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帥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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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帥麽？
吊扇在教室的天花板上勻速盤旋著，課桌上大家的卷子被吹得“嘩啦啦”作響，但熱烈的交談聲將其蓋了下去。這樣熱火朝天的場面在二十三班十分罕見，因為大家自競賽分流後是第一次回班坐在一起，向來眼裏只有學習的學霸們久別重逢，這時候也都有說不完的話要和“左鄰右舍”說。
今天跑完操後副校長將全校學生集中到操場簡短地宣布了教育局領導巡視的事情。一中作為清水的重點中學，是巡視的重點對象更是第一站。
近些年來國家提倡“雙減”政策，對公立學校大行的補課現象加強了打擊力度，鼓勵各學校促進學生的“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減少作業和補課，增進課外活動。
不過高考形式越來越嚴峻，不論是學校老師還是家長，都沒有將這條禁令放在心上。最多不過是在領導巡視時做做樣子，搞點兒面子工程而已。其實上面的人對一中補課的事也並非一無所知，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巡查時看得過去也就行了。
因此今天年級組的老師讓各學科競賽班的學生都先回到自己原先的班上，按各自班主任的安排去搞點兒課外活動，也算是變相放假了。
教室裏人差不多坐滿了，說話聲似熱浪一聲高過一聲。老範在講臺上清點人數時，孟宛丘才和莫理理姍姍來遲。
老範不輕不重地訓了她們幾句就讓她們回了座位。
“你怎麽回這麽晚？”
孟宛丘剛坐下，笑容還掛在臉上，盛洵的聲音就冷不丁響起。
“啊？”她轉過頭去，不懂他眼裏的怨懟，“我不知道要這麽早回來呀，以為上課之前過來就行了，理理還說去太早說不定範老師還沒進教室呢。”
盛洵冷哼了一聲，垂在桌下的手想去夠孟宛丘的，她卻和應激似的一樣閃電般躲開了。
盛洵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掌，失落感像從高空俯沖下後因失重所帶來的心慌一樣侵占胸腔。
他不解地望向孟宛丘，女生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小聲說：“上課呢，你別……太明目張膽了。”
盛洵還是好哄，但也沒完全妥協：“我只是想牽你。”
“後面的同學看見了怎麽辦？”孟宛丘嚴肅地抿緊唇，“你忘了之前怎麽答應我的？”
“連牽手都不能，這和沒談有什麽區別啊。”
人家偷情的還能眉來眼去一下，他有那麽見不得光麽，碰都不能碰。
孟宛丘聽見他這麽說，臉有點兒急紅了，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大家都在聊天，沒人註意他們這邊才松了口氣。
她壓低了聲音對盛洵說：“在學校裏別提這個，有什麽事情我們晚上回去再說。”
盛洵轉過頭去，硬邦邦丟來一個“哦”字，煩躁地轉著孟宛丘之前送給他的那支丙烯筆，亮眼的明橙色很強制性地吸引著孟宛丘的視線。
她看了下周圍，悄悄擡腕蹭了蹭盛洵垂在桌下的左手：“你別生氣了，晚上我會給你個說法的。”
說法？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像一個被迫負責任的渣男啊，孟宛丘。
盛洵瞟了她一眼，冷哼一聲才收回了視線。
講臺上老範開始給大家安排“去處”，女生多是一些輕松的活動，男生則是在操場和體育館居多，基本上是一些運動類項目。
孟宛丘被安排去校科技館看天文展覽，盛洵和七八個男生去了體育館打排球。
場館很大，木制地板上響著各種拍球的聲音，空曠的封閉空間裏回響著男生們傳球時的喊聲——有些人是真來打球了，玩得酣暢淋漓，全身心投入，也不管巡視組的人有沒有光臨。
