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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生死恨》2 曉看天色暮看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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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生死恨》2 曉看天色暮看雲

趙昭見窮兇惡極的大黑狗總算不再追他了, 忙把自己這一路的發現撿著緊要的說了。

這人一路走到這裏來,自然也發現了夏傾給的地址是個障眼法,他打電話給另外幾組警員, 幾個人先想辦法往房子周圍摸, 確定一下張浩在不在這。

趙昭把電話打給了宋啟聲,把他這一路的艱險繪聲繪色描述了一番,等著宋啟聲決定該如何應對。宋啟聲從桌上的文件海裏擡起頭來,眉頭緊皺, 他先是批評了趙昭一句,實在是太危險了,如果那間房子裏真的有危險, 等他的搭檔來了, 他屍體都涼了。

但又不得不誇獎他緊急關頭作的判斷,確實對他們的行動有重大意義, 宋啟聲仔細考慮了一下,如果這女人住在小巷裏,他們就不能再采取常規的監視辦法了。

宋啟聲站起來轉了一圈,讓幾個人確定了張浩在不在這個房子裏後, 在胡同兩個口各安排一個小組, 假裝住戶進行監視,撐過這一晚, 明天白天,他會把王楠派去, 看看能不能就近租一間房, 方便進行監視。

這一次大膽行動,趙昭立了大功,但宋啟聲擔心誇多了, 他下一次遇到這樣的事,還敢一個人往上沖,特意點明了這點說了他一次。

趙昭也知道宋啟聲是為自己好,他自己回想也覺得後怕,一疊聲保證了以後絕對不這樣,宋啟聲才掛了電話。

很快另外一組人也艱難的拐了進來,這條路覆雜且安了兩個障眼法,如果不是這次巧合發現了確切位置,那他們在街上守一個月,也抓不到張浩。

四個人聚頭,就琢磨著該怎麽探出來張浩在不在家。趙昭出餿主意,“要不然我們用火攻法?用煙頭把枯草一點,弄出點煙來,就說是著火了,這肯定得出來逃命吧?”

那搭檔拍了拍他的肩,“萬一真著火了呢?你是不是嫌宋隊對你太溫柔了?”

趙昭不敢說話,但他確實覺得宋啟聲是個很溫柔的人,只是他不敢當著他面說罷了。

幾人犯愁,最後趙昭的搭檔一錘子定音,“不是說明天要租房 子嗎?我進去問問這院子裏還有沒有要租的房子了。”

幾人都覺得這個方法好,趙昭連忙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示意辦法是個好辦法但自己不能進去,那只狗已經認識他了。

搭檔也沒指望他進去,自己把煙一掐就走進去了。過了十幾分鐘,他一臉興奮地走出來,說居然真的有一個小房間在出租,院子裏面的格局有點像四合院,房東住在主屋,那個女人和孩子住在正對主屋的房間,除了這兩個大的,另外還有個做了公共廚房,現在就剩下一間南廂房可以住。

這警員一激動,剛剛就交了六百元定金,房東見他這麽痛快,問他今晚有沒有地方住,如果沒有可以借給他一床被褥,今晚就住這,明天再搬家也可以。

趙昭簡直想歡呼,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們四個這一宿可以不用吹著冷風守夜了,而且還提前完成了宋隊安排的任務!

宋啟聲掛了電話後,今天第二次因為夏傾拜訪岳關山的辦公室,“岳隊,夏傾給我們的地址是張浩使的障眼法。”

他簡直要氣笑了,“這就是六出的誠意?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發現這裏面有問題會找我們合作嗎?什麽意思,讓我們的人去打前鋒?”

岳關山聽完他的描述,臉色也不是很好,“夏傾不是給你留了聯系方式嗎?打給她。”

宋啟聲站在他辦公室裏,從聯系人裏找到夏傾,撥打過去,就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桌子上。然而彩鈴響了半天沒人接,宋啟聲覺得自己腦袋嗡嗡地回響的全是“分手應該體面,誰都不要說抱歉。”

他這次真的笑了,“岳隊,這下怎麽說?”

