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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的沒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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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的沒邊兒

餐廳內的女士洗手間內,空氣中彌漫著昂貴香氛與化妝品交織的馥郁氣息,周令儀正對著光可鑒人的鏡面,仔細地勾勒著她本就飽滿誘人的唇形。

“裝的還挺像那麽回事的。”她冷哼一聲,語氣裏充滿了不屑,“除了那股子莫名其妙的清高和傲慢,也就儀態還勉強能看,真看不出來還有什麽別的長處了。”

陳盈盈聞言扁了扁嘴:“遠看著倒確實挺像那麽回事的,仔細瞧瞧,長得也確實不錯,是律修哥哥會喜歡的那一掛。哎,令儀,你覺不覺得她…側臉那個弧度,還有看人時那種要死不活的眼神,有點像…謝伊蘭?”

周令儀微微瞇起眼,對著鏡子仔細端詳,仿佛在回憶什麽:“你這麽一說…”她沈吟了幾秒,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嘖,還真有幾分像,尤其是那副對誰都愛答不理的調調,怪不得呢…才見過一兩次面,律修哥哥就對她上了心,非要弄到手不可。”

陳盈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底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哈!搞了半天,原來是個小替身啊,就是不知道…這個新鮮出爐的替代品,能在律修哥哥身邊待多久。”

周令儀漫不經心地抽了張柔軟的擦手紙,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反正肯定不會比林靈待得久。”她語氣篤定,“謝伊蘭都多少年前的陳年舊事了?律修哥哥早就不在意了。你仔細想想,他這麽多年身邊來來去去這麽多人,環肥燕瘦,什麽樣的沒有?還真沒哪個是照著謝伊蘭的樣子找的。”

“那可不一定哦~男人嘛,尤其是像律修哥哥這樣的,對求而不得的初戀白月光,心裏頭總歸是有點特殊執念的。”

兩人透過鏡子的反射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一個帶著些許嘲弄的笑容,隨即迅速換上優雅得體的完美表情,一前一後推開門,搖曳生姿地走了出去。

當周令儀和陳盈盈離席去補妝後,包間裏那種無形緊繃的氛圍頓時松弛了幾分。

蘇念柔將目光轉向身旁一直沈默的溫妤,聲音溫和地開口:“我平時沒什麽太多愛好,就喜歡在家研究些吃的,自己做點菜。”她頓了頓,語氣真誠地補充道,“如果你哪天有空,不嫌棄的話,可以來我家嘗嘗,就我們兩個,隨便吃點,也自在些。”

溫妤微微擡眸,對上了蘇念柔清澈而帶著善意的視線,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釋放出不同於周令儀和陳盈盈的真誠善意,但長期形成的戒備心讓她仍保持著淡淡的疏離感。她唇角禮貌性地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謝謝你的邀請,有機會的話…好的。”

餐桌對面,聞律修和陸彧看似在低聲交談著生意上的資金流轉和某個並購案,但兩人的餘光卻都有意無意地留意著女士們這邊的動靜。見溫妤和蘇念柔似乎逐漸能說上幾句話,聞律修不易察覺地眉梢微挑,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神色。

陸彧端著酒杯,沖聞律修使了個意味深長的眼色,壓低聲音調侃道:“喲,看來我們家小柔還挺喜歡你這位的嘛,難得見她主動邀人。”

聞律修沒有接話,只是目光在溫妤沈靜的側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這樣也好。他心想。至少不必擔心她會被徹底孤立,或者做出什麽不得體的反應。

回到頂層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璀璨燈火如同一條流動的星河,在深沈的夜色中無聲閃爍。聞律修的吻帶著殘留紅酒氣息,灼熱地落在她纖細敏感的頸側。

“為什麽非要堅持去那個畫室?”他的唇瓣若有似無地貼著她柔嫩的耳垂,低沈的嗓音裏裹挾著一絲明顯的不悅,卻又像是摻雜著某種縱容的試探,“缺錢?還是覺得我給你的不夠?”

