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手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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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手鏈
孟宛丘回到久違的臥室，整個身心都放松下來。她將書包卸下掛在了椅背上，臥室裏空氣清新舒適，並沒有因為一個半月沒有人住而沒有人氣。床上的四件套是孟婕新換的，孟宛丘抱起被子捧到鼻下輕嗅，滿是薰衣草洗衣液的香味。
窗臺上的那盆藍星花還在，正在微風中搖曳，細小卻有生命力。
書包裏裝了很多書，壓得椅子下墜。
孟宛丘將裏面的書一摞摞拿出來，整理書桌時看見臨走之前才看了幾頁就被擱淺了的《白鹿原》——這還是盛洵送給她的，一個筆芯的長條形包裝袋被用作書簽夾在當中用作標記，記錄著曾經閱讀過的痕跡。
將桌面重新恢覆寬敞整潔後，孟宛丘沒有急著去收拾行李箱裏的衣服，而是鬼使神差拿起《白鹿原》看了起來。
她只看了幾頁就已經感受到作者筆力之深厚，用詞之簡潔精確。但是越往後面看，一些直白大膽的詞句看得她臉紅心跳。
平日裏令含蓄的中國人諱莫如深的性之一事，被作者用淳樸的遣詞毫不避諱地表達出來。越是粗俗的描寫，就越是令人口幹舌燥、心癢難耐。
這本書是和《百年孤獨》一樣的魔幻巨作，有著獨特的魔力。
孟宛丘一邊羞恥，一邊卻又忍不住往下看。兩種情緒交織著，令她的臉越來越紅。
尤其是對生殖器的口語稱謂，在文字和人物對話中翻來覆去出現。然而這麽多行文字中卻又總能最精準地捕捉到這些令人羞恥的詞，跟開了自瞄一樣。
就在她趴在桌上咬著唇緊張地往後面看時，盛洵拿著果盤進來了。
“孟宛丘。”他走過去敲了敲她的桌面，“看什麽……”
“啊！”孟宛丘怵地擡起頭，臉蛋紅得像番茄，“沒……沒什麽。”
但是她一副受驚後極力掩飾的模樣擺明了就是有些什麽。
“你怎麽不敲門啊？”孟宛丘紅著臉輕斥。
“我敲了好嗎？”盛洵拖腔帶調，“是某人，不知道幹什麽這麽投入沒聽見而已。”
孟宛丘心虛道：“我真的什麽都沒幹。”
盛洵端著果盤，裝作不以為意的模樣，清淡的目光一錯不錯地落在孟宛丘緋紅的臉上：“吃點兒水果。”
“好。”孟宛丘蓋住書名，默默將書往旁邊推了推。
盛洵似有若無地笑了下，在往桌上放果盤時故意傾身，從她的指縫隱約窺見書名。
《白鹿原》？
這不是之前他送給她的那本嗎？
有什麽好躲躲藏藏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看什麽禁書。
盛洵頓感無趣，然而轉念想起書中的某些內容，眸色深沈起來。
“你怎麽還不走？”見他放下果盤後還站在這裏，尷尬難耐的孟宛丘罕見地趕人。
盛洵卻拉來椅子坐下，然後悠然自得地叉了塊西瓜吃：“這是我們倆一起吃的。這麽一大盤，你想一個人吃獨食啊？”
孟宛丘：“那我不吃了，你要不回你自己房間去吃？”
盛洵看著她沒說話。
好像……
沒得商量。
“你剛剛，在看《白鹿原》吧？”盛洵笑得促狹，換了個叉子叉了顆青提給孟宛丘。
