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年初一 得知她已有兩個月的身孕,所……

關燈
大年初一 得知她已有兩個月的身孕,所……

春節後, 大年初一。

凜冽空氣裏殘存著昨夜煙花爆竹的硝煙味,是新年特有的氣息。

裴越與楚鈺芙夫婦二人一早就去了裴尚書府拜年,午後又轉到楚家, 碰巧遇到陸嘉安和趙世子來探望祖母。

得知她已有兩個月的身孕,所有人都高興壞了,圍在她身邊問個不停。

小閣樓裏, 紅泥小爐燒得正旺, 紫砂壺裏逸出的淡淡茶香, 與閣樓下的紅梅冷香混在一起,沁人心脾。

白姨娘眉眼彎彎,滿是溫柔笑意,問道:“你這是什麽時候知曉自己有了身子的?”

楚鈺芙捧著茶盞,笑著回道:“是上個月月初。說來我也是大意糊塗,竟連自己有了都不知道。後來還是許大夫給我診脈, 我方才知曉。”

陸表姐拿起盤中一顆熱乎乎的糖炒栗子, 利落地剝開, 將金黃的栗仁塞入口中, 邊嚼邊掐指一算,隨即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月初?豈不正是妹夫出事,人心惶惶時?那可真是叫你遭罪了!”

可不是嘛。那段時間其實也不過七八日,可回想起來, 卻漫長得仿佛沒有盡頭。記憶中的畫面都好似蒙上一層灰蒙蒙的陰翳。

只稍微想起,就覺得難受得喘不過氣。

“哎……好在都過去了,虛驚一場。”楚鈺芙嘆了口氣, 不願再多提,目光落在白姨娘圓潤的肚子上,話鋒一轉, “姨娘還剩兩個月了吧?可覺得緊張?”

如今白姨娘的肚子已經很大了,沈甸甸地墜在身前,走動時頗顯笨拙,常常需要一手繞後托著腰借力。

楚鈺芙本來對懷孕這事還沒多大感觸,可今天看到白姨娘的肚子,心底不免升起點兒懼意。

這麽大的孩子……到時候生起來得多痛?再加上古代這麽差的生產環境,一細琢磨,她這心裏便忍不住打鼓。

白姨娘大約猜到她在想什麽,擡手溫柔地摸摸自己肚子,沖她安撫一笑。

“其實還好,畢竟也不是頭一遭了。你莫要太緊張,你年紀輕,身子骨底子好。平日裏多走動走動,活動開筋骨,再註意著些飲食,莫要把孩子養得太大,生產時便會順利許多。”

這些道理楚鈺芙自然明白,算是老生常談,可這心裏還是沒底。她不敢再多問,生怕自己憂心忡忡問東問西,反而影響了白姨娘的情緒。

見阿娘和二姐姐的杯子空了一半,楚鈴蘭轉身從旁邊另一只小爐上提起溫著的金桔飲子,為二人斟上。大眼睛眨巴眨巴,問起其他的事。

“二姐姐,我有一事想不明白。姐夫在北疆打了勝仗,便封了鎮北將軍,怎麽後來進京護駕,立下救駕大功,反倒只賞了些金銀財帛,沒有再晉一晉官位呢?”

一直倚在主位上,含笑聽著小輩們閑話的魏祖母,聞言放下茶盞,替楚鈺芙解釋道:“你二姐夫如今已是三品大員,年紀尚不滿三十,前程遠大。若此刻再晉,封賞過重,待過幾年太子殿下登基,若再起戰事,立下新功,那時便賞無可賞,封無可封了。聖上這才有意壓一壓。”

“祖母說得極是。”楚鈺芙點頭附和。

為了賞外頭雪壓紅梅的美景,閣樓的門窗都敞開著。一陣冷風打著旋兒灌入,吹得泥爐裏的火苗微微搖曳。

魏祖母目光掃過白姨娘,朝身旁的楊媽媽使了個眼色。楊媽媽會意,立刻取過一件厚實的錦緞鬥篷,仔細地披在白姨娘肩頭。

魏祖母溫聲道:“仔細身子,莫要著涼。”

話畢擡手揉揉眉心,擡手輕輕揉了揉眉心,視線掃向雲熙堂的方向,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那邊是指望不上了,只盼你肚子裏這個,是個機靈爭氣的。”

如今家裏的女孩兒們都出息。

孫女嫁於新貴鎮北將軍,在皇後娘娘跟前得臉,手下的營生也做得風生水起。

外孫女嫁入侯府,現乃鎮南將軍夫人,婆母疼愛,日子順心如意。

最小的蘭丫頭,也是個懂事知禮的,有上頭兩個姐姐的照拂,將來婚事也差不了。

至於荷兒……不提也罷。

姑娘們的前程算是都穩當了。可唯一的男丁,卻是朽木難雕!若他只是資質平庸些,但能老實本分,將來靠著祖蔭得個閑職,守住家業,開枝散葉,也算勉強。可惜楚鈞澤早已被徹底教歪,與老實穩重四字沾不上半點邊!

