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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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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

“老規矩,把錯題整理好,然後晚上物理周測,課代表吃了晚飯去辦公室拿卷子。”物理老師搶在鈴聲結束前說完,最後一聲令下,“下課。”

學生們就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出了教室,一個個速度不亞於飛人蘇炳添。在高中時代,如果沒有搶過飯,那麽你的學生時代將是不完整的。

大部分學校的食堂都很難吃,就連土豆這種無論怎麽做都好吃的極品,也能被學校食堂做得萬分難吃。

好在一中的夥食是遠近聞名地好吃價廉,但這也使得搶飯的學生們跑得更迅疾,畢竟好吃的菜總是大排長龍,去晚了可就沒有份兒了。



孟宛丘打了兩菜一湯在食堂找了個靠近空調的位置坐下,正用濕巾擦著筷子,對面座位有兩個餐盤落下。

她擡眸看見顧絲雨和童彤兩張笑臉。不得不說兩姑娘都挺漂亮的,這麽笑起來更是讓人如沐春風。

來學校這麽久,這還是孟宛丘罕見地和同班同學一起吃飯。

雖然在班上她和莫理理還有謝婉關系不錯,但她倆跟雙胞胎一樣形影不離,女生的友誼向來是互選的雙人行,因此孟宛丘其實也很少和她們一起。

“宛丘,你找的這個位子真涼快,不介意我和童彤坐這裏吧?”顧絲雨用很溫和的語氣問,但實則孟宛丘也沒有拒絕的理由,畢竟這位置也不是她的。

她搖了搖頭,安靜吃著飯,腦子裏過了下物理老師剛剛講過的題目,很快就放了空。

在學業繁重的高中,大腦思緒放空就是很難得的放松了。

“宛丘,你上次政治和歷史都是年級第一誒,比你的物理和化學都好,到時候選科打算選什麽?”

孟宛丘低頭扒飯時聽見顧絲雨的聲音響起,思緒又漸漸回籠:“全理吧。”

他們這一屆是第一屆新高考改革,不再像往年一樣分文理科,而是以歷史和物理為兩個必選的大方向,剩下的政治、化學、生物和地理自由組合。

學校專門上了一節講座課普及過新高考的選科制度。

二十三班是默認選全理的,如果選了其他組合,就會去到普通班。

“可是我覺得你文科比理科更好,貌似選歷史方向的組合更適合你吧?”顧絲雨咬著筷子說。

童彤也附和:“對呀,絲雨說得挺有道理的。我爸媽說了,女生到後面學理科後勁不足,很難趕上的,會越學越吃力。你可能是因為現在高一,所以還不太能感覺到,要是真選了全理,到了高二肯定就趕不上了。”

孟宛丘不太想和她們爭辯太多,畢竟選科是她自己決定的事,她也並不會受到她們影響。如果不是顧絲雨問起,她根本就不會主動提起。

“但是我物理什麽的,也都還可以,雖然不是年級第一,但也在前十。我覺得選全理挺適合我的。”孟宛丘收拾了餐盤站起來,“你們慢慢吃,我吃完了就先走了。”

童彤有點兒震驚,不知是因為孟宛丘的話還是因為她要走的行為:“我和絲雨還沒吃完呢。”

顧絲雨笑著看孟宛丘:“宛丘,我們是一起的呀,你應該等我們吃完再一起走。”

但是孟宛丘並不想這樣,她喜歡獨自一人,“可是這樣很耽誤時間。”

“不至於吧,就這麽幾分鐘。”

孟宛丘清楚地看見童彤翻了個白眼,她不明白,明明她們也並不是很想和她坐在一起,為什麽又要假裝和她關系很好的樣子?

她想有些話還是說清楚比較好,於是抿了抿唇對顧絲雨說:“我不喜歡交際,因為應付虛與委蛇的關系讓我覺得很累。但是我不是沒有朋友,只是她不在這個學校而已。對我來說,朋友不是隨便就能當的。我能看出來你不太喜歡我,雖然不明白為什麽。既然這樣,你也沒必要假裝喜歡我然後來和我做朋友對嗎?”

童彤聽完瞬間就炸了:“孟宛丘,你這個人怎麽這樣,好心當成驢肝肺!絲雨是看你一直一個人才主動和你相處,你不能因為自己心是黑的就把別人的善良都理解為居心叵測吧?”

孟宛丘在這一刻有些想念稚萍,如果她在,她一定也會像童彤毫不猶豫地維護顧絲雨一樣維護自己的。

“那就麻煩你們收起你們的善良。”孟宛丘垂著眼眸說完,拿著餐盤走了。



餐盤裏還剩一些飯菜,孟宛丘正在往溲水桶裏用筷子趕著飯菜,旁邊站來兩人,也做著和她同樣的動作。

看到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和腕上的運動手表,孟宛丘認出手的主人是盛洵。

“孟宛丘,你和絲雨剛剛怎麽了?”她正要開口打招呼,就聽見他這樣問。

孟宛丘。

絲雨。

這稱呼的對比也太明顯了吧。

孟宛丘磨了磨牙,氣道:“問你的絲雨去吧。”

“你什麽意思啊?”盛洵莫名被吼了一嗓子,愈發覺得孟宛丘難以捉摸,“我沒惹著你吧?”