孟宛丘低頭含住，銀牙一咬，清甜的汁水在口齒間炸開。
“就看了一點兒。”她嚼著果肉說。
“我記得這本書……”
“你別說！”孟宛丘連忙制止他，“我還沒看到那裏。”
盛洵盯著她紅潤的唇看：“我還沒說是什麽情節。”
孟宛丘：“你都看過了，我知道你要說的是什麽情節。”
現在想想這個人就是故意送這本書給她的。
“其實你完全不用感到尷尬或者羞恥。”盛洵雙臂交疊枕在腦後，“有個紀錄片，bbc的《21世紀性愛指南》，找機會看看。”
孟宛丘撇開臉嘟囔：“我為什麽要看這個？現在還不是了解……這個的時候。”
“是時候了解了。”盛洵站起身，俯身打了個響指，彎唇，“聽話，哪個周末去看看，挺不錯的。”
不知是哪幾個字打動了她，總之孟宛丘含糊不清地“嗯”了聲。
盛家後花園種了薔薇和月季，還有其他品類的鮮花。夏天正是開得繁茂的時候，開滿一整個後院，圍在秋千架附近，姹紫嫣紅的好景色。
孟宛丘閑下來喜歡去後院侍弄，用過早餐後，她拿著工具到後院去松土。
太陽正好，暖融融地照在頭頂。孟宛丘將褲腳卷起幾道，蹲在花叢間，拿著小鋤頭細致地翻土，手掌沾了不少松軟的泥土。
一頂草帽蓋在她頭上，掀開帽檐後，看見穿著幹凈白t的盛洵也戴了頂帽子蹲在她旁邊。
“你別來這裏了，衣服會弄臟的。”孟宛丘指了指盛洵的白t。
“沒事兒，我正好無聊。”盛洵勾勾手指，“拿個鋤頭我。”
孟宛丘有些猶豫：“你下手輕點兒，別傷了根莖。”
“瞧不起誰呢？”
孟宛丘剛要將鋤頭遞給他，一道久違的聲音傳來。
“阿洵。”
兩人回身望去。
顧絲雨今天穿了條白裙子，很襯她的氣質和身段，背手站在不遠處的樣子就像仙女，連孟宛丘都看呆了會兒。
“你怎麽過來了？”盛洵離開花叢，朝仙女，啊不，顧絲雨走過去。
孟宛丘無言將鋤頭放到了一邊，滑到胸前的側麻花辮被她嫌礙事甩到身後，繼續幹著自己手裏的活兒。
“我爸爸來你們家找爺爺和伯伯談合作的事情，我想著好久沒見你了，就跟著一起過來了。”顧絲雨朝不遠處被花叢簇擁的那道身影看了眼，淡漠收回視線，“阿姨說你在花園，讓我喊你過去搬東西。”
“孟宛丘在那邊，你去找她吧。”盛洵將自己頭上的草帽摘下來戴到她頭上，“太陽大，戴上遮一下。我搬完東西再來找你們。”
“嗯。”顧絲雨笑容甜美，“你快去吧，別讓阿姨等急了。”
“宛丘，你很會松土呢。”盛洵走後，顧絲雨到秋千架上坐下，表情很生動的誇讚。
同樣是被鮮花簇擁，但是因松土而有些臟兮兮的孟宛丘和幹凈不染纖塵的顧絲雨卻好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專心做事時孟宛丘是不喜歡說話的，但出於禮貌，還是回了顧絲雨一句：“就是隨便弄弄。”
“我發現你很擅長幹活兒哦。”顧絲雨像是發現了什麽很新奇的事情，“上次做飯也是。是不是和你是鄉下來的有關系？”
孟宛丘當然聽出來她在“天真”地嘲諷，但是懶得去辯駁，沒有搭理她。
她收拾了工具站起來：“我先進去了，你在這裏等盛洵吧。”
“別走嘛，宛丘。”顧絲雨拉住孟宛丘幹凈的手腕，“我們都沒說幾句話。”
她的目光落在孟宛丘腕上色澤瑩潤的珍珠手鏈上，“幹活兒怎麽能戴這麽好看的手鏈呢，我幫你摘了吧。”
“別碰它！”孟宛丘緊張地要抽回手，卻被顧絲雨狠狠攥住。