溫妤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呼吸因為他的貼近而有些紊亂:“不是…只是喜歡畫畫……也,也喜歡那些小朋友……”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在他心尖上撓癢癢,尾音卻被他突然含住耳垂的濕熱觸感攪得破碎不堪,“唔……別這樣……”

聞律修從喉間溢出一聲低沈的輕笑,齒尖在她柔軟的耳廓上不輕不重地磨蹭了一下,滿意地感受到她瞬間的輕顫。他早就發現她的耳朵異常敏感,每次觸碰這裏,她整個人都會軟得像一灘春水,任他予取予求,這讓他忍不住想更狠地欺負她。

“念柔那人…挺好的。”他的唇沿著她敏感的耳際線條緩緩下滑,灼熱的掌心緊密地貼著她纖細的腰線暧昧摩挲,“心思簡單,沒什麽壞心腸,你可以…多跟她接觸接觸。”

溫妤被他撩撥得思緒渙散,理智快要離家出走,只能斷斷續續順從地應著:“嗯……我、我知道了……啊……”她未盡的話語被他突然加深的吻徹底吞沒,最後只剩下細碎嬌柔的喘息,融化在迷離的夜色裏。

夜色沈沈,主臥裏只餘一盞壁燈散發著昏黃朦朧的光暈。溫妤背對著聞律修側躺著,纖細白皙的後頸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瑩潤柔和的光澤。她枕著他結實的手臂,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他修長手指的輪廓,從骨節分明的指節到微微凸起的青筋,眼神有些失焦,像是在透過觸碰追溯某些塵封的記憶。

聞律修半闔著眼,慵懶地任由她擺弄自己的手,直到她柔軟微涼的指腹無意間劃過他敏感的掌心,他才突然收緊手指,將她微涼的小手整個包裹在溫熱幹燥的掌心裏。

“這麽喜歡我的手,嗯?”他的聲音低沈沙啞,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絲戲謔,唇幾乎貼在她敏感的耳廓後,溫熱的氣息拂過,引起她一陣細微的戰栗,“還是……喜歡我用手……對你做的那些事?”他故意拖長語調,語氣暧昧不清。

溫妤渾身猛地一僵,耳尖瞬間燒得通紅,像要滴出血來。她羞赧至極,猛地拉高絲被蒙住自己的臉,連腳趾都窘迫地蜷縮起來。聞律修從胸腔裏發出低沈而愉悅的笑聲,震動透過兩人緊貼的背脊清晰地傳來,震得她心跳愈發紊亂如麻。

他一把掀開被子鉆了進去,黑暗瞬間籠罩下來,溫妤只感覺他滾燙的體溫和帶著淡淡雪松沐浴露氣息的身軀鋪天蓋地地籠罩下來。

“躲什麽?”他含住她滾燙的耳垂輕輕啃咬,手掌順著她光滑的腹部曲線滑下,指尖帶著灼人的溫度,重新點燃方才熄滅的火焰,“剛才不是摸得很認真,很投入麽,嗯~?”

溫妤發出一聲無助的嗚咽,被他熟練的撩撥弄得渾身發軟,只能緊緊攥住身下的床單,柔軟的被子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夾雜著逐漸變得急促灼熱的呼吸,最後全化作了暧昧纏綿的喘息,深深融進無邊夜色深處。

那天晚上之後,聞律修接連好幾天都沒有再出現在公寓,溫妤的生活也仿佛回到了他未曾介入時的軌跡,吃飯、睡覺、畫畫,按時去畫室給小朋友們上課。

午後的陽光溫暖和煦,透過畫室明亮的落地窗,灑在溫妤身上那件素雅的棉麻連衣裙上,勾勒出她纖細柔和的輪廓。她正專註地用調色刀刮去調色板上已經幹涸結塊的顏料,鈷藍和赭石的碎屑簌簌落下,掉進一旁的垃圾桶裏,像一片片雕零的、失去了色彩的花瓣。

“真的考慮清楚了?不再想想?”夏琳抱著一摞剛繃好的畫框走過來,臉上帶著惋惜,“陳館長私下跟我說,你那套策展方案是他近兩年見過最有靈氣和想法的,就這麽推了太可惜了。”

“孩子們下個月的公益畫展要準備八十多幅作品,還要布置場地、聯系媒體,”溫妤頭也沒擡,“我實在分不出時間和精力了。”

夏琳突然把手中的調色盤有些重地擱在旁邊的畫架上,發出“哐”一聲輕響:“是因為聞先生吧?”她盯著溫妤的側臉,語氣肯定,“那天晚上的慶功宴,你追著他出去了,之後你就變得…更沈默了。”

“是。”溫妤停下手中的動作,坦然承認,卻不願多解釋,“所以,”她看向夏琳,努力讓語氣輕松些,“畫廊接下來的項目,你們要加油啊。”

“那你和聞先生…”夏琳欲言又止,眼神裏帶著擔憂。

溫妤的嘴角微微抿成了一條緊繃的直線,沒有再說話,只是重新拿起調色刀,用力地刮著顏料,仿佛要將某種情緒也一並刮掉。

窗外恰好傳來孩子們追逐打鬧的清脆笑聲和嬉鬧聲,很快,孩子們便陸陸續續地湧進了畫室。

那些可愛的小朋友奶聲奶氣、此起彼伏地向她們彎腰問好:“溫老師好!夏老師好!”