她如今只盼白姨娘腹中能是個男孩。趁著她這把老骨頭還硬朗,親自帶在身邊悉心教養,或能重振門楣。

楚鈺芙見祖母眼光往雲熙堂掃,想起方才在正堂拜年時只見到父親楚老爺,並未見到嫡母吳氏,便問道:“今兒是大年初一,大姐姐竟也沒回來嗎?聽聞前些日子父親和母親都病了,我那會兒害喜得厲害,也沒能過來探望。”

白姨娘擡眼悄悄看了魏祖母一眼,見她沒什麽反應,才壓低聲回道:“還回什麽呀……大姑娘和夫人,如今都快鬧成仇人了!前陣子老爺和夫人確實是急火攻心,大病了一場,眼下身子是好些了,可心病難醫呀……”

陸嘉安一聽,大眼睛滴溜溜轉,拖著凳子往前湊湊,滿臉好奇:“怎會鬧至如此?”

白姨娘小聲解釋:“任姑爺出事後,老夫人都松口同意大姑娘回娘家了,可偏老爺夫人不願意,寧肯讓大姑娘在伯爵府受磋磨,也要守住和伯爵府的情分。大姑娘急了呀,說要去道觀做姑子。”

“夫人聽她這樣說,怒斥大姑娘只為自己考慮,不為母親和弟弟著想。大娘便捂著臉哭; ,說什麽今日才看清母親,原來根本不曾愛過她,只把她當工具罷了……”

陸嘉安瞪圓了眼!

-

女人們在閣樓上圍爐閑話,作為唯二的男客,裴越和趙淳衡在閣樓斜對面的小亭裏,另設一席,對酌淺談。

泥爐上煨著一壺清酒,亭中石桌上擺著幾碟精致小菜。細碎的雪花飛舞,沾濕了亭角飛檐。

趙淳衡執起溫酒,抿了一口,道:“二皇子出事後,南下巡鹽這差事就空落了,前日殿下問我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我……”

話才說一半,他便住了口,擡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無奈調侃。

“我說裴大將軍,你家二姑娘就坐在對面閣樓上,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值得你這樣眼巴巴地時刻盯著?”

自打兩人坐進這亭子裏,裴越的眼神就沒好好落在他身上過!直往對面的閣樓上瞟,有必要這樣時時盯著?想起前年還冷峻沈默、對誰都愛答不理的男人,如今這副模樣,當真是沒眼看!

裴越聞言略微收回視線,淡淡瞥他一眼。那眼神裏明晃晃寫著四個大字:你懂什麽!

趙淳衡氣絕,忍不住腹誹,難道誰還沒個漂亮媳婦不成?

天色漸暗,外面的風漸漸大起來,閣樓上的丫鬟們開始一扇扇關窗。門窗隔絕了視線,裴越方才收回目光,倒了杯酒,屈指在冰涼的石桌上輕輕叩了叩。

“這幾日閑暇,我擬了幾個孩兒的名字。你素來文采好,幫我參詳參詳?”

趙淳衡一聽來了興致,放下酒杯:“說來聽聽。”

“若是男孩,取雲旗、庭序。若是女孩,用純熙、昭華。”

趙淳衡略一沈吟,讚道:“雲旗,駕八龍之婉婉兮,載雲旗之委蛇,氣勢恢宏。純熙,也極大氣,時純熙矣,是用大介,寓意純潔光明甚好!”

裴越又道:“剛剛我又想了一個,晏蓁,如何?”

細雪飄零,覆上青石小徑,二人就孩子的名字,你一言我一語討論開來,酒過三巡,裴越輕咳聲:“不過現我說了倒也不算,具體叫什麽,還得同我夫人商量。”

趙淳衡無語,夾起一筷子脆三絲扔他碟中:“你說我從前怎麽沒發現,你這樣懼內呢?”

裴越哼笑一聲懶得同他解釋,什麽叫懼內,是愛之、重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