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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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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祈然聽到後面的聲音,迅速加快腳步,生怕又有人一個箭步跪在他身前要拜師:“趕緊走。”

角鬥場是離曜的產業,祈然想要帶走那個少年,找離澈是最簡單的辦法,葉幸韶是離曜的人,祈然卻從頭到尾都沒有開口,鏡秋箍緊祈然的手臂,身形如風,眨眼便來到了酒樓外,消失在人群之中。

祈然和鏡秋剛走,離曜便來了,葉幸韶讓人攔住袁頡,連忙行禮:“殿下。”

離曜道:“那個祈然,人呢?”

“剛走。”葉幸韶見九皇子的表情,急切中帶著一絲緊張,幾乎和剛受到巨震的袁老前輩如出一轍,忙問,“殿下,這是怎麽了?”

離曜道:“他不只是一星醫師,他還是九星醫師虞鴻老前輩和古韻城醫師公會會長七星醫師程玉明的老師!道聖城老城主和沐仙谷梓玉的必死之癥,都是他治好的!”

“並不是離澈和沐仙谷交好,與沐仙谷谷主交好的,是這個名叫祈然的人!”

離曜目光如炬,置於身前的手緊握,葉幸韶聽得也倒吸一口涼氣,道:“殿下,還有件事……”

離曜已經淡定不能,命人循著祈然跟去,腦中思緒飛轉,道:“何事?”

葉幸韶道:“這位祈然還是九星煉器師,煉器術甚至堪比十星,他當著袁老和我的面,重煉了袁老那件有缺的得意之作,修覆了一缺。那三件古器,都是他修覆的,而不是他背後之人!但他背後,確實有人,只是那人,也籍籍無名。”

離曜瞳孔微縮,葉幸韶語氣激動:“他修覆袁老的一缺之器,只花了區區一刻鐘!哪怕是親眼所見,我也不敢相信啊!”

可能是袁老這件法器缺陷很小,但一刻鐘內看穿缺陷所在,通曉修覆之法,並實踐之,也不是件易事。

尋常煉器師若要重煉別人的法器,還不損害法器本身的威能,並要在本身威能的基礎上更上一層樓,需要畫圖、計算、推斷等,羅列種種方法和可能出現的問題,最後恨不得再擇個良辰吉日,沐浴焚香,再進行重煉之事。

畢竟只有一次機會,若想一次成功,還需要不小的運氣。

而這人竟然直接在一刻鐘內煉制成了!

如此簡直堪稱神跡,並沒有親眼看到的離曜覺得可惜,道:“用留影石記錄下來了麽?”

葉幸韶無比惋惜,道:“沒有。”

“這位煉器師還真是與眾不同啊。”

世間幾乎所有的煉器師,都在乎名聲,名聲越響,地位越穩,越是財源廣進,擁護者眾,深受尊崇,而這位煉器師,竟然不把自己重煉八星至極法器的過程記錄下來!

“別攔著老夫!”

袁頡回過神來,已經徹底繃不住了:“老夫要去見這位煉器高人!”

葉幸韶道:“他現在住在十三皇子府邸。”

袁頡立刻道:“老夫要去十三皇子府邸。”

離曜頓時心底一悚,葉幸韶忙道:“您老去是想幹什麽?”

“老夫要幹什麽,還需要跟你置喙!?”袁頡眼裏充血,已然是急不可耐。

八星煉器師地位崇高,哪怕面對神朝皇子,也能不假辭色,更不用說只是葉家小輩。

葉幸韶問:“他跟鏡秋殿下,乃至十三皇子走得很近,您若要和他接觸,還需要從長計議。”

“老夫如何等得及。”袁頡道,如此神人同在一城,這人是十三皇子的人還好,十三皇子在哪兒他在哪兒,可若是不是十三皇子的人,連十三皇子都籠絡不了對方,再想見對方一面,那就難了。

這位八星煉器師是他費盡千辛萬苦才攬入麾下的,跟隨他時日不長,這若是被別人撬走了……離曜目光晦暗,道:“我不日會拜見十三皇弟的府邸,到時候會帶您一起去。”

祈然接下來的兩日,沒有出過離澈府邸,他偶爾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修覆法器,偶爾出來尋楚銘,楚銘知道他的來意,便會彈琴給他聽,祈然的反應總讓他感到滿足。殷袖修煉之餘聽到楚銘彈琴,便也會過來,見祈然在,便會拿出箜篌,來一場高山流水的合奏。