“你們好。”溫妤擡起頭,臉上重新浮現出溫和的笑意,目光掃過最後一個進來的、有些調皮的小男孩,“嗨,傑克。”

傑克沖她做了一個誇張的鬼臉,吐出舌頭:“略略略~”

畫室裏瞬間充滿了孩子們的喧鬧聲。

“夏老師!這個天空的藍色怎麽調呀?”

“溫老師!我要尿尿!”

“溫老師!嗚嗚嗚…傑克他把顏料畫在我的臉上了啦!”

溫妤無奈地嘆了口氣,提高聲音:“傑克!我說過很多次了,不可以把顏料畫在別的小朋友臉上!”

三個街區外,金融中心頂層。

電梯門在58層無聲地滑開,陸彧跟回自己辦公室一樣踏入開闊的辦公區。極具未來感的開放式辦公區呈流暢的扇形展開,墻面上三面環繞的巨型曲面顯示屏正實時跳動著全球各分部的密集數據流,這極簡主義到近乎冷酷的空間裏,唯一帶有裝飾性的點綴是每隔五米擺放的當代藝術裝置,其中一幅正是溫妤曾經參與策劃的極光主題數字投影,變幻的光影為這裏註入了一絲罕見的靈動。

總裁辦公室厚重的雙開門前,周彥正低頭專註地核對著平板上的日程表。見陸彧走近,他立即用虹膜識別系統解鎖了門禁,低聲通報:“陸先生,聞總已經在裏面等您。”

門內的空間散發著截然不同的、壓迫性的氣場。挑空近六米的設計讓整面巨大的落地窗成為了天然的動態畫布,窗外的蜿蜒河流與城市天際線在窗前鋪展成一幅流動的、壯闊的巨幅油畫。聞律修正站在窗前與人通電話,量身定制的深色西裝完美勾勒出他挺拔冷峻的背影。

“把東京分部上個季度的數據重新建模,我要看剔除匯率波動後的真實增長。”聞律修言簡意賅地結束通話,轉過身來。他那雙遺傳自母親的灰藍色瞳孔,比玻璃幕墻外清透的天空顯得更加冷冽深邃。他擡手,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智能光線系統隨之將室內光線調暗了些。

陸彧大大咧咧地陷進沙發裏:“最新消息,老頭子那邊似乎松口了,私生子現在好像可以有部分繼承權了,你那位小媽和她寶貝兒子,在國內可是借著這股東風,玩得風生水起,動靜不小啊。”

“我都不慌,你慌什麽。”聞律修語氣平淡。

陸彧嗤笑一聲:“你可真夠沈得住氣的,換我早殺回去收拾他們了。”

“你這不是馬上就要回去了?”

陸彧聞言,臉上突然浮起一抹慣有的壞笑:“怎麽,真要我替你回去教訓他們一頓?”他歪著頭,語氣戲謔,“說真的,我一直想不明白,當年你母親那樣的人物,到底看上你爸什麽了?”

聞律修唇角微勾,扯出一個沒什麽溫度的弧度:“大概是,”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清晰的譏誚,“那張臉了吧。”

陸彧先是一楞,隨即爆發出大笑聲,爽朗的笑聲在空曠冰冷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突兀,甚至帶起了些許回音。

“你爸那張臉確實沒得說,年輕時絕對是頂尖的,不過你母親更絕,直接釜底抽薪。聞修白那小子,除了拿著你爸給的錢醉生夢死,連集團內網的最高權限邊都摸不著,空有個名頭罷了。”

聞律修站在巨大的智能幕墻前,指尖劃過屏幕上實時跳動、錯綜覆雜的全球股權結構圖:“聞修白本人不足為慮,但他那位母親…最近應該是坐不住了,小動作不斷。”

