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為伊守長夜】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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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為伊守長夜】第十四章
現下，怎麽把這條薩摩耶弄回家成了兩人苦惱的問題。
如果只是普通的狗，食物獎勵、玩具誘惑都是行之有效的手段，實在不行，讓辜曦套個麻袋也能解決；但眼前這位來客顯然非同尋常。它已游離在這個世界之外，依舊牽扯著它的，是那深濃的不知具體為何的執念……一條狗的執念，又會是什麽呢？
辜曦武力值高，路子野，但面對這三頭犬，一時也想不出什麽好的主意。看著面前的兩人半天沒有動靜，薩摩耶似乎也開始焦躁起來，從鼻腔裏發出怪異的、不耐煩的哼聲。
宋乾寧突然說：“我覺得，我們都把事情想覆雜了。”
辜曦擡頭：“怎麽說？”
“一只死去的狗，還在人間徘徊，不是因為對主人的執念，就是因為自身還有心願未了。它既然來到精品屋，就說明，它想尋找能看到自己、幫助自己的人類。換句話說，我們根本不需要馴服它——因為它已經選擇了我們。”
說完，他站起身，走到玻璃門前，一副準備離開的模樣。三頭犬果然有了反應，它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亦步亦趨地跟在宋乾寧身後。
辜曦緊繃的肩膀松弛下來。他拾起櫃臺上的頭盔，遞給宋乾寧一頂，“出發吧。”
哈雷摩托疾馳駛入黑夜之中，但沒有人能看到，車旁還跟著一只奔跑如風的奇怪的三頭犬。待抵達宋乾寧家中，薩摩耶竟然表現得出奇的配合。它站起來估計能高到宋乾寧的肩膀，進門之後卻小心翼翼地縮起爪子，規規矩矩地坐在瓷磚上，三顆頭雖然在不安分地四處亂看，但並沒有做出什麽讓兩人緊張的舉動。
“我去找個大點的吹風機。”宋乾寧換上拖鞋，一溜煙跑去了臥室，留下辜曦一個人和沈默的三頭犬對視。
辜曦盯著它看了一會兒，認命地緩緩卷起袖子，蹲下身準備抱起它：“要是你不配合，我不介意先剃光你。”
最右邊的那顆頭似乎聽懂了他的話，齜起獠牙，發出低沈的吼聲；中間那顆頭——辜曦現在確認了，它是“老大”，它警告似地轉頭吠了一聲，然後又恢覆成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把自己的頭輕輕擱在了辜曦的膝蓋上。
等宋乾寧找到吹風機回來，辜曦已經開工了。浴室裏升起了氤氳的霧氣，花灑開著，浴缸裏也放了一半的溫水，三頭犬體型龐大，只能蜷成團，稍微動一動就擠滿整個狹小的空間。隨著泡沫打上去，它身上原本燒焦又結塊的皮毛逐漸褪去，露出底下一層柔軟綿密的白毛，臉頰兩側還殘留著一些被燙焦的“奶油邊”，洗幹凈之後微微卷著，乍看上去有些許滑稽。能看出來，三頭犬的左邊那顆頭最怕水，泡泡進了眼睛就發出“嗚”的低鳴；右邊那顆看上去倒是挺享受，還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沾滿泡泡的胡子。
“根本就不是惡犬嘛。”宋乾寧邊打泡泡邊笑，“你看它，多乖。”
辜曦沒說話，動作卻出奇地溫柔，一邊洗還一邊耐心地摘掉毛裏勾著的雜草、枯葉，以及幾片碎布。
狗狗被洗得昏昏欲睡，中間的腦袋一點一點地撞著宋乾寧的肩膀，就這麽打了個盹。能看出來，它已經許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你以前養過狗嗎？”宋乾寧問。
“沒有，小時候想養，但是院子已經被野貓霸占了。”
“所以你很擅長收拾這些脾氣很大的家夥？”宋乾寧笑了一下。
辜曦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或許吧。”
宋乾寧拿了把小梳子，邊給狗洗澡，邊輕輕梳理那匝結的絨毛。梳著梳著，他在狗脖頸下方、胸口上方的位置摸到一個硬結，裏面似乎纏著什麽東西。
