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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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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看的

孟宛丘被老範叫到走廊上,一開口就問了個很違和的問題:“你每次洗頭發吹頭發要花多長時間啊?”

孟宛丘睜圓了眼,頓了頓,如實道:“前前後後,差不多快一個小時吧。”

實則這個數字還保守了。

孟宛丘不是慢性子的人,但是一到了晚上,尤其是做完作業去衛生間洗漱的那段時間,就會覺得時間格外珍貴,忍不住磨蹭起來。

就跟舍不得去睡覺一樣,大概夜晚的時光總是美麗而寶貴的。

“一個小時啊。”老範慢悠悠重覆,他說話在下結論之前總叫人看不出他的態度,臉上的表情莫測,“你想沒想過這一個小時能做多少錯題啊?”

孟宛丘至此明白他旁敲側擊的意思:“您是覺得我頭發太長了耽誤時間?”

老範說:“這女孩子留長發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你的頭發太長了,都過背了。我建議啊,還是剪短一點兒比較好,也不用太短。當然了,這也不是強制要求。只是現在也高一下了,馬上這學期過去分了科,就是高二。這時間是越來越緊張,要是光洗個頭發就浪費一個小時,你自己想想是不是得不償失?也不是說這一個小時一定就要拿來做題,多睡一個小時也是好的是吧?”

孟宛丘點點頭:“我知道了。”

“那行,我要說的也就是這些,你回去上自習吧。”



周末孟宛丘去醫院看孟茂。

其實住院部偶爾也有溫馨歡樂的時刻,孟宛丘已經和同樓層的幾個病人家屬混熟了,去病房的路上不斷有人跟她打招呼。中國人特有的短暫寒暄方式會讓疾病的哀愁暫時地落下去。

“爺爺,我打算下午去把頭發剪了。”孟宛丘給孟茂擦著手,緩緩說。

孟茂看著她,眼神裏有詢問的意味。

“老師說我頭發太長了,有些耽誤時間。”她淺笑著解釋,然後一只手在肩膀處比劃了一下,“打算剪到這裏。”

“剪了也好。”孟茂的聲音很輕,有種說不清的滄桑,“宛丘啊,等頭發再長長,你就要學會自己紮辮子了。”

孟宛丘鼻子一酸,憋著眼淚:“我只想要你給我紮……”

“聽話,宛丘。”孟茂拍拍她的手,孟宛丘的眼淚砸在他枯瘦的手背上。



孟宛丘從醫院出來後就近找了個理發店把頭發剪短了,及肩的位置,夏天剛好能用發圈紮起來。

回房時她照例要路過盛洵的房間,他的房門半敞著,兩只腳架在書桌上,翹著椅子在打游戲。

作業和書本被他掃到桌子的角落裏,淩亂地堆在靠墻的位置,那裏有一盆仙人掌和一只赤狐陶瓷玩偶,黑溜溜的眼睛正好透過門縫像在註視著孟宛丘。

孟宛丘看了一眼就趕緊走了,不知為何不想讓盛洵看見自己剪了短發的樣子。只是剛移開視線,聽見“嘭”的一聲什麽東西被丟到了桌子上,緊接著盛洵打開門在她身後帶著幾分不確定喊道:“孟宛丘?”

孟宛丘深吸了口氣,慢慢轉過身去,習慣性揚起一絲笑:“怎麽了?”

他神色略有些覆雜,視線一直落在她發稍,“頭發怎麽剪短了?”

“啊,是方便學習……節約時間……”

“你知不知道你說謊的時候語句是不通順的?”盛洵凝眸死死盯著孟宛丘,語氣發沈,臉色是她從未見過的嚴肅。

盛洵是知道孟宛丘有多珍視自己的長發的,有一次她紮了側麻花辮,他扯了發尾逗她,被她好一頓訓。因此看到孟宛丘將頭發剪短了,盛洵不是一般的震驚。

孟宛丘很喜歡自己的長發,因為爺爺說過她的頭發又黑又亮又柔順,他很喜歡給她紮辮子。

不過再舍不得也得剪了,不僅是因為老範,她自己也確實因為這一頭長發耽誤了不少時間。

“我沒說謊。”孟宛丘被看得不自在,只想趕緊回到自己房裏去,“班主任和我說我頭發太長了,最好剪短一點兒。我自己也覺得確實是有些太長了,每次洗完頭發都要用吹風機吹好半天,剪短了可以多睡會兒覺。”

孟宛丘很少披發,都是紮起來,今天頭發柔順地披散著,顯得格外乖順和嫻靜。

盛洵看了她一會兒,輕笑:“挺好的。”

孟宛丘臉一熱,“我先回房了。”

女生躲避了他的視線忙往房間走,只覺氣氛尷尬不已。

“挺好看的。”她轉身後,盛洵在她身後低喃。



孟宛丘洗完澡忍不住將之前的那五張明信片拿出來看,那上面的字跡的確和爺爺的很像,但是從大概第二封她就能猜到明信片不是爺爺寄來的,因為上面的話完全不像是孟茂會說的。

她後來也問過盛霆,老人笑了笑,讓她自己去尋找那個人。

看樣子應該不是他。

孟宛丘從手機裏翻出之前郵政局的號碼,糾結良久,打了過去。

那邊幾乎是立馬就掛斷了。

孟宛丘皺眉看著手機屏幕,難不成還怕她知道嗎?

正在心裏一一排查的時候,界面上又彈來盛洵的消息。

「你還沒睡嗎」

孟宛丘震驚:「你怎麽知道?」

還發了個震驚小黃鴨的表情包過去。

對面盛洵一看見她的表情包就笑了。

孟宛丘網上聊天總給人活潑且熱情可愛的感覺,然而現實裏,要盛洵說她就完全是一個不懂得感情交流的木頭。

盛洵屈著一條長腿靠在床上打字:「我看你房間燈亮著」

孟宛丘:「現在睡了。」

其實在她看來盛洵有些沒話找話,打字的時候都是無奈的。

「快十二點了,你也早點兒睡吧。」

「晚安。」

孟宛丘回得挺人機,但並不妨礙盛洵在看到“晚安”兩個字的瞬間就揚起了笑。

他立馬也回了一個“晚安”過去。

只是過了會兒,他緊盯著晚安後面的那個句號,又往前翻著聊天記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蔣飛和錢紀明在大半夜前後腳收到兩條一模一樣的消息––––

「你說晚安~和晚安。有什麽區別」

盡管二人一致覺得這兩者除了標點符號不同沒有絲毫區別並且這個探討問題沒有任何意義,更何況一般人聊天很少帶標點符號。但盛洵堅持認為附在後面的波浪號和句號有很大不同。

錢紀明於是回:「非要說的話,句號可能更敷衍一些吧」

盛洵:「她果然是不想理我才這樣」

後附一朵雕謝的玫瑰花。

錢紀明:「她是誰?」

盛洵:「晚安。」

錢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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