離澈絕大多數時間都不在府內,離曜來訪的時候,正巧離澈不在,府中的下人卻也不敢攔著九皇子,便請他進來了。

祈然在院中聽琴,聽說九皇子帶人前來,才剛起身,便看到站在門口的年輕男子,他身後跟了一群人,有見過面的葉幸韶和袁頡,還有些陌生面孔。

那些人身上都透著森冷之氣,像是煉獄之地裏爬出來的,此刻哪怕收斂了氣息,但祈然何其敏銳。

“祈然前輩,”下人稟報,“這位是九皇子殿下。”

楚銘不再彈琴,殷袖也收起了箜篌站了起來。

鏡秋擡眼看向離曜:“九皇兄。”

金烏打量著來人,眼裏透著幾分不遜,繼續低頭吃著松果。

離曜稍稍側目,便淡淡收回,殷切地對祈然道:“叫我離曜便可。”

祈然道:“不知你前來所謂何事?”

離曜看向一旁,袁頡雙手端著一柄工藝精巧的小刀,小刀只有拇指食指張開那麽長,還有一半是刀柄,道:“老夫是想來請教前輩,這柄八星法器究竟是怎麽修覆的!老夫鉆研兩日依舊不得其法,還請前輩能解惑,老夫感激不盡。”

如果他能知曉八星至極的法器修覆之法,那他就有望突破九星煉器師!若能做到,那他就是真正的九星煉器師!他離九星只差一步,這一步他走了百年之久,若有人提點,能少走無數彎路!

聽說這位八星煉器師是來請教祈然煉器術的,殷袖不由走到祈然身後,無比好奇地看著眼前這位難得一見的八星煉器師,又看看淡然自若的祈然。

盡管之前得到過祈然修覆好的古器,但一位極富盛名的八星煉器師親自登門請教,這種沖擊比得到古器要直接且強烈。

祈然道:“你不是會聽音辨器麽?”

袁頡先前還聽祈然詢問過什麽叫聽音辨器,此刻聽他再提,便道:“不錯,老夫會。”

祈然道:“你也能聽出小刀裏的雜音,能聽出缺在何處,缺的大小?”

袁頡道:“能……”因為是他所煉,所以十分清晰,缺的大小也並不模糊,他敢肯定只要他能修覆這把小刀,那他就能跨入九星煉器師的門檻,可卻怎麽都找不到辦法,得知祈然能修覆古器,他以為那是祈然背後之人所為,所以想和祈然背後之人探討,未曾想祈然直接給他修覆了小刀,斷了他更進一步的最佳通道。

現在他若想再摸到九星煉器師的門檻,就需要再煉制一柄八星至極的法器,再想辦法修覆其中的缺陷,使之達到九星法器的程度。

但這就又回歸了老問題。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修覆那一缺。

祈然道:“器力有瑕,無外乎器身有缺,只要聽到在何處,再震一震,確定缺口所在,讓缺口處的靈料平整,再以火精煉時以巨力將整體縮攏,將缺口撫平就行了啊。”

尋常的錘煉利器是通過擊打,但到了修士這個境界,元力能作用的力道不弱於重擊,所以才有了徒手煉器的可能。

離曜見他侃侃而談,好似十分輕巧,但聽得袁頡眉頭緊鎖,此人能撼動八星至極的法器的缺口,可見修為至少是元神境,乍看之下沒修為,都是隱匿法器使然。

袁頡越發氣弱:“這法器跟書上所載的徒手煉器之法一模一樣,但具體怎麽做,卻是不好說啊。”

祈然道:“具體也是這麽做的啊。”

袁頡頓時持禮躬身:“老夫愚鈍,還請老師詳細說一說。”

祈然連忙擺手:“我可沒收你當學生。”

袁頡心頭一動,道:“老師指點了我,於我已有半師之誼。”

但祈然說的他聽不懂,實在不好拜師。

祈然心道他都說自己愚鈍了,收個悟性平平的弟子,麻煩的或許是自己,但說都說了,對方沒聽懂,儼然好像他教的不好,便拿過對方手裏的小刀,擡指輕輕一彈,遞給他:“現在它裏頭有一缺了,你再試試。”

袁頡雙手接過小刀,彈了下刀刃,不禁倒吸涼氣,滿臉震驚。

八星至極的法器!

就這麽隨意嗎……

修覆有缺之器極難,但讓完好之器變成一缺至極,幾乎不可能。

因為高星級煉器師毀掉一柄品級低於自己煉器術的器,十分容易,但將器半廢,讓裏頭僅剩一缺,品級僅僅跌落一兩階,自古以來也有過先例,但讓法器跌落至低星級至極,簡直是聞所未聞。

這就好像器神把煉器一道玩明白了,修覆法器跟玩兒似的,讓法器跌落境界也是一念之間,好像隨隨便便就能左右法器的品級。

這究竟是何等高超的煉器術,就算是十星級煉器師也做不到這樣吧!