“你看！”他手指握著那條鏈子，驚喜地招呼辜曦過來看。
狗鏈還算是完好，皮革已經非常陳舊，但摸上去依舊柔軟結實。扣環處有些磨痕，像是被反覆拉扯過。最中間的金屬環依然還在，只是，最醒目的那一處地方——本該懸著狗牌的位置，如今空空蕩蕩。
“找到狗牌，找到主人，應該就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宋乾寧說，“去哪裏找呢……”
“狗是會自己回家的動物。”辜曦一邊沖水一邊道，“它們憑視覺、嗅覺，甚至地球磁場來辨認方向。很多走丟的犬只，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都能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他把花灑收好，淡淡地說：“H市有五個區，我們就一個一個地試過去。等它認出熟悉的地方，自然會自己領我們回家。”
等徹底吹幹客人的毛發，收拾完浴室的一攤殘局，天都快亮了。薩摩耶趴在幾塊毛巾做成的地墊上，三顆頭分別窩在兩人腳邊，中間那顆還發出輕輕的鼾聲。
“累死我了。”宋乾寧打了個哈欠，“我們也去休息吧。老規矩，你睡那個房間。”
臥室的門輕輕帶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遮住了初升的曙光。宋乾寧癱倒在床上，連被子都懶得蓋，幾乎是貼著床單沈入夢中。辜曦卻沒有回自己的房間，他坐在沙發上，靜靜地註視著黑暗中的薩摩耶。它像是做了夢，三顆頭時不時動一下，鼻子微顫，耳朵來回擺動。有時候，其中一顆腦袋會突然擡起來，聆聽似乎並不存在的動靜，又在幾秒後慢慢伏下去。
他輕聲說：“你到底想去哪？”
沒有回音。
幾個小時後，宋乾寧從房間裏出來。他明顯還沒睡夠，臉上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他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衣著整齊的辜曦，楞了一下：“你一晚上沒睡？”
辜曦搖搖頭。
“怎麽不休息會兒？”
辜曦瞥了眼地上的三頭犬，又看了看宋乾寧。宋乾寧明白了：辜曦仍然沒有完全放下心，昨晚是在為他的安全守夜。
他臉有點發燙，有點愧疚，又有點感激——最後決定，今早請辜曦吃頓好的。
大份牛肉粉加蛋加肉，宋乾寧自己吃都不舍得點這麽豪華。辜曦看起來是真餓了，一坐下來就開始大快朵頤，宋乾寧則邊吃邊偷偷看臥在他腳邊的薩摩耶——旁人都看不到它，因此只會覺得宋乾寧邊吃邊往地上丟牛肉的行為簡直是浪費。可惜的是，三頭犬對面前的牛肉視而不見，它懨懨地把頭轉到一邊，倒是便宜了店裏肥肥的貍花貓。
吃完早餐，辜曦動作利落地跨上摩托，宋乾寧也坐上後座。他們從H市的中心城區出發，先往城南騎去。穿過三環的高架橋時，宋乾寧朝身後望了一眼，那團白影如影隨形，在車流中飛快穿梭，卷起看不見的灰塵，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還沒到城南，路過一片工地，薩摩耶奔跑的步伐突然慢了下來。
“哎！”宋乾寧輕拍辜曦的肩膀，“它不走了。”
辜曦一腳點住地面，穩過摩托，回頭看去。這是一塊正在施工的工地，鐵架和混凝土隨處可見，機器轟鳴聲不絕於耳，旁邊則是一片淩亂的廢墟，碎石和斷壁殘垣胡亂堆疊著。薩摩耶低著頭，鼻子緊貼地面，細細嗅聞，三顆頭時不時警覺地轉動，似乎想從這覆雜的環境中探尋到一些熟悉的東西。但它嗅聞了許久，似乎一無所獲，最左邊那顆頭率先氣餒下來，耷拉了耳朵，眼裏似乎有淚。
“這裏……好像是幾年前拆遷的那一片。”宋乾寧跳下摩托，走到它旁邊蹲下，語氣輕柔，“你以前住在這裏嗎？”
薩摩耶沒有回應，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又退了回來。它的前爪有些顫抖，圓圓的鼻頭上下聳動，像是在努力壓抑著什麽情緒。
