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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Y/N - 熾痕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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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Y/N - 熾痕低語

第11章:Y/N - 熾痕低語

(夢境)

熱。

熟悉的、幾乎令人窒息的黏稠熱意再次包裹而來,將我的意識從沈眠深處粗暴地拖拽而出。墜落感短暫襲來,隨即是沈重的落地感,仿佛跌入一個充滿彈性的黑暗溫床。

視野依舊被厚重的模糊感所籠罩,像是隔著一層沾滿油汙的毛玻璃。光線昏暗,勉強能分辨出這是一個封閉的空間,輪廓扭曲,細節難辨。空氣裏彌漫著那股我已不算陌生的、混合著硝煙、汗水與某種粗獷皂角的雄性氣息,濃烈得幾乎凝成實質,壓迫著我的感官。

是他。

即使看不清,我也瞬間認出了這股氣息的主人。那個第一次夢境中,帶著蠻橫的侵略性、幾乎將我灼傷的存在。

心臟猛地一縮,隨即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撞擊著胸腔,發出擂鼓般的聲響。恐懼與一種被深深隱藏的、連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戰栗期待交織在一起,讓我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

一只手——那只帶著粗糙厚繭、溫度高得燙人的大手——毫無預兆地攫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之大,讓我纖細的骨骼瞬間發出細微的悲鳴,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捏碎。

“Ha. Da bist du ja wieder.” (“哈。你又來了。”)低沈沙啞的嗓音貼著我的耳廓響起,滾燙的呼吸混著淡淡的煙草味鉆入耳道,激起一陣劇烈的、生理性的戰栗。他的德語口音粗糲,帶著一種玩味的、近乎殘忍的愉悅。

我試圖掙紮,扭動手腕,卻如同蚍蜉撼樹。力量懸殊得令人絕望。另一只大手隨即錮住了我的腰側,五指張開,幾乎覆蓋了我大半的腰肢,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將我牢牢固定在他身前。隔著單薄的睡衣(為什麽在夢裏我總穿著睡衣?),他掌心的繭子摩擦著我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疼,奇異地混合著被強行點燃的、令人羞恥的熱度。

“Lass… lass mich los!” (“放……放開我!”)我聽到自己聲音顫抖,帶著哭腔,虛弱得毫無說服力。

他低笑起來,胸腔的震動透過緊密相貼的身體清晰地傳遞給我,帶著一種野獸般的慵懶和戲謔。“Warum Du gefllst mir so.” (“為什麽?我就喜歡你這樣。”)他的嘴唇幾乎貼著我的脖頸曲線游移,每一次開合,溫熱的氣息都噴灑在我最敏感的皮膚上,“So verngstigt… und doch so verdammt weich und warm…” (“這麽害怕……卻又他媽這麽軟,這麽熱……”)

粗俗的字眼像帶著倒刺的鞭子,抽打在我的神經上。羞辱感燒灼著我的臉頰。我想避開他的氣息,卻被他另一只空著的手輕易地固定住了後腦勺,被迫仰頭,將更脆弱的咽喉暴露在他的唇齒之下。

“Was bist du nur” (“你到底是什麽?”)他喃喃自語,不像是在問我,更像是一種帶著困惑的審視。他的鼻尖抵著我的頸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在辨識某種奇特獵物的氣味。“Riechst ja nach… Jasmin Und nach etwas… Süem.” (“聞起來像……茉莉?還有點……甜味。”)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茉莉?他怎麽會知道?這只是我的夢,不是嗎?夢裏的人怎麽會感知到只屬於我現實世界的氣息?

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感瞬間攫住了我。這不對勁。這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春夢的範疇!

“Ich…” (“我…”)我試圖說什麽,聲音卻卡在喉嚨裏。

“Shhh…” (“噓…”)他的拇指粗暴卻帶著一絲奇異狎昵地擦過我的下唇,阻止了我無力的發聲。“Ich will reden horen… aber nicht das.” (“我想聽你說話……但不是那種。”)

他的觸碰,他的話語,都充滿了一種矛盾的張力。既是威脅,又帶著一種近乎沈迷的探索欲。他似乎對我本身充滿了興趣,但這種興趣並非源於溫情,而是一種……占有性的好奇。

就在這時,他的動作頓了一下。極其細微的停頓,若非我全身感官都因恐懼和緊張而高度敏銳,幾乎無法察覺。他模糊的頭部輪廓似乎極其快速地偏向一側,仿佛在分神傾聽什麽不存在的聲音。他的眉頭(我能感覺到他眉骨處的肌肉擰緊)皺了起來,臉上掠過一絲極不耐煩的戾氣。

“Verpiss dich,” (“滾開,”)他對著空氣,極其低啞地、惡狠狠地咕噥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像是錯覺。“Lass mich in Ruhe.” (“別煩我。”)

他在跟誰說話?