“正好,我這次回去替你好好會會他們。”他忽然想起什麽,從西裝內袋裏抽出一張設計精美的燙金門票,放在桌上:“哦對了,小柔讓我給你帶個話,周三晚上她打算帶溫妤去聽一場古典樂音樂會,就是城市交響樂團的那場。”

聞律修拿起那張門票,指尖感受著紙張獨特的質感:“去吧。”他語氣淡然,“她好像…也沒什麽能說得上話的朋友。”

陸彧整理好衣著,突然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難得的認真:“說起來,這麽多年了,小柔還是和令儀、盈盈她們…玩不到一塊去。”

“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

陸彧的銀色跑車在機場高速上飛馳,車窗降下,風聲呼嘯。藍牙耳機裏傳來蘇念柔帶著點慵懶和撒嬌意味的聲音。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車窗邊,指節隨著車載音響裏流淌的爵士樂節奏輕輕敲擊。

“都跟老聞說好了,周三。”他嘴角噙著輕松的笑意,風掠過他微卷的發梢。

“知道啦~陸少辛苦啦!”她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顯而易見的揶揄和親昵。

陸彧眼底的笑意更深,趁著前方紅燈停下的短暫間隙,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出愉悅的節奏:“寶貝兒,記得想我啊。”

“是是是,一定想死你。”電話那頭傳來她吃著東西、含糊不清的回應。

他幾乎能立刻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樣:肯定是窩在客廳那張最舒服的沙發裏,長發隨意地披散著,懷裏抱著一袋零食,一臉敷衍地回答著,卻又藏不住嘴角那抹甜甜的弧度。

“哈哈,寶貝兒親一個。”他故意壓低聲音,帶著點痞氣和她調情。

“滾。”蘇念柔幹脆利落地丟出這個字,但陸彧分明聽見她沒忍住的那一聲輕微笑音。

他低低地笑出聲,指尖在方向盤上繼續輕點:“乖乖等我回來,看我怎麽收拾你。”

“哼,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她輕飄飄地回擊,帶著一絲小得意,隨即不等他反應,便掛斷了電話。

陸彧看著手機屏幕上暗下去的通話界面,搖頭失笑,眼底卻滿是寵溺。後視鏡裏,他的眼角眉梢還殘留著未曾褪盡的溫柔。直到機場巨大的指示牌映入眼簾,他才緩緩收斂起笑意,眼神恢覆平日的銳利,踩下油門,駛入機場貴賓停車區。

夜色濃郁,勞斯萊斯後座的車廂內靜謐無聲,窗外城市的燈火飛速向後掠去。聞律修靠坐在座椅裏,指尖夾著那張燙金的古典樂門票,他目光落在窗外流動的光影上,忽然開口,聲音打破了沈寂:“溫妤最近,都在做什麽?”

周彥透過後視鏡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回答得一絲不茍:“溫小姐的生活節奏還是和之前一樣,上午通常在家看書或畫畫,下午固定去畫室給孩子們上課,偶爾下課後會和畫室的另外幾位老師一起吃個簡單的晚飯。”

聞律修眉梢微挑:“沒了?”

“沒有了。”周彥回答得異常幹脆,“溫小姐沒有去過任何商場或奢侈品店,也沒有約見過任何朋友,生活非常…規律和簡單。”

車內短暫地沈默了一瞬,聞律修的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那張堅硬的門票,心裏掠過一絲極其微妙且罕見的情緒。太乖了,乖得簡直不像話,甚至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一開始都故作清高,欲擒故縱,可最終幾乎無人能抵擋住唾手可得的奢華誘惑,最多一個月,便會原形畢露,貪婪地索求更多。溫妤這種平靜到近乎無欲無求的狀態,反而讓他覺得…有些捉摸不透。

“你給她的那張副卡,”他忽然問道,“額度是多少?”

“初始額度設的是一百萬。”

聞律修沈吟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流動的夜色,淡淡道:“以後每個月,固定往她卡裏打兩百萬,不必經過我同意。”

周彥沒有絲毫猶豫,點頭應道:“是,明白了。”

車子平穩地駛入公寓樓下,聞律修擡眸,習慣性地望向頂層,看見溫妤所在的那間臥室窗口正亮著暖黃的燈光,窗簾半掩著,透出一種寧靜的居家感。他推開車門,夜風帶著涼意拂過他昂貴的西裝下擺。他忽然覺得,或許今晚,他能從這個過分安靜、過分乖順的女孩身上,看到一點不一樣的東西,一絲破綻,或者…一點真實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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