“看來這裏真是它的家。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裏被拆了好幾年了。”宋乾寧垂下眼睛，“該不會它也……”
辜曦搖搖頭，“不會。狗是很聰明的動物，它要找到我們，用不了幾年。”
他的視線停留在沮喪的三頭犬身上，“也許，這只是它曾經住過的地方，之後搬家了也說不定呢？”
“有道理。”宋乾寧點點頭，“我們不如繼續往前走，興許再遇到熟悉的地方，它也能回憶起來。”
他們回到摩托車旁，薩摩耶緩緩跟上，三顆頭都無精打采，步伐也變得拖沓無力。宋乾寧把三顆頭挨個揉了一遍，笑著說：“別著急，咱們慢慢找，總會找到的。”
辜曦發動摩托，宋乾寧帶好頭盔，車子又駛入一片未知的日光裏。廢墟前面是居民區，也拆遷在即，樓房老舊，少了一絲生氣。辜曦握緊把手，眼神專註地盯著前方的路面，風聲和發動機的轟鳴在他耳畔交織，身後宋乾寧喊了幾聲他的名字，都被風一下子吹散了。好不容易，辜曦終於發覺有人在叫他。
他猛地一握剎把，哈雷急促減速，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低沈的尖嘯聲：“怎麽了？”
“我有發現！”宋乾寧的聲音中有些許興奮，“那邊，有一家寵物美容店！”
辜曦剎好車，旁邊的薩摩耶也似有所感，停了下來。果然，街角坐落著一家不大的寵物美容店。墻上的油漆有些剝落，門口的招牌看上去也老舊斑駁。櫥窗裏擺著一些簡單的寵物用品，玻璃上還有些灰塵。
“這裏離被拆掉的地方不遠，它還真有可能來過。”辜曦說，“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先別急。”宋乾寧在身後拉住了他，“你準備怎麽跟店員描述，‘你有沒有見過一只白色的薩摩耶？’”
辜曦楞怔了下，確實，寵物美容店這種地方，幾年間人來人往，店員見過的薩摩耶怕是沒有幾百也有幾十。
“所以，先等等。”宋乾寧從隨身攜帶的背包裏拿出自己的速寫本，“我先給它畫張證件照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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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下，怎麽把這條薩摩耶弄回家成了兩人苦惱的問題。
如果只是普通的狗，食物獎勵、玩具誘惑都是行之有效的手段，實在不行，讓辜曦套個麻袋也能解決；但眼前這位來客顯然非同尋常。它已游離在這個世界之外，依舊牽扯著它的，是那深濃的不知具體為何的執念……一條狗的執念，又會是什麽呢？
辜曦武力值高，路子野，但面對這三頭犬，一時也想不出什麽好的主意。看著面前的兩人半天沒有動靜，薩摩耶似乎也開始焦躁起來，從鼻腔裏發出怪異的、不耐煩的哼聲。
宋乾寧突然說：“我覺得，我們都把事情想覆雜了。”
辜曦擡頭：“怎麽說？”
“一只死去的狗，還在人間徘徊，不是因為對主人的執念，就是因為自身還有心願未了。它既然來到精品屋，就說明，它想尋找能看到自己、幫助自己的人類。換句話說，我們根本不需要馴服它——因為它已經選擇了我們。”
說完，他站起身，走到玻璃門前，一副準備離開的模樣。三頭犬果然有了反應，它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亦步亦趨地跟在宋乾寧身後。
辜曦緊繃的肩膀松弛下來。他拾起櫃臺上的頭盔，遞給宋乾寧一頂，“出發吧。”
哈雷摩托疾馳駛入黑夜之中，但沒有人能看到，車旁還跟著一只奔跑如風的奇怪的三頭犬。待抵達宋乾寧家中，薩摩耶竟然表現得出奇的配合。它站起來估計能高到宋乾寧的肩膀，進門之後卻小心翼翼地縮起爪子，規規矩矩地坐在瓷磚上，三顆頭雖然在不安分地四處亂看，但並沒有做出什麽讓兩人緊張的舉動。
“我去找個大點的吹風機。”宋乾寧換上拖鞋，一溜煙跑去了臥室，留下辜曦一個人和沈默的三頭犬對視。
辜曦盯著它看了一會兒，認命地緩緩卷起袖子，蹲下身準備抱起它：“要是你不配合，我不介意先剃光你。”