他忽然想起來,這還是孟宛丘第一次對他發脾氣。

跟奓毛的貓似的,自以為威懾力十足,實則毫無攻擊性。

錢紀明過來出了個餿主意:“你是不是得哄哄學霸?”

“哄?”盛洵沒什麽頭緒,“怎麽哄?”

錢紀明勾住他肩膀,很有點兒狗頭軍師的樣子:“雖然不知道你是哪裏惹到我們學霸了,但女生嘛,總是這樣一天換一個心情,比天氣還難猜。你糾結的不應該是她生氣的原因,而是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盛洵喃喃重覆。

“對頭!”錢紀明打了個響指,“這樣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從二食堂回到教室後,錢紀明“投其所好”這四個字就一直縈繞在盛洵腦海中。

他左思右想也沒想清楚孟宛丘到底喜歡什麽,她這個人很簡單,但就是太簡單了,反而讓盛洵摸不清她的喜好。

這個問題盛洵一直抓耳撓腮思考到下午第三節的數學課,簡直比奧數題還難。

下課鈴響,老範在走的時候夾著玻璃杯和卷子說:“上周那幾個上自習課看言情小說被我沒收了書的女生,下課來我辦公室把書領回去!再有下次,當場就給你們把書撕了!”

對了,書!

盛洵腦子裏靈光一閃,他怎麽早沒想到呢?

送書最好了,孟宛丘肯定喜歡。

老範一走,他就飛奔進了學校書店,正在寫題的孟宛丘後背還被他撞了一下。

“盛洵幹什麽去了?”看到盛洵這飛也似的背影,就連尚言都忍不住問。

孟宛丘搖搖頭,繼續寫題。

誰知道他腦子裏一天天都在想些什麽,中午回來後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下了晚自習回家,孟宛丘剛踏上二樓的最後一級臺階,被面前的人影嚇了一跳。

“你在這兒站著幹嘛?”她輕吐了口氣,拍了拍心臟。

“這個給你。”盛洵將一本用彩紙和絲帶包裝好的書遞給她。

“給我?”孟宛丘困惑地看著他,又去打量這本書,“為什麽突然送東西給我?”

“想送……就送了。”他臉一撇,將書塞她懷裏,“你拿著就是。”

孟宛丘正要問清緣由,盛洵的神情忽然變得很興奮,也很急切:“吶吶吶,你收下了,收下了就不準生氣了啊。”

孟宛丘腦袋更暈了:“生氣?我生什麽氣啊?”

“你沒生氣?”盛洵驚訝了會兒,不過既然孟宛丘沒生氣那他就要耍脾氣了,“那你中午在食堂,為什麽對我那樣?語氣這麽不好。”

孟宛丘想了會兒,終於回憶起來。

但是她自己很不想承認自己其實是因為稱呼的區別而吃醋,於是冷著臉堅持說:“我沒生氣,你想多了。”

“那書你還要嗎?”盛洵斂了脾氣問。

“為什麽不要?”孟宛丘看了眼封皮,嬌俏笑了笑,“不要白不要嘛。”

“我走了,謝謝你的書。”她揚了揚手中的書,越過盛洵往房間走。

“等一下!”

盛洵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書包帶子,走到她面前,耳垂很紅:“那你周日那天晚上,給我發的晚安為什麽後面是句號而不是……之前的波浪號?”

“有嗎?”孟宛丘低頭拿出手機翻著聊天記錄,然後說,“還真是。”

“當時就隨便點的,可能太困了吧,就沒註意。”她說。

就沒註意?

盛洵下巴都驚掉了,就是她的一個不註意,居然折磨了他一整個晚上啊!

“對了,這裏面包的是什麽書?”孟宛丘問。

盛洵懨懨回:“《白鹿原》。”

“哦,剛好還沒看過呢。”孟宛丘驚喜地笑道,“謝謝你了。”

不過後來這本書還牽扯出了一些別的事情,每當孟宛丘回憶起來,總忍不住臉紅心跳,那是她青春期第一次接觸有關性的敏感話題。

在這個青春悸動、思緒翩躚的時期,性是每一個少男少女不敢談及卻又按耐不住去好奇的領域,但是每個人都會或遲或早地,以這樣或那樣,主動或被動地方式了解到。

然後在心底那個不為人知的隱秘角落裏,神思著,遐想著。醒來後從夢裏臉紅著平靜許久,再若無其事地去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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