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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出息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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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出息的男子

“99!100!”當最後一個數字念完,齊芝芝的耳朵再也聽不到來自外界的任何聲音,感覺整個游樂場仿佛剎那之間被人按下了靜音鍵一般。她控制不住的開始渾身發抖。

一串屬於小孩的腳步聲停留在鐵皮櫃前,齊芝芝緊張得屏住了呼吸。藏在下面的小女孩微微擡起頭,櫃門露出的縫隙正好有一道光芒打在她的臉上。她對著齊芝芝豎起手指,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過了大約一分鐘,外面沒有傳來小女孩離開的聲音。齊芝芝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恐懼,微微推開一點櫃門,將自己的眼睛湊上去觀察情況——一只大睜的,黑色的眼睛正和齊芝芝的眼睛隔著櫃門對視。

尖叫一下沖出齊芝芝的喉嚨,她整個人用力的向後方靠去,發出響亮的“咚”的一聲。

櫃門被從外面拉開,當鬼的小女孩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抓到你們三個了!”

其他兩個被齊芝芝拖累的小孩不滿的盯著她:“你怎麽這麽笨?”

小女孩的聲音並不低,四位乘客從藏身的地方走出來時,所有小孩已經站在那裏。

按照規則,齊芝芝需要和那兩個小孩猜拳,決定下一輪游戲誰來當鬼。那兩個小孩好像提前商量好似的,出的手勢一模一樣,輕輕松松贏了齊芝芝。

齊芝芝打從心底裏不願意玩游戲,可在這個古怪的世界,她不敢反抗,只能不情不願的趴在一開始小女孩趴過的那棵樹的樹幹上,默數著“一,二,三”。數到100,她慢慢爬起來,環視四周,除了另一端在做丟手絹游戲的孩子和乘客,他們這一側半個人影都看不到。

早知道就和蘇衍他們一起了。齊芝芝現在無比後悔。

游樂場設施不少,但真正能藏人的地方卻不多。她走向距離最近的滑梯,彎下腰,沒想到這麽容易就發現了躲在裏面的慕曉佩。

“抓到你了!”身後毫無預兆響起的孩子們的聲音嚇得齊芝芝一激靈。

他們走路沒有腳步聲,簡直是悄無聲息的冒出來!

毫無疑問,被抓到的慕曉佩來當鬼。

之後一直到游戲結束,鬼的角色通通由乘客們扮演。原因無他,想要找到那些小孩十分困難,他們一旦藏起來,好似人間蒸發,根本找不到。

孩子們玩起來忘了時間,蘇衍他們則時時刻刻註意著。十一點二十,他們終止游戲,想要帶孩子們上個衛生間,喝點水什麽的,然而他們意猶未盡,嚷嚷著“叔叔,阿姨,我們來做游戲吧”,拒絕配合接下來的安排。

無奈,蘇衍只好暫且答應下來:“好好好,下午到了做游戲的時間,我們再來做游戲,好不好?”

如此這般,這些孩子才勉強和那些剛放學的高年級孩子一同到食堂吃飯。

食堂一樓早已被裝飾一新,墻壁上貼著大大的“元旦快樂”。曉丹老師笑容滿面的在門口迎接,對每一個小朋友說著“元旦快樂”。乘客這邊很是自覺的分成兩批,一批上樓用餐,一批留下與曉丹老師一起照顧孩子。

或許是曉丹老師在的緣故,孩子們還算聽話。樓上的乘客吃完飯下來先帶著孩子們午睡,換他們上樓吃飯。

因為他們是義工,所以中午有一段短暫的休息時間,下午兩點半再把午休過後的孩子們送到教學樓上課。

經歷了這一上午,每一位乘客的臉上寫滿了勞累,許和越甚至比其他人更顯疲態。

對於蘇衍,他在現實只是一個普通高中生,除了學習真沒幹過類似的工作。回到職工宿舍,他詢問了許和越的眼睛受傷一事,可能對方實在太累了,簡單回答了沒事後,便沒有下話了。蘇衍握著手機,不知什麽時候沈沈睡去。

半夢半醒間,他模模糊糊的看到今天一塊做游戲那個講故事的小男孩趴在他的床前,一雙如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直勾勾的凝視著他。瞬間,困意從蘇衍的腦海中消失的一幹二凈,他猛地睜開眼睛,望著眼前的小男孩。

“你怎麽中午不睡覺?”蘇衍盡量用溫和的語調問道。

小男孩對著他眨了眨眼睛:“千老師,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麽秘密?”蘇衍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從床上跳下去的警惕姿勢。

“今天和芝芝老師一起玩躲貓貓的就是康康。她是一個騙子,最喜歡講謊話了。”小男孩好像怕有人偷聽似的,低聲對蘇衍說道“千老師,你一定要小心她。”

“好的,謝謝你。那麽你可不可以告訴千老師,你為什麽要把你的小秘密告訴我?”蘇衍好奇的問道。

“因為我喜歡千老師。”小男孩揚起一個大大的微笑。

蘇衍難以表達聽到小男孩說喜歡自己時的心情:“呃……好,但現在是午休時間,快回去睡覺吧!”

小男孩聽話的點點頭:“好的,千老師,午安。”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蘇衍趕緊給許和越發去一條微信:“許哥,有沒有福利院的孩子過去找你?”

許和越遲遲沒有回覆,大概率是今天受的傷太重了,一時半會兒難以恢覆。

雖然不會在游戲裏死亡,可痛苦一分不落的全要靠他一人承受。許和越告訴過他,這是極為罕見的個人技能。但蘇衍愈發搞不明白,這究竟是游戲世界的恩賜還是另一種折磨?

兩點,蘇衍收到了許和越的微信:“沒有。”

沒有過多時間再與許和越探討,他們要去住宿樓找花花老師集合。

三人走出各自的臥室,蘇衍一眼看到許和越無精打采的臉孔,以及用紗布草草蒙住的左眼。他不敢表現得與許和越太過熟絡,口氣盡量驚訝的問道:“你的眼睛是怎麽了?看起來還挺嚴重的。”

“沒事。”許和越的回答是應對陌生人的敷衍。

“說起來,今天中午吃飯怎麽沒見葉涵?”陳柏突然想起來他們這群人裏還有一個叫葉涵的。他早上沒等到公交車回來吃過早飯,沒來吃午飯反而顯得有些奇怪,畢竟公交車不到時間不會來,他絕對沒有離開的可能。

“不知道。”蘇衍提議“那首童謠聽起來怪嚇人的,我們要不去他房間看一下?”

這個理由沒人能夠拒絕。目前看來,對他們造成直接傷害的是那些孩子一句句天真無邪的童謠,他們當然有必要去驗證。於是三人來到寫著葉涵名字的房間,先是輕輕敲了敲門,然而無人應答。陳柏大著膽子推了一下,結果門沒鎖,“吱呀”一聲打開了。

客廳裏不見葉涵的身影,但屋子裏卻飄著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血腥味。

陳柏看了蘇衍一眼,心裏不安的感覺愈發濃重。他打開臥室的房門,頓時,中午沒消化完的食物從他的胃裏毫無保留的嘔了出來。

不大的臥室裏,葉涵的腦袋滿臉驚恐的滾落在床底,軀幹則淒慘的趴在床鋪上,四肢像是被孩童亂扔的玩具,東一只西一只,隨意散亂著。

床單,地板,墻壁,全部是鮮艷的血紅色,活生生的人間煉獄!

不止陳柏,蘇衍也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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