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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生死恨》3 事定猶須待闔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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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生死恨》3 事定猶須待闔棺

洛言從混沌中醒來, 他躺著不動,藥物對他的影響,讓他多日處於虛實之間, 他無法判斷時間過去了多久, 穿梭於各式夢境,幻覺和現實中,洛言對眼前的一切都保持著懷疑。

但這次有些不一樣,他試探著動了動腿, 右腿傳來劇烈的痛感,他極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慢慢回想起來, 是了, 自己用床單系成繩子逃跑時,摔了下去, 應該是那個時候受的傷吧?

他閉上眼睛,在痛意裏呼出口氣,突然有點感謝這種持續地痛感,因為會感覺痛, 他才能判斷他回到現實了。

他已經知道自己被關在一棟三層蓋別墅, 他繩子斷開的瞬間,從二樓的玻璃裏看到了很多很多高檔皮鞋展示在一個房間裏, 窗邊有個男人看著窗外在打電話,他清楚地看到了這個人見他墜樓露出的驚恐表情。

洛言輕輕往後一靠, 真的沒想到, 綁架自己的人居然會是他。

自己看到了他的臉啊,他會怎麽做?

洛言的命此時一腳踏出懸在崖邊,生死全在那個人的掌控中, 洛言不甘心死亡,他還想活。

他還有很多話沒有對宋啟聲說,謀算了五年,一點點侵入了他的生活,最後卻落得不明不白的結局麽?還有哥哥,他還沒找到哥哥,洛言緩緩吐出口氣,要活著,要活著,要想盡辦法活著。

張浩站在義鶻身後看著監控裏的年輕男人,連著幾天沒有進食,又摔傷了腿,眼下還因為藥物精神不穩,幻覺纏身。

他現在的狀況簡直是只剩下個血皮,整個人格外消瘦,臉色慘白,安靜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如果不是輕微的呼吸起伏,他看起來真的像死去了多時。

“要不我去殺了他吧?他看見了你的臉,不能讓他活著。”

看著監控的中年男人搖了搖頭,他眼睛裏帶著一絲欣賞看著視頻裏閉著眼睛平躺的年輕男人,“他留著對我有用。你說他現在是在做夢,還是又陷入幻覺了呢?”

張浩有些畏懼地看了眼男人的背影,他給洛言下的藥他知道,據說是他早年出國留學搞到的精神控制藥,這麽多年了,只在兩個人身上用過。上一個用這個藥的,是六出。

據傳無論是意志多麽堅定的人,在這種藥物的控制下,義鶻想讓他做什麽,他就會做什麽,服藥的人完全喪失自我意志,淪為義鶻手中的傀儡。

但他只是聽說,這還是第一次見到用在人身上。張浩心裏發怵,這樣的手段如果用在自己身上…

義鶻像是感覺到他的懼意,回頭看他一眼,“有點事交給你辦,二樓最裏面的房間裏有個人,殺了他。”

張浩應了聲,轉身慢慢地走出去了,他的腿還沒有完全恢覆,走路太快會痛,臉上的傷口倒是都結痂了,滿臉細碎的傷口此時結了痂,看起來又恐怖又怪異。他抽出後腰上的匕首走進房間裏,很快就出來了。

義鶻冷淡地對他一點頭,”今天先回去吧,好好養傷,明天再來這裏見我,有事要交給你去做。“

張浩聽話地下了樓,站在車前他想了想昨天電話裏女人和他說的事,開車去取了自己早就訂好的生日蛋糕轉動方向盤往一個方向開去。

王楠一早就趕到了夏傾給的地址,趙昭跑出來接她。

昨晚別提多驚險了,四個人為了偽裝出只有一個人在房子裏住的假象,玩起了邏輯游戲,不知道房東暈沒暈,反正他是暈了。

王楠手裏拎著他們點的早餐,一路跟著拐來拐去,拐進了院子。她看了眼對著主屋的那件屋子,門口擺著一輛嬰兒車上面堆著些雜物,看著確實像是養孩子的人常住的地方。

兩個人走進他們租的屋子,燒的還是火炕,這樣的冷天屋子裏倒是暖洋洋的,幾個人面色紅潤,都覺得是自己蹲過的最舒服的一次點。

四個人把早飯吃了,問起了市局裏弄回來一大摞文件的事,王楠一個頭兩個大,昨天還好,只要把各年年初年末孤兒的名單一對,看看少的孤兒的去向,再查一下領養人的信息,雖然繁瑣,但是簡單。

從昨晚到今天,開始分析財務,孤兒院的年度報表,各項數據,受捐獻金額,日常運營成本,固定資產折舊,看得辦公室裏的幾人都恨不得多長兩個腦袋。

王楠簡直想打報告跟宋啟聲申請,老大要不讓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把經偵的兄弟們叫來幫忙吧!你看看我們,我們真的不行了,一站起來腦袋上轉的都是數字了!

