自己故事裏最圓滿的主角。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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