她看起來瘦，力道卻出奇地大，孟宛丘怎麽都掙不開。
“松開！”
顧絲雨指尖勾住珍珠手鏈，另一只桎梏孟宛丘的手微微松了力氣。孟宛丘因為慣性向後一栽，手鏈斷了，上面的珍珠四分五裂地蹦彈開。
她顧不上站起來，跪在地上膝行著去撿散落在四處的珍珠。
“不就是一條破手鏈嗎？”顧絲雨從秋千架上下來，漂亮的臉很冷漠。
孟宛丘停下動作，慢慢擡起頭，圓眼裏第一次迸出兇光。
顧絲雨嚇得後退了幾步，攥著自己裙子的襟口：“我會賠你的。”
她也沒料到會這樣，只是……只是……
孟宛丘用手背擦了眼淚，在顧絲雨還沒反應過來時將她撲倒在地。
顧絲雨尖叫著推搡：“孟宛丘！別用你的臟手碰我！”
孟宛丘沾著泥土的手掐住她的兩頰，眼淚不停往下流，滴在顧絲雨臉上。
“你根本就不懂這個手鏈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有些東西是獨一無二的，根本就不是你用錢能賠得起！”
“宛丘，我……”顧絲雨伸出手，內心閃過悔意。
孟宛丘松開她，用幹凈的手背擦掉對方下巴上的臟汙，正要站起來，衣領被人扯住。
孟宛丘被人狠狠丟了出去，身體撞在秋千架上，鉆心的疼痛傳遍四肢百骸。
“這是哪裏來的野孩子？”顧絲雨的爸爸將女兒扶起來，瞪著還在地上的孟宛丘，“就算父母沒有教你，學校也沒教你嗎？”
這時盛霆和盛洵也來了，他們在顧鴻鈞後面，一進院子就看見顧鴻鈞將孟宛丘甩開的場景。
盛洵心一疼，跑過去將孟宛丘抱起來：“沒事兒吧？我帶你去醫院。”
委屈終於有了傾瀉的出口，止住淚意的孟宛丘在他懷裏哭了出來。
“我的手鏈……”
她將附近的珍珠往手心裏撿，泥土幹在臉頰和指縫裏。
看見這一幕，顧絲雨心裏的悔意蕩然無存，被嫉妒取代。
盛霆臉色鐵青地看向顧鴻鈞，雖然沒有說一個字，但質問的樣子很明顯。
“爺爺，是宛丘動手打我，我爸爸一時情急才推了她。”顧絲雨擠出一行清淚，害怕地往顧維鈞身後躲了躲。
盛霆轉頭嚴厲地問孟宛丘：“小丘，你怎麽回事兒？為什麽動手打絲雨？”
孟宛丘蹲在地上撿著珍珠，沒有擡頭，只咬著牙猶嫌不解氣般說：“她活該！”
“你怎麽說話的？果然沒人教的野孩子就是沒家教，我今天就替你父母好好教訓教訓你！”
顧維鈞將袖子往上一推，正要上前，盛霆中氣十足的聲音制止了他。
“小丘，給絲雨道歉。”
“我不要，我不要給她道歉！我沒有做錯，是她……”
“盛洵，把小丘帶進去，不到周一不許她離開房間一步。”
看似是在懲罰孟宛丘，其實又何嘗不是在維護，不過是為了堵住顧鴻鈞的嘴，給顧家父女一個說法。
“我們先進去吧。”盛洵握住孟宛丘沾滿泥土的手，“你痛不痛，我們去醫院？”
孟宛丘搖搖頭，自己站了起來。
經過盛霆時，她輕聲說：“對不起，盛爺爺。”
“盛伯，你當初就不該讓這孩子住進來，瞧瞧她這樣子。”顧鴻鈞對這麽輕的處罰根本就不滿意，但現在有求於盛家，只能懲嘴上功夫，“她那個爺爺也是，這麽多年前的恩情現在來要您還。”
盛霆手裏的拐杖不輕不重地往地上一墩，“她爺爺救了我一條命，別說養這個孩子，就是讓我把公司的股份分給她都不為過。這是我盛家的家事，你就不要摻合了。”
顧鴻鈞悻悻，對還楞在原地的顧絲雨道：“我們回去吧。”