我僵住了,連掙紮都忘記。夢境裏還有別人?為什麽我看不見?也聽不見?

那股莫名的、被窺視的感覺再次浮現,冰冷粘膩,如同暗處滑行的蛇。這與Krueger帶來的熾熱壓迫感截然不同,是一種更抽象、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

Krueger似乎被那無形的幹擾徹底惹惱了。他猛地轉回頭,那股暴躁的氣息變得更加濃烈。他不再滿足於單純的禁錮和言語上的挑逗。那只原本錮在我腰側的手開始粗暴地上下游移,帶著一種宣告主權般的力道,劃過我的脊背,每一寸觸碰都像要在我皮膚上留下灼熱的烙印。

“Hor zu,” (“聽著,”)他的聲音壓得更低,滾燙的唇幾乎含住我的耳垂,牙齒不輕不重地啃嚙著那柔軟的軟骨,帶來一陣混合著微痛和奇異酥麻的刺激。“Ich will wissen… Wer bist du Woher kommst du” (“我想知道……你是誰?從哪來?”)

他的問話方式帶著一種蠻橫的命令口吻,卻又奇異地摻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仿佛有人正在催促他,而他對此極度反感,卻又無法完全擺脫。

是那個他剛才呵斥的“聲音”在命令他提問嗎?

“Ich… ich wei nicht…” (“我……我不知道…”)我徒勞地喘息著,試圖偏頭躲開他令人窒息的親近。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一部分是因為恐懼和屈辱,另一部分則是因為身體在他熟練的撩撥下可恥的背叛。一股陌生的熱流在小腹匯聚,空虛感悄然蔓延,與我理智的抗拒激烈地鬥爭著。

“Lüg nicht,” (“別撒謊,”)他低吼一聲,似乎對我的回避感到極度不滿。他猛地低頭,牙齒懲罰性地咬上我鎖骨處的嫩肉,不算重,但足以讓我痛呼出聲。“Ich spür doch, wie du zitterst. Wie dein Herz hier… boom, boom, boom… für mich schlgt.” (“我能感覺到你在發抖。你的心在這兒……砰,砰,砰……為我跳得多快。”)他的大手覆上我胸口心臟的位置,隔著一層布料,精準地捕捉到我失控的心跳。

羞恥感瞬間達到頂峰。我的掙紮變得激烈起來,指甲徒勞地抓撓著他堅硬如鐵的手臂。

我的反抗似乎反而取悅了他。他發出一聲沙啞的、滿足的輕笑,身體更加緊密地壓下來,將我徹底困在他與身後冰冷的、模糊的墻面之間。堅硬的腹肌抵著我,某種更加灼熱、更具威脅性的存在感緊貼著我,讓我瞬間僵直,不敢再動。

“Das ist es…” (“這就對了…”)他誘哄般低語,滾燙的唇舌沿著鎖骨的痛處一路舔吻向上,留下濕漉漉的痕跡,最終再次捕獲我的嘴唇。這不是親吻,更像是啃咬和侵占,帶著煙草味的舌頭蠻橫地撬開我的牙關,肆意掠奪著我的呼吸和所有微弱的聲音。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氧氣被剝奪,理智被焚毀。身體在他的強勢進攻下節節敗退,軟化,甚至開始可恥地迎合那帶來滅頂之感的浪潮。細微的、破碎的呻吟終於還是從喉嚨深處逃逸出來。

他貪婪地吞噬著我的每一聲嗚咽,扣住我後腦的手力道放緩,仿佛帶上了一絲奇異的…憐惜?但身體的進攻卻愈發強勢,摩擦,擠壓,仿佛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將我的每一寸都刻上他的印記。

“Sag mir…” (“告訴我…”)他在換氣的間隙,□□地再次逼問,唇瓣摩挲著我被吻得紅腫的唇角。“Dein Name… Irgendetwas…” (“你的名字……任何事…”)

但他的逼問再次被那種無形的幹擾打斷。他極其煩躁地猛地一甩頭,再次對著空無一人之處低吼:“Ich mach das auf meine Weise! Halt dein Maul!” (“我他媽用自己的方式!閉上你的嘴!”)