盛洵屈起一條腿坐在看席上，胳膊搭在上面，右手指尖百無聊賴地轉著排球。
視野裏闖入一個人影，發呆的盛洵一回神，指尖旋轉的排球從臺階上滾了下去。
錢紀明把球撿起來掂拍給他，“坐著幹嘛，不上場打一下？”
盛洵利落接住，把球擱在手邊，面無表情：“沒意思。”
“再沒意思不比做題有意思啊？”錢紀明叫苦不疊地在盛洵身旁坐下，“做了這麽久的數競題，我人都快做麻了。這好不容易能放松一下，你就坐這兒發呆？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誒，你說......”盛洵像一臺剛開機的電腦突然開始運作，認真嚴肅地思索著問錢紀明，“我走了的話，應該也沒人發現吧。”
“大概吧，又沒人管。”錢紀明回完，又問，“你要去哪兒？找孟宛丘？”
盛洵“嘖”了一聲，把球丟他懷裏，站起身跨下臺階：“少管我。”
“少管我。”錢紀明在盛洵背後陰陽怪氣地學他，哼笑一聲，“藏什麽呀，誰不知道你。”
天文展有好幾個，分布在科技館不同的樓層。一中的科技館是政府和校友斥巨資打造，不僅科技感十足，充斥著信息化和現代化氣息，規模還很大，樓層多至十五層，一度是暑期清水各小學的參觀打卡地。
今天全校的學生都沒有上課，被安排做放松身心的課外活動。科技館因為可容納人數足夠多，聚集了很多學生，兩部電梯數量有限，樓層又多，盛洵在一樓等了幾分鐘電梯也還沒下來，幹脆轉身去爬樓梯。
巧合的是，他剛轉身離開，一部電梯便到達了一層。
盛洵在八樓遇到了李柯和班上的幾個女生，聽見他打聽孟宛丘在哪裏，李柯故意賣關子：“你找她幹嘛呀？”
一口氣不停歇爬了八層樓的盛洵有點兒不耐煩：“有事兒。”
“什麽事兒？等她回來我轉達她。”
“回來？”盛洵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眼，“她走了？”
“對呀，好像是莫理理還有謝婉過來把她叫走了。”一個女生很老實地透露了孟宛丘的行蹤。
“去哪兒了？”
“生物園吧，剛走不久，坐電梯下去的。”
盛洵看了眼身後的電梯，紅色數字還在跳躍著七。
他等了幾秒，最後還是走向了樓梯通道。
孟宛丘和莫理理還有謝婉從嚴重超載的電梯裏出來後，總算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耳邊謝婉正在和她興致勃勃地描述生物園裏的荷花有多好看，“沒想到夏天都過去了荷花還開得那麽好，我跟你說，真的一點兒沒誇張，和楊萬裏寫的詩一模一樣。‘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莫理理調笑道：“這麽有文采呢？”
謝婉白了她一眼：“這小學的詩好麽。”
生物園有兩個分區，植物區和動物區，不過兩個區界限並不太分明，因為大多數動物還是要和植物一起，而且出於安全考慮，生物園裏的動物也不多。
孟宛丘她們走在鵝卵石小徑上，穿過一片片綠林，聞過一陣陣花香氣走上狀元橋便看見了開滿一整個湖面的蓮花，粉紅肥大的花瓣在碧綠蓮葉的包圍托舉下迎風微微擺動，場面確實十分美麗壯觀。
但是孟宛丘還沒欣賞多久，小橋上就響起一陣急促匆忙的腳步聲。
“孟宛丘，終於找到你了，老範到處找你呢，快跟我走。”
“什麽？又走了？”
盛洵趕過來時，再一次聽到孟宛丘被人叫走的消息。
“嗯，班主任讓她和尚言去拍宣傳照，這次還來了電視臺的人。”莫理理說。
“老範眼光倒是不錯。”盛洵頗有點兒自豪地上揚起嘴角，下一秒突然反應過來，納悶道，“不是，為什麽找尚言啊？我不帥麽？”
莫理理和謝婉對視一眼，默契地沈默了幾秒鐘。
“你太自戀了。”莫理理直白道，“而且既然是要拍宣傳照，明顯尚言比你長得更像好學生吧。”
盛洵就差“呸”一聲了，冷漠道：“他像個屁。”