好在她今天接了來趙昭這隊支援的任務,算是逃過一劫。

幾個人在炕上坐成一圈,都分出點註意給院子裏,昨晚守了一夜的幾個人此時都有些困,一個接一個打起了哈欠。八點左右,院子子熱鬧起來,女人的房門終於打開,一身棉睡衣的單身媽媽拎著痰盂往門外走,一會又回來,從廚房裏燒了鍋水,一半倒在臉盆裏,另一半撒了把小米簡單煮了個粥。

王楠躲在自己小屋的窗戶旁盯著,嘴裏問趙昭,“你們昨天和房東咋說的?我一會要不去跟他打聽打聽這個女人?”

幾個人讚成,趙昭拿著手機和下一班來蹲點的兄弟指路,一邊還繪聲繪色地形容這次的條件多好,這炕有多暖和。王楠嫌他沒見識,回頭就給了他一下。

九點半,趙昭往身上套外套,要出去接來換班的人。

他往外走了沒幾步,後背一下子繃緊了,門外一個滿臉細碎傷口的光頭男人慢悠悠地一點點往這邊走,趙昭打量了一眼就不再看他,盡量維持著表情動作如平常一樣,和他擦肩而過。

然而兩人即將錯身走過時,他卻被男人喊住,趙昭嚇了一跳,還好他背對著男人,沒有讓男人看見他的表情,“哎,兄弟,你身上有沒有火機?借個火唄,給孩子點個蠟燭。”

趙昭回身搖了搖頭,“火機放屋裏了,沒帶。”

“你是新來的租客啊?以前怎麽沒見過你?”

“是啊,我昨天剛搬來的,你也住這?”

男人擡手指了指院墻,“對,有空再聊,先進去了。”

他對著趙昭一揮手,拎著蛋糕就進了院門。趙昭此時背心全是冷汗,他轉過身盡量維持著步伐在正常頻率,走出這個巷子,一轉過拐角,他拔腿就跑,一直到繞出公廁才停下,撐著膝蓋給王楠打電話。

藏在院門陰影處的張浩,一直盯著男人走出自己的視線,見確實沒看出什麽怪異的地方,才放心地轉身往屋子裏走。

昨天女人給他打電話說,今天是小孩的一歲生日,讓他一定要趕來。張浩從沒想過,自己居然也有當爸爸這天。

五年前,他以為自己家破人亡,世界上就剩他一個,五年後居然機緣巧合,有了孩子,有個家。人生可真是因緣際會,充斥著各種意外和巧合。

也許有的人會因為家庭選擇更穩定的生活方式,但張浩不,他很享受這種在兩個世界兼顧的感覺。他喜歡被義鶻利用,做義鶻的刀。這讓他覺得自己格外有力量,將現在的他和五年前被人捆住像條狗一樣扔在地上的那個學生區分開來。

他提著蛋糕,下意識在院子左右看了一圈,沒發現什麽問題,便推開門走了進去。

孩子和女人的聲音順著尚未合攏的門縫溜出來,王楠站在床側,身體緊張得幾乎僵直,不敢有任何舉動。知道張浩進了屋子,她才猛地松口氣,一屁股跌坐在炕上。

她覺得自己的手都在抖,突然她的手機一響,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叫出來,她身邊,其他三人正在往身上套衣服,準備換班,沒有發現她的異常,此時電話鈴聲吸引了他們的註意,才發現王楠明顯蒼白了許多的臉色。

沒來得及問,王楠先接起了電話,“楠姐!張浩出現了!你們看見了嗎!”

王楠聲音微抖,“看見了,你接到人了嗎?”

趙昭對著幾個同事揮手示意自己在這,“剛接到,楠姐我們怎麽辦啊。我看張浩手裏拎著蛋糕,應該是來過生日的,一時半會走不了,我們是自己行動,還是等大部隊來?”

“你帶著人守在外面,我們裏外監督,我給宋隊匯報這的情況,看宋隊怎麽安排。”

宋啟聲一聽王楠的匯報,就從椅子上站起來,準備帶隊前往支援。此時他對面坐著的女人假裝查看消息,拿出手機來輕輕點了幾下。宋啟聲沒有註意到,接到電話前,他正在和夏傾說話。

不論是他還是岳關山,都沒想到這個女人擺了他們一道後,還敢出現在他面前,但女人又是那副我見猶憐的煙雨依依模樣,軟聲細語解釋了一遍自己真的不知道那裏是障眼法。

宋啟聲只當沒聽見,直截了當問了慈濟孤兒院的事情,他不信義鶻如果無所圖會如此重視這個孤兒院。

兩人正聊到緊要處,王楠的電話打來,他擡步要走,又不甘心把夏傾放走,幹脆一敲岳關山的門,把這個軟刀子丟給岳關山處理,自己帶著人急匆匆就往趙昭他們那邊趕。

他一路不停地聯系兩人,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張浩是個極端危險的人物,等到大部隊到了,再實施抓捕行動,盡可能把傷害降到最低。

就在他們打電話時,幾個半大孩子手裏拿著球從趙昭他們面前經過,徑直往小巷裏瘋跑,趙昭想攔沒能攔住,眼睜睜看著他們拐進張浩所在的巷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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