這一次,我聽清了他的低吼。他在反抗!反抗那個我看不見、聽不到的“聲音”的命令!那個“聲音”在催促他獲取信息嗎,而他拒絕了,他選擇了更符合他本性的方式——用純粹的□□接觸和壓迫來征服和探索。

這一刻,我竟對他產生了一絲荒謬的感激。盡管他本身依舊危險,依舊令我恐懼,但至少,他沒有變成另一個冰冷的存在,沒有用冰冷的手段直接撕裂我的心理防線。

然而,我的慶幸並未持續多久。Krueger的耐心似乎因那持續的幹擾而消耗殆盡。他的動作變得更加急躁,更具侵略性。那只一直禁錮我手腕的手終於松開,卻不是為了放我自由,而是滑向我的睡裙下擺,粗糙的手指帶著灼人的溫度,意圖明確地向上探去——

“Nein!” (“不!”)我失聲尖叫,巨大的恐懼終於壓倒了一切。

就在這時,如同前幾次一樣,周遭的一切開始劇烈地扭曲、震蕩!視野中的模糊光影瘋狂閃爍,他的輪廓變得不穩定,如同信號不良的電視圖像。他憤怒的咆哮聲(是對我的拒絕,還是對夢境的突然中斷?)被拉長、扭曲,變得怪異而不真實。

熾熱的觸感瞬間抽離!

(夢境外)

我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心臟瘋狂地跳動,幾乎要從喉嚨裏蹦出來。急促的喘息聲在寂靜的臥室裏顯得格外清晰。額際和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冰涼的睡衣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戰栗。

溫暖的陽光透過淺綠色的紗簾,在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空氣裏彌漫著我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茉莉花香。書桌、衣櫃、休眠中的終端屏幕……一切都在原位,井然有序,是我堅實無誤的現實世界。

是夢。第四場了。

我顫抖著擡手捂住臉,試圖平覆狂亂的心跳和呼吸。肌膚上似乎還殘留著那種被粗暴撫摸的灼熱觸感,嘴唇腫脹,鎖骨處甚至隱隱作痛。空氣中仿佛還縈繞著他熾熱的氣息和那些粗俗的、帶著口音的低語。

“Ha. Da bist du ja wieder.” (“哈。你又來了。”)

“Warum Du gefllst mir so.” (“為什麽?我就喜歡你這樣。”)

“Verpiss dich,” (“滾開,”)

“Lass mich in Ruhe.” (“別煩我。”)

“Ich mach das auf meine Weise!” (“我他媽用自己的方式!”)

這些話語碎片清晰地回蕩在腦海裏,比任何一次夢境都要清晰。尤其是他對那個無形“聲音”的呵斥和反抗。

這絕不僅僅是夢。

普通的夢不會如此連貫地出現同一個(或者說同一類)模糊的角色。普通的夢不會有如此清晰。

我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快步走到浴室。打開燈,冷白的光線照亮了鏡子裏那個面色潮紅、發絲淩亂、眼神中交織著恐懼、困惑和一絲殘存羞恥的女人。我仔細檢查著自己的身體。

手腕處,依稀可見一圈極淡的、仿佛被用力抓握過的紅痕,正在快速消退。

鎖骨下方,一個非常淺淡的、像是被牙齒輕輕磕碰過的粉色印記映入眼簾。

擡起手,指尖觸摸嘴唇,確實有些微腫。

這些細微的痕跡,如同冰冷的證據,狠狠砸在我的理智上。雖然輕微,遠未到受傷的程度,但它們真實存在!夢境中的觸感,竟然能映射到現實?這完全違背了常理!