最右邊的那顆頭似乎聽懂了他的話，齜起獠牙，發出低沈的吼聲；中間那顆頭——辜曦現在確認了，它是“老大”，它警告似地轉頭吠了一聲，然後又恢覆成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把自己的頭輕輕擱在了辜曦的膝蓋上。
等宋乾寧找到吹風機回來，辜曦已經開工了。浴室裏升起了氤氳的霧氣，花灑開著，浴缸裏也放了一半的溫水，三頭犬體型龐大，只能蜷成團，稍微動一動就擠滿整個狹小的空間。隨著泡沫打上去，它身上原本燒焦又結塊的皮毛逐漸褪去，露出底下一層柔軟綿密的白毛，臉頰兩側還殘留著一些被燙焦的“奶油邊”，洗幹凈之後微微卷著，乍看上去有些許滑稽。能看出來，三頭犬的左邊那顆頭最怕水，泡泡進了眼睛就發出“嗚”的低鳴；右邊那顆看上去倒是挺享受，還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沾滿泡泡的胡子。
“根本就不是惡犬嘛。”宋乾寧邊打泡泡邊笑，“你看它，多乖。”
辜曦沒說話，動作卻出奇地溫柔，一邊洗還一邊耐心地摘掉毛裏勾著的雜草、枯葉，以及幾片碎布。
狗狗被洗得昏昏欲睡，中間的腦袋一點一點地撞著宋乾寧的肩膀，就這麽打了個盹。能看出來，它已經許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你以前養過狗嗎？”宋乾寧問。
“沒有，小時候想養，但是院子已經被野貓霸占了。”
“所以你很擅長收拾這些脾氣很大的家夥？”宋乾寧笑了一下。
辜曦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或許吧。”
宋乾寧拿了把小梳子，邊給狗洗澡，邊輕輕梳理那匝結的絨毛。梳著梳著，他在狗脖頸下方、胸口上方的位置摸到一個硬結，裏面似乎纏著什麽東西。
“你看！”他手指握著那條鏈子，驚喜地招呼辜曦過來看。
狗鏈還算是完好，皮革已經非常陳舊，但摸上去依舊柔軟結實。扣環處有些磨痕，像是被反覆拉扯過。最中間的金屬環依然還在，只是，最醒目的那一處地方——本該懸著狗牌的位置，如今空空蕩蕩。
“找到狗牌，找到主人，應該就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宋乾寧說，“去哪裏找呢……”
“狗是會自己回家的動物。”辜曦一邊沖水一邊道，“它們憑視覺、嗅覺，甚至地球磁場來辨認方向。很多走丟的犬只，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都能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他把花灑收好，淡淡地說：“H市有五個區，我們就一個一個地試過去。等它認出熟悉的地方，自然會自己領我們回家。”
等徹底吹幹客人的毛發，收拾完浴室的一攤殘局，天都快亮了。薩摩耶趴在幾塊毛巾做成的地墊上，三顆頭分別窩在兩人腳邊，中間那顆還發出輕輕的鼾聲。
“累死我了。”宋乾寧打了個哈欠，“我們也去休息吧。老規矩，你睡那個房間。”
臥室的門輕輕帶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遮住了初升的曙光。宋乾寧癱倒在床上，連被子都懶得蓋，幾乎是貼著床單沈入夢中。辜曦卻沒有回自己的房間，他坐在沙發上，靜靜地註視著黑暗中的薩摩耶。它像是做了夢，三顆頭時不時動一下，鼻子微顫，耳朵來回擺動。有時候，其中一顆腦袋會突然擡起來，聆聽似乎並不存在的動靜，又在幾秒後慢慢伏下去。
他輕聲說：“你到底想去哪？”
沒有回音。
幾個小時後，宋乾寧從房間裏出來。他明顯還沒睡夠，臉上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他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衣著整齊的辜曦，楞了一下：“你一晚上沒睡？”
辜曦搖搖頭。
“怎麽不休息會兒？”