袁頡看祈然的目光從崇敬到膜拜,他拿著自己的小刀,只覺這小刀既熟悉又陌生,他試著像祈然說的那樣做,但彈指讓缺口向著邊沿生長,對彈指的力度要求極高,他彈了好多次,卻發現裏頭的靈料扭曲著,根本沒有向著既定的方向流動,反而扯出了其他的缺口。

袁頡一臉羞愧,道:“老師……”

祈然接過小刀,再次重煉,然後煉至八星至極,僅有一缺的狀態,再次遞給袁頡。

袁頡顫抖著手,滿臉通紅,在眼前的煉器神人越來越失望的目光中,足足試了五次,終於將那一缺縮小至微忽,彈指聽來沒有了雜音。

至少他這雙八星級的耳朵,聽不出這小刀的缺陷了。

換言之,這把小刀已經成了九星級法器!

之前耗費百年都沒有踏足的九星級門檻,此次在老師面前,僅僅試了五次,竟然就做到了,雖然撫平缺口沒有老師做得那般完美無缺,也不能次次都成功,但他至少做到了,他踏足了那一步!

祈然接過小刀來感知了下,面上露出勉強的笑容,這小刀煉得,說差強人意都是擡舉了。

袁頡已然很是滿足,他一展衣擺,跪在了祈然面前:“這多虧老師教導得當,還請老師收了我這個學生,學生今後願為老師效犬馬之力!”

葉幸韶倏然看向袁頡,這可是八星煉器師,雖然煉器術是遠不如祈然,但祈然甚至都沒有考核過一星煉器師,他在整個大陸籍籍無名……袁老竟然就這麽拜師了?

這位醫師兼煉器師,會答應麽?

盡管離曜在打聽到祈然是九星醫師虞鴻的老師後,就有所心理準備,親眼見到還是有點難以接受,他好不容易才拉攏了這位八星煉器師,結果這人僅僅兩面,便拜在了這位不知來歷的高人門下。

而且這人還是鏡秋的人。

離曜不由看向鏡秋,一直以來離澈都想除掉這人,卻一直沒能得手,難不成真如離澈所料,鏡秋也是他們的競爭者,他現在是明目張膽地招攬勢力了?

祈然一臉勉強,他沒見過其他高星級的煉器師,不知道是不是和眼前這位煉器師一樣差強人意,不過學生嘛,他都已經收了兩個了。

祈然道:“行吧,但我沒什麽可以教你的,剩下的靠你自己領悟。”

“好,好好,”袁頡語無倫次,道,“學生叩謝老師!”他雙手呈上這把九星級法器,他煉制的第一柄九星級法器,舉過頭頂,遞到祈然面前:“這把小刀便送給老師,就當是學生的拜師禮,還望老師莫要嫌棄。”

祈然勉為其難地收起了那把小刀,拿出火折子來重煉了下,半刻鐘不到收了起來,然後給了他一只傳訊木鳥。

他給了他的學生每人一只。

“有事可以聯系我,但最好是沒什麽事。”祈然告知了對方這木鳥的開啟之法。

袁頡一頓猛誇:“這木鳥當真是精妙絕倫,巧奪天工……”

“不是我創的,”祈然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又有幾分得意,“但是我做的。”

袁頡又是一頓妙語連珠的讚美。

離曜想著就算拜了祈然這個老師,袁頡也是他這邊的人,這也不失為一種籠絡的辦法,總歸讓他在祈然這邊能說上些許話。

袁頡眼巴巴地問:“老師這幾日有修覆古器麽?”

祈然隨口道:“幾天一件吧。”

袁頡覺得老師性情真好,幾乎是有問必答,道:“是古器不好修覆麽?”

“是我需要玩幾天。”

袁頡一陣崇拜,道:“九殿下,老夫這幾日便留在這裏,老夫有不少煉器的問題想要和老師探討。”他說完又道,“若能親眼看看老師修覆古器,那我也算不枉此生。”

離曜克制地點了點頭,若能知道祈然修覆好了多少古器,便再好不過,他可以搶占先機來購買。

“您老隨意,本皇子還有事,就先告辭了。”離曜十分慷慨地道。

“九皇子且留步。”祈然喊了一聲。

離曜頓時笑著回過頭來,盈盈地看向他,道:“何事?”

祈然道:“我在角鬥場看中了個少年,想讓他隨侍左右,不知九皇子殿下可願意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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