心臟沈甸甸地墜下去。之前那些自我安慰的猜測——壓力過大、潛意識作祟、測試後遺癥——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我打開水龍頭,用冷水反覆潑洗臉頰和脖頸,試圖用冰冷的溫度驅散那夢魘般的灼熱感和內心的驚濤駭浪。水流聲在安靜的清晨格外清晰。

回到書桌前,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打開個人加密日志,手指微微顫抖著,記錄下新的關鍵詞:“Day 14、第四夢、同第一次男人、粗暴、逼問信息、反抗‘未知聲音’、身體痕跡(手腕紅痕、鎖骨牙印)”。

看著屏幕上並排的四條記錄,那條令人不安的線索越來越清晰。他們目標明確:獲取我的信息。方式不同:第一個用熾熱的壓迫,第二個用冰冷的審訊,第三個用笨拙的試探,而現在,第一個似乎受到了某種催促,變得更加急躁。

那個“未知聲音”是什麽?為什麽它要催促夢中的男人套取我的信息?為什麽夢境中的男人會反抗它?

作為一名研究AI和神經接口的科學家,我的思維無法不向最壞的可能性滑去。某種形式的……外部幹預?通過我脖子後面的腦機接口?針對“守護神計劃”的密鑰?

這個想法讓我不寒而栗。但我立刻又否定了它。“守護神計劃”的防護是離線的,密鑰只存在於我的記憶中,腦機接口的常規監測也沒有顯示任何異常數據流入。難道是“心戀”系統?但我反覆排查過,代碼沒有任何問題,防火墻堅不可摧。

或者……是某種我尚未了解的、針對人腦的入侵技術?

混亂的思緒如同亂麻。我給自己泡了一杯濃度極高的黑咖啡,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苦澀的味道讓我稍微集中了精神。我需要更系統的觀察和記錄,而不是盲目恐慌。

上午,我準時接入“心戀”系統進行日常測試。今天隨機到的是一個優雅的古典貴族模型。我努力集中精神,按照標準流程進行互動,記錄情感反饋數據,但心思卻難以抑制地飄向那個軍事風格的子數據庫。

測試間隙,我快速調取了軍事風格的子數據庫Krueger模型的基礎代碼和最近一次(一個多月前)的測試日志。代碼整潔,邏輯清晰,沒有任何越權或異常指令。測試日志記錄顯示,當時的互動符合預期,模型反應基於其設定的“野性難馴”、“富有侵略性”的性格參數,沒有任何超出框架的行為。

一切正常得令人沮喪。

退出系統後,那種無力感再次襲來。明明感受到了強烈的異常,卻找不到任何技術層面的證據。難道真的要我承認,問題出在我的大腦本身?

下午,我嘗試進行離線工作,核對“守護神計劃”的部分動態密鑰題庫。那些關於我生活細節的問題——最喜歡的茉莉花品種、臥室窗簾的顏色、常用的咖啡品牌——此刻看起來格外刺眼。如果……如果夢中的那些“存在”目標真是這些信息呢?

一個冰冷的念頭劃過腦海:我是否應該嘗試傳遞一些錯誤信息?

但這個想法很快被我自己否決了。首先,我無法控制夢境的內容和走向。其次,在情況未明之前,貿然行動可能帶來更大的風險。打草驚蛇是最愚蠢的選擇。

傍晚,我站在窗邊,看著夕陽給梧桐樹鍍上一層金邊。手指無意識地撫過鎖骨上那幾乎已經看不見的淡淡痕跡。夢中的畫面再次閃回——他暴躁地對著空氣呵斥“Verpiss dich!” (“滾開!”)的樣子。

為什麽他會反抗?如果那個“未知聲音”是主導這一切的幕後黑手,為何夢中的角色會擁有一定程度的“自主性”?這種違背指令的行為,是否意味著這個系統存在某種漏洞?或者說……沖突?

這個發現像是一道微光,照亮了沈重的迷霧。雖然依舊無法解釋根源,但至少給了我一個可能的觀察方向。

夜晚如期而至。我仔細檢查了臥室的每一個角落,確認所有智能設備都已關閉,攝像頭被物理遮擋。甚至第一次,我考慮是否要貼上腦機接口的屏蔽貼片(雖然我知道這可能會影響正常的健康監測)。

最終,我沒有貼。我需要更多的信息。如果這是某種“攻擊”,那麽逃避無法解決問題,我必須深入其中,才能找到破綻。

躺在床上,我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我知道,入睡後,我可能再次墜入那個光怪陸離的夢境戰場。

但這一次,恐懼之中,隱隱生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科學家探究真相的決心。

那個粗暴的男人,那個看不見的“聲音”……你們究竟是誰?目的何在?

帶著這紛亂的思緒和一絲倔強的警惕,我閉上了眼睛,沈入未知的睡夢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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