“爸爸，我還有些話想和阿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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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宛丘回到久違的臥室，整個身心都放松下來。她將書包卸下掛在了椅背上，臥室裏空氣清新舒適，並沒有因為一個半月沒有人住而沒有人氣。床上的四件套是孟婕新換的，孟宛丘抱起被子捧到鼻下輕嗅，滿是薰衣草洗衣液的香味。
窗臺上的那盆藍星花還在，正在微風中搖曳，細小卻有生命力。
書包裏裝了很多書，壓得椅子下墜。
孟宛丘將裏面的書一摞摞拿出來，整理書桌時看見臨走之前才看了幾頁就被擱淺了的《白鹿原》——這還是盛洵送給她的，一個筆芯的長條形包裝袋被用作書簽夾在當中用作標記，記錄著曾經閱讀過的痕跡。
將桌面重新恢覆寬敞整潔後，孟宛丘沒有急著去收拾行李箱裏的衣服，而是鬼使神差拿起《白鹿原》看了起來。
她只看了幾頁就已經感受到作者筆力之深厚，用詞之簡潔精確。但是越往後面看，一些直白大膽的詞句看得她臉紅心跳。
平日裏令含蓄的中國人諱莫如深的性之一事，被作者用淳樸的遣詞毫不避諱地表達出來。越是粗俗的描寫，就越是令人口幹舌燥、心癢難耐。
這本書是和《百年孤獨》一樣的魔幻巨作，有著獨特的魔力。
孟宛丘一邊羞恥，一邊卻又忍不住往下看。兩種情緒交織著，令她的臉越來越紅。
尤其是對生殖器的口語稱謂，在文字和人物對話中翻來覆去出現。然而這麽多行文字中卻又總能最精準地捕捉到這些令人羞恥的詞，跟開了自瞄一樣。
就在她趴在桌上咬著唇緊張地往後面看時，盛洵拿著果盤進來了。
“孟宛丘。”他走過去敲了敲她的桌面，“看什麽……”
“啊！”孟宛丘怵地擡起頭，臉蛋紅得像番茄，“沒……沒什麽。”
但是她一副受驚後極力掩飾的模樣擺明了就是有些什麽。
“你怎麽不敲門啊？”孟宛丘紅著臉輕斥。
“我敲了好嗎？”盛洵拖腔帶調，“是某人，不知道幹什麽這麽投入沒聽見而已。”
孟宛丘心虛道：“我真的什麽都沒幹。”
盛洵端著果盤，裝作不以為意的模樣，清淡的目光一錯不錯地落在孟宛丘緋紅的臉上：“吃點兒水果。”
“好。”孟宛丘蓋住書名，默默將書往旁邊推了推。
盛洵似有若無地笑了下，在往桌上放果盤時故意傾身，從她的指縫隱約窺見書名。
《白鹿原》？
這不是之前他送給她的那本嗎？
有什麽好躲躲藏藏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看什麽禁書。
盛洵頓感無趣，然而轉念想起書中的某些內容，眸色深沈起來。
“你怎麽還不走？”見他放下果盤後還站在這裏，尷尬難耐的孟宛丘罕見地趕人。
盛洵卻拉來椅子坐下，然後悠然自得地叉了塊西瓜吃：“這是我們倆一起吃的。這麽一大盤，你想一個人吃獨食啊？”
孟宛丘：“那我不吃了，你要不回你自己房間去吃？”
盛洵看著她沒說話。
好像……
沒得商量。
“你剛剛，在看《白鹿原》吧？”盛洵笑得促狹，換了個叉子叉了顆青提給孟宛丘。
孟宛丘低頭含住，銀牙一咬，清甜的汁水在口齒間炸開。
“就看了一點兒。”她嚼著果肉說。
“我記得這本書……”
“你別說！”孟宛丘連忙制止他，“我還沒看到那裏。”