一肚子算計，明明是自己想和李柯坐，還裝出一副成人之美的模樣，膈應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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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扇在教室的天花板上勻速盤旋著，課桌上大家的卷子被吹得“嘩啦啦”作響，但熱烈的交談聲將其蓋了下去。這樣熱火朝天的場面在二十三班十分罕見，因為大家自競賽分流後是第一次回班坐在一起，向來眼裏只有學習的學霸們久別重逢，這時候也都有說不完的話要和“左鄰右舍”說。
今天跑完操後副校長將全校學生集中到操場簡短地宣布了教育局領導巡視的事情。一中作為清水的重點中學，是巡視的重點對象更是第一站。
近些年來國家提倡“雙減”政策，對公立學校大行的補課現象加強了打擊力度，鼓勵各學校促進學生的“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減少作業和補課，增進課外活動。
不過高考形式越來越嚴峻，不論是學校老師還是家長，都沒有將這條禁令放在心上。最多不過是在領導巡視時做做樣子，搞點兒面子工程而已。其實上面的人對一中補課的事也並非一無所知，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巡查時看得過去也就行了。
因此今天年級組的老師讓各學科競賽班的學生都先回到自己原先的班上，按各自班主任的安排去搞點兒課外活動，也算是變相放假了。
教室裏人差不多坐滿了，說話聲似熱浪一聲高過一聲。老範在講臺上清點人數時，孟宛丘才和莫理理姍姍來遲。
老範不輕不重地訓了她們幾句就讓她們回了座位。
“你怎麽回這麽晚？”
孟宛丘剛坐下，笑容還掛在臉上，盛洵的聲音就冷不丁響起。
“啊？”她轉過頭去，不懂他眼裏的怨懟，“我不知道要這麽早回來呀，以為上課之前過來就行了，理理還說去太早說不定範老師還沒進教室呢。”
盛洵冷哼了一聲，垂在桌下的手想去夠孟宛丘的，她卻和應激似的一樣閃電般躲開了。
盛洵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掌，失落感像從高空俯沖下後因失重所帶來的心慌一樣侵占胸腔。
他不解地望向孟宛丘，女生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小聲說：“上課呢，你別……太明目張膽了。”
盛洵還是好哄，但也沒完全妥協：“我只是想牽你。”
“後面的同學看見了怎麽辦？”孟宛丘嚴肅地抿緊唇，“你忘了之前怎麽答應我的？”
“連牽手都不能，這和沒談有什麽區別啊。”
人家偷情的還能眉來眼去一下，他有那麽見不得光麽，碰都不能碰。
孟宛丘聽見他這麽說，臉有點兒急紅了，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大家都在聊天，沒人註意他們這邊才松了口氣。
她壓低了聲音對盛洵說：“在學校裏別提這個，有什麽事情我們晚上回去再說。”
盛洵轉過頭去，硬邦邦丟來一個“哦”字，煩躁地轉著孟宛丘之前送給他的那支丙烯筆，亮眼的明橙色很強制性地吸引著孟宛丘的視線。
她看了下周圍，悄悄擡腕蹭了蹭盛洵垂在桌下的左手：“你別生氣了，晚上我會給你個說法的。”
說法？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像一個被迫負責任的渣男啊，孟宛丘。
盛洵瞟了她一眼，冷哼一聲才收回了視線。
講臺上老範開始給大家安排“去處”，女生多是一些輕松的活動，男生則是在操場和體育館居多，基本上是一些運動類項目。
孟宛丘被安排去校科技館看天文展覽，盛洵和七八個男生去了體育館打排球。
場館很大，木制地板上響著各種拍球的聲音，空曠的封閉空間裏回響著男生們傳球時的喊聲——有些人是真來打球了，玩得酣暢淋漓，全身心投入，也不管巡視組的人有沒有光臨。
盛洵屈起一條腿坐在看席上，胳膊搭在上面，右手指尖百無聊賴地轉著排球。
視野裏闖入一個人影，發呆的盛洵一回神，指尖旋轉的排球從臺階上滾了下去。
錢紀明把球撿起來掂拍給他，“坐著幹嘛，不上場打一下？”