辜曦瞥了眼地上的三頭犬，又看了看宋乾寧。宋乾寧明白了：辜曦仍然沒有完全放下心，昨晚是在為他的安全守夜。
他臉有點發燙，有點愧疚，又有點感激——最後決定，今早請辜曦吃頓好的。
大份牛肉粉加蛋加肉，宋乾寧自己吃都不舍得點這麽豪華。辜曦看起來是真餓了，一坐下來就開始大快朵頤，宋乾寧則邊吃邊偷偷看臥在他腳邊的薩摩耶——旁人都看不到它，因此只會覺得宋乾寧邊吃邊往地上丟牛肉的行為簡直是浪費。可惜的是，三頭犬對面前的牛肉視而不見，它懨懨地把頭轉到一邊，倒是便宜了店裏肥肥的貍花貓。
吃完早餐，辜曦動作利落地跨上摩托，宋乾寧也坐上後座。他們從H市的中心城區出發，先往城南騎去。穿過三環的高架橋時，宋乾寧朝身後望了一眼，那團白影如影隨形，在車流中飛快穿梭，卷起看不見的灰塵，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還沒到城南，路過一片工地，薩摩耶奔跑的步伐突然慢了下來。
“哎！”宋乾寧輕拍辜曦的肩膀，“它不走了。”
辜曦一腳點住地面，穩過摩托，回頭看去。這是一塊正在施工的工地，鐵架和混凝土隨處可見，機器轟鳴聲不絕於耳，旁邊則是一片淩亂的廢墟，碎石和斷壁殘垣胡亂堆疊著。薩摩耶低著頭，鼻子緊貼地面，細細嗅聞，三顆頭時不時警覺地轉動，似乎想從這覆雜的環境中探尋到一些熟悉的東西。但它嗅聞了許久，似乎一無所獲，最左邊那顆頭率先氣餒下來，耷拉了耳朵，眼裏似乎有淚。
“這裏……好像是幾年前拆遷的那一片。”宋乾寧跳下摩托，走到它旁邊蹲下，語氣輕柔，“你以前住在這裏嗎？”
薩摩耶沒有回應，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又退了回來。它的前爪有些顫抖，圓圓的鼻頭上下聳動，像是在努力壓抑著什麽情緒。
“看來這裏真是它的家。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裏被拆了好幾年了。”宋乾寧垂下眼睛，“該不會它也……”
辜曦搖搖頭，“不會。狗是很聰明的動物，它要找到我們，用不了幾年。”
他的視線停留在沮喪的三頭犬身上，“也許，這只是它曾經住過的地方，之後搬家了也說不定呢？”
“有道理。”宋乾寧點點頭，“我們不如繼續往前走，興許再遇到熟悉的地方，它也能回憶起來。”
他們回到摩托車旁，薩摩耶緩緩跟上，三顆頭都無精打采，步伐也變得拖沓無力。宋乾寧把三顆頭挨個揉了一遍，笑著說：“別著急，咱們慢慢找，總會找到的。”
辜曦發動摩托，宋乾寧帶好頭盔，車子又駛入一片未知的日光裏。廢墟前面是居民區，也拆遷在即，樓房老舊，少了一絲生氣。辜曦握緊把手，眼神專註地盯著前方的路面，風聲和發動機的轟鳴在他耳畔交織，身後宋乾寧喊了幾聲他的名字，都被風一下子吹散了。好不容易，辜曦終於發覺有人在叫他。
他猛地一握剎把，哈雷急促減速，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低沈的尖嘯聲：“怎麽了？”
“我有發現！”宋乾寧的聲音中有些許興奮，“那邊，有一家寵物美容店！”
辜曦剎好車，旁邊的薩摩耶也似有所感，停了下來。果然，街角坐落著一家不大的寵物美容店。墻上的油漆有些剝落，門口的招牌看上去也老舊斑駁。櫥窗裏擺著一些簡單的寵物用品，玻璃上還有些灰塵。
“這裏離被拆掉的地方不遠，它還真有可能來過。”辜曦說，“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先別急。”宋乾寧在身後拉住了他，“你準備怎麽跟店員描述，‘你有沒有見過一只白色的薩摩耶？’”
辜曦楞怔了下，確實，寵物美容店這種地方，幾年間人來人往，店員見過的薩摩耶怕是沒有幾百也有幾十。
“所以，先等等。”宋乾寧從隨身攜帶的背包裏拿出自己的速寫本，“我先給它畫張證件照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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