盛洵盯著她紅潤的唇看：“我還沒說是什麽情節。”
孟宛丘：“你都看過了，我知道你要說的是什麽情節。”
現在想想這個人就是故意送這本書給她的。
“其實你完全不用感到尷尬或者羞恥。”盛洵雙臂交疊枕在腦後，“有個紀錄片，bbc的《21世紀性愛指南》，找機會看看。”
孟宛丘撇開臉嘟囔：“我為什麽要看這個？現在還不是了解……這個的時候。”
“是時候了解了。”盛洵站起身，俯身打了個響指，彎唇，“聽話，哪個周末去看看，挺不錯的。”
不知是哪幾個字打動了她，總之孟宛丘含糊不清地“嗯”了聲。
盛家後花園種了薔薇和月季，還有其他品類的鮮花。夏天正是開得繁茂的時候，開滿一整個後院，圍在秋千架附近，姹紫嫣紅的好景色。
孟宛丘閑下來喜歡去後院侍弄，用過早餐後，她拿著工具到後院去松土。
太陽正好，暖融融地照在頭頂。孟宛丘將褲腳卷起幾道，蹲在花叢間，拿著小鋤頭細致地翻土，手掌沾了不少松軟的泥土。
一頂草帽蓋在她頭上，掀開帽檐後，看見穿著幹凈白t的盛洵也戴了頂帽子蹲在她旁邊。
“你別來這裏了，衣服會弄臟的。”孟宛丘指了指盛洵的白t。
“沒事兒，我正好無聊。”盛洵勾勾手指，“拿個鋤頭我。”
孟宛丘有些猶豫：“你下手輕點兒，別傷了根莖。”
“瞧不起誰呢？”
孟宛丘剛要將鋤頭遞給他，一道久違的聲音傳來。
“阿洵。”
兩人回身望去。
顧絲雨今天穿了條白裙子，很襯她的氣質和身段，背手站在不遠處的樣子就像仙女，連孟宛丘都看呆了會兒。
“你怎麽過來了？”盛洵離開花叢，朝仙女，啊不，顧絲雨走過去。
孟宛丘無言將鋤頭放到了一邊，滑到胸前的側麻花辮被她嫌礙事甩到身後，繼續幹著自己手裏的活兒。
“我爸爸來你們家找爺爺和伯伯談合作的事情，我想著好久沒見你了，就跟著一起過來了。”顧絲雨朝不遠處被花叢簇擁的那道身影看了眼，淡漠收回視線，“阿姨說你在花園，讓我喊你過去搬東西。”
“孟宛丘在那邊，你去找她吧。”盛洵將自己頭上的草帽摘下來戴到她頭上，“太陽大，戴上遮一下。我搬完東西再來找你們。”
“嗯。”顧絲雨笑容甜美，“你快去吧，別讓阿姨等急了。”
“宛丘，你很會松土呢。”盛洵走後，顧絲雨到秋千架上坐下，表情很生動的誇讚。
同樣是被鮮花簇擁，但是因松土而有些臟兮兮的孟宛丘和幹凈不染纖塵的顧絲雨卻好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專心做事時孟宛丘是不喜歡說話的，但出於禮貌，還是回了顧絲雨一句：“就是隨便弄弄。”
“我發現你很擅長幹活兒哦。”顧絲雨像是發現了什麽很新奇的事情，“上次做飯也是。是不是和你是鄉下來的有關系？”
孟宛丘當然聽出來她在“天真”地嘲諷，但是懶得去辯駁，沒有搭理她。
她收拾了工具站起來：“我先進去了，你在這裏等盛洵吧。”
“別走嘛，宛丘。”顧絲雨拉住孟宛丘幹凈的手腕，“我們都沒說幾句話。”
她的目光落在孟宛丘腕上色澤瑩潤的珍珠手鏈上，“幹活兒怎麽能戴這麽好看的手鏈呢，我幫你摘了吧。”
“別碰它！”孟宛丘緊張地要抽回手，卻被顧絲雨狠狠攥住。
她看起來瘦，力道卻出奇地大，孟宛丘怎麽都掙不開。
“松開！”
顧絲雨指尖勾住珍珠手鏈，另一只桎梏孟宛丘的手微微松了力氣。孟宛丘因為慣性向後一栽，手鏈斷了，上面的珍珠四分五裂地蹦彈開。