辦公室裏一陣秋風吹過,岳關山桌面上的文件抖了抖,岳隊長很平靜,他真的沒有生氣,他很慈祥地對宋啟聲說,“我會問問洛尋的,我相信他會給我們一個滿意的解釋。”

宋啟聲點了點頭,也不往下拆他的臺,岳關山的怒火起來了,他會找到人發洩的,宋啟聲功成身退,揮一揮衣袖,轉身就走一刻也不多留。

五年前,由於各種原因,除了第一次聯系六出使用的是公共電話,此後的聯系都是用的特殊型號的對講機。技術組分析,六出用的是他自己拆了遙控器和收音機的電路板及信號傳輸裝置自己組裝的,因此每次通話都是他單方面呼出。很難想象他是怎麽在義鶻的監視下,完成這一切的,但他就是做到了。

岳關山發現了最近兩次,六出和自己聯系用的是一個固定手機號,但他還從未嘗試過回撥回去,今天夏傾利用警方這事一出,他終於按耐不住,掂著手機左思右想,最終一咬牙,手指一動就撥出去了。

他久違地感到點緊張,已經準備好這個手機號和夏傾的聯系方式一樣,只能撥不能通。但出乎他的意料,居然撥通了。

電話對面是六出略有些疑惑的聲音,“岳隊長?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岳關山不知道該先問他夏傾為什麽不提前告訴他們這個地址有問題?還是問他為什麽開始使用固定的手機號了?

他一下子覺得有點不適應,六出不再像那個來去無蹤,神秘莫測,一失蹤就是五年的六出。他現在是洛尋了,是個有身份,有姓名,有人會記著他手機號聯系他的尋常公民。

岳關山的火氣一下子散去了,“這是你的新手機號?”

六出很自然地回,“不,這是我母親從前的手機號,我想著如果洛言想媽媽了,也許可以給他一個驚喜。”

岳關山有種既吃驚又本該如此的感覺,是了,洛尋就是這樣的人,除非是有事情要說,否則他不會主動聯系別人,但只要條件允許,別人聯系他時,他一定會在。

“給我講講接了你位子的那個人吧,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六出突然把話題轉到了宋啟聲身上,“怎麽,知道你弟弟談戀愛了?不放心他?”

此時此刻,兩個人真的像個老朋友,不是線人和警察,更不是六出和岳隊。“確實有點,洛言小時候長得像個小天使,但我知道他骨子裏和我一樣,極端,偏執。如果,我是說如果,洛言真的犯罪了,他會被拋下嗎?”

岳關山一下子想到了下午在拘留室裏宋啟聲對郝彥說的話,“啟聲啊,別看他那樣,他實際上是個最心軟重情的,他放不下你弟弟。“

六出輕輕地笑了聲,像是突然覺得兩個人的對話好笑,多久了,兩個人每次通話,都意味著義鶻又有行動了,通話總是伴隨著死亡,受傷,行動成功或失敗,這是第一次,居然會談到自家小孩的感情問題。

岳關山一提到宋啟聲就想到了,他剛才怒氣沖沖來找自己的樣子。

“對了,有件事我得問問你。夏傾是怎麽回事?我可都聽啟聲說了啊,上午來的時候就支支吾吾,問的問題都不回答。給我們提供的線索還有問題,這也不和我們說!我們一線的警員差點因為這個遇到危險。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同意和她合作的,她有問題,你別說你不知道!“

那邊六出沈默了一會,“岳隊,夏傾這個事,我確實躲不過。她…自從夏雨死後,就像變了個人,我也不能確定她到底要做什麽。夏雨對她而言很特殊,這件事是我們對不住你們刑偵隊,但我希望,你們如果可以的話,攔著點她,別讓她真的走入歧途。“

他這話說得夠客氣了,岳關山心裏確實不忿夏傾的做法,但無論如何阻止犯罪,防止有人做錯事,也是他們該做的,不需要洛尋說,他們自然會做。

兩人又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岳關山看著手機的屏幕熄滅,心裏悠悠出了口氣,這樣多好,洛尋也不過二十多歲,總算有個年輕人的樣子了。

他會使用固定手機號,讓岳關山能夠聯系上他,這樣的舉動難道不比任何話都更能代表他的想法嗎?警方現在可以輕易掌握他的位置,洛尋確實拿出了最大的誠意來對警方。

這份誠意就是,如果你覺得我有罪,你盡可以來抓我。而我的目的,五年如一日,就是摧毀義鶻。

岳關山去刑偵支隊辦公室找宋啟聲,這裏簡直要被文件的海洋淹了,原件,覆印件,剪貼的,訂好的。

宋啟聲他們忙到現在,總算可以確定,從成立到五年前,這個孤兒院沒有出現過兒童不明丟失,或是虛構領養人等情況。

宋啟聲本來懷疑,義鶻需要孤兒院會不會是想把孩子們領養回去,培養成殺人武器,好在還沒有如此喪心病狂。孤兒院裏,最珍貴的就是孩子,如果義鶻的目標不在這上,那麽還有一個可能,就是孤兒院的名聲。

岳關山進來時,他們正在把已經整理好的孩子的去向等收拾走,接下來要分析慈濟孤兒院每年的賬務。

宋啟聲記得最開始整理的時候,幾個人就發現,賬務上失蹤的文件是最多的,如果不是意外,那就是有人故意隱藏什麽。

可是一個孤兒院又不是慈善基金會,他的財務上又能做多大的手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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