盛洵利落接住，把球擱在手邊，面無表情：“沒意思。”
“再沒意思不比做題有意思啊？”錢紀明叫苦不疊地在盛洵身旁坐下，“做了這麽久的數競題，我人都快做麻了。這好不容易能放松一下，你就坐這兒發呆？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誒，你說......”盛洵像一臺剛開機的電腦突然開始運作，認真嚴肅地思索著問錢紀明，“我走了的話，應該也沒人發現吧。”
“大概吧，又沒人管。”錢紀明回完，又問，“你要去哪兒？找孟宛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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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管我。”錢紀明在盛洵背後陰陽怪氣地學他，哼笑一聲，“藏什麽呀，誰不知道你。”
天文展有好幾個，分布在科技館不同的樓層。一中的科技館是政府和校友斥巨資打造，不僅科技感十足，充斥著信息化和現代化氣息，規模還很大，樓層多至十五層，一度是暑期清水各小學的參觀打卡地。
今天全校的學生都沒有上課，被安排做放松身心的課外活動。科技館因為可容納人數足夠多，聚集了很多學生，兩部電梯數量有限，樓層又多，盛洵在一樓等了幾分鐘電梯也還沒下來，幹脆轉身去爬樓梯。
巧合的是，他剛轉身離開，一部電梯便到達了一層。
盛洵在八樓遇到了李柯和班上的幾個女生，聽見他打聽孟宛丘在哪裏，李柯故意賣關子：“你找她幹嘛呀？”
一口氣不停歇爬了八層樓的盛洵有點兒不耐煩：“有事兒。”
“什麽事兒？等她回來我轉達她。”
“回來？”盛洵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眼，“她走了？”
“對呀，好像是莫理理還有謝婉過來把她叫走了。”一個女生很老實地透露了孟宛丘的行蹤。
“去哪兒了？”
“生物園吧，剛走不久，坐電梯下去的。”
盛洵看了眼身後的電梯，紅色數字還在跳躍著七。
他等了幾秒，最後還是走向了樓梯通道。
孟宛丘和莫理理還有謝婉從嚴重超載的電梯裏出來後，總算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耳邊謝婉正在和她興致勃勃地描述生物園裏的荷花有多好看，“沒想到夏天都過去了荷花還開得那麽好，我跟你說，真的一點兒沒誇張，和楊萬裏寫的詩一模一樣。‘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莫理理調笑道：“這麽有文采呢？”
謝婉白了她一眼：“這小學的詩好麽。”
生物園有兩個分區，植物區和動物區，不過兩個區界限並不太分明，因為大多數動物還是要和植物一起，而且出於安全考慮，生物園裏的動物也不多。
孟宛丘她們走在鵝卵石小徑上，穿過一片片綠林，聞過一陣陣花香氣走上狀元橋便看見了開滿一整個湖面的蓮花，粉紅肥大的花瓣在碧綠蓮葉的包圍托舉下迎風微微擺動，場面確實十分美麗壯觀。
但是孟宛丘還沒欣賞多久，小橋上就響起一陣急促匆忙的腳步聲。
“孟宛丘，終於找到你了，老範到處找你呢，快跟我走。”
“什麽？又走了？”
盛洵趕過來時，再一次聽到孟宛丘被人叫走的消息。
“嗯，班主任讓她和尚言去拍宣傳照，這次還來了電視臺的人。”莫理理說。
“老範眼光倒是不錯。”盛洵頗有點兒自豪地上揚起嘴角，下一秒突然反應過來，納悶道，“不是，為什麽找尚言啊？我不帥麽？”
莫理理和謝婉對視一眼，默契地沈默了幾秒鐘。
“你太自戀了。”莫理理直白道，“而且既然是要拍宣傳照，明顯尚言比你長得更像好學生吧。”
盛洵就差“呸”一聲了，冷漠道：“他像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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