她顧不上站起來，跪在地上膝行著去撿散落在四處的珍珠。
“不就是一條破手鏈嗎？”顧絲雨從秋千架上下來，漂亮的臉很冷漠。
孟宛丘停下動作，慢慢擡起頭，圓眼裏第一次迸出兇光。
顧絲雨嚇得後退了幾步，攥著自己裙子的襟口：“我會賠你的。”
她也沒料到會這樣，只是……只是……
孟宛丘用手背擦了眼淚，在顧絲雨還沒反應過來時將她撲倒在地。
顧絲雨尖叫著推搡：“孟宛丘！別用你的臟手碰我！”
孟宛丘沾著泥土的手掐住她的兩頰，眼淚不停往下流，滴在顧絲雨臉上。
“你根本就不懂這個手鏈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有些東西是獨一無二的，根本就不是你用錢能賠得起！”
“宛丘，我……”顧絲雨伸出手，內心閃過悔意。
孟宛丘松開她，用幹凈的手背擦掉對方下巴上的臟汙，正要站起來，衣領被人扯住。
孟宛丘被人狠狠丟了出去，身體撞在秋千架上，鉆心的疼痛傳遍四肢百骸。
“這是哪裏來的野孩子？”顧絲雨的爸爸將女兒扶起來，瞪著還在地上的孟宛丘，“就算父母沒有教你，學校也沒教你嗎？”
這時盛霆和盛洵也來了，他們在顧鴻鈞後面，一進院子就看見顧鴻鈞將孟宛丘甩開的場景。
盛洵心一疼，跑過去將孟宛丘抱起來：“沒事兒吧？我帶你去醫院。”
委屈終於有了傾瀉的出口，止住淚意的孟宛丘在他懷裏哭了出來。
“我的手鏈……”
她將附近的珍珠往手心裏撿，泥土幹在臉頰和指縫裏。
看見這一幕，顧絲雨心裏的悔意蕩然無存，被嫉妒取代。
盛霆臉色鐵青地看向顧鴻鈞，雖然沒有說一個字，但質問的樣子很明顯。
“爺爺，是宛丘動手打我，我爸爸一時情急才推了她。”顧絲雨擠出一行清淚，害怕地往顧維鈞身後躲了躲。
盛霆轉頭嚴厲地問孟宛丘：“小丘，你怎麽回事兒？為什麽動手打絲雨？”
孟宛丘蹲在地上撿著珍珠，沒有擡頭，只咬著牙猶嫌不解氣般說：“她活該！”
“你怎麽說話的？果然沒人教的野孩子就是沒家教，我今天就替你父母好好教訓教訓你！”
顧維鈞將袖子往上一推，正要上前，盛霆中氣十足的聲音制止了他。
“小丘，給絲雨道歉。”
“我不要，我不要給她道歉！我沒有做錯，是她……”
“盛洵，把小丘帶進去，不到周一不許她離開房間一步。”
看似是在懲罰孟宛丘，其實又何嘗不是在維護，不過是為了堵住顧鴻鈞的嘴，給顧家父女一個說法。
“我們先進去吧。”盛洵握住孟宛丘沾滿泥土的手，“你痛不痛，我們去醫院？”
孟宛丘搖搖頭，自己站了起來。
經過盛霆時，她輕聲說：“對不起，盛爺爺。”
“盛伯，你當初就不該讓這孩子住進來，瞧瞧她這樣子。”顧鴻鈞對這麽輕的處罰根本就不滿意，但現在有求於盛家，只能懲嘴上功夫，“她那個爺爺也是，這麽多年前的恩情現在來要您還。”
盛霆手裏的拐杖不輕不重地往地上一墩，“她爺爺救了我一條命，別說養這個孩子，就是讓我把公司的股份分給她都不為過。這是我盛家的家事，你就不要摻合了。”
顧鴻鈞悻悻，對還楞在原地的顧絲雨道：“我們回去吧。”
“爸爸，我還有些話想和阿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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